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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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外面街道上已經燈火通明,盛彥堯吸了一下鼻子,飯吃得他很開心,他揚手叫了車,鉆進去沒有幾分鐘,剛要掃碼付錢,屏幕跳出來邢霄的名字。

他伸回手。

“盛彥堯……”

不知道他要說什麽,想來也不會是什麽好聽的話,盛彥堯率先打斷道:“我今天開心,你別掃興。”

挑了一下眉,邢霄張張嘴,欲言又止,最後呼出的氣流混雜著一股奇怪的情緒被放大了:“以後我們都別聯系了。”

盛彥堯迷迷糊糊地下了車,耳朵裏還是回放著邢霄的話,他以為能裝作什麽都不在乎的心,驟然一縮,依舊疼得厲害。

下過雨的空氣格外的冷,深吸了一口氣,盛彥堯對邢霄說道:“我就當你今天沒說過這種話。”

話都到這種地步了,他再死乞白賴就有點過了,料定邢霄又出什麽事了,盛彥堯後怕,對他說道:“你有事可以跟我說。”

邢霄說:“你很煩的。”

本來不想再說什麽,奈何邢霄的語調聽上去不對勁,盛彥堯賊心不死:“那你也受著,邢霄……”

“你當我死了就行。”聽筒裏的聲音放低了好多個度,他的話像被打碎的鏡子,紮得盛彥堯手心生疼。

對“死”這樣的字眼實在太敏感,盛彥堯情緒沒有摟住,脫口而出:“你現在的環境不適合自己待著,考慮一下,住到我這裏來。”

“……你是瘋了嗎?”說這樣的話,邢霄只當他是吃飽了撐著說瞎話。

到家後,盛彥堯捏著手機的手一松,率先打斷:“你說的話,我就當沒有聽到過。”

“怎麽能當沒聽到。”邢霄反駁的音調剛放高,被強行切斷。

盛彥堯把電話掛斷了。

家裏還有兩個人,盛彥堯躡手躡腳進屋,估摸著父母都休息了,他盡全力把動靜放到最小,洗漱的功夫,剛出洗手間,屋外燈開著。

陸蓉正拘束地坐在沙發上,搓搓手,局促地看著他,哪怕一句話沒說,盛彥堯還是覺得眼睛裏的情緒振聾發聵。

他有愧疚,自然心虛。

“媽,怎麽還不休息呢。”剛沖過熱水澡,頭發還往下滴水,盛彥堯拿擦了擦,走到陸蓉身邊坐下。

“堯堯。”陸蓉從兜裏拿出一枚紅寶石戒指。

盛彥堯一楞,說:“這是……”

“傳給兒媳婦的。”陸蓉勉強地笑笑,“我暫時沒辦法接受你喜歡男的,你爸跟我說了很多,比起這些……我更希望你開心——”

重點回到戒指上,陸蓉說道:“我身上現在也沒什麽值錢的,戒指是你奶奶傳給我的,只是兒媳婦是個男的,也戴不上去,你看看去哪兒,弄成項鏈,然後……”

“媽——”盛彥堯出聲打斷了他的話。

陸蓉仰頭,盛彥堯的聲音低低地:“對不起。”他補充道,“謝謝你的理解。”

“行了。”拍拍大腿,陸蓉起身回屋裏,“早點休息。”

——

一場大雨之後,絮狀的雪花落在地面,鋪著點點的寒氣,把冬天點綴得澀冷非常。

盛彥堯又加了一件毛衣,脖頸上圍繞著陸蓉親手織的圍巾,沒有什麽經驗,織得並不好看。

舞蹈室暖氣開得很足,盛彥堯換了衣服,小心翼翼把圍巾疊好放到櫃子裏。

四天沒見到邢霄,他把冬季新一批的小孩分配給幾個老師後,逮著休息機會,坐在椅子上慵懶地看著練舞過程,時不時擺出嚴師風範去糾正動作。

中午休息,他飯沒吃完,面前泰然坐下來個人。

“彥子,今天我那部劇開機,你下午過來看看?”

盛彥堯托開餐盤:“你準備出道了?”他挖苦道,“得了吧,你一出道就能被封_殺,也不看看自己多少黑料。”

“誰說我要出道了。”丁節恒心情不好,“我還找人呢。”

他苦悶道:“我男主角跑了。”

盛彥堯對他的愛恨情仇沒有興趣,敷衍著回應幾句後,一溜煙端著餐盤跑來,道館的食堂裏吵吵鬧鬧,盛彥堯一起身,密密麻麻的視線看著他。

他在人群註視下跑沒影了。

“彥子!”丁節恒一聲大喊沒有半點回應。

“已經這麽嫌棄我了?”

丁節恒咕噥聲剛停下,擡眸去追盛彥堯的背影,還真看到那小子沖出門外抓住了一個人,剛想誇一句長得挺好看,他定睛一瞅,看到是邢霄後,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趟水自己是一點也不想摻,對這倆人的相處模式,丁節恒向來保持坐山觀虎鬥態度。

鉗制邢霄的手掌放松許多,不待對方罵人的話開口,盛彥堯先一步說話,他猛然抽眼去看邢霄旁邊的人,差點丟了所有防備像要變成一頭野獸,浴火的目光掉在周天涯身上,隨後把邢霄抓過來,低頭很輕地問:“你怎麽跟他混在一起。”

這老男人壓根就沒打算對邢霄放手,盛彥堯自然不放心。

手被推開,邢霄面無表情看著他,沒跟以前一樣冷漠不理人,臉上沒有多餘形象,好在有變故,他會解釋:“我就是工作上有事。”

周天涯暼瞥兩個人,試探道:“你們什麽關系?”

壓根沒帶一點覺得尷尬的表情,好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什麽烏龍事件。

盛彥堯已經演不下戲,看到人他都想揍,一扭頭,火氣全滅了,他望著透明玻璃裏穿著道服朝他們這邊招手的小朋友們,忽然覺得沒氣可發。

他總不好當著小朋友的面把人爆打一頓。

再者,邢霄會不開心。

“我得走了。”邢霄疏離地看向他,剛走出去,又被盛彥堯抓住。

“去哪兒我陪你去。”衣服也不換了,薄薄的一層道服,襯得盛彥堯整個人又長又好看,腰帶紮緊,暴在冷氣裏的一雙長腿格外吸睛。

邢霄皺皺眉:“你別發瘋。”

“我今天就想發瘋。”盛彥堯油鹽不進,掉頭去看周天涯,“這位先生不會介意吧。”

人多,周天涯裝得人模狗樣的:“不、不介意。”他硬著頭皮回了一句。

盛彥堯順著自己弄出來的臺階往下滑,拽著邢霄往車裏塞,地下停車場黑乎乎的,他把暖氣打開了,防窺膜顏色很深,外界什麽都看不見。

還沒到開幕,觀眾寥寥無幾,盛彥堯坐在空蕩蕩的劇院裏,一根針掉下去都有回音。

盛彥堯側目,邢霄伸了一下手:“你讓我把衣服穿上。”

“放心,凍不著你。”盛彥堯很好說話,笑著說話,卻是笑裏藏刀,“這就受不住了?邢霄,你明知道你跟那個男人出去我會不舒服。”

伸出去搶外套的手懸在半空中,邢霄縮回去:“我們又沒有關系,你憑什麽不舒服。”

“沒關系?”盛彥堯猛的抓住他的手往下探,“那你怎麽出那麽多汗?是太熱了嗎?”

“盛彥堯,你放開我。”

盛彥堯:“我耳朵不太好。”把邢霄身上不合身的外套拽開,盛彥堯猛吸一口氣,“霄霄,你好香。”

“變態,放手。”

“怎麽能叫變態呢。”盛彥堯表示不服氣。

“轉過去,不逗你了。”盛彥堯坐在靠邊位置,邢霄聽話地向旁邊挪了挪,給盛彥堯騰了位置。

“還去見他嗎?”盛彥堯接下自己的話,“那麽給別人面子啊,就是不給我面子。”

“我真的有事。”邢霄咕嘟道。

兩個人坐在一起不過五分鐘,一顆腦袋探出來:“邢霄,你乖點。”

哄人的聲音很穩,盛彥堯把邢霄抱在懷裏,後背漂亮的蝴蝶骨落在他指尖,就連個背影都極其好看,盛彥堯呢喃:“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是個妖精呢。”

吵了那麽多年。

“不是,我不是妖精。”邢霄被他弄怕了,狂搖頭。

把手機關了靜音,盛彥堯專心地看著他:“那我為什麽那麽喜歡你。”

“你就是個瘋子。”邢霄忽略他的表白,全當是個玩笑。

盛彥堯撅了撅眉,車門被推開了,邢霄一溜煙從他眼前跑出去了。

這次看來是要討厭他了。

邢霄真就躲了他好幾天,盛彥堯悄悄跟著他,動作還是慢了一步,邢霄被人潑了一身墨水,是劉林妍的粉絲,哪怕那段關於邢霄和劉林妍的錄音是被造假的,還是有人不信。

他站在街上手足無措,被人看得渾身發抖。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明明只是七八個人圍繞著,邢霄還是覺得像全世界都垮下目光看自己,用最大的惡意揣測他。

再之後,腦袋上蓋了件外套,他被盛彥堯帶走了。

把他放在浴缸裏,搓了一身黑,盛彥堯心疼得窒息:“受苦了。”

邢霄堅定不移看向他:“我還是想給林妍一個公平公正的答案。”

“你先管好自己,你都照顧不好自己,還想著劉林妍那件事。”盛彥堯把他搓幹凈後,用浴袍裹著從浴缸裏抱出來。

腹下一身火,讓邢霄給氣的。

有時候,他真想掰開邢霄的腦袋,看看裏面到底裝著什麽,每天扛著的壓力已經夠重了,還要給自己找不痛快增加疲憊。

“我挺好的。”

“好個屁。”盛彥堯無情揭穿他,恨鐵不成鋼,“好的話能讓人潑了一身墨水?你祈禱一下還好不是硫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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