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她其實是幸運的

關燈
她其實是幸運的

這天晚上,林菀終於在崩潰的情緒中感受到了自己對陸懷謹不減反增的感情,而知曉了林菀心中顧慮的陸懷謹,也恍然明白了她最需要以及自己最該做的是什麽。

陸懷謹第二天一早就被馮靖翔叫去了濱州,急匆匆的,只在電話裏說方案上出了點問題,要他一起去現場看看實際情況再商量怎麽改。

-

當天傍晚下班,何燦直接去了林菀的家裏,開門見山的就說:“我都告訴他了。”

“什麽?”林菀驚訝:“告訴誰?”

“陸懷謹!”何燦說,“你們倆真是擰巴,明明心裏都還有對方,一個只會出蠻力,一個只會暗自神傷,沒有一個出來好好把這件事情說開,我看著都著急。”

“他……說什麽了?”

“你不用管他說了什麽,只需要知道他心裏有你,喜歡你就行了!”

林菀承認自己聽到這句話時是開心和激動的,但與吳光耀的那段過往,以及自己現在的樣子,又忍不住的嘆著氣。

何燦看出了她的顧慮,拉過她的胳膊,撫摸著說,“菀菀,我知道你擔心什麽,不過他都替你計劃好了。”

“什麽?”

“這個你拿著。”何燦從包裏拿出來一張名片給她,“你和許醫生聯系,現在醫學這麽發達……而且我也不認為你這樣不好看,你其實完全不用擔心這些。你在工作上幫了我那麽多,我沒理由不希望你過得好……雖然過去我也有很多不成熟的表現,但我們都會在經歷一次次的跌倒後變得成熟,感情上亦是。年少時不顧一切,後來不歡而散,或許是自己錯了,也或許是他錯,但都沒有關系,愛自有天意,對的或早或晚都會出現在你面前,而我們需要做的,就是牢牢抓住它。”

小時候的林菀覺得自己是不幸的,記憶裏沒有父親的樣子,母親和爺爺奶奶又早早離自己而去,別說是備受寵愛與呵護了,就連上學也要被人資助。但現在的她覺得自己也挺幸運的,被好心人資助著上完了大學,有了份不錯的工作,收獲了如親哥哥般的李秘書,以及幾經磨合產生深厚友誼的何燦,還有……雖嘴上不說,卻一直在背後默默做她的後盾的陸懷謹。

“我怕這一步又是錯,假使在一起了,發現對方不是自己期待的那樣,相處磕磕絆絆,最後因愛生恨……”

“這家店的生煎不好吃,你會以後再也不吃生煎了嗎?”

林菀默不作聲,看著自己手裏白色燙金的名片,久久不能平靜。

-

濱州一年多雨季,尤其是入了秋,綿綿的秋雨下了一整天也沒有停下的意思。

遠離市中心的一處寫字樓旁,有家牛肉火鍋店,或許是下雨的原因,從外面望去,裏面霧蒙蒙一片,玻璃窗上和推拉的玻璃門上也全是白茫茫的水汽。

二樓的一間包廂裏,馮靖翔、耿樂和陸懷謹三人卸下疲憊陸續落座,忙忙碌碌的一天在這一刻得到了暫時性的放松。

“吊龍、胸口朥、牛舌、匙柄、嫩肉,各來一份,再要份菠菜和粿條。”陸懷謹拿著菜單一通念,馮靖翔好胸口朥,耿樂好牛舌和吊龍,再搭配一份蔬菜和主食,完美。

“哎呀,自從我來了海城,都快要忘記自己是個川城人咯,吃火鍋兒竟然和你們吃著這種清湯的牛肉火鍋兒。”耿樂用玩笑的語氣抱怨說。

馮靖翔呵呵直笑,“不怪你,怪就怪我和老陸都吃不了辣。”

“到了濱州,有這個吃就不錯了,你還挑!”陸懷謹打趣地說。

眾所周知,濱州風景出了名的美,但在美食上,能拿得出手的代表作一個沒有,甚至有人送它外號:美食荒漠。

一盤吊龍下了肚,酒瓶裏的白酒也下去了三分之一,說完了工作的事兒,也該聊點別的了。

“老陸,你最近看起來不對勁,是不是好事將近?還是金屋藏嬌了?”

馮靖翔最能看透他的心思,作為朋友,關心也是真的。

耿樂像是在瓜田裏亂竄的猹,拿著筷子紅著臉問:“撒子情況?我啷個不曉得!”

“怎麽哪兒都有你啊!”陸懷謹笑著指著他,緊接著又看向馮靖翔,“還有老馮你,別亂講!”

“怎麽是我亂講,你敢說自己最近對勁?”

他抿了口酒,不知道是被說的,還是喝的,感覺臉有些發燙。

“追不追得上還不知道呢……”他摸著發燙的臉無奈的說。

馮靖翔一聽,興奮極了,“還真是老孔雀開屏了,可喜可賀!”

耿樂的關註點可不在這兒,“你說撒子,還沒追上?人家女娃兒不同意?你也太差勁了吧,這都多久咯!”

“原因在我!”他說完又喝了一口,然後自我安慰,“沒事,慢慢來。”

“女孩子嘛,就是喜歡各種包什麽的,別人送兩個你送三個,還有花兒了什麽的,搞得浪漫一點,這些你不至於不會吧?”馮靖翔笑著還看了一眼耿樂,看熱鬧似的等著陸懷謹的反應。

“她沒那麽膚淺,老馮你就是典型的暴發戶心態!”

“什麽叫暴發戶心態啊,我這是說實話好吧,給喜歡的姑娘花錢不好嗎,不然賺那麽多錢幹什麽!”

“我看還是你心不誠!”耿樂一語中的,“再一個,我怎麽覺得老陸你在感情上有些太純情了撒,必要的時候大膽一點嘛,你曉不曉得我追我婆娘的時候,那勢頭!”

“你那是野蠻人做派!”陸懷謹端起了酒杯,笑著擺手抹開了這話題,“來來來,吃飯吃飯!”

這天晚上,他留在濱州沒能回去。

躺在酒店的床上,他反覆想著何燦的那番話,以及自己此前的所作所為,不論是老馮說的,還是耿樂說的,其實各有各的理,歸根結底,他還是缺少真誠和實幹的勇氣。

-

林菀猶豫再三,還是在隔天上午去找了許醫生,在了解過情況後,反倒沒有之前那麽大的心理壓力了。

“林女士,您不用擔心,現在醫學發達,經過我們的治療後會很快康覆的。”

“謝謝許醫生,我……能回去考慮一下嗎?”

“當然可以,您如果決定好了,歡迎隨時來找我!”

從醫院出來,陰雨了兩天的海城總算是撥雲見日了,地上也能隱約看到路邊行道樹的影子了。

路過一個很長的紅綠燈時,林菀試著將袖子挽起,這是她第一次在外面這樣。左右兩邊的小臂上隱約可以看到有三道疤痕,不知道是否和心情有關,此刻她竟覺得這些疤痕並沒有想象中那麽難看了。

晚上沖澡時,她又照著鏡子看,那幾道疤痕赫然在目,每每看到,她都能記起當時的情景,仿佛噩夢一般,揮之不去……

許醫生在她走後沒多久就給陸懷謹去了電話,說了她來過的事情,他很欣慰,她開始一點一點的和過去在做告別了。

黃金周前夕,他從濱州趕回了海城,開著車子直奔到了四維公寓。

距離下班還有一個多小時的時間,他坐在路邊的車裏,緊盯著前後來車,同時又很緊張的想著一會兒見了她該怎麽說。其實早該來了,奈何項目方案的事情拖了好幾天,這期間他也想過應該打個電話去的,只是後來覺得還是當面說更好一些。

他在車裏等了將近兩個小時,直到不遠處等紅燈的車子由三五排到十幾排,那輛熟悉的紅色轎車才出現在他的視野裏。

他急忙下去,在小區入口攔下了她的車子。

“你知不知道這樣多危險啊!”

林菀有些生氣,搖下車窗對著他喊。

“不好意思……”他站在駕駛室旁邊半彎下腰來說,“我剛從濱州回來,能聊聊嗎?”

其實她早就預料到了,一定會有這麽一天,不是他先,就是她先,只是最後先的是他。

她猶豫了一下,直到後面的車子越來越多,喇叭聲四起,才點了點頭說,“上車吧!”

他就這麽跟著她又到了二十六層。

“喝什麽?”她一進門換掉了擠腳的高跟鞋,轉身問他,“水、茶,或者飲料。”

“水!”

他其實並不是很想喝,但她去倒水的功夫,他還能多點時間想想該怎麽起這個話頭。

她給自己也倒了一杯,和他對坐在茶幾前,主動開了口。

“謝謝你啊,我去見過許醫生了。”

“怎麽樣,決定了嗎?”他輕輕搓著手,計劃一下子被打亂,她竟先說起了這事兒。

她低頭笑著搖了搖頭,當著他的面將襯衫袖挽了起來,“這樣離遠一點看,是不是不太明顯?”

他微微楞了一下,詫異於她的這個行為,怎麽回事,他只是在濱州待了一個星期而已。

“嗯……不是很明顯,離遠看的話。”

“所以我想了想,還是不做了。”她說完後半開玩笑的說,“太貴了,聽說還很疼。”

“費用的事情你不用擔心——”

“不是費用的原因!”她笑著打斷了他,“我總是嘴上說著要和過去告別,實際上一直在糾結著這些,”她看著手臂上的那幾道傷疤說,“真正的告別和放下也應該包括這些!”

“可是——”

“最近我也一直在想,是該把事情說開了好。”

也不知怎的,聽到她這麽說,陸懷謹的心裏就緊張的怦怦直跳,她所說的說開了,難道是要說清楚兩人不會再有可能了嗎?那他的那些話……還有機會說出來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