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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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醒來的時候外面天已經蒙蒙亮了。身邊的人早已不知去向，何知予有些陌生地看著酒店房間，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昏睡了多久。
他嘗試著動了動胳膊，感覺身體沒有那麽疼，昏睡的時候應該被人細心照顧著好好塗了藥。
手機裏的消息早就堆積了很多很多，他好幾天沒去學校，大部分都來自他的同學。
何知予握著手機，用力揉了把臉，他覺得現在心裏很亂，也不知道應該做什麽。
他恨沈確嗎？曾經是一定的，但現在不知道為什麽心裏也沒有那麽恨了。
就像寒冬泥土上冰凍的霜雪，曾用刺骨的冰冷塵封了幾乎所有的生機，但當春日來臨，被那暖陽一照終是化作一灘清水，一切都貌似都被悄然揭過，埋藏住醜陋的暗疤。
他只是覺得累，覺得迷茫，覺得有些害怕，因為這樣的沈確令他有些喘不上氣。
他翻身下床，溫度一天比一天高了，已經有些夏天的苗頭。他走進客廳，看到茶幾上被壓著一張紙，還有幾盒藥。
他伸手拿起紙條，上面的字體很漂亮，筆鋒帶著幹脆利落。
【醒了記得塗藥，接下來我不會打擾你，好好上學。】
“？”何知予只覺得莫名其妙，有些想笑。可真是拔屌無情，做完就走。
何知予隨手將紙條丟進垃圾桶。
這會兒身上的感覺有些清晰起來，這段時間都沒好好吃飯，現在他只覺得很餓。擡頭看了眼時間還早，他準備出去吃個早飯然後回學校，否則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被退學。
接下去的日子，沈確真的如他所言沒有來打擾他的生活，只是常常給他發著消息。
【你吃飯了？】
【明天下雨，記得帶傘】
【那只貓，昨天被車撞了，有空記得去看看】
【我看到你了】
沈確一直在跟蹤自己，盡管他沒有出現在他面前，但何知予一直知道，他在監視自己，無論自己走到哪兒，他都一直跟著。
何知予心裏湧起無名的怒火，他將沈確所有聯系方式刪除並拉黑。
他不想看見，覺得心煩，曾經都是他在說，對方回的很少，現在卻反了過來，多可笑啊。
有什麽意思呢？自己這輩子是個多賤的人啊，自由對他來說真的不配擁有嗎？
後來，何知予真的收不到他的消息了。
但某一天的放學，他稀裏糊塗地走到了曾經的那條路上，當他意識到自己在哪時，一只瘸著腿的老貓步履蹣跚地爬到了他跟前。
貓兒真的很老了，大概是反應不及時被車壓壞了一條腿，雖然被人簡單地包紮了，但走起路來只能一瘸一拐。
他的叫聲和記憶中的不太一樣了，曾經餓的時候叫起來有力得很，又軟又細讓人聽了忍不住心軟，現在卻是嘶啞著，讓人聽多了忍不住心煩。
何知予緩緩蹲下，伸出一直手一下一下摸著他的頭，對方好像還認識他，一個勁兒地朝他叫，往他手心裏鉆。
他的毛很臟，全是泥土的顆粒，也不知道在草叢裏摸爬了多久。
何知予翻找著書包的口袋，找出一小包貓糧，他也記不清什麽時候放進去的了，好像放了很久，但一直沒能餵掉。
這次終於有機會了。
他拆開袋子，倒了一些到地上，“快吃吧，你這輩子說不定還沒吃過呢。”
何知予輕聲說到，說完連自己都想笑，好像那貓能聽得懂一樣。
貓果然聽不懂人話，在貓糧邊聞來聞去，就是不吃。
何知予有些頭疼。
他又到了一小把在手心，遞到他前面，心裏嘆道：還是這麽不親近人，這麽多年你活該餓得，另一條路上的大橘都胖的成肉球了。
然而這麽想著，那貓就湊近了過來，聞了兩下就吃起了何知予手心的貓糧。
“你還轉性了？我還記得你以前看到人在邊上，怎麽也不肯吃，也不知道在驕傲什麽，現在還知道要人伺候了？”何知予又下意識對他說到。
濕漉漉溫熱的舌頭觸碰到掌心，何知予覺得有些癢。
他就這麽托著貓糧，看著貓一口口慢條斯理地吃趕緊了。
吃飽了的貓又在何知予腳邊蹭了兩圈，何知予知道他喜歡自己。他想彎腰抱抱他，誰知道這貓不肯，鉆進草叢裏去了。
何知予只覺得有些生氣，他不死心地看著草叢裏的貓，他沒精打采地趴著，嘴巴張著一直在喘氣，他的腦袋似乎很重，壓在受了傷的腿上，只有尾巴還在一下一下地搖著。
金黃的豎瞳附著著一層白膜，眼角兜著一汪淚水。
何知予怔了怔，他明白過來，他好像是要死了。
風吹動著何知予微長的發梢，地上散落了幾顆貓糧，被其他的貓兒小心翼翼地叼走。
老貓就這麽靜靜地趴著，靜靜地曬著太陽。最後他終於閉上了眼睛，尾巴也不再動彈，好像睡的很香。
有生命在這暖陽中肆意生長，也有生命無聲隕落。
何知予不再去看，他轉過身，空落落地走在這條記憶中的小路上。
很多東西都沒變，他卻覺得和以前一點也不一樣了。
至少，往後那只貓不會再出現了。
那個人，不知道還會不會再一起走了。
往後的日子裏，何知予按部就班地上學，吃飯，刷試卷。手機裏再沒有什麽雜亂的消息。但偶爾他能在桌肚裏看到那人塞給他的信。
每一封，他都沒有打開，他不想看也懶得看，但他沒有扔，只是隨手塞進桌肚再不理會。
他知道那個人應該一直跟著自己，他的心裏沒有什麽波瀾，他好像早就麻木了。
距離高考只剩下最後一周，倒計時的牌子終於快翻完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目標，自己暢享的未來，自己想去的地方，貼滿了整面的黑板。
何知予沒寫任何東西。他沒有什麽具體想去的地方，只要離這裏越遠越好。如果順利的話，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再回到這裏了。十六年，他被寄存在這裏，他的生活太過簡單，簡單地一點新意也沒有。
高考結束的那一天，天氣很熱。考生瘋了似地沖出校門，踏著他們無限的未來。校門口站滿了人，手裏都抱著花，何知予看到裏裏外外的人相擁在一起，臉上有各種各樣的表情，第一次覺得這個世界如此鮮活。
他鼻腔裏滿是被熱浪蒸起來的柏油味，一股一股弄得腦子暈暈的，人海茫茫，光怪陸離，但好像沒有一個人是在等他的。
他低著頭，擠過人群往酒店走，太熱了，他只想快點回空調裏。
走出幾步，身後突然有人叫住了他。
“何知予，金榜題名。”
他暮然回頭，看到沈確手裏抱著一大束金黃的向日葵，定定地站在陽光下。金色的陽光襯得他很好看。
沈確沒有參加高考，他買了一束向日葵，迎接走出考場的何知予。
那向日葵的顏色，真的很像那只貓的瞳孔，璀璨地讓人睜不開眼。
在什麽東西即將滑出眼眶的時候，何知予轉過身去，就這麽緩緩地往回走。
向日葵跟了他一路，到了酒店，過了一會兒，做出一桌子豐盛的菜，每一個都是他喜歡吃的，很久沒吃過的。
高考完，每個人都能奔向未來，過上自己喜歡的生活，但沈確沒有，不知道他會不會恨自己。
何知予這樣想著。他們又住在了一起，和以前小時候的每一個寒暑假一樣。
何知予沒有以前愛笑了，也沒有以前愛說話了。不知道他本來性格就是這樣，還是因為他長大了。
沈確跟他說話，他每一句都會有回應，只不過每天都會呆呆地望著窗外。他們彼此都沒有再提過過往。好像誰都忘記了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何知予現在不用做題了，但他每天都不知道該幹嘛。他們偶爾會做一次，沈確能感受到對方的迎合和喜歡，身體是永遠騙不了人的，不像那詭計多端的漂亮臉蛋。
高考成績下來的那一天，沈確是第一個知道何知予的分數的，全省狀元，他很高興，感覺是人生中最快樂的一次。
他也是第一次意識到，原來他有這麽喜歡何知予，喜歡到與他悲喜相通，喜歡到滿心都是他。
但過了會兒，沈確又覺得沒那麽高興了。
國外的名校向何知予發出了誠摯的邀請，他看了看，都離這兒非常非常遠，遠的要坐飛機，還要坐上好幾個小時。
沈確歪著頭認真看向他，“你想出國嗎？”
何知予的臉上看不出什麽情緒，他只是淡淡地說：“嗯，我想離這裏遠一點。”
他如實說到。
對面很快笑了一聲：“怎麽，這麽迫不及待地想跑了？想離我這個變態遠遠地？”
“和你沒關系。”何知予沒有擡頭，只是自顧自地玩著手機。
“那你別走了，好嗎？”
“…”
“國內不好嗎，省內第一的名校你也能去，這樣我們以後還能呆在一起。”
“是嗎？”何知予不置可否。
沈確仔細地盯著眼前的人，一截潔白的脖頸微微彎著，他發現人好像長高了許多，也越來越漂亮了。他又轉念一想，這個月十八號就是他十七歲生日了。
原來眼前這個人不過也才區區十七歲。
他應該給人好好過個生日。
高考志願是沈確填的，何知予最終沒有看一眼。
他不想逃了。
他或許也逃不出去吧，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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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的時候外面天已經蒙蒙亮了。身邊的人早已不知去向，何知予有些陌生地看著酒店房間，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昏睡了多久。
他嘗試著動了動胳膊，感覺身體沒有那麽疼，昏睡的時候應該被人細心照顧著好好塗了藥。
手機裏的消息早就堆積了很多很多，他好幾天沒去學校，大部分都來自他的同學。
何知予握著手機，用力揉了把臉，他覺得現在心裏很亂，也不知道應該做什麽。
他恨沈確嗎？曾經是一定的，但現在不知道為什麽心裏也沒有那麽恨了。
就像寒冬泥土上冰凍的霜雪，曾用刺骨的冰冷塵封了幾乎所有的生機，但當春日來臨，被那暖陽一照終是化作一灘清水，一切都貌似都被悄然揭過，埋藏住醜陋的暗疤。
他只是覺得累，覺得迷茫，覺得有些害怕，因為這樣的沈確令他有些喘不上氣。
他翻身下床，溫度一天比一天高了，已經有些夏天的苗頭。他走進客廳，看到茶幾上被壓著一張紙，還有幾盒藥。
他伸手拿起紙條，上面的字體很漂亮，筆鋒帶著幹脆利落。
【醒了記得塗藥，接下來我不會打擾你，好好上學。】
“？”何知予只覺得莫名其妙，有些想笑。可真是拔屌無情，做完就走。
何知予隨手將紙條丟進垃圾桶。
這會兒身上的感覺有些清晰起來，這段時間都沒好好吃飯，現在他只覺得很餓。擡頭看了眼時間還早，他準備出去吃個早飯然後回學校，否則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被退學。
接下去的日子，沈確真的如他所言沒有來打擾他的生活，只是常常給他發著消息。
【你吃飯了？】
【明天下雨，記得帶傘】
【那只貓，昨天被車撞了，有空記得去看看】
【我看到你了】
沈確一直在跟蹤自己，盡管他沒有出現在他面前，但何知予一直知道，他在監視自己，無論自己走到哪兒，他都一直跟著。
何知予心裏湧起無名的怒火，他將沈確所有聯系方式刪除並拉黑。
他不想看見，覺得心煩，曾經都是他在說，對方回的很少，現在卻反了過來，多可笑啊。
有什麽意思呢？自己這輩子是個多賤的人啊，自由對他來說真的不配擁有嗎？
後來，何知予真的收不到他的消息了。
但某一天的放學，他稀裏糊塗地走到了曾經的那條路上，當他意識到自己在哪時，一只瘸著腿的老貓步履蹣跚地爬到了他跟前。
貓兒真的很老了，大概是反應不及時被車壓壞了一條腿，雖然被人簡單地包紮了，但走起路來只能一瘸一拐。
他的叫聲和記憶中的不太一樣了，曾經餓的時候叫起來有力得很，又軟又細讓人聽了忍不住心軟，現在卻是嘶啞著，讓人聽多了忍不住心煩。
何知予緩緩蹲下，伸出一直手一下一下摸著他的頭，對方好像還認識他，一個勁兒地朝他叫，往他手心裏鉆。
他的毛很臟，全是泥土的顆粒，也不知道在草叢裏摸爬了多久。
何知予翻找著書包的口袋，找出一小包貓糧，他也記不清什麽時候放進去的了，好像放了很久，但一直沒能餵掉。
這次終於有機會了。
他拆開袋子，倒了一些到地上，“快吃吧，你這輩子說不定還沒吃過呢。”
何知予輕聲說到，說完連自己都想笑，好像那貓能聽得懂一樣。
貓果然聽不懂人話，在貓糧邊聞來聞去，就是不吃。
何知予有些頭疼。
他又到了一小把在手心，遞到他前面，心裏嘆道：還是這麽不親近人，這麽多年你活該餓得，另一條路上的大橘都胖的成肉球了。
然而這麽想著，那貓就湊近了過來，聞了兩下就吃起了何知予手心的貓糧。
“你還轉性了？我還記得你以前看到人在邊上，怎麽也不肯吃，也不知道在驕傲什麽，現在還知道要人伺候了？”何知予又下意識對他說到。
濕漉漉溫熱的舌頭觸碰到掌心，何知予覺得有些癢。
他就這麽托著貓糧，看著貓一口口慢條斯理地吃趕緊了。
吃飽了的貓又在何知予腳邊蹭了兩圈，何知予知道他喜歡自己。他想彎腰抱抱他，誰知道這貓不肯，鉆進草叢裏去了。
何知予只覺得有些生氣，他不死心地看著草叢裏的貓，他沒精打采地趴著，嘴巴張著一直在喘氣，他的腦袋似乎很重，壓在受了傷的腿上，只有尾巴還在一下一下地搖著。
金黃的豎瞳附著著一層白膜，眼角兜著一汪淚水。
何知予怔了怔，他明白過來，他好像是要死了。
風吹動著何知予微長的發梢，地上散落了幾顆貓糧，被其他的貓兒小心翼翼地叼走。
老貓就這麽靜靜地趴著，靜靜地曬著太陽。最後他終於閉上了眼睛，尾巴也不再動彈，好像睡的很香。
有生命在這暖陽中肆意生長，也有生命無聲隕落。
何知予不再去看，他轉過身，空落落地走在這條記憶中的小路上。
很多東西都沒變，他卻覺得和以前一點也不一樣了。
至少，往後那只貓不會再出現了。
那個人，不知道還會不會再一起走了。
往後的日子裏，何知予按部就班地上學，吃飯，刷試卷。手機裏再沒有什麽雜亂的消息。但偶爾他能在桌肚裏看到那人塞給他的信。
每一封，他都沒有打開，他不想看也懶得看，但他沒有扔，只是隨手塞進桌肚再不理會。
他知道那個人應該一直跟著自己，他的心裏沒有什麽波瀾，他好像早就麻木了。
距離高考只剩下最後一周，倒計時的牌子終於快翻完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目標，自己暢享的未來，自己想去的地方，貼滿了整面的黑板。
何知予沒寫任何東西。他沒有什麽具體想去的地方，只要離這裏越遠越好。如果順利的話，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再回到這裏了。十六年，他被寄存在這裏，他的生活太過簡單，簡單地一點新意也沒有。
高考結束的那一天，天氣很熱。考生瘋了似地沖出校門，踏著他們無限的未來。校門口站滿了人，手裏都抱著花，何知予看到裏裏外外的人相擁在一起，臉上有各種各樣的表情，第一次覺得這個世界如此鮮活。
他鼻腔裏滿是被熱浪蒸起來的柏油味，一股一股弄得腦子暈暈的，人海茫茫，光怪陸離，但好像沒有一個人是在等他的。
他低著頭，擠過人群往酒店走，太熱了，他只想快點回空調裏。
走出幾步，身後突然有人叫住了他。
“何知予，金榜題名。”
他暮然回頭，看到沈確手裏抱著一大束金黃的向日葵，定定地站在陽光下。金色的陽光襯得他很好看。
沈確沒有參加高考，他買了一束向日葵，迎接走出考場的何知予。
那向日葵的顏色，真的很像那只貓的瞳孔，璀璨地讓人睜不開眼。
在什麽東西即將滑出眼眶的時候，何知予轉過身去，就這麽緩緩地往回走。
向日葵跟了他一路，到了酒店，過了一會兒，做出一桌子豐盛的菜，每一個都是他喜歡吃的，很久沒吃過的。
高考完，每個人都能奔向未來，過上自己喜歡的生活，但沈確沒有，不知道他會不會恨自己。
何知予這樣想著。他們又住在了一起，和以前小時候的每一個寒暑假一樣。
何知予沒有以前愛笑了，也沒有以前愛說話了。不知道他本來性格就是這樣，還是因為他長大了。
沈確跟他說話，他每一句都會有回應，只不過每天都會呆呆地望著窗外。他們彼此都沒有再提過過往。好像誰都忘記了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何知予現在不用做題了，但他每天都不知道該幹嘛。他們偶爾會做一次，沈確能感受到對方的迎合和喜歡，身體是永遠騙不了人的，不像那詭計多端的漂亮臉蛋。
高考成績下來的那一天，沈確是第一個知道何知予的分數的，全省狀元，他很高興，感覺是人生中最快樂的一次。
他也是第一次意識到，原來他有這麽喜歡何知予，喜歡到與他悲喜相通，喜歡到滿心都是他。
但過了會兒，沈確又覺得沒那麽高興了。
國外的名校向何知予發出了誠摯的邀請，他看了看，都離這兒非常非常遠，遠的要坐飛機，還要坐上好幾個小時。
沈確歪著頭認真看向他，“你想出國嗎？”
何知予的臉上看不出什麽情緒，他只是淡淡地說：“嗯，我想離這裏遠一點。”
他如實說到。
對面很快笑了一聲：“怎麽，這麽迫不及待地想跑了？想離我這個變態遠遠地？”
“和你沒關系。”何知予沒有擡頭，只是自顧自地玩著手機。
“那你別走了，好嗎？”
“…”
“國內不好嗎，省內第一的名校你也能去，這樣我們以後還能呆在一起。”
“是嗎？”何知予不置可否。
沈確仔細地盯著眼前的人，一截潔白的脖頸微微彎著，他發現人好像長高了許多，也越來越漂亮了。他又轉念一想，這個月十八號就是他十七歲生日了。
原來眼前這個人不過也才區區十七歲。
他應該給人好好過個生日。
高考志願是沈確填的，何知予最終沒有看一眼。
他不想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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