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直面兩人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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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直面兩人的感情
冷菜陸續上了桌，林菀的情緒也緩和了好多，畢竟大家坐在一起是為了慶祝中秋節，不能只顧自己的情緒。
席間，吳光耀刻意與她找話聊，她有一句沒一句的回他，尤其螃蟹上桌時，他還誇張的要幫自己剝肉。
陸懷謹看著這一幕心情略微覆雜，但畢竟是自己撮合的，小夥子現在也挺上心，他自然得助一把力才對。
“小吳，一會兒吃完飯你叫個代駕送一下小林，我和李秘書還要去會個朋友！”
吃得差不多的時候，他主動開了口。
吳光耀應聲，李大漠也應聲，唯獨林菀不樂意。
“謝謝老板好意，我一會兒自己打車就行。”
她已經很久沒有當著陸懷謹以及外人的面叫過“陸叔叔”了，有時稱呼陸總，有時就直接是老板。
李大漠在一旁插不上話，至少不能幫著她說話，就只剩下埋頭吃飯了。
陸懷謹低頭苦笑，專註擦著黏在手上的蟹黃，一遍又一遍。
飯局散場，幾個人先後進了電梯，一直到首層。
“小林，我車就在停車場，順便一會兒把大閘蟹給你拿回去。”
陸懷謹雙手一直插在褲兜裏，全程笑著沒說話，直到李大漠把車開出來，才擺手朝那兩個年輕人說再見。
“你們路上慢點啊！”
“謝謝陸叔叔，您註意安全！”
吳光耀接了他的話，但也在這時候，林菀已經朝著路邊去了，她甚至沒有和陸懷謹打招呼，自己就去攔出租車了。
“小林，我送你！”
吳光耀跟著後面喊她，匆忙的將車鑰匙給了門口等候生意的代駕師傅，指著閃著燈的車說：“就是那輛！”
李大漠從車窗裏看到他正小跑到路邊去追林菀，隨後啟動了車子，問後排的陸懷謹。
“陸總，您去哪兒？”
“回家。”
“……不是要去見朋友嗎？”
“不去了。”
他一下子就明白了過來那句“還要去會個朋友”的意思。
吳光耀追著人去了路邊，林菀頭也不回的伸著胳膊攔著每一輛路過的出租車，只是一連著幾輛都是有客。
“小林，你不用攔車了，我送你，大閘蟹還在後備箱呢，真的。”
“不用了，謝謝！”
她在第一次回絕他的時候就已經滿心委屈了，因為陸懷謹的心狠和冰冷。
“代駕正在挪車，很快，這麽晚了你打車也不安全，還喝了酒。”
“我說了不用了！”
她突然有些激動，一直忍著的傷心難過也隨著眼淚一起奪眶而出。
吳光耀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就看到她哭著上了一輛剛好停下的出租車，自己楞在了原地一下子忘了要做什麽。
“師傅，到四維公寓。”她哽咽著說了地方。
直到代駕開車出來，師傅喊了一聲，吳光耀才回過神來。
“走嗎老板？”
“哦……走。”
他神情落寞，拳頭裏攥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一絲怒意，直到坐進車裏。
“咱們去哪兒？”
“……”
他沈默了許久，猶豫著，最後說：“跟著那輛出租車……”
說了地方，他從副駕駛的儲物箱裏拿出了一盒煙，卻翻了半天沒找到一個打火機。
“我這兒有火！”
代駕師傅在一個紅燈前從自己衣服口袋裏掏出來一個打火機遞給他。
“謝謝！”
他動作不太熟練的緩緩吐著煙霧，抽一口然後很快吐出，縈繞在眼前的暗藍色煙霧仿佛他多年的委屈和煩悶一樣，久久不散。
-
車子走了十多分鐘後，林菀的眼淚才逐漸止住，期間司機幾次從車內後視鏡裏觀察著她，想關心是否有需要幫助的，卻又沒敢問。
她把後車窗完全放下，下巴抵著窗框，好讓夾雜著一絲涼意的晚風將臉上的淚痕吹去。
“丫頭，你只管好好學習，其他的不用管，以後有事就找我！”
“十八歲了，以後就是大人了，恭喜你成年！”
“恭喜畢業，祝你前程似錦！”
“小林，你大膽的說，大膽的做，我都相信你！”
“你是個正直的人，我很喜歡也很敬佩你這樣有正義感的人！”
“我不想再叫你陸叔叔了！”
“那就叫老板。”
“電飯煲裏有粥！”
“就你能喝是吧，看看喝成什麽樣了，一個女孩子家的，人家都是往後躲，就你往前沖。”
“你喝多了！”
“我沒喝多，我喜歡你，女人喜歡男人的那種喜歡！”
“這算喜歡嗎？”
“這不算喜歡嗎？”
……
也不知是酒意散了，還是夾雜著涼意的晚風將她吹醒，她腦海中忽的跳出來很多和陸懷謹相關的瞬間，從第一次遇見他，再到後來自己說喜歡他，他自始至終都沒有明確的拒絕過說不喜歡，好像在考察自己一樣，考察兩人是否契合，考察她是否忠貞，考察她是否有耐心！
“師傅，麻煩改去中華路柳公館。”
“好的。”
改了目的地後，林菀久違的開心，於是坐端了身子，將自己的襯衫領口先整理好，再把滑落到額前的發絲輕輕拂至耳後，最後從手提包裏找出來口紅，照著鏡子補了淡淡的橘紅。
車子停下時，她才想到他說飯後要去會友人，那麽此時可能還沒回來吧。
“姑娘，是這兒嗎？”
她擡起深棕的眸子望了一眼窗外的夜色，那扇只比黑夜亮了一點的小門緊閉著，但二樓的小窗卻亮著燈。
她欣喜的笑了！
“是這兒，謝謝師傅！”
付了錢下車，她站在門口又猶豫了好一會兒，直到下一秒那扇窗戶可能就會熄滅，才篤定的一步一步朝著那扇快要融進黑夜的門走去。
她要去推開這扇黑夜，走進他的心裏，她要知道他到底怎麽想的！
“滴——滴——”
她連按了兩次門鈴，直到語音盒裏傳來他的聲音。
“誰啊？”
“是我，林菀！”
“哦，這麽晚了，有事嗎？”
“有事。”
“急嗎？不急的話明天再說。”
“很急！”
之後裏面再沒了聲音，她不知道過了多久，大概五分鐘，或者十分鐘，也可能一刻鐘，甚至半小時，她只知道在門外等了很久，久到她以為他不會見她，久到感覺寒意穿過了薄薄的襯衫鉆進了身體裏。
他穿著石墨色的家居服出來，頭發像白天那樣整齊的向後梳著，庭院燈下，鬢角的灰白也隱約可見，許是因為沒有西裝的墊肩襯著，他的肩膀沒有白天那麽寬厚了，甚至還有些瘦弱。她記得很清楚，第一次見他時，他是那麽的高大健碩，她只是微微仰著頭看他，就會覺得很安心。
“怎麽這麽晚了過來？”
他一邊問，一邊從裏面將鐵門打開，請她進去。
“嗯。”
她沒有詳細回答，因為嘴裏塞滿了想說的話，怕一開口，那些事先準備好的話就會被風吹走。
“進來吧。”
她數著步子，走了八步，又上了三個臺階，再走了四步，才正式到室內。
“坐吧，給你倒杯水，臉喝的那麽紅。”他指著客廳主沙發旁邊的單人沙發說。
“不喝了，我說完就走！”
“這麽急啊？”他站住了腳，又折身回來，不緊不慢的朝著主沙發走去。
“楊墨是你刻意介紹給我認識的吧？”
“什麽？”
他剛彎下腰，手扶著膝蓋正要坐下，聽到她這麽問，原本垂下的眼瞼又忽的擡起，然後看向她，片刻之後又再一次垂下，長而密的睫毛在坐下的瞬間忽閃忽閃的眨了好幾次，每一次都透著不易察覺的心虛。
“吳光耀也是刻意介紹我認識的吧？還有出差那次的聚餐，今天的聚餐……都是你刻意在推開我的是嗎？”
“你別這麽說！”他抻了抻上衣下擺，清了下嗓子，試著直視著她，“多認識一些青年才俊也未必是件壞事，在自己的世界裏待久了，你將只能看到頭頂的那一小片藍天。”
他把自己比作頭頂的那一小片藍天，把楊墨和吳光耀比作藍天外的藍天，林菀覺得可笑，質問道：“你就那麽輕看自己嗎？”
“不是……”
“那為什麽要介紹他們認識我？你明知道我喜歡的是你！你不是不知道的，我說過，我喜歡你，女人喜歡男人的那種喜歡，你知道的啊！”
她的聲音在顫抖，渾身也跟著顫抖，她註視著他的眼睛，他卻在聽到這些後慌張的躲開了。
“呵……呵呵……”
他苦笑著，視線正好落在了茶幾上的一本雜志的封面上。
那是一本行業雜志，封面人物是全國地產龍頭企業的創始人李益，小標題寫著：
李益：只有太太關心我飛的累不累。
雖是行業雜志，但李益經常會出現在各種媒體平臺上，前段時間最熱的話題當屬他和小自己30歲的女友拍拖五年後終於走進了婚姻殿堂。這件事也將他推上了輿論的風口浪尖，有人說他老牛吃嫩草、有人說他背信棄義，拋棄了結發妻子……可能也因為這些原因，才有了雜志上的這篇專訪，是關於他第一次向大眾解釋自己和太太的事。
“小菀，我們差多少歲你知道嗎？”
“我當然知道！”
他看著她搖頭笑了，“你知道差的這二十二歲意味著什麽嗎？意味著我們的人生閱歷不同，看待感情和婚姻的態度不同，對將來的期待也不同，二十年後我古稀之年，你才正值盛年，哪天我突然撒手人寰了，你要怎麽過？這些你可能都沒有考慮過……我有時候想，要是一開始你沒有遇見我該有多好，但我又於心不忍，要是沒有遇到我，會不會有其他人幫助你，你能不能順利的完成學業……所以小菀，我不能耽誤你的人生！”
“你是擔心我圖你的錢嗎？”她哽咽著問他，“我自己有能力賺錢的，我不要你的錢，你要是擔心，我們可以公證，我不要你的任何財產！”
他不知她為何突然扯到了錢上，搖頭道：“不是這樣的，小菀。”
眼淚好像愈加兇猛了，她咬著嘴唇竭力忍著，眼神從未從他身上離開過，她想讓他知道自己有多虔誠，有多喜歡他！
“那你到底擔心什麽啊？”
他無望的看著她，苦笑著，她還是太年輕了，眼裏只有喜歡，以為喜歡可以勝過一切。
“太晚了，回去吧……”
他垂下了眼瞼，不再做任何解釋。
“陸懷謹，你到底在擔心什麽，明明你也喜歡我，我也喜歡你，為什麽不願意接受我？”
她聲嘶力竭的看著他冷漠的坐在沙發上看著自己，自己卻做不了任何，只能捏緊著拳頭，將胸中的壓抑通過眼淚釋放。
不知過了多久，她哭累了，累到再也沒有淚水流下，看著他的眼神也從一開始的充滿期待到最後的無奈與無望。
“陸懷謹……”
他應聲擡頭。
“再也不要費心思給我介紹那些青年才俊了，你都看不上的別人怎麽會看上！”
她最後一次看著他，短暫且決絕。
砰的一聲關門聲響起，他才知道她真的走了，於是毫不掩飾的重重的向身後的沙發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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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菜陸續上了桌，林菀的情緒也緩和了好多，畢竟大家坐在一起是為了慶祝中秋節，不能只顧自己的情緒。
席間，吳光耀刻意與她找話聊，她有一句沒一句的回他，尤其螃蟹上桌時，他還誇張的要幫自己剝肉。
陸懷謹看著這一幕心情略微覆雜，但畢竟是自己撮合的，小夥子現在也挺上心，他自然得助一把力才對。
“小吳，一會兒吃完飯你叫個代駕送一下小林，我和李秘書還要去會個朋友！”
吃得差不多的時候，他主動開了口。
吳光耀應聲，李大漠也應聲，唯獨林菀不樂意。
“謝謝老板好意，我一會兒自己打車就行。”
她已經很久沒有當著陸懷謹以及外人的面叫過“陸叔叔”了，有時稱呼陸總，有時就直接是老板。
李大漠在一旁插不上話，至少不能幫著她說話，就只剩下埋頭吃飯了。
陸懷謹低頭苦笑，專註擦著黏在手上的蟹黃，一遍又一遍。
飯局散場，幾個人先後進了電梯，一直到首層。
“小林，我車就在停車場，順便一會兒把大閘蟹給你拿回去。”
陸懷謹雙手一直插在褲兜裏，全程笑著沒說話，直到李大漠把車開出來，才擺手朝那兩個年輕人說再見。
“你們路上慢點啊！”
“謝謝陸叔叔，您註意安全！”
吳光耀接了他的話，但也在這時候，林菀已經朝著路邊去了，她甚至沒有和陸懷謹打招呼，自己就去攔出租車了。
“小林，我送你！”
吳光耀跟著後面喊她，匆忙的將車鑰匙給了門口等候生意的代駕師傅，指著閃著燈的車說：“就是那輛！”
李大漠從車窗裏看到他正小跑到路邊去追林菀，隨後啟動了車子，問後排的陸懷謹。
“陸總，您去哪兒？”
“回家。”
“……不是要去見朋友嗎？”
“不去了。”
他一下子就明白了過來那句“還要去會個朋友”的意思。
吳光耀追著人去了路邊，林菀頭也不回的伸著胳膊攔著每一輛路過的出租車，只是一連著幾輛都是有客。
“小林，你不用攔車了，我送你，大閘蟹還在後備箱呢，真的。”
“不用了，謝謝！”
她在第一次回絕他的時候就已經滿心委屈了，因為陸懷謹的心狠和冰冷。
“代駕正在挪車，很快，這麽晚了你打車也不安全，還喝了酒。”
“我說了不用了！”
她突然有些激動，一直忍著的傷心難過也隨著眼淚一起奪眶而出。
吳光耀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就看到她哭著上了一輛剛好停下的出租車，自己楞在了原地一下子忘了要做什麽。
“師傅，到四維公寓。”她哽咽著說了地方。
直到代駕開車出來，師傅喊了一聲，吳光耀才回過神來。
“走嗎老板？”
“哦……走。”
他神情落寞，拳頭裏攥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一絲怒意，直到坐進車裏。
“咱們去哪兒？”
“……”
他沈默了許久，猶豫著，最後說：“跟著那輛出租車……”
說了地方，他從副駕駛的儲物箱裏拿出了一盒煙，卻翻了半天沒找到一個打火機。
“我這兒有火！”
代駕師傅在一個紅燈前從自己衣服口袋裏掏出來一個打火機遞給他。
“謝謝！”
他動作不太熟練的緩緩吐著煙霧，抽一口然後很快吐出，縈繞在眼前的暗藍色煙霧仿佛他多年的委屈和煩悶一樣，久久不散。
-
車子走了十多分鐘後，林菀的眼淚才逐漸止住，期間司機幾次從車內後視鏡裏觀察著她，想關心是否有需要幫助的，卻又沒敢問。
她把後車窗完全放下，下巴抵著窗框，好讓夾雜著一絲涼意的晚風將臉上的淚痕吹去。
“丫頭，你只管好好學習，其他的不用管，以後有事就找我！”
“十八歲了，以後就是大人了，恭喜你成年！”
“恭喜畢業，祝你前程似錦！”
“小林，你大膽的說，大膽的做，我都相信你！”
“你是個正直的人，我很喜歡也很敬佩你這樣有正義感的人！”
“我不想再叫你陸叔叔了！”
“那就叫老板。”
“電飯煲裏有粥！”
“就你能喝是吧，看看喝成什麽樣了，一個女孩子家的，人家都是往後躲，就你往前沖。”
“你喝多了！”
“我沒喝多，我喜歡你，女人喜歡男人的那種喜歡！”
“這算喜歡嗎？”
“這不算喜歡嗎？”
……
也不知是酒意散了，還是夾雜著涼意的晚風將她吹醒，她腦海中忽的跳出來很多和陸懷謹相關的瞬間，從第一次遇見他，再到後來自己說喜歡他，他自始至終都沒有明確的拒絕過說不喜歡，好像在考察自己一樣，考察兩人是否契合，考察她是否忠貞，考察她是否有耐心！
“師傅，麻煩改去中華路柳公館。”
“好的。”
改了目的地後，林菀久違的開心，於是坐端了身子，將自己的襯衫領口先整理好，再把滑落到額前的發絲輕輕拂至耳後，最後從手提包裏找出來口紅，照著鏡子補了淡淡的橘紅。
車子停下時，她才想到他說飯後要去會友人，那麽此時可能還沒回來吧。
“姑娘，是這兒嗎？”
她擡起深棕的眸子望了一眼窗外的夜色，那扇只比黑夜亮了一點的小門緊閉著，但二樓的小窗卻亮著燈。
她欣喜的笑了！
“是這兒，謝謝師傅！”
付了錢下車，她站在門口又猶豫了好一會兒，直到下一秒那扇窗戶可能就會熄滅，才篤定的一步一步朝著那扇快要融進黑夜的門走去。
她要去推開這扇黑夜，走進他的心裏，她要知道他到底怎麽想的！
“滴——滴——”
她連按了兩次門鈴，直到語音盒裏傳來他的聲音。
“誰啊？”
“是我，林菀！”
“哦，這麽晚了，有事嗎？”
“有事。”
“急嗎？不急的話明天再說。”
“很急！”
之後裏面再沒了聲音，她不知道過了多久，大概五分鐘，或者十分鐘，也可能一刻鐘，甚至半小時，她只知道在門外等了很久，久到她以為他不會見她，久到感覺寒意穿過了薄薄的襯衫鉆進了身體裏。
他穿著石墨色的家居服出來，頭發像白天那樣整齊的向後梳著，庭院燈下，鬢角的灰白也隱約可見，許是因為沒有西裝的墊肩襯著，他的肩膀沒有白天那麽寬厚了，甚至還有些瘦弱。她記得很清楚，第一次見他時，他是那麽的高大健碩，她只是微微仰著頭看他，就會覺得很安心。
“怎麽這麽晚了過來？”
他一邊問，一邊從裏面將鐵門打開，請她進去。
“嗯。”
她沒有詳細回答，因為嘴裏塞滿了想說的話，怕一開口，那些事先準備好的話就會被風吹走。
“進來吧。”
她數著步子，走了八步，又上了三個臺階，再走了四步，才正式到室內。
“坐吧，給你倒杯水，臉喝的那麽紅。”他指著客廳主沙發旁邊的單人沙發說。
“不喝了，我說完就走！”
“這麽急啊？”他站住了腳，又折身回來，不緊不慢的朝著主沙發走去。
“楊墨是你刻意介紹給我認識的吧？”
“什麽？”
他剛彎下腰，手扶著膝蓋正要坐下，聽到她這麽問，原本垂下的眼瞼又忽的擡起，然後看向她，片刻之後又再一次垂下，長而密的睫毛在坐下的瞬間忽閃忽閃的眨了好幾次，每一次都透著不易察覺的心虛。
“吳光耀也是刻意介紹我認識的吧？還有出差那次的聚餐，今天的聚餐……都是你刻意在推開我的是嗎？”
“你別這麽說！”他抻了抻上衣下擺，清了下嗓子，試著直視著她，“多認識一些青年才俊也未必是件壞事，在自己的世界裏待久了，你將只能看到頭頂的那一小片藍天。”
他把自己比作頭頂的那一小片藍天，把楊墨和吳光耀比作藍天外的藍天，林菀覺得可笑，質問道：“你就那麽輕看自己嗎？”
“不是……”
“那為什麽要介紹他們認識我？你明知道我喜歡的是你！你不是不知道的，我說過，我喜歡你，女人喜歡男人的那種喜歡，你知道的啊！”
她的聲音在顫抖，渾身也跟著顫抖，她註視著他的眼睛，他卻在聽到這些後慌張的躲開了。
“呵……呵呵……”
他苦笑著，視線正好落在了茶幾上的一本雜志的封面上。
那是一本行業雜志，封面人物是全國地產龍頭企業的創始人李益，小標題寫著：
李益：只有太太關心我飛的累不累。
雖是行業雜志，但李益經常會出現在各種媒體平臺上，前段時間最熱的話題當屬他和小自己30歲的女友拍拖五年後終於走進了婚姻殿堂。這件事也將他推上了輿論的風口浪尖，有人說他老牛吃嫩草、有人說他背信棄義，拋棄了結發妻子……可能也因為這些原因，才有了雜志上的這篇專訪，是關於他第一次向大眾解釋自己和太太的事。
“小菀，我們差多少歲你知道嗎？”
“我當然知道！”
他看著她搖頭笑了，“你知道差的這二十二歲意味著什麽嗎？意味著我們的人生閱歷不同，看待感情和婚姻的態度不同，對將來的期待也不同，二十年後我古稀之年，你才正值盛年，哪天我突然撒手人寰了，你要怎麽過？這些你可能都沒有考慮過……我有時候想，要是一開始你沒有遇見我該有多好，但我又於心不忍，要是沒有遇到我，會不會有其他人幫助你，你能不能順利的完成學業……所以小菀，我不能耽誤你的人生！”
“你是擔心我圖你的錢嗎？”她哽咽著問他，“我自己有能力賺錢的，我不要你的錢，你要是擔心，我們可以公證，我不要你的任何財產！”
他不知她為何突然扯到了錢上，搖頭道：“不是這樣的，小菀。”
眼淚好像愈加兇猛了，她咬著嘴唇竭力忍著，眼神從未從他身上離開過，她想讓他知道自己有多虔誠，有多喜歡他！
“那你到底擔心什麽啊？”
他無望的看著她，苦笑著，她還是太年輕了，眼裏只有喜歡，以為喜歡可以勝過一切。
“太晚了，回去吧……”
他垂下了眼瞼，不再做任何解釋。
“陸懷謹，你到底在擔心什麽，明明你也喜歡我，我也喜歡你，為什麽不願意接受我？”
她聲嘶力竭的看著他冷漠的坐在沙發上看著自己，自己卻做不了任何，只能捏緊著拳頭，將胸中的壓抑通過眼淚釋放。
不知過了多久，她哭累了，累到再也沒有淚水流下，看著他的眼神也從一開始的充滿期待到最後的無奈與無望。
“陸懷謹……”
他應聲擡頭。
“再也不要費心思給我介紹那些青年才俊了，你都看不上的別人怎麽會看上！”
她最後一次看著他，短暫且決絕。
砰的一聲關門聲響起，他才知道她真的走了，於是毫不掩飾的重重的向身後的沙發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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