凡煙小說

第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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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首映禮結束後,費洛到後臺找陶成蹊說話,江貍跟著他一起去。

認識這麽久,這還是他們第一次見面,包括佟延佳也是。

陶成蹊站在過道的窗口邊,掏出煙,問費洛要不要。

費洛搖頭:“我不抽,有什麽煩心事嗎?這時候也要抽煙。”

“平覆一下激動喜悅的心情。”陶成蹊點燃煙,抽了一口,慢慢吐出說:“還有就是怕自己飄吧,冷靜一下。”

費洛笑了笑:“得獎當天都沒聽你說怕自己飄。”

“金杯銀杯都不如老百姓的口碑,能得到同行的認可固然值得欣喜,但得到群眾的喜愛會讓人久久無法平靜。”陶成蹊問他:“我很久沒看到你抽煙了,戒了嗎?”

“二手煙對家屬傷害很大,我得保護江貍的嗓子。而且我現在跟江貍在一起,基本沒什麽煩心事,就更用不著抽煙了。”

陶成蹊真受不了。

房間內,江貍和佟延佳坐一起聊天,江貍得知她現在簽了周峪川的公司,周老板還給她配備了專業團隊,她再不用像去年頒獎禮上那樣孤立無援,什麽都得自己來。江貍替她高興。

“那你之後有什麽打算,要接新戲了嗎?”江貍問。

“是有幾個本子遞過來。”佟延佳說出自己心裏的擔憂:“但我還是有點沒底氣,我從來都沒學過表演,拍《一生一愛》的時候都是陶導怎麽說我就怎麽做,我不知道沒了他,自己還能不能演好戲。”

“別妄自菲薄,你很有表演天賦,有靈氣悟性高,這是光憑努力達不到的。”江貍想了想說:“當然,我們也不能一昧地消耗自己的天賦。你有這個顧慮很對,說明你是真的把演戲當作一生的事業來對待。”

佟延佳聽完心裏暖暖的,像喝了一口熱湯,胃裏踏實又充滿暖意。

江貍給她出主意:“你可以到電影學院上課啊,旁聽也行。”

佟延佳也說出自己的顧慮:“我自己是想上學,但我不知道經紀人會不會答應。《一生一愛》在國內外反響都很不錯,現在正是熱度高的時候,我的商務和行程都挺滿的。”

“那就請表演老師,總有辦法安排。”江貍對她說:“你有訴求一定要跟團隊提,不要總是怕麻煩人,只有你把路走寬了,他們跟在你後頭才有肉吃。”

佟延佳被逗得笑了起來:“是這個道理。”

又問她:“你之後有什麽安排嗎?我聽說你也簽了公司。”

“我沒有商務啊,行程也不多,最近都在搞專輯,過段時間應該有幾場音樂節演出,還是我經紀人倒貼錢把我弄進去的,她說我是個賠錢貨。”

江貍無所謂地往沙發上一癱。

“她就指著電影上映,好好蹭一波熱度。”

“片子的成功本來就離不開你的貢獻,說什麽蹭不蹭的,蹭也是應該的。”佟延佳說,“倒是音樂節,我還沒聽過你的現場呢,等時間定了你發我,我去給未來的天後捧場。”

江貍有點驚喜:“那我豈不是有未來影後捧場?說起來是有點可惜,我聽費洛說,因為是外語片,這部片子在國內評不了,不然你肯定能拿好多獎。”

“我已經很幸運了,沒有陶成蹊,我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兒刷盤子呢。”

“不止是幸運吧,我覺得你還特別有勇氣,陶成蹊一句話,你就收拾行李跟他飛美國了,你都不怕他是人販子嗎?”

“當時沒想這麽多,就覺得這可能是我這輩子改變命運的唯一機會,一定要抓住。”佟延佳笑了笑:“現在回頭想想,確實挺沒腦子的。”

屋外傳來清冷的女聲。

“佟延佳在這屋是嗎,我有一個商務要跟她當面洽談,已經聯系過她經紀人了……”

陳詩諾敲了兩下門,佟延佳說完“請進”後推門而入,她看到江貍楞了一下:“江貍?你怎麽在這兒。”

“詩諾姐,哦,延佳是我朋友,我們在這兒聊天。”

“你交友面還挺廣的,都是人類高質量女性啊。”

“變著法兒誇自己是吧。”

陳詩諾笑了一下,抱著電腦坐下,江貍給她騰位子:“那你們聊,我先出去了。”

陳詩諾擺擺手,讓她趕緊走,意思大概就是這兒沒小孩的事。

江貍出門後沒找到費洛,就自己一個人在電影學院閑逛。

下午的陽光很好,照在人的身上暖洋洋的。這讓她忽然想起在南加大的那個下午,天氣也是這樣好,她坐在草坪上,為自己沒有碰到費洛而感到小小遺憾。

不過現在已經沒什麽遺憾了,她不僅見到了費洛,還得到了他,當時的自己肯定不敢想。

她已經很知足了。

畢竟世間好物不堅牢。

畢竟自己曾經一度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費洛了。

得到了,就好好珍惜當下。

好好完成愛費洛這件事。

哪怕自己從得到他的那一刻就註定失去他。

江貍躺在松軟的草坪上,擡手擋住眼睛,讓陽光穿過指縫,照進腦海裏。

海面平靜,波光粼粼,變幻著奇異的色彩,像海明威筆下的那片海。

天上的雲飄出洋流的形狀,海流在耳邊湧動。

江貍,不夠好,你自己看看,寫的都是些什麽東西,這就是你的水平嗎?

爸爸,我盡力了。

沒天賦的人才說自己盡力了。

你不是沒有天賦,你只是缺少決心,為音樂燃燒生命的決心。

記住,痛苦造就偉大,那些你扒皮抽筋,字字泣血寫下的音符才會成為驚世之作。

你要努力走進窄門。

“江貍。”

“嗯?”

江貍用手擋住陽光,努力睜開眼睛,神志從老遠的地方回來,看著費洛微微笑了。

他坐在她身邊,垂眸看著她,替她擋住了一部分陽光,不至於太刺眼。

“在想什麽。”費洛輕聲問。

“你在學校的時候,會經常坐草坪上曬太陽嗎?”

“偶爾。除了上課,我不怎麽在學校,平時跟劇組跑更多,要麽就是一個人呆剪輯室。”

江貍淡笑:“聽著還挺用功。”

“你以為我就是個玩票?”

“不敢不敢。”江貍看費洛一直看著自己不說話,問:“怎麽了嗎?”

“過兩天我要回美國一趟。”

“我知道啊,你前天不是跟我說過了嗎?”

“我可能趕不回來過生日。”

“要去這麽久啊,那我……”江貍本來想說自己飛去美國的,但想到自己那天有考試,有些愁苦道:“不行,你生日那天我有考試,是藝考,我去不了。”

“沒事,你考試重要。”

雖然費洛的語氣聽起來再平常不過,但江貍還是察覺到了一絲失落。

“我們可以補過嘛,放心,我會好好補償你的。”

“怎麽補償?”

“秘密。”

“有驚喜啊?”

江貍點點頭,神秘一笑:“包你滿意。”

“我對phone sex沒興趣,沒勁。”

江貍一下就拉下臉來,不想理費洛。

費洛抱起她,放在自己懷裏,逗她:“不過你要是有興趣的話,我可以配合。”

聽著還委屈了你似的。

江貍翻白眼,否認:“我沒興趣。”

費洛看著她笑,手指輕輕撥她的頭發。

“看電影的時候,餐廳那段,你在想什麽?”

江貍避重就輕:“你好好的不看電影,看我做什麽。”

“電影我之前就已經看了兩遍了。”費洛低頭看著她,琥珀一般的眼睛裏封存著她的模樣:“你,我得看一輩子。”

江貍直直地看著費洛,眼瞼因為日照一顫一顫:“我現在可以直視你了。”

費洛背對著太陽,卻莫名覺得眼球刺痛。

他俯身緊緊抱住她,抵著她的額頭。

就在剛才,他進小教室找江貍,碰到了陳詩諾。

陳詩諾也看了電影,非常喜歡,看到陶成蹊和費洛就忍不住問:“陶導,你說的原型就是江貍吧。”

“什麽?”

費洛和陶成蹊異口同聲。

陳詩諾一楞:“難道不是嗎?就是中間男女主在餐廳合唱那一段,我覺得太似曾相識了。江貍在洛杉磯的海灘餐廳也這麽幹過,我當時就在旁邊,還拍了視頻呢……”

她說著,拿出手機翻找相冊:“看,就是這個,場景是不是很相似?要是巧合也真是通神了。”

佟延佳也湊過來看。

彈著鋼琴唱歌的江貍,抱著吉他的Leonor,吹著薩克斯的黑人男人,沈浸在音樂裏的人群,整個西海岸線都失陷在夢幻的粉色落日中。

佟延佳忽然明白了什麽,喃喃:“難怪……”

然後擡頭看了眼費洛。

陶成蹊也很驚訝:“還真是Leonor,原來是這樣!”

陳詩諾:“什麽情況?你們都不知道?”

陶成蹊搖了搖頭,笑道:“Leonor慫,連江貍的名字都沒敢問,他自己把這場邂逅說得天花亂墜,我還以為他是磕多了胡編的,沒想到竟然是真的!如果對象是江貍的話,他癡迷成那樣,倒也合情合理。”

費洛淡淡地瞥了眼陶成蹊。

陶成蹊看到他不快的眼神,埋汰他:“不至於吧,這都要不爽?人倆話都沒說上呢,讓你不早點追。”

陳詩諾打量了一眼費洛,故意說:“我們貓兒的魅力何至於此啊,我記得剛唱完就有人來找她搭訕,還說自己是個音樂制作人,知道她還未成年就灰頭土臉地走了。而且她當時看著心情也不是很好。”

“她為什麽心情不好。”費洛問。

“這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是失戀吧,要麽就是暗戀。”陳詩諾是真記不太清了,回憶說:“但我記得我們從南加大出來後她心情就有點低落,唱歌的時候倒是挺開心,唱完又不對勁了。”

費洛楞了一下,心臟猛地一縮。

“你們一起去的南加大?”

他記得他和江貍從南加大出來後就把她送回去了,路上並沒有碰到陳詩諾。

“對啊,江貍到洛杉磯的第一站就跑南加大去了。逛了一下午,每個角落都走遍了,累得我,最後在電影學院門口坐了好久才離開的。等等…”陳詩諾頓住,突然領會了什麽不得了的秘密,指著費洛說:“陶導是南加大畢業,你和他是校友的話……臥槽!”

從始至終,江貍就是為了見他一面。

費洛立刻沖出教室去找江貍。

江貍好像就是這樣,她想讓你知道的,會大大方方告訴你。

她不想說出口的,會永遠藏在心裏。

怎麽會有這麽天真又執拗的人。

我有什麽值得你喜歡到這種程度。

費洛的一顆心都被攥緊了,他摟緊江貍,親吻她的額頭。

“江貍,我不在你身邊的時候,不開心要記得給我打電話。實在堅持不住,不要硬抗,乖乖吃藥,我很快回來。”

江貍避開費洛的目光,低聲愧疚道:“對不起,總讓你擔心我。”

“傻瓜,該說對不起的是我,別胡思亂想。”

江貍也抱緊費洛。

他都還沒走,她就已經開始想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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