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飯煲裏有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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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飯煲裏有粥
“小菀——”
“你先聽我說完。”她聲音很輕的打斷他，直視著他的眼睛點了點頭，“我不否認之前有些選擇是帶著賭氣的成分，但也不想為了向你表達衷心撒謊說沒有其他的成分。我答應吳光耀的另一部分原因是覺得在他身上看到了一部分自己，加上那時候他對我也真的挺好，我第一次收到異性送來的以追求為目的的鮮花，生病了有人在身邊照顧，那時候我就想，兩個都渴望家庭溫暖的人在一起，一定都希望自己的家是一個溫暖的可以遮風擋雨的地方吧。我還在想，與他多一些相處，也能慢慢放下對你的執念，既然堅持了那麽久都沒有結果，也許那就是結果。”
他看著她的眸子一點一點的泛起晶瑩的光亮，頓覺得心頭堵得慌。
“我也以為那就是結果了……”他說。
“之前我一次又一次的大膽的說喜歡你，是因為我無所顧忌，但現在不一樣了，每次感覺到你的一點點靠近時，我一邊貪戀，一邊躲避。貪戀是因為心裏對你還有喜歡，躲避是覺得自己已經很不堪了……”
她說著將臉埋進了掌心裏，輕聲啜泣著，掙紮著，一直到袒露心扉的這一刻，她還在掙紮著。
“在路邊等你的時候我想了很多，想過要怎麽開口，想過要怎麽提起這件事。”
他看著她這樣，很想摸著她的頭說沒事，說沒什麽大不了，即使在這一刻，他還是不敢邁出很大的那一步。
“你說得對，是我虛偽，明明心裏喜歡，卻不敢直視這份喜歡，明明在川城那一晚激動到一晚上都沒睡著，卻還虛偽的拒絕你……小菀，你一直看到的陸懷謹只是工作中的他，不是工作之外的他。他其實很懦弱，對愛與被愛都恐懼，從前擔心別人只是覬覦他的金錢與權力，現在又怕只是三分鐘熱度，怕有朝一日自己過早的撒手人寰……你說的沒錯，我不僅虛偽，還是個膽小鬼！”
等他說完，她慢慢的擡起了頭，用滿是淚水的雙眼看著他，帶著委屈和期許。
“我不否認現在對你的好裏包含有愧疚，但我不認為這會影響我對你的心意，喜歡就是喜歡，愧疚也是因為喜歡，我不希望你因為這一點愧疚就排斥我對你的好，好麽？”
好麽？她也問著自己，直到摸到茶幾上早已涼了的水杯。
“我怕這一步又是錯……”
他無法像情竇初開的少年一樣說一定會天長地久，思忖了一會兒後，終於鼓起了勇氣將自己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說：“我們不要給自己預設困難，只過好當下，好不好？”
她情緒激動到爆哭，只因這一句“好不好”。
這天晚上，她緊緊的握著他的大手不曾松開，與他依偎在沙發上，說著各自的童年糗事，說著近來的順心與不順心，說著明日要面對的棘手的工作。
水杯裏的水涼了還可以再熱，但有的人一旦錯過了，未必能等到這一聲“好不好”……
陸懷謹是後半夜走的，林菀與他聊著聊著就靠在懷裏睡著了，他將人抱去了床上安頓好，又坐在床邊看了又看，仿佛回到了她在晉升宴上喝多的那個夜晚。
路邊的車窗上被貼了罰單，他是笑著將單子撕下來的。
淩晨的街道上暢通無阻，他第一次在回柳公館的路上嘴角帶著笑，也終於能將播放列表裏那些情歌跟著一首一首的哼出來了。
第二天早上，被鬧鈴聲叫醒的林菀在床邊櫃上又一次看到了熟悉的筆跡：
電飯煲裏有粥！
她拿著便簽開心地笑了。
書架上的影集裏，她保留著上一次的那張便簽，只是這次的落款多了一個笑臉。
去公司的路上，她給他去了電話。
“起床了嗎？”
“當然，已經在慢跑了！”
仔細聽，的確能聽到電話裏隱約的喘氣聲。她笑著問：“之前沒聽大漠哥說你早上有跑步的愛好啊。”
他調慢了速度，改做了快走，一只手拿著電話開著外放。
“今天第一天，以後也要多加鍛煉，保持良好的體魄，爭取活到一百歲！”
她在電話裏笑著，想起了他昨晚的那番話，便鼓勵道：“那我可要監督，你不許偷懶擺爛啊！”
兩人一直聊到林菀進了公司車庫，才依依不舍的掛斷了電話。
電梯間裏，她碰到了同一個部門的同事，和往常一樣，她主動打了招呼。
“林主管，一大早有什麽好事啊，這麽開心？”
當被人問起時，她才發覺自己一直揚著的嘴角，不過和平時也差不多呀。
“有嗎？”
“當然了，開心之情溢於言表就是您現在的樣子。”
被同事這麽一說，她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了，臉跟著蹭蹭的就紅了起來。
“難不成談戀愛了？”
被人說起談戀愛時，突然有種奇妙的感覺，她無法形容，卻又不由自主的從心裏就開始歡呼雀躍。
“沒有沒有……”她心口不一的說。
-
柳公館裏，陸懷謹剛剛結束半小時的鍛煉，大概是很久沒有運動的原因，跑了十分鐘就不行了，後半程幾乎是走下來的。
運動並不是讓他一大早心情大好的原因，主要歸功於剛才的那通電話。說也奇怪，自己都半百的人了，還能在電話裏邏輯啰嗦的問她諸如吃了沒那種無聊的問題。他在沖澡時想起了剛才的自己，只覺得太不可思議了！
坐在沙發上時，他才想起前幾日網友們的留言，於是登錄了上去，消息通知圖標上已經顯示99+了。
大部分的留言都是網友們給他出的招，還有小部分是追問他結果如何，他一條一條的全都看完了。
“感謝大家的關註！其實我已經是個年過半百的老男人了，這樣的年紀遇到喜歡的人真的很不容易，此前也因為我自身的原因差點失去了這段可能，還好有大家幫忙出謀劃策，幸運的是，最終是我想要的結果。最後也要謝謝作者的鼓勵，'真誠永遠是必殺技'，我用真誠換來了遲到的雙向奔赴！希望像我這樣的人也能夠勇敢一些，真誠一些。再次感謝！”
他第一次在小說網站上很用心的留下了這一段很長的留言，之後將手機放在了一旁，望向窗外的金秋，嘴角帶著滿足。
下午他應邀去和幾個朋友喝茶，大家聊起了最近行業的變化，然後討論誰家又拍了地，誰家又開了盤，誰家又準備上市，哪個股票又跌了之類的。
茶一直喝到了五點多，有人提議去吃飯打牌，他第一個拒絕了。
“不了，你們吃吧，我我有事兒！”
“老陸你這就不厚道了啊！”有人拉住了他的胳膊，“誰不知道你最近不用去公司，再說了，你孤家寡人一個，這麽早回去幹嘛呀，走走走！”
“哪有約人吃飯臨時起意的。”他笑著試圖擺脫，難掩嘴角的喜悅，從櫃子裏將風衣拿出來套上，“改天我做東請大家夥吃飯，今天得失陪了！”
“不是老陸……你真走啊？”
“我真有事！”他表情認真，說完還看了一眼手機，說：“時間快來不及了，下次吧，下次我請！”
這要是放在平時，他大概率會答應，可今天約了林菀吃飯，就是再大的事兒都得推掉，肯定不能在第一次約會的時侯掉鏈子。
上了車，他給她去了信息，問下班沒。
她回的很快，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的工作內容比較簡單，很快就結束了手上的事情，在距離下班還有二十分鐘的時候心就已經不在座位上了。
“林主管，一會兒我們準備去正元Mall新開的一家燒鳥店吃飯，要不要一起呀？”
“我已經有安排了，你們先去探個路，好吃的話下次我們再去二刷！”
她回答的時候已經在看著右下角的時間了，還有十分鐘。
“一起去個廁所？”
她將口紅塞進了口袋，給剛才說話的同事使了個眼色，於是兩人手挽著手去了衛生間。
同事從隔間裏出來時，見她正在塗口紅，便好奇的問：“大家中午吃飯時說你今天很不對勁，果然不對勁，是不是戀愛了？”
她臉頰微微一紅，將口紅收了起來，“不至於那麽明顯吧……”
“真戀愛了啊？”
她想了想後回答，“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就，互相覺得還行。”
“那就是了，還有什麽算不算的！”
仿佛發現了新大陸似的，同事追著她後面問，“快說快說，男朋友做什麽的？”
“無業游民！”
可不是，他現在沒有工作，這麽回答也沒問題，其實她只是想立刻結束這個話題。
十分鐘後，她打卡下樓，直接到了一層。
一出大樓的馬路邊上，穿著黑色風衣的陸懷謹正倚在他那輛黑色的寶馬轎車上，雙手抱在胸前。見人從寫字樓裏出來，他快走了兩步到車前朝她招手。
許多年後，林菀每每回想起和陸懷謹的第一次約會，總能想起這一幕：
半黃半綠的法桐樹下，一輛黑色的轎車旁，穿著黑色風衣的他一只手插在兜裏，倚靠在車頭旁。車身上映著這個城市的影子，有閃爍的霓虹，有金黃色的法桐葉，還有他臉上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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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她的眸子一點一點的泛起晶瑩的光亮，頓覺得心頭堵得慌。
“我也以為那就是結果了……”他說。
“之前我一次又一次的大膽的說喜歡你，是因為我無所顧忌，但現在不一樣了，每次感覺到你的一點點靠近時，我一邊貪戀，一邊躲避。貪戀是因為心裏對你還有喜歡，躲避是覺得自己已經很不堪了……”
她說著將臉埋進了掌心裏，輕聲啜泣著，掙紮著，一直到袒露心扉的這一刻，她還在掙紮著。
“在路邊等你的時候我想了很多，想過要怎麽開口，想過要怎麽提起這件事。”
他看著她這樣，很想摸著她的頭說沒事，說沒什麽大不了，即使在這一刻，他還是不敢邁出很大的那一步。
“你說得對，是我虛偽，明明心裏喜歡，卻不敢直視這份喜歡，明明在川城那一晚激動到一晚上都沒睡著，卻還虛偽的拒絕你……小菀，你一直看到的陸懷謹只是工作中的他，不是工作之外的他。他其實很懦弱，對愛與被愛都恐懼，從前擔心別人只是覬覦他的金錢與權力，現在又怕只是三分鐘熱度，怕有朝一日自己過早的撒手人寰……你說的沒錯，我不僅虛偽，還是個膽小鬼！”
等他說完，她慢慢的擡起了頭，用滿是淚水的雙眼看著他，帶著委屈和期許。
“我不否認現在對你的好裏包含有愧疚，但我不認為這會影響我對你的心意，喜歡就是喜歡，愧疚也是因為喜歡，我不希望你因為這一點愧疚就排斥我對你的好，好麽？”
好麽？她也問著自己，直到摸到茶幾上早已涼了的水杯。
“我怕這一步又是錯……”
他無法像情竇初開的少年一樣說一定會天長地久，思忖了一會兒後，終於鼓起了勇氣將自己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說：“我們不要給自己預設困難，只過好當下，好不好？”
她情緒激動到爆哭，只因這一句“好不好”。
這天晚上，她緊緊的握著他的大手不曾松開，與他依偎在沙發上，說著各自的童年糗事，說著近來的順心與不順心，說著明日要面對的棘手的工作。
水杯裏的水涼了還可以再熱，但有的人一旦錯過了，未必能等到這一聲“好不好”……
陸懷謹是後半夜走的，林菀與他聊著聊著就靠在懷裏睡著了，他將人抱去了床上安頓好，又坐在床邊看了又看，仿佛回到了她在晉升宴上喝多的那個夜晚。
路邊的車窗上被貼了罰單，他是笑著將單子撕下來的。
淩晨的街道上暢通無阻，他第一次在回柳公館的路上嘴角帶著笑，也終於能將播放列表裏那些情歌跟著一首一首的哼出來了。
第二天早上，被鬧鈴聲叫醒的林菀在床邊櫃上又一次看到了熟悉的筆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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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架上的影集裏，她保留著上一次的那張便簽，只是這次的落款多了一個笑臉。
去公司的路上，她給他去了電話。
“起床了嗎？”
“當然，已經在慢跑了！”
仔細聽，的確能聽到電話裏隱約的喘氣聲。她笑著問：“之前沒聽大漠哥說你早上有跑步的愛好啊。”
他調慢了速度，改做了快走，一只手拿著電話開著外放。
“今天第一天，以後也要多加鍛煉，保持良好的體魄，爭取活到一百歲！”
她在電話裏笑著，想起了他昨晚的那番話，便鼓勵道：“那我可要監督，你不許偷懶擺爛啊！”
兩人一直聊到林菀進了公司車庫，才依依不舍的掛斷了電話。
電梯間裏，她碰到了同一個部門的同事，和往常一樣，她主動打了招呼。
“林主管，一大早有什麽好事啊，這麽開心？”
當被人問起時，她才發覺自己一直揚著的嘴角，不過和平時也差不多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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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沒有……”她心口不一的說。
-
柳公館裏，陸懷謹剛剛結束半小時的鍛煉，大概是很久沒有運動的原因，跑了十分鐘就不行了，後半程幾乎是走下來的。
運動並不是讓他一大早心情大好的原因，主要歸功於剛才的那通電話。說也奇怪，自己都半百的人了，還能在電話裏邏輯啰嗦的問她諸如吃了沒那種無聊的問題。他在沖澡時想起了剛才的自己，只覺得太不可思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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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他應邀去和幾個朋友喝茶，大家聊起了最近行業的變化，然後討論誰家又拍了地，誰家又開了盤，誰家又準備上市，哪個股票又跌了之類的。
茶一直喝到了五點多，有人提議去吃飯打牌，他第一個拒絕了。
“不了，你們吃吧，我我有事兒！”
“老陸你這就不厚道了啊！”有人拉住了他的胳膊，“誰不知道你最近不用去公司，再說了，你孤家寡人一個，這麽早回去幹嘛呀，走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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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老陸……你真走啊？”
“我真有事！”他表情認真，說完還看了一眼手機，說：“時間快來不及了，下次吧，下次我請！”
這要是放在平時，他大概率會答應，可今天約了林菀吃飯，就是再大的事兒都得推掉，肯定不能在第一次約會的時侯掉鏈子。
上了車，他給她去了信息，問下班沒。
她回的很快，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的工作內容比較簡單，很快就結束了手上的事情，在距離下班還有二十分鐘的時候心就已經不在座位上了。
“林主管，一會兒我們準備去正元Mall新開的一家燒鳥店吃飯，要不要一起呀？”
“我已經有安排了，你們先去探個路，好吃的話下次我們再去二刷！”
她回答的時候已經在看著右下角的時間了，還有十分鐘。
“一起去個廁所？”
她將口紅塞進了口袋，給剛才說話的同事使了個眼色，於是兩人手挽著手去了衛生間。
同事從隔間裏出來時，見她正在塗口紅，便好奇的問：“大家中午吃飯時說你今天很不對勁，果然不對勁，是不是戀愛了？”
她臉頰微微一紅，將口紅收了起來，“不至於那麽明顯吧……”
“真戀愛了啊？”
她想了想後回答，“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就，互相覺得還行。”
“那就是了，還有什麽算不算的！”
仿佛發現了新大陸似的，同事追著她後面問，“快說快說，男朋友做什麽的？”
“無業游民！”
可不是，他現在沒有工作，這麽回答也沒問題，其實她只是想立刻結束這個話題。
十分鐘後，她打卡下樓，直接到了一層。
一出大樓的馬路邊上，穿著黑色風衣的陸懷謹正倚在他那輛黑色的寶馬轎車上，雙手抱在胸前。見人從寫字樓裏出來，他快走了兩步到車前朝她招手。
許多年後，林菀每每回想起和陸懷謹的第一次約會，總能想起這一幕：
半黃半綠的法桐樹下，一輛黑色的轎車旁，穿著黑色風衣的他一只手插在兜裏，倚靠在車頭旁。車身上映著這個城市的影子，有閃爍的霓虹，有金黃色的法桐葉，還有他臉上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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