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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知多少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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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知多少5

事情在收尾時,又發生了些小插曲。

船上的兩個歹人發現了警方逐漸逼近的船後,再次打開了戚蕪的房門。

他們想著,無論如何,手中有個人質,也還能有些和對面談判的可能。只是他們錯估了警察的能力,法律的底線,和戚蕪的勇氣。

事後很久,戚蕪回憶起那日之事,還是有些想不通,她也不知道當時的她,是怎麽生出的膽量,又是怎麽腎上腺素爆發,可以瞬間翻越那半人高的窗戶,如同一根木棍一般,一頭紮入水中。

落水時,戚蕪難免有些慌張,嗆了幾口水。她的四肢被捆住,無法掙紮,只能盡可能調整氣息閉氣,少喝水,多堅持些時間,直到被人救上岸。

好在警方的船只離戚蕪距離並不遠,戚蕪落水不久,便有救生員入水向她的方向游去,兩三分鐘便將她撈出水面,送到船上。

甲板上,眾人圍在她的身邊,有警方幫她解綁,有醫生來檢查她的情況。戚蕪仰面躺在甲板上,看著炫目的陽光,蔚藍而寧靜的天空,用力呼吸每一口氧氣。

活著真好啊。

……

船只靠岸時,戚蕪看到了早就等在岸邊的陳園管家管卉和王伯。王伯看到她,淚眼婆娑,一個六十多歲的漢子,眼睛紅得像兔子:“戚小姐,你可嚇死我們了。唐堅給我們打電話時,我們都不敢相信,明明早晨才把你安安全全送到公司上班,一個小時之後就說你被綁架了……”

戚蕪看著他的樣子,心裏暖烘烘的。

自陳老夫人死後,她已經很久沒有現在這種感受了。

遠行時會有人掛念,晚歸時會有人留燈。

原來這個世界上,除了司懷衍,也還有人真心實意為她的安全擔憂,盼著她早些歸家。

管卉有些無奈,安撫道:“王叔,戚小姐這身上濕漉漉的,再耽擱下去要著涼的。不如咱們先回家,回去後再聊?”

王伯胡亂擦了擦淚水,自責不已:“是我忘了……咱們先回家。”

不遠處,那兩個綁架她的人也已落網,戚蕪是第一次看到他們的長相,發現其中一人有些眼熟,竟然像在公司中見過。

那倆人沒發現戚蕪,還在掙紮著和警方辯解。

律師團隊正站在另一側和警方交涉,戚蕪隔得有些遠,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她其實是好奇的,很想知道作為受害者,此時此刻律師能幫她做些什麽,但無奈於確實有些疲倦,整個人提不起精神,只能在管卉的攙扶下,懨懨地坐上車。

從郊區濕地到陳園足足有近一個小時的路程,車內早就準備好幹凈的衣服,戚蕪換上後,沒多久便睡了過去。再醒來時,車子已經停在了陳園的前院,戚蕪揉了揉惺忪睡眼,剛準備下車,車門從外面被打開。

一張早晨才見過的臉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其實戚蕪不想哭的,這有什麽好哭的?她除了受了點驚嚇,嗆了幾口水外,沒什麽大礙,但看到司懷衍的那一刻,還是不自覺淚流滿面。

就好像稚童摔倒時,若身旁是疼愛他的家人,無論痛不痛,必然要嚎上幾嗓子似的,此刻的戚蕪也是這般心情。

畢竟還是受了些委屈的,在疼愛她的人面前,還是想要發洩一下,順便撒個嬌,也算是情侶間的情趣。

司懷衍彎下腰,用指腹溫柔逝去滑落的淚水,心疼不已:“我的錯,明知道司鴻名最近不安分,還留你一人在臨城。原諒我好不好?嗯?”

戚蕪張開雙手,抽泣著說:“抱我進去,我就原諒你。”

這有什麽難的。

司懷衍拖住她的腿彎,剛準備抱起她,便註意到了戚蕪兩只手上的橫七豎八的傷口,神色冷冽下來:“他們傷的?”

戚蕪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兩只手上醜陋的傷口,有些不好意思。她想要將手藏起,但此刻整個人掛在司懷衍身上,雙手無法動作,只能悶悶解釋:“是我自己弄的。”

見司懷衍目光疑惑,戚蕪只能將船上的事說給司懷衍聽,聲音越來越小,直到整張臉完全藏進他的懷中。

過往的相處中,她每次做了什麽蠢事,司懷衍總會邊幫她收拾爛攤子,邊冷嘲熱諷她幾句。她以為這次也會如此,正垂著眼睫安靜等著他的打趣,卻聽到了意想不到的溫柔。

“那歲歲可真厲害,竟然能想到這種方法。”他頓了頓,搜刮著腦海中的形容詞,又補了一句,“也很勇敢,比很多人都勇敢。”

“……”這人喝酒了吧?

戚蕪騰出一只手,用手背碰了碰司懷衍的額頭,嘟囔著:“也沒發燒啊,怎麽說胡話呢?”

司懷衍被她的動作搞得哭笑不得:“誇你幾句罷了,這麽不習慣?”

“你是不是出現了認知錯誤?把我當成你的女兒了?”

“你喜歡女兒?”

戚蕪拍了拍司懷衍的胸口,表達著她的不滿:“說正經的呢,別打岔。”

“是真的覺得你很厲害,沒有坐以待斃,沒有聽天由命。雖然過程不太聰明,但精神還是值得稱讚的。”

聽到“不太聰明”這幾個字,戚蕪總算松了口氣,渾身都舒坦了不少。

眼角的淚意還未消散,睫毛上尚還掛著淚珠,戚蕪兀自笑起來,認真總結:“下次我會想個更聰明的辦法,爭取不讓自己受傷。”

“沒有下次。”司懷衍輕聲重覆,給出了他的承諾,“不會再有下次了。”

從陳園大門到戚蕪的住處,有幾百米的距離,要走個五六分鐘。戚蕪讓司懷衍抱著她走本是撒嬌,並沒想真的累到他。中途她掙紮著想要下地,卻遭到了拒絕。

他似乎看穿了她的擔心,安撫道:“二十歲的我能背著你,冒雨走一個小時下山,難道三十歲的我,抱你走個幾百米就會累嗎?”

戚蕪笑嘻嘻地打趣:“那可說不好,畢竟也上了年紀。”

司懷衍沒說話,只身體力行表示著他並沒上年紀。他的兩只胳膊穩穩的托著她,如抱著珍寶一般,不敢有絲毫疏忽。

船艙裏的畫面在戚蕪的腦海中閃現,她想起了那兩個人最後的對話。她急急忙忙將她所聽到的盡可能覆述出來,有關於二十年前的事,還有她對司鴻名和他父母之死的一些猜測。

末了,她有些惋惜:“抱歉,沒問到更多的信息……我想問來著,但怕激怒那兩人,或者讓他們發現我知道很多不該知道的信息,直接殺人滅口……”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司懷衍柔聲安撫,“你的安全是最重要的,只要你活著,其他的事我都可以處理,唯獨你的生命,如果出現意外……”他晃了晃頭,似是要驅散這可怕的想法,“你若出現意外,就算把那兩人千刀萬剮,也無法彌補。”

司懷衍抱著戚蕪,穿過院子,到了室內。

浴室的浴缸裏已經準備好熱水,司懷衍將戚蕪帶到浴室,放到大理石臺面上,彎腰試了試水溫。

溫度正好,不冷不熱。

“泡個澡,去去寒氣,不要生病。”

戚蕪點頭,正準備脫衣服,見他並沒有離開的意思,試探道:“我自己可以,要不你先出去?”

司懷衍垂眸看著她傷痕累累的手,擔憂全寫在臉上。

“你自己能行嗎?”

戚蕪挑眉,反應極快:“你要幫我?”

她這副女流氓的樣子落在司懷衍的眼中,倒是安心了幾分。

還能開玩笑,表示傷得不重。

“我就在外面,有什麽事隨時叫我。”

說完,司懷衍離開浴室,關好門,只留下戚蕪一個人。

門被關好的瞬間,戚蕪再也無法控制表情,用力咬著下嘴唇,忍著手上密密麻麻的疼痛。

瓷片只劃破了皮膚表層,每個傷口都很淺,上岸時已有醫生簡單上過藥。只是手上再淺的傷口,還沒結痂前,都會痛疼難忍,碰到水更甚,何況還要觸碰沐浴液,洗發水……

她沮喪不已,看著浴缸裏的水波紋,默默發了一會兒呆,而後想出了一個新主意,高興地打開浴室的門。

在不遠處等著的司懷衍聽到聲響,擡眼看向衣衫整齊的戚蕪。

“你能幫我洗頭嗎?”

……

熱氣在浴室裏蒸騰,鏡子被水汽模糊,只能隱約看清人影。

浴缸旁邊架起了一架躺椅,戚蕪仰面躺著,目不轉睛看著一旁認真專註的司懷衍。

這是他第一次幫他人洗頭,動作生疏但溫柔。修長的手指穿過打濕的長發,細細塗抹上泡沫,仔細揉搓。

密閉的室內溫度有些高,他的額角有汗珠浮現。戚蕪看著細密的水珠,像是發現了好玩的新大陸,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

她的動作有些癢,司懷衍刮了下她的鼻尖,掛上一小團泡沫:“老實點,別亂動。”

戚蕪用手背擦了鼻子,泡沫沾到傷口上,倒吸一口冷氣。

“……”司懷衍無奈,捉住她的手,用清水輕輕沖洗,“自討苦吃。”

“明明是苦中作樂。”戚蕪嘟囔著反駁。

這頭發足足洗了半個小時才洗好,頭發被包裹起來的瞬間,二人都松了一口氣。

戚蕪晃著腦袋,緩解脖頸處的酸脹,默默感嘆:“我再堅持個兩天,下次洗頭就能自己洗了。”

司懷衍擦拭幹凈手上的水漬,看著戚蕪,挑了挑眉毛,語氣變得暧昧起來:“需要幫你洗澡嗎?”

戚蕪的臉頰上有紅暈浮現,急急忙忙將司懷衍向門外推去:“可以的,這比洗頭發簡單。”

“我不介意幫忙。”

“……我介意!”

司懷衍本就是隨口打趣,並沒真想做什麽,順著她的力道離開浴室。走到門口時,他像是想起什麽,對戚蕪說道:“晚些時候需要帶你去警局做個筆錄……不想去沒關系,我讓律師去處理。”

戚蕪晃了下神,緩緩搖頭:“沒關系的,我可以去……事情總要有個結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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