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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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何知予不知道那天到底是怎麽回到酒店的,稀裏糊塗地就將人帶去了。

他知道自己這段時間一直住在這裏?他在跟蹤自己?

何知予只覺得自己後背涼颼颼的。看對方神色好像還算平靜,這段時間他到底經歷了些什麽,他為什麽沒有被關進去?!

他進門的那一刻還在思考著,腦子裏像是被灌滿了海水,思緒有些緩慢。

他一進門就被人推倒在床上,還沒反應過來雙手就被沈確用外套胡亂綁在了床頭。

何知予有些不知所措,對方有些粗暴的行為將他手腕嘞的很疼。反應過來自己已經來不及跑了,他開始後悔了,怎麽就把人給放了進來!

何知予有些憤怒地掙紮著,朝沈確吼道:“滾開,你跟蹤我?你到底想做什麽?!”

沈確眼中是極致的溫柔,那僅存的一丁點溫情自始至終都是屬於何知予一個人的,然而透過那一層帶有溫度的水霧,眼底卻是難以言喻、仿佛死水一般掀不起一絲浪濤的悲哀。

一只粗糙溫熱的手撫摸上他的臉頰,沈確認真地描摹著眼前的人,半晌恍若未聞地自顧自開口:“你好像瘦了。”

“滾啊,沈確你個殺人犯,你聽不懂我說話嗎?”何知予下意識想要逃,他覺得自己大抵是真的瘋了,口不擇言地叫喊。

“怎麽?看著我手染鮮血,你很高興嗎?如果這樣的話,我不介意為你殺光所有人。”沈確有些陌生的臉上帶著無盡的溫存,偏執又危險。

他的目光帶著無盡的傷感與痛苦,卻又偏偏溫柔至極,仿佛在看著什麽稀釋珍寶,覆雜地讓人心中震顫。

“……沈確,你欠我的…有什麽臉站在我面前?”何知予痛苦地倒吸一口氣,仿佛溺水的人,在拼盡全力掙紮過後,知道自己必死無疑的那一刻,無奈、絕望將那岌岌可危、自欺欺人的強撐終於摧毀,內心只剩下迷茫。

“是嗎?!我的的確確不是什麽好人,我的基因裏帶著暴力瘋癲,我能怎麽辦呢?”沈確一把掐住何知予纖細的脖子,頸側脆弱地跳動著,脆弱不堪。

“這世界上什麽是錯的什麽是對的?我這人私心也很重,我不是什麽聖人。”沈確湊近,緊緊盯著對方因為缺氧而漲紅的臉頰,如同進行化學實驗般地入迷,精準地控制著手裏的力氣。

何知予在幾乎窒息的呼吸中僵硬地跌進對方的目光,鮮紅的嘴唇微微煽動,淚水無意識地滑落。

“這一路走來我難道就舒服過嗎?憑什麽我要有這麽一個爹?我做錯了什麽嗎?憑什麽我就要給我的父親還債?”

“何知予你是恨我多一點,還是愛我多一點?”

“…”何知予覺得意識開始有些模糊,然而他沒有一絲一毫的害怕,盡管他很清楚他的命此刻正被一個惡魔的兒子牢牢攥緊,但是那個人他叫沈確,那個陪著他長大的沈確。

他什麽都做了,該做的不該做的,那個他計謀摧毀的沈確,已經在他心裏死掉了。

何知予在瀕臨極限的窒息感中閉上眼睛,走到這一步他無話可說,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下地獄前的審判,他自知百口莫辯。

頸側那絕望跳動著的脈搏霎然一松,何知予失去支撐跌進一片冰涼的懷抱。

“…你很想我死嗎?你很想我坐牢嗎?你想跑嗎?”

“…你為什麽要跑…”

沈確整個人劇烈地顫抖著,他緊縮的瞳孔漸漸失焦,眼前被浮上來的水霧模糊視線。

刺骨涼風凍結住湖面,不剩一絲好看的波紋。

半晌,他緩緩開口,嗓音沒有一絲一毫的生機。

“我不想評判你的對錯,這一路我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心甘情願,我知道我做出什麽樣的選擇,下場會是什麽,你其實是給我選擇權的。”

“……盡管你知道,你一定會贏。”沈確說著,淡然一笑。

“因為你利用了我對你的愛,這足矣讓你戰無不勝。”

沈確突然松開了手,何知予脫力般跌進松軟的被子,頭發被冷汗打濕,淩亂地散在額前。

真像碎掉的蝴蝶,動彈不得,傲人的漂亮翅膀碎成一地,任人踐踏。

最瑰麗的遺憾也不過如此。沈確不禁這樣想到。

“你的的確確沒有高估我對你的愛。”

“所以,你算計了這麽些年,累了嗎?”

“沈確…我不想看到你…”何知予神志不清地囁嚅道。

“我累了,但我依舊不會停止愛你。”

沈確無力地一笑,恍若未聞,這一次,他不想放過他。他沈確本來就是個惡人,他看著幹幹凈凈的何知予,第一次不加抑制本能地想要去玷汙,去弄臟,變成他一個人的所有物。

他早已因一次又一次撲火而羽翼盡焚,但下次的下次,我還是會毫不猶豫地爬向火焰,因為那是黑暗中唯一的光亮。

如果沒有那一束光,他或許什麽都不是。

……

被潮水打濕的那一刻,何知予哭的很厲害,他太傷心了。但他不知道,眼前的人早就變了,他才不會因為他哭就讓著他,他滿心只想讓他哭的更兇。

“對不起啊,讓你失望了,那個男人是病死的,我還是沒能…親手了結他。”沈確有些遺憾地說。

不知道進行了多少次,何知予覺得他好像快被弄死了。他渾身無力,軟軟的手臂布滿觸目驚心的痕跡。

他有點想推開他,嗓子已經啞了,發出一點聲音就疼。但他是在沒力氣了,他有些無力地躺著,肆意地喘息,企圖緩解一些疼痛。

沈確瘋了,何知予也是,兩個瘋子糾纏在了一起。

整整七天,何知予都沒能走出一步這個房間。沈確就這麽沒日沒夜地纏著他。到達頂點時動情地看著對方,卻得不到任何回應。

何知予仿佛成了一個破舊的布娃娃,沒了生氣沒了靈魂,就這麽呆滯地任人擺布。

他不知道現在是幾點,不知道外界的一切事情,不知饑飽,身體裏湧起的一次又一次震顫令他反胃。

不知道到底經歷了多少次,他實在沒有一點力氣了,身下一片狼藉,終於在最後的巨浪裏昏了過去。

好熱,他好想吃草莓冰淇淋,黑暗裏他這麽想著。去哪裏找呢?他弄丟了星星,沒有光他只能做一個小瞎子。

最後的最後,他也沒有吃到。

所以他發誓,這輩子都不想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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