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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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你說什麽？”
方才費洛低沈的聲音過電一般傳入她的耳中。
“你猜。”
猜就猜，聲音的事就沒有能難倒她的。
江貍拿起手機，將視頻調成小窗，打開翻譯軟件，憑記憶把費洛的話覆述了出來。
等著看吧，要罵她的話，她就直接關掛電話，插曲的事免談！
費洛心底劃過一絲的慌亂，不自覺頻繁眨動眼睛。
江貍把拇指停在“立即翻譯”上，打算最後給費洛一次機會，“你要是現在坦白，不管說了什麽，我都不計較。”
“你就不怕我瞎掰騙你？”
“你不會的，我知道。”
費洛心臟狠狠一跳。
江貍見費洛看著她不說話，把手機放回琴架上，“行行行，我不查好了吧，至於這副表情嗎，小氣鬼。”
“我什麽表情。”
“好像我拿著槍指著你一樣。”
費洛笑了起來，“你不會的，親愛的。”
江貍聽到那聲“親愛的”，整個人都楞了楞，隨後覺得臉有些熱，但仔細一想，應該是費洛在國外呆久了，說話用語保留了英語的習慣，便又冷靜了下來。
這時，陶成蹊來到費洛身邊，跟江貍打了聲招呼。
江貍坐正身子，對陶成蹊說：“陶導，你好。”
“費洛跟你介紹過我了？”陶成蹊溫和一笑，“那我就不自我介紹了，我們直接進入正題吧，你能給我唱一下你的那首歌嗎。”
“現在嗎？”
“對，你隨便唱，清唱就行，不要有壓力。”
“您要聽中文還是英文？”
“雙語嗎？”陶成蹊有些驚喜，“可以都唱嗎？”
“可以。”
江貍把口罩摘下，順便用口罩把頭發捆住。
優美的鋼琴前奏響起，陶成蹊的眼睛立刻一亮。
“最好的時代
最壞的時代
我一身肉體凡胎
跌跌撞撞向你奔來
流亡的聶魯達
請教我寫詩吧
美麗的費爾明娜
請讓上帝見證我的愛”
江貍的聲音自帶混響，嗓音之驚艷讓人起一身雞皮疙瘩，她唱得游刃有餘，像一位在風中游吟的詩人。
劇場的工作人員漸漸圍了上來。
“世界何其嘈雜
打開海盜電臺
你就會明白
自由和愛
是最極端的存在！
哦—哦—哦
哦—哦—哦
黃昏的船帆永不退敗
我們都活在霍亂時代！”
江貍彈奏鋼琴solo，這段間奏如進行曲般，歡快激昂，濃墨重彩，音符如色塊般層層堆疊，在聽眾眼前呈現一副絢爛壯麗的中世紀油畫。
“It was the best of times,
It was the worst of times,
I stumble and stumble again
end to be a mortal man
Neruda in exile
Fermina so fragile
I\'m a clumsy silent postman
honored to die for love man
The world is a big Truman Show
Turn on the Pirate Radio
You‘ll realize love and liberty
is the eternal verity
Oh-oh-oh
Oh-oh-oh
Sails at nightfall never tame
We all love in the Cholera Time
……”
江貍唱畢，周圍掌聲歡呼疊起，她這才意識到有很多人圍觀，她立刻捂住嘴，彎腰躲出畫外，重新戴好口罩才肯入鏡。
她長發散落，臉色漲紅，問陶成蹊：“陶導，您覺得怎麽樣。”
“非常好，和我們電影的基調非常契合。”陶成蹊強作鎮定，做一副談判的姿態，“我非常有意和江小姐合作，不知道江小姐什麽時候有空談一下合同。”
“不急，到你了陶導。”
“什麽？”
“我的歌當然好，這我知道，但我還得知道，讓我的歌做插曲，您的電影配不配。”江貍只露出一雙黑漆漆的眼睛，直定定地審視著陶成蹊，眼底流光溢彩，“Show me.”
現場響起起哄的口哨聲。
陶成蹊挑眉，微微偏過視線去看身旁的費洛，他站在畫外，臉上的笑容就沒掉下來，眼睛都要笑沒了，一副不值錢的樣子。
陶成蹊在心裏啐了一口，繼續維持自己的導演權威，“好，一會兒我會把我之前的一些作品和劇本發給你看，希望江小姐能做好保密工作。”
江貍楞了楞，她沒想到陶成蹊會展現出這麽大的誠意，“不用了，您跟我描述一下就行了，我自己會判斷。”
陶成蹊點頭，接下來十分鐘就電影主旨和鏡頭設計和江貍展開闡述。
“那段是男女合唱嗎？”
“是的，主角借即興創作袒露心聲，他們都是各自在生活中掙紮的普通人，對音樂的熱愛和對生活的勇氣讓他們的靈魂產生共鳴。”
江貍沈默了片刻，向陶成蹊提出請求，“拍好之後能讓我聽一下主角合唱的片段嗎，只要音頻就行，我一定做好保密工作，您可以把條約寫在合同裏。”
“你這是答應了？”
“是的，這是一個非常動人的故事。”江貍痛快答應，微微一笑，“您是一位很有想法的導演，和您合作是我的榮幸，祝您成功。”
陶成蹊一楞：“價格都不談就直接答應嗎？”
“費洛說您是做獨立電影的，所以我想經費可能不是很寬裕？”江貍笑了笑，“您就看著給吧，其他事您跟費洛談就好，他說行我就沒問題，demo和譜子我這幾天會給您發給過去。”
一聽到不講價，陶成蹊看江貍都蒙上一層天使的聖光，恨不得抱起費洛的電腦對屏幕親兩下。
“費洛？”
“嗯，我在。”費洛俯身入鏡，整張臉在鏡頭前放大都毫無瑕疵。
“我午休時間要到了，就先掛了，再見。”
“好，你要記得吃飯。”
“你怎麽知道我沒吃飯？”
“十分鐘前就聽到你肚子在叫了。”
“你怎麽不早說，這麽多人……”江貍惱羞成怒，摁下結束通話，“掛了!”
她低頭收拾書包，轉身看到宋澤朗站在琴房門口，楞了楞。
他看上去臉色不太好，像被侵占領地的小獅子，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了。
“來多久了，怎麽不進來。”
“可以進來嗎。”宋澤朗提著一袋小零食進來，順手關上門，“我以為你會覺得我打擾。”
江貍給宋澤朗騰了點位置，“你有不高興的就問，幹嘛陰陽怪氣的。”
“怎麽戴口罩，生病了嗎？”宋澤朗在江貍身邊坐下，把袋子放在地上。
“家裏養貓，過敏了。”
宋澤朗靠近了些，“我看看。”
江貍摘下口罩，露出微微紅腫的嘴唇，宋澤朗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呼吸逐漸加緊。
他不斷靠近，正要覆上她的唇時，江貍偏開了頭。
宋澤朗心裏燃起一股無名的怒火和征服欲，他一把箍住江貍的腰，將她壓在墻壁上，強硬地落下一吻。
江貍嘴唇刺痛難耐，她也不覺得現在是個接吻的好時機，用了點力氣將宋澤朗推開。
宋澤朗松開江貍，沒再勉強，他垂著頭，江貍一而再的拒絕讓他沮喪灰敗。
“江貍，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不是，我只是覺得現在不適合接吻。”
“你就是不喜歡我了。”宋澤朗悶悶地訴說心中委屈，“昨天放我鴿子，今天還和別的男生打視頻電話。”
“昨天我碰到了點事，我又不是沒給你打電話，是你自己不接。”
“你就不能多打幾個？”
“我不是很明白多打幾個的意義。”江貍道，“你想接，我打第一個的時候你就會接，你不想接我打再多都沒用。”
宋澤朗呼了一口氣，“你氣死我得了。”
“那剛才和你通視頻那個男生呢，他是誰？”
“他是我朋友，在拍電影，想讓幫他做插曲，你剛剛在門口不都聽到了嗎。”
“找你一個高中生做插曲，也是夠扯的。”宋澤朗不快道，“我看他沒安好心。”
聽到這話，江貍忽然覺得很不舒服。
“為什麽扯？”
“他一個做電影的，身邊有多少音樂資源不用，為什麽偏偏要來找你一個沒成年的學生？”宋澤朗篤定道，“他就是對你意圖不軌，他看你的眼神就不對。”
“就不能單純因為我的歌寫得好？”
“江貍，你太單純了。”
江貍不想和宋澤朗吵架，壓著脾氣解釋：“他眼神天生就這樣，看狗都深情，看電線桿都得彎，純粹有禮貌而已，絕對不是因為喜歡我，你可以放心。”
“那你呢江貍，你喜歡他嗎？”
“不喜歡了。”
她不想對宋澤朗撒謊。
可在宋澤朗聽來，不喜歡了就是曾經喜歡過。他心中立刻翻江倒海，醋罐子打翻了一地。
“永遠都不喜歡了嗎？”
宋澤朗問完，覺得自己很傻逼，但他就是想得到一個確定的答案，哪怕江貍只是哄他。
誰料江貍不答反問，把問題拋回給他：“那你會永遠喜歡我嗎？只喜歡我一個。”
她看著宋澤朗的眼睛，她一直覺得他的眼睛很漂亮，永遠藏著不昧的日照。
他很想說，是的，我會永遠喜歡你，只喜歡你一個。
但他知道這不現實，誰都無法預料未來種種，而江貍看他眼神如此認真，以至於他無法給出一個有瑕疵的答案。
“江貍，我喜歡你，非常喜歡。”
江貍微微低下頭，笑了起來，擡起含笑的眼睛看他：“我知道，我也喜歡你。”
宋澤朗覺得的心一下就化了，什麽生氣、吃醋、別扭的情緒都消散得無影無蹤，只剩下一片甜蜜的汁水澆在心上。
“你就一定要和你那朋友合作嗎？”
“嗯，我已經答應他們導演了，怎麽了？”
“那你豈不是要經常和他聊天。”宋澤朗拆開一袋小面包給江貍，小聲抱怨：“挺煩人的，我過幾天還要進訓練營，更煩人了！”
江貍咬了一口面包，“化學競賽嗎。”
宋澤朗瞄了一眼江貍：“嗯，我要是正常發揮，應該能保送Q大。”
“怎麽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江貍喝了一口牛奶，把面包順下去，“該不是正常發揮不了就怪我的意思吧？”
“不然呢，只有你會影響我心態了。”
道德綁架，江貍在心裏輕嗤一聲，但還是道：“那你要我怎麽樣。”
宋澤朗沈默片刻，將心裏陰暗自私的想法趕走，“算了，能追到你本來就是撞大運了，做人不能太貪心。”
“貍貍，你一定要走音樂道路嗎？”
江貍點點頭，見宋澤朗繼續沈默，問道：“怎麽了。”
“你現在成績已經跟上來了，還有一年，好好努力，我們說不定能上同一所學校，沒必要劍走偏鋒。”
“我沒有劍走偏鋒，音樂就是我的正途。”江貍說，“而且你也太看得起我了，還有一年，我就是不吃不喝天天往死裏學也考不上Q大。”
“不是還有我嗎，我會幫你的。”
“這不是努不努力的問題，每個人都有自己擅長的事。讀書這事兒，我的上限就在那了，蹦跶蹦跶可能還有些上升空間，但這是屋廬，不是天地。”江貍眼底倒映著窗外高遠而湛藍的天空，清澈而明亮，“比起不出錯，我更想要出色。”
宋澤朗心中一震，那種奇怪的感覺又泛了上來。這一刻，他終於明白，長久以來，江貍身上那種讓他瘋狂著迷的氣質從何而來。
她的內心世界被人保護得宛如童話，但思維卻有著遠超同齡人的廣度的高度，這造就了她的獨一無二的魅力，天真又通透，溫和又自我。
宋澤朗看著江貍，像在看一顆星星，明亮又遙遠。
他仿佛在一瞬間頓悟，能真正擁有江貍的人，要麽能保護她這份天真，要麽能和她站在同一高度感知世界，或者兩者兼有之。
自己有這個能力做到嗎？宋澤朗不由開始反思，腦海中不自覺浮現出和江貍視頻通話的那個男生的模樣。費洛看江貍的眼神之所以讓他介意，並不在於那目光有多溫柔含情，而在於一種除她以外的邊界感。
如果他看江貍像星星，那麽於那個男生而言，江貍更像一盞托在掌心的暖燈，他一拉一扯地逗她，江貍配合著他的頻率一閃一閃。
這是江貍自己都沒發現的，他倒是旁觀者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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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麽？”
方才費洛低沈的聲音過電一般傳入她的耳中。
“你猜。”
猜就猜，聲音的事就沒有能難倒她的。
江貍拿起手機，將視頻調成小窗，打開翻譯軟件，憑記憶把費洛的話覆述了出來。
等著看吧，要罵她的話，她就直接關掛電話，插曲的事免談！
費洛心底劃過一絲的慌亂，不自覺頻繁眨動眼睛。
江貍把拇指停在“立即翻譯”上，打算最後給費洛一次機會，“你要是現在坦白，不管說了什麽，我都不計較。”
“你就不怕我瞎掰騙你？”
“你不會的，我知道。”
費洛心臟狠狠一跳。
江貍見費洛看著她不說話，把手機放回琴架上，“行行行，我不查好了吧，至於這副表情嗎，小氣鬼。”
“我什麽表情。”
“好像我拿著槍指著你一樣。”
費洛笑了起來，“你不會的，親愛的。”
江貍聽到那聲“親愛的”，整個人都楞了楞，隨後覺得臉有些熱，但仔細一想，應該是費洛在國外呆久了，說話用語保留了英語的習慣，便又冷靜了下來。
這時，陶成蹊來到費洛身邊，跟江貍打了聲招呼。
江貍坐正身子，對陶成蹊說：“陶導，你好。”
“費洛跟你介紹過我了？”陶成蹊溫和一笑，“那我就不自我介紹了，我們直接進入正題吧，你能給我唱一下你的那首歌嗎。”
“現在嗎？”
“對，你隨便唱，清唱就行，不要有壓力。”
“您要聽中文還是英文？”
“雙語嗎？”陶成蹊有些驚喜，“可以都唱嗎？”
“可以。”
江貍把口罩摘下，順便用口罩把頭發捆住。
優美的鋼琴前奏響起，陶成蹊的眼睛立刻一亮。
“最好的時代
最壞的時代
我一身肉體凡胎
跌跌撞撞向你奔來
流亡的聶魯達
請教我寫詩吧
美麗的費爾明娜
請讓上帝見證我的愛”
江貍的聲音自帶混響，嗓音之驚艷讓人起一身雞皮疙瘩，她唱得游刃有餘，像一位在風中游吟的詩人。
劇場的工作人員漸漸圍了上來。
“世界何其嘈雜
打開海盜電臺
你就會明白
自由和愛
是最極端的存在！
哦—哦—哦
哦—哦—哦
黃昏的船帆永不退敗
我們都活在霍亂時代！”
江貍彈奏鋼琴solo，這段間奏如進行曲般，歡快激昂，濃墨重彩，音符如色塊般層層堆疊，在聽眾眼前呈現一副絢爛壯麗的中世紀油畫。
“It was the best of times,
It was the worst of times,
I stumble and stumble ag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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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ruda in exile
Fermina so fragile
I\'m a clumsy silent post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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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world is a big Truman Show
Turn on the Pirate Radio
You‘ll realize love and liber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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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h-oh-oh
Oh-oh-oh
Sails at nightfall never tame
We all love in the Cholera Time
……”
江貍唱畢，周圍掌聲歡呼疊起，她這才意識到有很多人圍觀，她立刻捂住嘴，彎腰躲出畫外，重新戴好口罩才肯入鏡。
她長發散落，臉色漲紅，問陶成蹊：“陶導，您覺得怎麽樣。”
“非常好，和我們電影的基調非常契合。”陶成蹊強作鎮定，做一副談判的姿態，“我非常有意和江小姐合作，不知道江小姐什麽時候有空談一下合同。”
“不急，到你了陶導。”
“什麽？”
“我的歌當然好，這我知道，但我還得知道，讓我的歌做插曲，您的電影配不配。”江貍只露出一雙黑漆漆的眼睛，直定定地審視著陶成蹊，眼底流光溢彩，“Show me.”
現場響起起哄的口哨聲。
陶成蹊挑眉，微微偏過視線去看身旁的費洛，他站在畫外，臉上的笑容就沒掉下來，眼睛都要笑沒了，一副不值錢的樣子。
陶成蹊在心裏啐了一口，繼續維持自己的導演權威，“好，一會兒我會把我之前的一些作品和劇本發給你看，希望江小姐能做好保密工作。”
江貍楞了楞，她沒想到陶成蹊會展現出這麽大的誠意，“不用了，您跟我描述一下就行了，我自己會判斷。”
陶成蹊點頭，接下來十分鐘就電影主旨和鏡頭設計和江貍展開闡述。
“那段是男女合唱嗎？”
“是的，主角借即興創作袒露心聲，他們都是各自在生活中掙紮的普通人，對音樂的熱愛和對生活的勇氣讓他們的靈魂產生共鳴。”
江貍沈默了片刻，向陶成蹊提出請求，“拍好之後能讓我聽一下主角合唱的片段嗎，只要音頻就行，我一定做好保密工作，您可以把條約寫在合同裏。”
“你這是答應了？”
“是的，這是一個非常動人的故事。”江貍痛快答應，微微一笑，“您是一位很有想法的導演，和您合作是我的榮幸，祝您成功。”
陶成蹊一楞：“價格都不談就直接答應嗎？”
“費洛說您是做獨立電影的，所以我想經費可能不是很寬裕？”江貍笑了笑，“您就看著給吧，其他事您跟費洛談就好，他說行我就沒問題，demo和譜子我這幾天會給您發給過去。”
一聽到不講價，陶成蹊看江貍都蒙上一層天使的聖光，恨不得抱起費洛的電腦對屏幕親兩下。
“費洛？”
“嗯，我在。”費洛俯身入鏡，整張臉在鏡頭前放大都毫無瑕疵。
“我午休時間要到了，就先掛了，再見。”
“好，你要記得吃飯。”
“你怎麽知道我沒吃飯？”
“十分鐘前就聽到你肚子在叫了。”
“你怎麽不早說，這麽多人……”江貍惱羞成怒，摁下結束通話，“掛了!”
她低頭收拾書包，轉身看到宋澤朗站在琴房門口，楞了楞。
他看上去臉色不太好，像被侵占領地的小獅子，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了。
“來多久了，怎麽不進來。”
“可以進來嗎。”宋澤朗提著一袋小零食進來，順手關上門，“我以為你會覺得我打擾。”
江貍給宋澤朗騰了點位置，“你有不高興的就問，幹嘛陰陽怪氣的。”
“怎麽戴口罩，生病了嗎？”宋澤朗在江貍身邊坐下，把袋子放在地上。
“家裏養貓，過敏了。”
宋澤朗靠近了些，“我看看。”
江貍摘下口罩，露出微微紅腫的嘴唇，宋澤朗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呼吸逐漸加緊。
他不斷靠近，正要覆上她的唇時，江貍偏開了頭。
宋澤朗心裏燃起一股無名的怒火和征服欲，他一把箍住江貍的腰，將她壓在墻壁上，強硬地落下一吻。
江貍嘴唇刺痛難耐，她也不覺得現在是個接吻的好時機，用了點力氣將宋澤朗推開。
宋澤朗松開江貍，沒再勉強，他垂著頭，江貍一而再的拒絕讓他沮喪灰敗。
“江貍，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不是，我只是覺得現在不適合接吻。”
“你就是不喜歡我了。”宋澤朗悶悶地訴說心中委屈，“昨天放我鴿子，今天還和別的男生打視頻電話。”
“昨天我碰到了點事，我又不是沒給你打電話，是你自己不接。”
“你就不能多打幾個？”
“我不是很明白多打幾個的意義。”江貍道，“你想接，我打第一個的時候你就會接，你不想接我打再多都沒用。”
宋澤朗呼了一口氣，“你氣死我得了。”
“那剛才和你通視頻那個男生呢，他是誰？”
“他是我朋友，在拍電影，想讓幫他做插曲，你剛剛在門口不都聽到了嗎。”
“找你一個高中生做插曲，也是夠扯的。”宋澤朗不快道，“我看他沒安好心。”
聽到這話，江貍忽然覺得很不舒服。
“為什麽扯？”
“他一個做電影的，身邊有多少音樂資源不用，為什麽偏偏要來找你一個沒成年的學生？”宋澤朗篤定道，“他就是對你意圖不軌，他看你的眼神就不對。”
“就不能單純因為我的歌寫得好？”
“江貍，你太單純了。”
江貍不想和宋澤朗吵架，壓著脾氣解釋：“他眼神天生就這樣，看狗都深情，看電線桿都得彎，純粹有禮貌而已，絕對不是因為喜歡我，你可以放心。”
“那你呢江貍，你喜歡他嗎？”
“不喜歡了。”
她不想對宋澤朗撒謊。
可在宋澤朗聽來，不喜歡了就是曾經喜歡過。他心中立刻翻江倒海，醋罐子打翻了一地。
“永遠都不喜歡了嗎？”
宋澤朗問完，覺得自己很傻逼，但他就是想得到一個確定的答案，哪怕江貍只是哄他。
誰料江貍不答反問，把問題拋回給他：“那你會永遠喜歡我嗎？只喜歡我一個。”
她看著宋澤朗的眼睛，她一直覺得他的眼睛很漂亮，永遠藏著不昧的日照。
他很想說，是的，我會永遠喜歡你，只喜歡你一個。
但他知道這不現實，誰都無法預料未來種種，而江貍看他眼神如此認真，以至於他無法給出一個有瑕疵的答案。
“江貍，我喜歡你，非常喜歡。”
江貍微微低下頭，笑了起來，擡起含笑的眼睛看他：“我知道，我也喜歡你。”
宋澤朗覺得的心一下就化了，什麽生氣、吃醋、別扭的情緒都消散得無影無蹤，只剩下一片甜蜜的汁水澆在心上。
“你就一定要和你那朋友合作嗎？”
“嗯，我已經答應他們導演了，怎麽了？”
“那你豈不是要經常和他聊天。”宋澤朗拆開一袋小面包給江貍，小聲抱怨：“挺煩人的，我過幾天還要進訓練營，更煩人了！”
江貍咬了一口面包，“化學競賽嗎。”
宋澤朗瞄了一眼江貍：“嗯，我要是正常發揮，應該能保送Q大。”
“怎麽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江貍喝了一口牛奶，把面包順下去，“該不是正常發揮不了就怪我的意思吧？”
“不然呢，只有你會影響我心態了。”
道德綁架，江貍在心裏輕嗤一聲，但還是道：“那你要我怎麽樣。”
宋澤朗沈默片刻，將心裏陰暗自私的想法趕走，“算了，能追到你本來就是撞大運了，做人不能太貪心。”
“貍貍，你一定要走音樂道路嗎？”
江貍點點頭，見宋澤朗繼續沈默，問道：“怎麽了。”
“你現在成績已經跟上來了，還有一年，好好努力，我們說不定能上同一所學校，沒必要劍走偏鋒。”
“我沒有劍走偏鋒，音樂就是我的正途。”江貍說，“而且你也太看得起我了，還有一年，我就是不吃不喝天天往死裏學也考不上Q大。”
“不是還有我嗎，我會幫你的。”
“這不是努不努力的問題，每個人都有自己擅長的事。讀書這事兒，我的上限就在那了，蹦跶蹦跶可能還有些上升空間，但這是屋廬，不是天地。”江貍眼底倒映著窗外高遠而湛藍的天空，清澈而明亮，“比起不出錯，我更想要出色。”
宋澤朗心中一震，那種奇怪的感覺又泛了上來。這一刻，他終於明白，長久以來，江貍身上那種讓他瘋狂著迷的氣質從何而來。
她的內心世界被人保護得宛如童話，但思維卻有著遠超同齡人的廣度的高度，這造就了她的獨一無二的魅力，天真又通透，溫和又自我。
宋澤朗看著江貍，像在看一顆星星，明亮又遙遠。
他仿佛在一瞬間頓悟，能真正擁有江貍的人，要麽能保護她這份天真，要麽能和她站在同一高度感知世界，或者兩者兼有之。
自己有這個能力做到嗎？宋澤朗不由開始反思，腦海中不自覺浮現出和江貍視頻通話的那個男生的模樣。費洛看江貍的眼神之所以讓他介意，並不在於那目光有多溫柔含情，而在於一種除她以外的邊界感。
如果他看江貍像星星，那麽於那個男生而言，江貍更像一盞托在掌心的暖燈，他一拉一扯地逗她，江貍配合著他的頻率一閃一閃。
這是江貍自己都沒發現的，他倒是旁觀者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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