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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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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邢霄請了好幾天假,跟著律師的節奏走的,盛彥堯不放心,連續看了好幾次,確定他身邊沒有周天涯跟著,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

他捧著冷淒淒的雪色回舞蹈室,手機裏跳出來一條來自母親的信息,告訴盛彥堯他們已經回去了。

臨了,語音補充:“你妹妹過幾個月結婚,能把你喜歡的人帶過來看看嗎?”

按著回覆,盛彥堯嘴上的笑容再也繃不住:“其實你們都認識他,我還沒表白呢。”

“那你努努力。”

盛彥堯嗯了一聲,電話掛斷後,他翻開了邢霄聊天頁面,發消息過去詢問:

【還好嗎?】

過度關心讓邢霄覺得奇怪,看著那三個字,點點刪刪,最後選擇了按兵不動,他們現在的關系有些超乎想象,至少認知裏,絕對不應該出現暧昧不清幾個字。

——

茶水間一片靜寂,盛彥堯慢慢停了動作,怔怔地看著沒有回覆的備註,半晌後無精打采地跟同樣郁悶的丁節恒說話:“你覺得……我要是跟邢霄表白,能成功嗎?”

“瘋了吧!”丁節恒差點跳起來,不是第一次聽到盛彥堯說這樣荒謬絕倫的話,他再聽,雖然很淡的語氣,但盛彥堯眼睛裏那點柔軟一覽無遺,“我這麽說,我跟他表白估計成功率都比你高。”

“?”盛彥堯立刻精神了,“你喜歡他!”

“胡說!”丁節恒無能吶喊,“我是挖兄弟墻角的人嗎?”

“你把那嗎去掉。”臭名昭著的丁節恒,他有理由懷疑這家夥對邢霄居心叵測。

“瘋了吧!”不背這個鍋,丁節恒狂搖頭,嬉皮笑臉壞笑,“我喜歡床上放得開的,邢霄那個悶騷你自己留著吧。”

隨意的口吻,好像邢霄是個商品,其實聽得盛彥堯不怎麽舒服,他冷著臉:“今天不太想理你,滾吧。”

再說了,他怎麽知道邢霄床上放不開。

“這麽無情?”丁節恒輕佻地勾勾眉,“我這不是遭報應了嘛。”

沒管他是什麽報應,盛彥堯起身從茶水間離開,道館外一派和諧,零星的光拍在地面上,抓起一屋子冷冽。

盛彥堯穿著薄而寬松的淺灰羊毛衫,領口露出的鎖骨深深陷下去,柔軟的質地細膩地裹挾著,他縮縮脖子,把外套披在身上。

“滾出來。”盛彥堯一出聲,茶水間裏的人麻溜抿下最後一口咖啡,屁顛屁顛跑出來。

“你能不能對我好點的。”丁節恒埋汰道,“也就你敢這麽跟我說話。”

自從破產之後,盛彥堯身邊的人來來去去,很多都沒有再聯系,丁節恒跟他發小,過命交情,有什麽都說,他忽然地別扭,說話支支吾吾,丁節恒沒聽清楚:“你教教我追人……”

“教什麽?”

盛彥堯:“追人!”

聲音一響,飛得全是回聲。

“追人?”丁節恒搖搖頭,“我追人就一個字,砸。”

砸錢砸鉆石砸手表砸車砸房,有什麽砸什麽。

反正就是不會砸愛,樂在其中,別人圖他錢,他圖個樂呵,盛彥堯問出來這麽個餿主意,開始後悔,就不該多問。

“你信不信我現在砸死你。”

丁節恒:“你不敢。”他送佛送到西,“行了,你去看看吧,我剛來的路上,看到邢霄跟一個男人上了同一輛車。”

盛彥堯沒跟他廢話,拔腿就跑,吹了一臉冷風後,整個人一哆嗦,拿手機給邢霄打電話,鈴聲嘟嘟嘟響,三秒鐘後有人接聽了。

邢霄懶洋洋的聲音穿過聽筒飛出來:“盛彥堯?你怎麽突然給我打電話了。”

“你在哪兒呢?”盛彥堯著急地問。

“我?”邢霄晃晃腦袋四處看,“我在……”戰術性停兩下,他又換了口吻,“我在哪兒關你什麽事。”

盛彥堯被他堵了一下。

涼風摧花撼樹,盛彥堯把手揣在兜裏,站在路口發了好一會兒呆,那邊的電話已經無情地掛了,他不放心,又扔了好幾個電話過去。

被盛彥堯纏得煩,邢霄無從反駁,勉強給了個定位,他也沒做什麽這家夥會無聊到跑過來找自己喜歡的地步。

事實證明邢霄低估了盛彥堯的無聊,真就一直跟著來,戳在門口給他發消息。

天冷得要命,差點把盛彥堯凍成冰棍。

邢霄從包廂出來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門外的盛彥堯搓手取暖,看到他後眉目一震。

“你還真來了。”

盛彥堯:“不然你以為我是在跟你開玩笑嗎?我說到做到。”

他從懷裏撈出個暖手寶遞過去,邢霄擡手碰開:“哪兒弄來的?”

“門口跟小孩搶的。”盛彥堯嬉皮笑臉,指著門口路過要求買糖失敗在哭的小孩,“哭到現在還沒緩過來呢。”

邢霄扭開腦袋:“無聊。”

“你跟誰一起呢?”盛彥堯歪頭往他身後看,空蕩蕩的位置,壓根沒有人追上來。

看來不是纏著邢霄的人。

“律師。”邢霄長籲好大一口氣,“你別大驚小怪,這樣……別扭。”

“別扭嗎?”盛彥堯看向他,鼻翼翕動,話音輕顫道,“那我盡量讓你舒服。”

邢霄欲言又止,磕絆地說話:“更奇怪了。”他忽然咬咬唇笑了出來,“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那麽傻呢。”

“我可不傻。”盛彥堯努努嘴,不服氣道,“我上學那會兒成績很好的。”

邢霄文化分不太能看,靠著藝術上岸,雖然最後跟盛彥堯一個學校,還是不想提不算很高的分數。

“我不跟你扯成績。”邢霄往後看,“你沒開車過來?”

盛彥堯:“我來找你的。”

“嗯?”邢霄點頭又搖頭,懵圈地看過去,迷茫地睜著眼睛,“那你找我幹嘛,吵架?”

“不是,我……”盛彥堯正不知道要怎麽回答,拐角的電梯打開,裏面走出來個胖胖的中年男人對邢霄招手,視線停在盛彥堯身上半秒鐘後收回。

人走了。

邢霄扭過頭來:“我回家了。”

“那個人是誰?”盛彥堯追在他身後嘀嘀咕咕。

“律師。”邢霄輕飄飄說了一句後,又默默加快了步伐,“你怎麽跟十萬個為什麽似的。”

“你找律師是……”盛彥堯謹慎道,“你爸又找上門來了?”

“說了你別管。”邢霄說道,“這是我的隱私。”

“那我再咨詢一下。”盛彥堯說,“你過來跟我住吧,我真沒開玩笑。”

邢霄躥起來:“你感冒了?”相顧靜默了一會兒,撩起眼皮看著盛彥堯,“還是藥吃多了把腦袋吃壞了?”

最近都在問他什麽時候跟自己住,非奸即盜,反正邢霄不信他會做什麽好事。

顫動著嘴角,盛彥堯眼角眉梢恍然翹起,看著他試探道:“你就當我是好人做到底。”

“行了。”邢霄站立,擡起頭來看著他,“我就當你又發瘋了。”

邢霄忽然露出調侃的笑容:“沒必要對我這樣。”他被弄得一頭霧水,有些遲疑,“我知道你很喜歡我。”

盛彥堯臉一紅:“知道你還不理我,然後三番兩次撩撥我。”

“我還你了。”邢霄不自然地紅著臉,“我陪你睡過了。”

就是這麽還的。

“別說話,凈是我不愛聽的。”盛彥堯坦坦蕩蕩,他沒說謊,確實就是這麽想的,“你要是出了問題,就沒人跟我……”

“嘁。”邢霄冷笑,“你可以找任何人。”

盛彥堯伸了伸手,看著近在咫尺的人,扯開桎梏,邢霄仍舊像一座已經融化的冰川,解放成一灘水,還是冷的:“你知道我為什麽提的。”他說的是住在一起。

“不知道。”邢霄揚手攔下一輛出租車,拉上門往外探頭,自顧自招手告別,“再也不見。”

已經到了不願意見到自己的程度了嗎?盛彥堯無奈一笑,始終覺得自己沒做錯什麽事。

喜歡邢霄沒什麽錯。

他搖搖頭,無奈地對自己很深地嘆了一口氣,最後洋洋灑灑把丁節恒的一堆廢話翻一遍刪除幹凈,全是餿主意,沒有一個是自己看得進去的。

視線在“要不你直接把他藏起來得了”上,盛彥堯又晃晃腦袋,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

不斷降低的溫度,盛彥堯很難得,生了一場病,高燒不退,他吃了退燒藥,迷迷糊糊聽到有人敲門,不速之客常有。

邢霄不常有。

盛彥堯拉開門對上了一道猶豫緊張的視線,他懵懵然看過去,屋外的人暼瞥周圍,確定沒有什麽人,這才跟做賊似的看他,下定決心似的說道:“你說的話還算數嗎?”

算數?

什麽?

呆滯兩秒鐘,盛彥堯恍然大悟,連忙點頭:“算數算數。”

“你知道我在說什麽嗎?”邢霄不確定地詢問,隨即小心道,“我答應跟你住一起。”

他覺得自己這樣不太對勁,好像自己是什麽很難伺候的人,是盛彥堯求他來的。

“真的?”盛彥堯默默擡手,“那……拉鉤。”

邢霄站定看向他:“你先讓我進去再說。”

“哦。”盛彥堯騰出位置給他,“你進來。”門口兩雙男士拖鞋,盛彥堯拎著遞給他,態度誠懇,“我就知道你會來。”

“你知道?”邢霄懷疑地看向他,“你怎麽會知道?”

手指頭碰了碰,盛彥堯神經兮兮說道:“我掐指一算。”

“有病。”邢霄嗤笑一聲,目光回到盛彥堯屋裏,打掃得格外幹凈,花花綠綠的裝修風格,跟自己家完全不同。

“你要是討厭我家的裝修,我明天就全換了。”他很誠懇地說話,仿佛勝利的曙光會因為家裏裝潢就被截斷。

盛彥堯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喜歡他之後,開始如履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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