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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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沈確將何知予一口氣背上六樓，在平臺上將人放下來的同時，彎下腰扶著樓梯扶手劇烈地喘氣。
畢竟也不過只是八九歲的孩子，沈確承認自己有逞能的成分在裏面，其實何知予早在半路就讓他放自己下來了，他能感受到沈確從後背傳來的劇烈地心跳聲。
他有些擔心。
但沈確嘴上說著沒事，八歲的孩子不知道在執拗什麽，楞是不肯放人下來，跟自己賭氣似的一步一步往前走。
何知予雙腳離地，但身下的人走的十分穩，他一點也不害怕。
“餵，鑰匙呢？”沈確看著眼前的小孩。
“在毯子下面，你幫我找找吧，我看不清。”何知予央求道。
沈確聞言蹲下來用手輕輕按著地毯，但是找了半天也沒找到，於是煩躁地將其一把掀開，二人皆被揚起的灰塵嗆得一陣猛咳。
地毯被掀開，沈確一眼便看到了那泛著淡淡銀色光芒的小鑰匙。
他用兩只手指輕輕地從灰塵中捏起那枚鑰匙，對進門鎖的孔洞內。
“哢嗒”一聲輕響穿透安靜的夜晚，緊接著兩個孩子“吱呀”推開門走了進去。
何知予摸索到墻邊，按下開光，整個屋子頓時亮起來，燈火通明。
沈確這才清晰地看清楚眼前這小孩的可憐模樣，身上臉上都臟兮兮的，腳大概是崴了，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的。
家裏沒有一個人，把這麽小的小孩留在外面不聞不問，沈確這會兒想笑的心情一點兒都沒有了，只剩下生氣。
他蹲下來一把撩起何知予的褲腳，一股冷風鉆進褲腿裏，何知予被凍的一哆嗦。
“別動，我看看嚴不嚴重。”沈確握著他的小腿令他半點都掙脫不開。
“能動，應該沒事兒。”沈確半晌確信道。
何知予小心翼翼地問道：“但是好疼…會不會斷了啊…”
“不可能啊，這事兒我有經驗。”沈確擡眸朝他嘿嘿一笑。
不知道為什麽那雙眼睛特別令人放心，既然大哥哥說沒事，那他也放心了。
沈確站起來，既然已經安全將人送回家了，那自己也該回去了，他將額前幾縷被汗水打濕的頭發一把撩到耳後：“那我先走了喔——何知予。”
這是男孩第一次叫他名字。
何知予覺得這嗓音特別的好聽。
“謝…謝謝你。”何知予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到。
沈確沒說什麽，轉身往外走去，還順手給他帶上了門。
何知予就這麽站在原地，久久地望著門關上的地方。又只剩他一個人了，何知予覺得周遭安靜地過分。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沙發邊緣，拿起電話想要給保姆打過去，跟她說一聲自己安全在家了，不然他怕對方擔心。
電話久久地響著，直到自動掛斷變成忙音。小孩子不死心，又打了一次，兩次，都沒有人接。
最終他只得掛掉電話，肚子裏空得令他十分難受，但廚房空空如也，沒人給他做飯。
何知予抱著雙腿蜷縮在沙發上，邊發著呆邊想，明天他要開始學做飯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口傳來敲門聲，何知予第一反應是保姆回來了，他激動的從沙發上彈起來，一瘸一拐地挪過去，打開門的瞬間，才看清眼前的人不是什麽保姆，而是方才去而覆返的沈確。
他兩只手都拿著碗，嘴裏還叼著一瓶紅花油，此刻見他沒有眼力見地幹站著，嘴裏直“唔唔”。
沒有眼力見的何知予這才想起來接過他叼著的那瓶紅花油，側過身讓他進來。
沈確將碗放在客廳的茶幾上，接著一屁股坐在沙發裏，朝著何知予招了招手，讓他過來。
何知予又緩慢地挪過來，坐到了沈確邊上，他看著面前茶幾上的兩碗飯，一碗是白煮的面，一碗是番茄炒雞蛋，還冒著些許熱氣。
“別看了，我沒那麽多時間給你折騰，就隨便煮了碗番茄雞蛋面。”沈確邊說邊把那碗番茄炒蛋倒在了面裏，用筷子攪了攪，往邊上推了推。
何知予也實在餓得慌，現在被香味勾的更加受不了，於是拿起筷子便吃了起來。
茶幾的桌子有點低，他得微微俯著身才行，雖然覺得有點難受，但他顧不上那麽多了，幾乎是狼吞虎咽地將面吃得一幹二凈。
末了他摸了摸圓鼓鼓的肚皮，一整個陷進沙發裏，覺得舒服極了，一動也不想動。
沈確有些好笑地看著眼前的小懶貓兒，打趣道：“怎麽樣，偷偷告訴你，沙發是有魔力的，吃完直接陷進沙發裏，能讓人變得超級舒服！這個秘密我只告訴你一個人。”
“真的？只有我一個人？”何知予有些激動地看著沈確。
沙發的魔力在那晚被何知予初次體會到，自此以後都深信不疑。
“當然，”沈確拿起放在茶幾上的紅花油，倒在手心裏溫熱，敷上何知予有些腫起來的腳踝上。
他的手法很嫻熟，何知予覺得十分舒服，不一會兒腳腕上的皮膚就開始發熱，身體裏的血液帶著溫度循環，整個人都熱騰起來。
沈確覺得差不多了，這才停下有些發酸的雙手，何知予只覺得不夠，還想討要，但他終究沒有好意思說出口來。
兩個孩子打打鬧鬧到深夜，最後何知予實在是困得不行了，窩在沙發裏眼皮重得不得不用手指撐住。
“你說你保姆今天為什麽沒來接你。”沈確也有些困了，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挨著何知予一起躺著，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
何知予想到那幾通沒打通的電話，語氣裏難以掩蓋住失落，但還是努力為保姆爭辯著什麽：“不知道。但她對我真的很好，我覺得她一定是有事趕不過來。”
“哦，我其實是想說，你們這種放學還要大人來接，挺沒用的。”沈確笑嘻嘻地說到。
“我認得回家的路，只不過覺得身邊的同學好像都有人來接，我不想變得和他們不一樣…”何知予小聲解釋道。
“就是要和別人不一樣啊！和別人一樣有什麽意思，能讓他們刮目相看嗎？”沈確提高聲音說道。
何知予思考了一會兒，覺得確實很有道理，“那…我以後也不要保姆來接我了，我跟你一起走，可以嗎？”他小聲試探道。
“跟我一起？”沈確誇張地上下打量著他，“我憑什麽要帶你回家？我們比你晚放半小時呢，況且我們兄弟幾個可是要去探險的，你有這膽量嗎？小哭包。”
何知予急地瞬間困意全無，坐起身來看著沈確的眼睛說：“我才不是小哭包！我都說了我平時不哭的。”
“我可以留在教室裏寫作業，再跟你一塊走。”
“還有我膽子可大了，你別不相信。”
何知予氣憤地趴在沈確耳朵邊喊道，小臉兒氣的紅撲撲的，長長的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樣撲閃撲閃，也不知道這人是吃什麽長大的，跟個瓷娃娃一樣，連生氣都可愛得很。
沈確被這人的大嗓門吵得耳朵疼，隨口哼哼了兩下：“好好好，那你以後就在教室等我吧，我來找你，先說好，你要是拖我們哥幾個的後腿我以後就不帶著你玩了。”
“嗯！”何知予這才滿意地躺下來，心裏的雀躍久久無法平息。
沈確覺得逗何知予玩特別有意思，又欠揍地逗了他好幾回，每次都好笑地看著他那氣鼓鼓的臉蛋。
聊了不知多久，兩個人都快睡著了，何知予突然迷迷糊糊中含糊地說了句：“謝謝你，大哥哥。”
沈確半夢半醒裏聽到後，翻了個身，恰好貼上何知予的後背。
窗外，自東升起的月亮馬不停蹄地朝西邊趕去，星河流轉，時而躲進厚重的雲層中偷著休憩。守夜的星星輪了一班又一班，時鐘轉上一圈又一圈。
星星在訴說著“晚安”。
——“好夢，何知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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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確將何知予一口氣背上六樓，在平臺上將人放下來的同時，彎下腰扶著樓梯扶手劇烈地喘氣。
畢竟也不過只是八九歲的孩子，沈確承認自己有逞能的成分在裏面，其實何知予早在半路就讓他放自己下來了，他能感受到沈確從後背傳來的劇烈地心跳聲。
他有些擔心。
但沈確嘴上說著沒事，八歲的孩子不知道在執拗什麽，楞是不肯放人下來，跟自己賭氣似的一步一步往前走。
何知予雙腳離地，但身下的人走的十分穩，他一點也不害怕。
“餵，鑰匙呢？”沈確看著眼前的小孩。
“在毯子下面，你幫我找找吧，我看不清。”何知予央求道。
沈確聞言蹲下來用手輕輕按著地毯，但是找了半天也沒找到，於是煩躁地將其一把掀開，二人皆被揚起的灰塵嗆得一陣猛咳。
地毯被掀開，沈確一眼便看到了那泛著淡淡銀色光芒的小鑰匙。
他用兩只手指輕輕地從灰塵中捏起那枚鑰匙，對進門鎖的孔洞內。
“哢嗒”一聲輕響穿透安靜的夜晚，緊接著兩個孩子“吱呀”推開門走了進去。
何知予摸索到墻邊，按下開光，整個屋子頓時亮起來，燈火通明。
沈確這才清晰地看清楚眼前這小孩的可憐模樣，身上臉上都臟兮兮的，腳大概是崴了，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的。
家裏沒有一個人，把這麽小的小孩留在外面不聞不問，沈確這會兒想笑的心情一點兒都沒有了，只剩下生氣。
他蹲下來一把撩起何知予的褲腳，一股冷風鉆進褲腿裏，何知予被凍的一哆嗦。
“別動，我看看嚴不嚴重。”沈確握著他的小腿令他半點都掙脫不開。
“能動，應該沒事兒。”沈確半晌確信道。
何知予小心翼翼地問道：“但是好疼…會不會斷了啊…”
“不可能啊，這事兒我有經驗。”沈確擡眸朝他嘿嘿一笑。
不知道為什麽那雙眼睛特別令人放心，既然大哥哥說沒事，那他也放心了。
沈確站起來，既然已經安全將人送回家了，那自己也該回去了，他將額前幾縷被汗水打濕的頭發一把撩到耳後：“那我先走了喔——何知予。”
這是男孩第一次叫他名字。
何知予覺得這嗓音特別的好聽。
“謝…謝謝你。”何知予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到。
沈確沒說什麽，轉身往外走去，還順手給他帶上了門。
何知予就這麽站在原地，久久地望著門關上的地方。又只剩他一個人了，何知予覺得周遭安靜地過分。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沙發邊緣，拿起電話想要給保姆打過去，跟她說一聲自己安全在家了，不然他怕對方擔心。
電話久久地響著，直到自動掛斷變成忙音。小孩子不死心，又打了一次，兩次，都沒有人接。
最終他只得掛掉電話，肚子裏空得令他十分難受，但廚房空空如也，沒人給他做飯。
何知予抱著雙腿蜷縮在沙發上，邊發著呆邊想，明天他要開始學做飯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口傳來敲門聲，何知予第一反應是保姆回來了，他激動的從沙發上彈起來，一瘸一拐地挪過去，打開門的瞬間，才看清眼前的人不是什麽保姆，而是方才去而覆返的沈確。
他兩只手都拿著碗，嘴裏還叼著一瓶紅花油，此刻見他沒有眼力見地幹站著，嘴裏直“唔唔”。
沒有眼力見的何知予這才想起來接過他叼著的那瓶紅花油，側過身讓他進來。
沈確將碗放在客廳的茶幾上，接著一屁股坐在沙發裏，朝著何知予招了招手，讓他過來。
何知予又緩慢地挪過來，坐到了沈確邊上，他看著面前茶幾上的兩碗飯，一碗是白煮的面，一碗是番茄炒雞蛋，還冒著些許熱氣。
“別看了，我沒那麽多時間給你折騰，就隨便煮了碗番茄雞蛋面。”沈確邊說邊把那碗番茄炒蛋倒在了面裏，用筷子攪了攪，往邊上推了推。
何知予也實在餓得慌，現在被香味勾的更加受不了，於是拿起筷子便吃了起來。
茶幾的桌子有點低，他得微微俯著身才行，雖然覺得有點難受，但他顧不上那麽多了，幾乎是狼吞虎咽地將面吃得一幹二凈。
末了他摸了摸圓鼓鼓的肚皮，一整個陷進沙發裏，覺得舒服極了，一動也不想動。
沈確有些好笑地看著眼前的小懶貓兒，打趣道：“怎麽樣，偷偷告訴你，沙發是有魔力的，吃完直接陷進沙發裏，能讓人變得超級舒服！這個秘密我只告訴你一個人。”
“真的？只有我一個人？”何知予有些激動地看著沈確。
沙發的魔力在那晚被何知予初次體會到，自此以後都深信不疑。
“當然，”沈確拿起放在茶幾上的紅花油，倒在手心裏溫熱，敷上何知予有些腫起來的腳踝上。
他的手法很嫻熟，何知予覺得十分舒服，不一會兒腳腕上的皮膚就開始發熱，身體裏的血液帶著溫度循環，整個人都熱騰起來。
沈確覺得差不多了，這才停下有些發酸的雙手，何知予只覺得不夠，還想討要，但他終究沒有好意思說出口來。
兩個孩子打打鬧鬧到深夜，最後何知予實在是困得不行了，窩在沙發裏眼皮重得不得不用手指撐住。
“你說你保姆今天為什麽沒來接你。”沈確也有些困了，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挨著何知予一起躺著，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
何知予想到那幾通沒打通的電話，語氣裏難以掩蓋住失落，但還是努力為保姆爭辯著什麽：“不知道。但她對我真的很好，我覺得她一定是有事趕不過來。”
“哦，我其實是想說，你們這種放學還要大人來接，挺沒用的。”沈確笑嘻嘻地說到。
“我認得回家的路，只不過覺得身邊的同學好像都有人來接，我不想變得和他們不一樣…”何知予小聲解釋道。
“就是要和別人不一樣啊！和別人一樣有什麽意思，能讓他們刮目相看嗎？”沈確提高聲音說道。
何知予思考了一會兒，覺得確實很有道理，“那…我以後也不要保姆來接我了，我跟你一起走，可以嗎？”他小聲試探道。
“跟我一起？”沈確誇張地上下打量著他，“我憑什麽要帶你回家？我們比你晚放半小時呢，況且我們兄弟幾個可是要去探險的，你有這膽量嗎？小哭包。”
何知予急地瞬間困意全無，坐起身來看著沈確的眼睛說：“我才不是小哭包！我都說了我平時不哭的。”
“我可以留在教室裏寫作業，再跟你一塊走。”
“還有我膽子可大了，你別不相信。”
何知予氣憤地趴在沈確耳朵邊喊道，小臉兒氣的紅撲撲的，長長的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樣撲閃撲閃，也不知道這人是吃什麽長大的，跟個瓷娃娃一樣，連生氣都可愛得很。
沈確被這人的大嗓門吵得耳朵疼，隨口哼哼了兩下：“好好好，那你以後就在教室等我吧，我來找你，先說好，你要是拖我們哥幾個的後腿我以後就不帶著你玩了。”
“嗯！”何知予這才滿意地躺下來，心裏的雀躍久久無法平息。
沈確覺得逗何知予玩特別有意思，又欠揍地逗了他好幾回，每次都好笑地看著他那氣鼓鼓的臉蛋。
聊了不知多久，兩個人都快睡著了，何知予突然迷迷糊糊中含糊地說了句：“謝謝你，大哥哥。”
沈確半夢半醒裏聽到後，翻了個身，恰好貼上何知予的後背。
窗外，自東升起的月亮馬不停蹄地朝西邊趕去，星河流轉，時而躲進厚重的雲層中偷著休憩。守夜的星星輪了一班又一班，時鐘轉上一圈又一圈。
星星在訴說著“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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