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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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何知予！醒了嗎，我們準備出發啦！”
木制的房間門被輕敲幾下，何知予眼睫顫了顫，接著緩緩睜開眼睛，四下湧入的光亮令他一下子有點不太適應，他擡手虛掩著眼睛說：“嗯，知道了。”
何楚一大概確認人睡醒了便轉身下樓，聽著耳邊的腳步聲漸漸模糊，他撐著軟墊坐起來，轉眼望向窗外，只見方才高懸的太陽已沈在天的西邊，雲卷雲舒的天空被染上一片金黃。
何知予眨了眨眼，感到視線恢覆了正常，這才低頭看了眼手機時間，發現竟然已經睡了三個半小時。
手機裏此刻已經堆積了不少消息，他一條條回覆過去。夕陽自身側鋪灑下來，將他鍍上一層金黃的輪廓，整個人都顯得十分柔軟。
其實何知予的容貌是那種充滿攻擊性的，正眼迎上第一眼就足夠攝人心魂的美，天生帶著生人勿近的冷艷。然而他的側臉確是完完全全不一樣的感覺。
小巧精致的鼻頭將高挺鼻梁的淩厲削弱了大半，長長的眼睫毛如同蝶翼般輕盈撲朔，飽滿的唇珠與下巴線條流暢而柔和，合起來便給人一種單純脆弱的感覺，不自覺地讓人心生保護欲——
這或許正是他好人緣的一個重要因素。
人類畢竟是視覺動物，沒有人能夠抵抗任何美好的事物。
何知予飛速地將重要的信息盡數回覆好，語氣柔軟用詞妥帖得當，不一會兒便解決了所有問題。
他伸了個懶腰，眨了眨眼角的淚花，意猶未盡地站起來，離開了他溫暖的小窩。
正當他慢吞吞下樓的時候，手中的手機又震了震，他下意識擡手一看，然而下一秒，他的身形猛然僵住。
那是一個陌生號碼。
【知予，生日快樂。】
沒有署名。
何知予感受到心臟狠狠一抽，緊接著開始難以自控地狂跳。他感覺自己渾身開始發熱，鬢角甚至淌下一滴冷汗。
一股洶湧不止的烈火又開始冒出了火星。
真奇怪，明明沒有署名也沒有任何的位置信息，但就仿佛條件反射一般，讓他想起了那個人。
沈確。
最簡單的一句祝福，何知予耳邊仿佛自動開始響起他的嗓音——
沈確用他的嗓音，親口念了他的名字，說出了一句“生日快樂”。
何知予蹙起眉頭，腳步不再停頓，甚至越走越快，仿佛想把那些自動播放的聲音徹底摔在身後，讓匕首將其撕碎。
他不想想起，過去了就是過去了，他反覆告誡過自己，他不想破戒。
以最快的速度下樓，出門徑直走向何楚一他們，直到坐進車裏，腦中依舊嗡嗡作響。
何楚一見他臉龐有些蒼白，胸口起伏地很快，有些擔心地問：“怎麽了，是不舒服嗎？我看你睡了整整一下午？”
說著何楚一探過身來，擡手想要摸一摸他的額頭，然而下一秒手腕就被對方扣住了。
何楚一完全沒想到他居然會反應這麽大，手腕傳來一陣疼，他皺起眉再次詢問：“你沒事吧，知予？”
“……”
何楚一側頭看著自己的手腕，試探道：“…可以放開了嗎？有點疼。”
大概是聽到對方說疼，何知予這才回過神來，趕忙松手。擠出一個有些勉強的微笑：“對不起，弄疼你了嗎？”
何楚一揉著手腕，眼底依舊很是擔心：“我沒事，問題是你，你看起來好像不太對勁兒…”
就像是…家裏的貓應激了一樣。
何知予意識到，他方才整個人都有些麻木，因此沒註意手裏的力道，甚至沒意識到自己抓住人手腕不肯放開。
他微微閉了閉眼，努力將整個人放松下來，然後朝何楚一彎了彎眼角，說：“真的沒關系，就是起來起太猛了，一路上又是跑下來的，所以難受了一下。”
何楚一盯著人看了足足幾分鐘，見人的確臉色比方才好多了，這才勉強壓下心底的疑惑道：“你剛才真是嚇死我了，不過我也不是說你，你這平時真該加強鍛煉了，怎麽走幾步路就能成這樣。再退一步講，你就別跑這麽快嘛。當病美人也沒啥問題，可你不能老讓別人擔心啊！”
何知予沒有任何反駁，乖順地答應道：“嗯，我知道啦，會關心人的表哥~~~”
何楚一見人還有力氣賣乖，終於放下大半顆心。三人一路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當然，主要內容還是何楚一和淩躍的鬥嘴日常。而何知予天生不愛說話，偶爾插幾句，半數時間都在當聽眾。
車窗外繽紛的色彩飛快倒退，形形色色的人與物短暫出現又很快離開，仿佛過了一場電影。
暖洋的和風輕撫在臉側，踏著夕陽、聽著身旁的拌嘴，何知予頭一次感覺到身邊的一切如此真實。
所有的情感都是有跡可循，即便無數次自欺欺人，那些存在過的或者仍然存在著的永遠能夠輕而易舉地劃破塵封的枷鎖，刺眼地佇立在面前，讓你退無可退。
自此，他極力打造的本就岌岌可危的虛假堡壘頃刻間覆滅，因為想起了他，僅此而已。
所以何知予知道，自己更不可能原諒他。
辜負他的人，永遠不可饒恕。
開了大概半個小時，車子在一家極具當地特色的建築前停下，他們剛推開車門，裏邊就迎出來一名帥氣的青年。
“你們終於來了！快請進，我已經給你們準備好了一間包廂。”
青年是很好看的犬系長相，笑起來兩顆虎牙十分惹眼，在夕陽下顯得格外陽光。
“好久不見，真是想死你了！”何楚一率先上去與他擁抱了一下，笑著說：“沒想到你開農家樂這麽有一手，可真是風生水起，羨慕死我了！”
語畢，何楚一回頭將人介紹給何知予：“林凱，我高中時的好兄弟！”
林凱：“生日快樂，大壽星。”
何知予笑著與人打過了招呼，接著就被二人一左一右挽著進了屋。
這棟房子很特別，外面是藕粉色的磚瓦，而裏面的裝修風格尤為特別，極繁主義卻不顯得雜亂，對比鮮明的顏色碰撞很有設計感。
大堂的後邊還有一個院子，裏面繁花似錦，看上去有如世外桃源一般，很是愜意。
林凱在前面帶路，轉過充斥著果香的長廊，往樓上走去。
“我給你們選了一個位置最好的包廂，到了晚上對面江上的漁火影影綽綽，別有一番韻味。”
何楚一聞言，側頭與淩躍對視一眼，接著回過頭若無其事地誇道：“不愧是大藝術家，領略的意境如此獨到，某些俗人肯定是欣賞不來了。”
淩躍聽後一挑眉，擡手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輕輕掐了一把他的腰：“以前不知道你人緣這麽好？朋友真是遍布天下啊。”
終於到了包廂，林凱表示要去親自盯著做菜，他向來一絲不茍，凡事都要求做到極致，今天又格外特別，來的都是他的朋友。
於是，包廂就剩下他們三個人了。
何楚一坐在二人中間，給何知予倒了半杯酒：“表弟，會喝酒麽？”
何知予看著推到面前的這杯酒，心裏不由地想著上一次喝酒是在什麽時候。
好像是在章群的生日宴上？那種粉紅色蜜桃味的果酒，果香遠遠蓋過了酒精味，他卻醉得出奇的快。
果然，他的酒量還是不行。
此時他沒有推辭，拿起杯子一飲而盡。
這是一杯梅子酒。冰涼的酒液劃過喉管，驅散了夏日的燥熱。回味出一絲甘甜，酒味很溫和，軟綿綿地勾纏著神經。
不過幾分鐘，耳尖便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紅。
何楚一見狀，也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整杯，一口氣灌了下去，他輕輕晃了晃手中的酒瓶，問道：“還要嗎？”
淩躍伸過手來握住了何楚一的手腕，眉目間難得有些嚴肅，提醒道：“他酒量不好，哪有當哥哥的灌弟弟酒？”
何知予的心裏自方才起就不太平靜，仿佛有什麽小動物用尖尖的爪子不停地撓，細細密密地疼。
他接過酒瓶，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微微仰頭喝盡。
何楚一轉頭與淩躍對視一眼，微微搖了搖頭，對何知予說道：“我要先跟你道個歉，有些事情沒有事先問過你的意思。但是你怎麽在自欺欺人，怎麽逃避過往，我都知道。”
“這些年在這裏，我知道你其實並不開心。”
何知予沒作表示，只是安靜地坐著，他的臉上此刻不再掛著平時拿出來見人的招牌微笑。他垂下眼，看著杯中琥珀色的酒液，仿佛一只沒有溫度的布娃娃。
何楚一見人這副樣子，心裏一陣抽疼。他知道，一個人一直假裝開心，他不會真的開心，反而只會令煩惱越來越深。
找不到人傾訴，永遠將自己藏在一個軀殼裏，連最親近的人都不再願意與之吐露，那麽最終只會變成沒有生機的人偶。
本該是他的生日，卻惹得人不高興，何楚一比起任何人都不願意。
但他知道，不解開心結，那或許這輩子何知予都不能真正開心。
某些人不辭而別帶來的打擊，對於他來說，不亞於前十七年裏的那場噩夢。
所有傷害他的人，都應該給他一個交代。無論結果如何，都應該以所有人都能接受的理由，給一切畫上句號。
思及至此，何楚一臉上帶著幾分堅決，他用最輕松的語氣說道：“生日本應該是很熱鬧的，今天只有我們三個人真的有點可惜，一會兒再請位故人，你說呢？”
聞言，何知予怔了怔，他微微擡頭，眼底帶著一股難以置信。
一向聰明如他，聽出了這句話裏的含義。
心跳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險些壓不住炙熱的火苗被逼出胸腔。他喉結滾動兩下，感到嘴裏有些幹澀。
擡手，將杯子裏的梅子酒再度一飲而盡。
他的嗓音帶著些微啞，卻聽不出來什麽情緒——
“人多熱鬧，自然再好不過，我隨時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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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制的房間門被輕敲幾下，何知予眼睫顫了顫，接著緩緩睜開眼睛，四下湧入的光亮令他一下子有點不太適應，他擡手虛掩著眼睛說：“嗯，知道了。”
何楚一大概確認人睡醒了便轉身下樓，聽著耳邊的腳步聲漸漸模糊，他撐著軟墊坐起來，轉眼望向窗外，只見方才高懸的太陽已沈在天的西邊，雲卷雲舒的天空被染上一片金黃。
何知予眨了眨眼，感到視線恢覆了正常，這才低頭看了眼手機時間，發現竟然已經睡了三個半小時。
手機裏此刻已經堆積了不少消息，他一條條回覆過去。夕陽自身側鋪灑下來，將他鍍上一層金黃的輪廓，整個人都顯得十分柔軟。
其實何知予的容貌是那種充滿攻擊性的，正眼迎上第一眼就足夠攝人心魂的美，天生帶著生人勿近的冷艷。然而他的側臉確是完完全全不一樣的感覺。
小巧精致的鼻頭將高挺鼻梁的淩厲削弱了大半，長長的眼睫毛如同蝶翼般輕盈撲朔，飽滿的唇珠與下巴線條流暢而柔和，合起來便給人一種單純脆弱的感覺，不自覺地讓人心生保護欲——
這或許正是他好人緣的一個重要因素。
人類畢竟是視覺動物，沒有人能夠抵抗任何美好的事物。
何知予飛速地將重要的信息盡數回覆好，語氣柔軟用詞妥帖得當，不一會兒便解決了所有問題。
他伸了個懶腰，眨了眨眼角的淚花，意猶未盡地站起來，離開了他溫暖的小窩。
正當他慢吞吞下樓的時候，手中的手機又震了震，他下意識擡手一看，然而下一秒，他的身形猛然僵住。
那是一個陌生號碼。
【知予，生日快樂。】
沒有署名。
何知予感受到心臟狠狠一抽，緊接著開始難以自控地狂跳。他感覺自己渾身開始發熱，鬢角甚至淌下一滴冷汗。
一股洶湧不止的烈火又開始冒出了火星。
真奇怪，明明沒有署名也沒有任何的位置信息，但就仿佛條件反射一般，讓他想起了那個人。
沈確。
最簡單的一句祝福，何知予耳邊仿佛自動開始響起他的嗓音——
沈確用他的嗓音，親口念了他的名字，說出了一句“生日快樂”。
何知予蹙起眉頭，腳步不再停頓，甚至越走越快，仿佛想把那些自動播放的聲音徹底摔在身後，讓匕首將其撕碎。
他不想想起，過去了就是過去了，他反覆告誡過自己，他不想破戒。
以最快的速度下樓，出門徑直走向何楚一他們，直到坐進車裏，腦中依舊嗡嗡作響。
何楚一見他臉龐有些蒼白，胸口起伏地很快，有些擔心地問：“怎麽了，是不舒服嗎？我看你睡了整整一下午？”
說著何楚一探過身來，擡手想要摸一摸他的額頭，然而下一秒手腕就被對方扣住了。
何楚一完全沒想到他居然會反應這麽大，手腕傳來一陣疼，他皺起眉再次詢問：“你沒事吧，知予？”
“……”
何楚一側頭看著自己的手腕，試探道：“…可以放開了嗎？有點疼。”
大概是聽到對方說疼，何知予這才回過神來，趕忙松手。擠出一個有些勉強的微笑：“對不起，弄疼你了嗎？”
何楚一揉著手腕，眼底依舊很是擔心：“我沒事，問題是你，你看起來好像不太對勁兒…”
就像是…家裏的貓應激了一樣。
何知予意識到，他方才整個人都有些麻木，因此沒註意手裏的力道，甚至沒意識到自己抓住人手腕不肯放開。
他微微閉了閉眼，努力將整個人放松下來，然後朝何楚一彎了彎眼角，說：“真的沒關系，就是起來起太猛了，一路上又是跑下來的，所以難受了一下。”
何楚一盯著人看了足足幾分鐘，見人的確臉色比方才好多了，這才勉強壓下心底的疑惑道：“你剛才真是嚇死我了，不過我也不是說你，你這平時真該加強鍛煉了，怎麽走幾步路就能成這樣。再退一步講，你就別跑這麽快嘛。當病美人也沒啥問題，可你不能老讓別人擔心啊！”
何知予沒有任何反駁，乖順地答應道：“嗯，我知道啦，會關心人的表哥~~~”
何楚一見人還有力氣賣乖，終於放下大半顆心。三人一路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當然，主要內容還是何楚一和淩躍的鬥嘴日常。而何知予天生不愛說話，偶爾插幾句，半數時間都在當聽眾。
車窗外繽紛的色彩飛快倒退，形形色色的人與物短暫出現又很快離開，仿佛過了一場電影。
暖洋的和風輕撫在臉側，踏著夕陽、聽著身旁的拌嘴，何知予頭一次感覺到身邊的一切如此真實。
所有的情感都是有跡可循，即便無數次自欺欺人，那些存在過的或者仍然存在著的永遠能夠輕而易舉地劃破塵封的枷鎖，刺眼地佇立在面前，讓你退無可退。
自此，他極力打造的本就岌岌可危的虛假堡壘頃刻間覆滅，因為想起了他，僅此而已。
所以何知予知道，自己更不可能原諒他。
辜負他的人，永遠不可饒恕。
開了大概半個小時，車子在一家極具當地特色的建築前停下，他們剛推開車門，裏邊就迎出來一名帥氣的青年。
“你們終於來了！快請進，我已經給你們準備好了一間包廂。”
青年是很好看的犬系長相，笑起來兩顆虎牙十分惹眼，在夕陽下顯得格外陽光。
“好久不見，真是想死你了！”何楚一率先上去與他擁抱了一下，笑著說：“沒想到你開農家樂這麽有一手，可真是風生水起，羨慕死我了！”
語畢，何楚一回頭將人介紹給何知予：“林凱，我高中時的好兄弟！”
林凱：“生日快樂，大壽星。”
何知予笑著與人打過了招呼，接著就被二人一左一右挽著進了屋。
這棟房子很特別，外面是藕粉色的磚瓦，而裏面的裝修風格尤為特別，極繁主義卻不顯得雜亂，對比鮮明的顏色碰撞很有設計感。
大堂的後邊還有一個院子，裏面繁花似錦，看上去有如世外桃源一般，很是愜意。
林凱在前面帶路，轉過充斥著果香的長廊，往樓上走去。
“我給你們選了一個位置最好的包廂，到了晚上對面江上的漁火影影綽綽，別有一番韻味。”
何楚一聞言，側頭與淩躍對視一眼，接著回過頭若無其事地誇道：“不愧是大藝術家，領略的意境如此獨到，某些俗人肯定是欣賞不來了。”
淩躍聽後一挑眉，擡手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輕輕掐了一把他的腰：“以前不知道你人緣這麽好？朋友真是遍布天下啊。”
終於到了包廂，林凱表示要去親自盯著做菜，他向來一絲不茍，凡事都要求做到極致，今天又格外特別，來的都是他的朋友。
於是，包廂就剩下他們三個人了。
何楚一坐在二人中間，給何知予倒了半杯酒：“表弟，會喝酒麽？”
何知予看著推到面前的這杯酒，心裏不由地想著上一次喝酒是在什麽時候。
好像是在章群的生日宴上？那種粉紅色蜜桃味的果酒，果香遠遠蓋過了酒精味，他卻醉得出奇的快。
果然，他的酒量還是不行。
此時他沒有推辭，拿起杯子一飲而盡。
這是一杯梅子酒。冰涼的酒液劃過喉管，驅散了夏日的燥熱。回味出一絲甘甜，酒味很溫和，軟綿綿地勾纏著神經。
不過幾分鐘，耳尖便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紅。
何楚一見狀，也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整杯，一口氣灌了下去，他輕輕晃了晃手中的酒瓶，問道：“還要嗎？”
淩躍伸過手來握住了何楚一的手腕，眉目間難得有些嚴肅，提醒道：“他酒量不好，哪有當哥哥的灌弟弟酒？”
何知予的心裏自方才起就不太平靜，仿佛有什麽小動物用尖尖的爪子不停地撓，細細密密地疼。
他接過酒瓶，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微微仰頭喝盡。
何楚一轉頭與淩躍對視一眼，微微搖了搖頭，對何知予說道：“我要先跟你道個歉，有些事情沒有事先問過你的意思。但是你怎麽在自欺欺人，怎麽逃避過往，我都知道。”
“這些年在這裏，我知道你其實並不開心。”
何知予沒作表示，只是安靜地坐著，他的臉上此刻不再掛著平時拿出來見人的招牌微笑。他垂下眼，看著杯中琥珀色的酒液，仿佛一只沒有溫度的布娃娃。
何楚一見人這副樣子，心裏一陣抽疼。他知道，一個人一直假裝開心，他不會真的開心，反而只會令煩惱越來越深。
找不到人傾訴，永遠將自己藏在一個軀殼裏，連最親近的人都不再願意與之吐露，那麽最終只會變成沒有生機的人偶。
本該是他的生日，卻惹得人不高興，何楚一比起任何人都不願意。
但他知道，不解開心結，那或許這輩子何知予都不能真正開心。
某些人不辭而別帶來的打擊，對於他來說，不亞於前十七年裏的那場噩夢。
所有傷害他的人，都應該給他一個交代。無論結果如何，都應該以所有人都能接受的理由，給一切畫上句號。
思及至此，何楚一臉上帶著幾分堅決，他用最輕松的語氣說道：“生日本應該是很熱鬧的，今天只有我們三個人真的有點可惜，一會兒再請位故人，你說呢？”
聞言，何知予怔了怔，他微微擡頭，眼底帶著一股難以置信。
一向聰明如他，聽出了這句話裏的含義。
心跳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險些壓不住炙熱的火苗被逼出胸腔。他喉結滾動兩下，感到嘴裏有些幹澀。
擡手，將杯子裏的梅子酒再度一飲而盡。
他的嗓音帶著些微啞，卻聽不出來什麽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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