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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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15）
眼見著卓鈴靈從假山摔下，卓承霄的心懸了起來，但下一秒，也顧不得別人了，幹擾芯片失效，莫那子瞬間恢覆過來，抓住卓承霄的手，只是輕輕一帶，便把他整個右手扯斷，往一旁扔去。
疼！
疼死了！
卓承霄右肩血液噴湧而出，額頭直冒冷汗，眼見著下一秒就要被抹脖子。
回想過去，每次卓承霄出現重大問題，被逼到絕路的時候，周巧總會出現。
多麽希望，這次他也在這裏。
這樣想著，一人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卓承霄有些眼花。
他真的出現了？
那人竟然生生接住了卓鈴靈，不過等看清楚臉龐後，一眼便知道它是假貨贗品。
贗品只看了一眼卓鈴靈，迅速用手捂住了她的脖子，以防流血過多。
艾德這才從空中出現，淩空接住了卓承霄的手，並且攻擊莫那子，順勢把卓承霄帶走，把手接回卓承霄的身體，道：“抱歉，方才指令有變，我來晚了。”
卓承霄暴躁如雷：“你剛才去哪裏了？這麽重要的時刻你居然溜走？”
艾德道：“不好解釋。”
卓承霄被帶回基地，贗品竟然也跟在身後。
眼見這情況，卓承霄大概猜到了，贗品原本是來看戲的，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旁邊當觀察者，只不過卓承霄沒心思留神他，他會救下靈靈，不用想也知道原因。
果然，假貨贗品道：“這麽美的女孩子，被莫那子那狗雜機子抹脖，也太可惜了，一點都不懂得憐香惜玉，哎。”
卓鈴靈沒見過贗品，他這身打扮，原本就是對著周巧的裝扮學的，乍眼一看，一時間還真讓人真假難分，脫口而出：“姐姐？……”
贗品表情嫌棄，道：“咦惹，你叫周冷冰叫姐姐？我可不是那個討厭鬼。”
“小美人你瞪我做什麽，要不是我，你剛才就摔斷頭了。”
說著，上手往卓鈴靈的臉蛋伸去。
卓承霄怒目而視，道：“住手，你敢動她我就砍了你。”
“你怎麽這麽齷齪呢，小美人的頭發碰到傷口了，你眼瞎啊。”
贗品並沒有如卓承霄想象的那樣，而是輕輕把卓鈴靈臉蛋上零落的長發往耳後別去。
眼見著卓承霄都要下令讓艾德殺了他了，贗品急忙擺手，道：“別沖動啊，我可是救了你妹妹的，你不會對救命恩人下死手的吧。”
“你看這樣，看在你妹妹的份上，我改變主意了，原本是想幫莫那子弄死你的，但現在想想，有漂亮妹子貼貼，人間還是值得的。”
畢竟是救了自己的妹妹，也沒有實際做了什麽齷齪行為，而且艾德是無法對周巧的基因產生致命攻擊的。
算了，贗品這人雖然惡劣，做事全憑喜好，但言行一致倒是真的，而且目前，對付對象首要是莫那子。
卓承霄到現在都搞不清楚情況，為什麽源芯片沒起效果。
剛回到基地，便急忙把卓鈴靈抱過來，幸虧止血及時，由艾德立刻給做了治療處理，生命總算是沒問題了。
卓承霄這才松了一口氣，往一邊的角落蹲下。
失敗了，怎麽辦！
從小，就因為安分不下來，多次讓卓超越給自己擦屁股，就連後面發生的事也是。
和周巧在一起的時候，也曾多次被說壞他大計。
而這次，好不容易成功了，卻是泡沫般破碎了。
到底問題在哪裏？
卓承霄起手撓了撓頭，淑妹、百鳶、周巧，那麽多人因為自己而死去，憑什麽，為什麽？
是不是莫那子說的是對的，如果早日交出源芯片，就算是茍，是不是大家至少也能活著？
伴隨著玻璃門一聲沈悶的聲響，卓承霄一口悶氣堵在胸口，拳頭砸出了血。
“呦呦呦，不會又要掉小珍珠了吧。”贗品扶住玻璃墻，見他這幅抑郁不得志的樣子，笑得賤兮兮。
“我現在完全可以殺了你，不想死就滾開！”卓承霄道。
那源芯片的作用，原本就是隱藏他的真實能力和基因的，如今已經取出了，身體各方面的指標也跟著上來了。
贗品毫不畏懼：“我長得和周冰冷一模一樣，你下得去手嗎？”
卓承霄噌的一下站起來，捏住贗品的脖子，道：“即便長得一模一樣，即便你模仿得也一模一樣，我也一眼認得出來，你連一根頭發絲都比不上他，你再學他，我就殺了你。”
那手勁兒越來越大，贗品臉色漲紅，用力撥開，還想繼續揶揄幾句，但知道對方這話是認真的，不敢再說話了。
卓承霄道：“你不是被伍烏斯控制了嗎？怎麽逃脫的？”
贗品道：“人家正主回來了，伍烏斯哪裏還敢造次。”
卓承霄眼睛閃過一絲亮光，往前逼緊一步，道：“你是說他在周王殿？他沒死？”
果然莫那子既然喜歡他，會想方設法救他的。
贗品斬釘截鐵：“死了。”
卓承霄僅存的希望瞬間暗淡。
“不過也不能完全算死，□□死了，大腦沒死怎麽算？”贗品道，“真惡心，莫那子想抓我，據說它打算把周冰冷的大腦換在我這裏，伍烏斯原本就恨周冰冷，聽到他死了，都要狂歡了，但一想到可能會在我身上覆活，就千方百計想把我整死，好在我有先見之明，先跑為敬，啊哈哈哈，想不到吧，這裏一堆贗品呢，莫那子想挑誰都行，氣死他。”
卓承霄的希望一下子被點燃了，這個方法聽起來還真不錯。
那贗品看了一圈身後站著一排排的殺人贗品，滿意道：“你看，這實驗室那麽多贗品，取之不盡用之不竭。莫那子這狗機子，其實一開始就知道我是假的，留著我就是為了觀察我的狀態。我聽他的意思，將會創造一個只有他和周冰冷的二人世界。畢竟周冰冷和贗品的基因一模一樣，連排斥反應都沒有了，直接轉移大腦就行。”
反正人是不是存在，只需要思想和記憶不是嗎？
贗品摸了摸下巴，道：“有意思，這樣一來，只要需要維護好周冰冷的大腦，那莫那子的念想，兩人永生也不是不能實現。”
卓承霄卻聽得火大。
與此同時，伴隨著房間一陣輕微的抖動，艾德發出警報聲，道：“莫那子已經在門外，馬上就要破門而入了。”
卓承霄難得想和贗品多說幾句話，打探多點周巧的信息，這會兒也沒時間了。
“知道了。”
事已至此，除了全力拼搏一把，也毫無辦法了，卓承霄突然想起了什麽，道：“對了艾德，你剛才說要處理什麽，什麽叫指令有變，我沒改——”
“3、2、1。”
隨著艾德的倒計時，“砰”的一聲響，一陣劇烈的抖動，門被打開。
伊麗莎白的人工精靈、查理斯的機械臂，伍烏斯的021，頃刻間一擁而上，這會兒它們的芯片只剩下阻斷控制功能，屏蔽功能已經喪失，也只能勉強應付一段時間，幾名機器人打得驚天動地，但很快就被絕對強勢的莫那子控制住，最後變成不堪一擊，直接瓦解。
迫在眉睫，卓承霄咬了咬牙。
還有一千多名殺人贗品，能頂多久，全都聽天由命了，卓承霄正欲去摸索頸脖上的控制項鏈，發現只摸到銀色項鏈和發繩，而此時，身後的殺人贗品全都齊齊對準卓承霄幾人，圍成一個圈。
莫那子搖了搖手中的控制項鏈，道：“卓先生，您是在找這個嗎？怎麽這麽不小心？”
剛才抹脖的時候，其實已經把他頸脖上的項鏈給切割下來了，卓承霄根本沒留意太多。
這下子連最後的掙紮都拼不了了，艾德對付莫那子，勝算毫無，生死就真的看莫那子心情了。
只見莫那子緩慢從樓梯走下來，環視一圈，道：“好地方，竟然藏得這麽嚴密。”
說著，對著地下掃描了一通，道：“嗯，還藏著10名贗品呢？”
然後按了一下那控制項鏈的按鈕。
“什麽10個贗品？”卓承霄問。
贗品不都在這裏了嗎？
莫那子沒搭理他，道：“東西呢？交出來。”
卓承霄更迷惑了：“什麽東西？”
“卓先生，你要知道，現在還有後悔的餘地，你要是交出來，我之前的話還算數，你妹妹和你父親，可以活著，南陸洲的人，也可以繼續和以前一樣生活，不過嘛，你必須死。”
卓承霄完全聽不懂莫那子什麽意思，對於他的話，也不信，它只是想增加可信度，才這樣說的。
這話，要是在幾分鐘前，或許還會覺得有些可信，但假貨贗品剛才傳遞的信息，莫那子原本就想殺光南陸洲所有人，甚至是北陸洲的人，創造一個只有它和周巧真正意義上的二人世界。
與此同時，“叮”的一聲響，走出十名穿著和打扮都和周贏喬一模一樣的人。
這什麽情況？
地下室明明都已經被他和艾德檢查過了，當初明明沒見這批人。
除非艾德撒謊！
“難不成你是怕死，所以才不肯交出來？”莫那子道，“其實我本不想殺你的，但我希望周王覆活後，能夠把你忘記，這樣他才能全心全意留在我身邊。”
“你的心跳已經出賣你了，別裝了。”莫那子撓了撓頭道：“只是，我不明白，為何要設計這一出大戲，要不是你把芯片給切成兩半，剛才就已經成功把我毀滅了，都說改造人是極其聰明的，所以，你到底是什麽計謀，我真的很好奇。”
卓承霄這一刻已經清晰明了，嘴巴微張，心臟狂跳不止，但不動聲色，拼盡全力收斂情緒。
難怪，他摸出芯片的時候，感覺到不對勁，那芯片像似被人切走了一半。
居然是這樣！
卓承霄表情冷淡，但實則內心已經波濤洶湧。
難怪艾德當時不顧他的安危，私自離開。
難怪說指令有變。
明明他都沒有下令。
還有，在地下室的那張毯子。
艾德說得沒錯，機器人是會撒謊的，只對主人忠誠。
然而艾德為什麽對卓承霄撒謊了，因為自始至終，他從來都不是艾德的第一主人，第一主人根本沒死，就在離著不超過5米的範圍內。
從出電梯開始，卓承霄雖然只看了一眼，但明顯就發現了倒數第二個人不對勁，雖然只是一瞬間，只是一秒，那個眼神，明明瞥了卓承霄一眼。
就這一眼，別人就算拿著放大鏡看，也沒辦法區分這十個發型、走路姿態、長相、氣質都一模一樣的人。
這十個人，應該就被藏在了伊麗莎白的房間，難怪那天做夢，感覺有一雙熟悉的大手托起他的頭部，給他墊枕頭和蓋被子，當時迷迷糊糊，還以為是靈靈蓋的。
難怪，那個掏心的夢那麽違和，其實艾德給他的不是抹掉記憶，而是植入記憶，讓他信以為真。
這個臭男人。
這個撒謊精！
也怪不得他，連算法精明的莫那子都給騙了去。
卓承霄想起來了，那天在酒店裏，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其實有感覺到後脊骨不對勁，起來很酸疼，當時只覺得自己耗能太多，傷到了，沒想太多。
原來這人是把自己後脊骨拆出來，然後偷走了一半的芯片。
怎麽會有這麽可惡的人！
卓承霄暗暗咬牙，即狂喜，又憎恨，感覺這段時間的眼淚都白流了。
這男人也忒狠了。
卓承霄硬是忍住所有的情緒，這輩子都沒有這麽多忍耐力過，道：“莫那子，我感覺你是不是有什麽大病，你不知道，不同物種之間生殖隔離，更何況你還是一堆破銅爛鐵，硬是要和人在一起，何必這麽勉強？”
莫那子道：“你的意思，我是不是可以這樣理解，生殖隔離，意味著無法生育。你也是男人，不也一樣生不了孩子，本質上和我這堆廢銅爛鐵一樣的，那為何又要在一起？”
卓承霄裝作無意識往後掃了一眼，故意對上周巧的眼神，道：“既然一樣是破銅爛鐵，可他就選擇了我，喜歡我，怎麽樣。”
莫那子上下打量卓承霄，思索半會兒，道：“他喜歡你什麽，我日後換上什麽就是了。”
卓承霄為了氣他，故意雙腿並攏，莫那子往他□□看去，大家都想到了什麽，卓超越忍不住罵道：“你是真不害臊啊。”
一團綠光掃描過後，莫那子禮貌道：“長18厘米，粗4厘米，還行。機器人沒有生殖欲望，我差點給忘了，感謝提醒，模型已經錄入我的數據庫了。”
卓承霄臉色急轉而下，腦子裏自動浮現那些不和諧的畫面。
臉色漲紅喝道：“你有病？你是不是沒搞清楚，他喜歡的是我的人，你以為換一下就能改變？”
莫那子道：“你聽說過忒休斯之船嗎？我不單止是換一下而已，你的言行、習慣，甚至是邏輯思維，我都能根據算法準確學習。”
卓承霄雖然聽不懂什麽船，但大概知道了他什麽意思，以莫那子的能力，似乎的確能做到。
莫那子繼續道：“你覺得‘我’要怎麽理解呢？既然你的思維系統、行為方式、生活習慣等，我全部可以模擬，那我成為你，也不是不可能，再說了，周王就算不說話，我也能明白他心中所想。你說，我是不是比你好。”
“你好，你好……你好個屁，你這麽好，陪著他這麽多年，人家一樣不喜歡你，而且就算你真的模仿成功了，那也只是替代品罷了。”卓承霄覺得終於掰回一城，當然得好好發力，“莫那子啊莫那子，我還以為你真的學會了什麽人類的情感，照你剛才所說，我看你，根本就是對著那程序安裝包走的吧，或許你自己根本就沒有意識到，這些情感，原本就不是你自己產生的，都是一堆數據罷了，你真可憐。”
莫那子這會兒不說話了，眼底竟然生出一絲絲悲傷，跟人流露真切情感的時候一模一樣。
效果不錯。
卓承霄繼續道：“你自以為自己是人，但到底怎麽樣才算是人，擁有人類的基因和肉身？還是說擁有人類的思維方式和思想行為？這些東西，誰知道？誰懂？誰認可？”
說到最後一句，莫那子眨了眨眼睛。
“我看你的意思，你說來說去，不就是拿到芯片，想讓我死，然後和周王在一起。我現在可以回答你的問題了。我不怕死，但我不想死。”卓承霄擺了擺手，道：“這樣吧，不管你是不是人，我且當你是了。”
“莫那子，既然這樣，那就像你之前說的，我們堂堂正正，像個男人一樣公平競爭，如果我贏了，你就別再想什麽名分之爭了，周巧原本就不是你的，是我的，你可得承認了，我要你向全世界承認。”說到最後一句話，卓承霄是走到了莫那子身後，看向周巧的。
這話，分明是對周巧說的。
這些小動作，莫那子當然沒留意，周巧雖然面無表情，但卓承霄知道，他眼眸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情緒。
莫那子從未被人當過人，擁有了人類的情感後，就自然而然，認為人類是自己的同類，迫切想要得到認可，尤其是周贏喬，但沒想到居然在一個情敵面前得到了認可，他知道，這意味著尊重。
“但是，你是機器人，我就算是改造人，也不得被你的能量直接轟死啊。”
莫那子道：“游戲規則隨你定”
“這樣，既然從現在開始，你就是男性人類了，要你處處迎合我，也不行，讓你讓著我，也說不過去。公平點，我們就肉搏。”
“卓先生，你為什麽只說如果你贏了的條件，根據概率算，我贏的概率99.99%。”
卓承霄道：“不是還有那零點零零零幾的嗎？就憑這個，我也能贏定了。”
莫那子不解看著他，卓承霄道：“你看你，既然是人了，就應該相信命，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你現在就是強行要和我搶周巧，是會遭天譴的。”
莫那子道：“可分明是你和我搶，該遭天譴的是你才對。”
卓承霄道：“那就看這個老天爺最後幫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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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
疼死了！
卓承霄右肩血液噴湧而出，額頭直冒冷汗，眼見著下一秒就要被抹脖子。
回想過去，每次卓承霄出現重大問題，被逼到絕路的時候，周巧總會出現。
多麽希望，這次他也在這裏。
這樣想著，一人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卓承霄有些眼花。
他真的出現了？
那人竟然生生接住了卓鈴靈，不過等看清楚臉龐後，一眼便知道它是假貨贗品。
贗品只看了一眼卓鈴靈，迅速用手捂住了她的脖子，以防流血過多。
艾德這才從空中出現，淩空接住了卓承霄的手，並且攻擊莫那子，順勢把卓承霄帶走，把手接回卓承霄的身體，道：“抱歉，方才指令有變，我來晚了。”
卓承霄暴躁如雷：“你剛才去哪裏了？這麽重要的時刻你居然溜走？”
艾德道：“不好解釋。”
卓承霄被帶回基地，贗品竟然也跟在身後。
眼見這情況，卓承霄大概猜到了，贗品原本是來看戲的，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旁邊當觀察者，只不過卓承霄沒心思留神他，他會救下靈靈，不用想也知道原因。
果然，假貨贗品道：“這麽美的女孩子，被莫那子那狗雜機子抹脖，也太可惜了，一點都不懂得憐香惜玉，哎。”
卓鈴靈沒見過贗品，他這身打扮，原本就是對著周巧的裝扮學的，乍眼一看，一時間還真讓人真假難分，脫口而出：“姐姐？……”
贗品表情嫌棄，道：“咦惹，你叫周冷冰叫姐姐？我可不是那個討厭鬼。”
“小美人你瞪我做什麽，要不是我，你剛才就摔斷頭了。”
說著，上手往卓鈴靈的臉蛋伸去。
卓承霄怒目而視，道：“住手，你敢動她我就砍了你。”
“你怎麽這麽齷齪呢，小美人的頭發碰到傷口了，你眼瞎啊。”
贗品並沒有如卓承霄想象的那樣，而是輕輕把卓鈴靈臉蛋上零落的長發往耳後別去。
眼見著卓承霄都要下令讓艾德殺了他了，贗品急忙擺手，道：“別沖動啊，我可是救了你妹妹的，你不會對救命恩人下死手的吧。”
“你看這樣，看在你妹妹的份上，我改變主意了，原本是想幫莫那子弄死你的，但現在想想，有漂亮妹子貼貼，人間還是值得的。”
畢竟是救了自己的妹妹，也沒有實際做了什麽齷齪行為，而且艾德是無法對周巧的基因產生致命攻擊的。
算了，贗品這人雖然惡劣，做事全憑喜好，但言行一致倒是真的，而且目前，對付對象首要是莫那子。
卓承霄到現在都搞不清楚情況，為什麽源芯片沒起效果。
剛回到基地，便急忙把卓鈴靈抱過來，幸虧止血及時，由艾德立刻給做了治療處理，生命總算是沒問題了。
卓承霄這才松了一口氣，往一邊的角落蹲下。
失敗了，怎麽辦！
從小，就因為安分不下來，多次讓卓超越給自己擦屁股，就連後面發生的事也是。
和周巧在一起的時候，也曾多次被說壞他大計。
而這次，好不容易成功了，卻是泡沫般破碎了。
到底問題在哪裏？
卓承霄起手撓了撓頭，淑妹、百鳶、周巧，那麽多人因為自己而死去，憑什麽，為什麽？
是不是莫那子說的是對的，如果早日交出源芯片，就算是茍，是不是大家至少也能活著？
伴隨著玻璃門一聲沈悶的聲響，卓承霄一口悶氣堵在胸口，拳頭砸出了血。
“呦呦呦，不會又要掉小珍珠了吧。”贗品扶住玻璃墻，見他這幅抑郁不得志的樣子，笑得賤兮兮。
“我現在完全可以殺了你，不想死就滾開！”卓承霄道。
那源芯片的作用，原本就是隱藏他的真實能力和基因的，如今已經取出了，身體各方面的指標也跟著上來了。
贗品毫不畏懼：“我長得和周冰冷一模一樣，你下得去手嗎？”
卓承霄噌的一下站起來，捏住贗品的脖子，道：“即便長得一模一樣，即便你模仿得也一模一樣，我也一眼認得出來，你連一根頭發絲都比不上他，你再學他，我就殺了你。”
那手勁兒越來越大，贗品臉色漲紅，用力撥開，還想繼續揶揄幾句，但知道對方這話是認真的，不敢再說話了。
卓承霄道：“你不是被伍烏斯控制了嗎？怎麽逃脫的？”
贗品道：“人家正主回來了，伍烏斯哪裏還敢造次。”
卓承霄眼睛閃過一絲亮光，往前逼緊一步，道：“你是說他在周王殿？他沒死？”
果然莫那子既然喜歡他，會想方設法救他的。
贗品斬釘截鐵：“死了。”
卓承霄僅存的希望瞬間暗淡。
“不過也不能完全算死，□□死了，大腦沒死怎麽算？”贗品道，“真惡心，莫那子想抓我，據說它打算把周冰冷的大腦換在我這裏，伍烏斯原本就恨周冰冷，聽到他死了，都要狂歡了，但一想到可能會在我身上覆活，就千方百計想把我整死，好在我有先見之明，先跑為敬，啊哈哈哈，想不到吧，這裏一堆贗品呢，莫那子想挑誰都行，氣死他。”
卓承霄的希望一下子被點燃了，這個方法聽起來還真不錯。
那贗品看了一圈身後站著一排排的殺人贗品，滿意道：“你看，這實驗室那麽多贗品，取之不盡用之不竭。莫那子這狗機子，其實一開始就知道我是假的，留著我就是為了觀察我的狀態。我聽他的意思，將會創造一個只有他和周冰冷的二人世界。畢竟周冰冷和贗品的基因一模一樣，連排斥反應都沒有了，直接轉移大腦就行。”
反正人是不是存在，只需要思想和記憶不是嗎？
贗品摸了摸下巴，道：“有意思，這樣一來，只要需要維護好周冰冷的大腦，那莫那子的念想，兩人永生也不是不能實現。”
卓承霄卻聽得火大。
與此同時，伴隨著房間一陣輕微的抖動，艾德發出警報聲，道：“莫那子已經在門外，馬上就要破門而入了。”
卓承霄難得想和贗品多說幾句話，打探多點周巧的信息，這會兒也沒時間了。
“知道了。”
事已至此，除了全力拼搏一把，也毫無辦法了，卓承霄突然想起了什麽，道：“對了艾德，你剛才說要處理什麽，什麽叫指令有變，我沒改——”
“3、2、1。”
隨著艾德的倒計時，“砰”的一聲響，一陣劇烈的抖動，門被打開。
伊麗莎白的人工精靈、查理斯的機械臂，伍烏斯的021，頃刻間一擁而上，這會兒它們的芯片只剩下阻斷控制功能，屏蔽功能已經喪失，也只能勉強應付一段時間，幾名機器人打得驚天動地，但很快就被絕對強勢的莫那子控制住，最後變成不堪一擊，直接瓦解。
迫在眉睫，卓承霄咬了咬牙。
還有一千多名殺人贗品，能頂多久，全都聽天由命了，卓承霄正欲去摸索頸脖上的控制項鏈，發現只摸到銀色項鏈和發繩，而此時，身後的殺人贗品全都齊齊對準卓承霄幾人，圍成一個圈。
莫那子搖了搖手中的控制項鏈，道：“卓先生，您是在找這個嗎？怎麽這麽不小心？”
剛才抹脖的時候，其實已經把他頸脖上的項鏈給切割下來了，卓承霄根本沒留意太多。
這下子連最後的掙紮都拼不了了，艾德對付莫那子，勝算毫無，生死就真的看莫那子心情了。
只見莫那子緩慢從樓梯走下來，環視一圈，道：“好地方，竟然藏得這麽嚴密。”
說著，對著地下掃描了一通，道：“嗯，還藏著10名贗品呢？”
然後按了一下那控制項鏈的按鈕。
“什麽10個贗品？”卓承霄問。
贗品不都在這裏了嗎？
莫那子沒搭理他，道：“東西呢？交出來。”
卓承霄更迷惑了：“什麽東西？”
“卓先生，你要知道，現在還有後悔的餘地，你要是交出來，我之前的話還算數，你妹妹和你父親，可以活著，南陸洲的人，也可以繼續和以前一樣生活，不過嘛，你必須死。”
卓承霄完全聽不懂莫那子什麽意思，對於他的話，也不信，它只是想增加可信度，才這樣說的。
這話，要是在幾分鐘前，或許還會覺得有些可信，但假貨贗品剛才傳遞的信息，莫那子原本就想殺光南陸洲所有人，甚至是北陸洲的人，創造一個只有它和周巧真正意義上的二人世界。
與此同時，“叮”的一聲響，走出十名穿著和打扮都和周贏喬一模一樣的人。
這什麽情況？
地下室明明都已經被他和艾德檢查過了，當初明明沒見這批人。
除非艾德撒謊！
“難不成你是怕死，所以才不肯交出來？”莫那子道，“其實我本不想殺你的，但我希望周王覆活後，能夠把你忘記，這樣他才能全心全意留在我身邊。”
“你的心跳已經出賣你了，別裝了。”莫那子撓了撓頭道：“只是，我不明白，為何要設計這一出大戲，要不是你把芯片給切成兩半，剛才就已經成功把我毀滅了，都說改造人是極其聰明的，所以，你到底是什麽計謀，我真的很好奇。”
卓承霄這一刻已經清晰明了，嘴巴微張，心臟狂跳不止，但不動聲色，拼盡全力收斂情緒。
難怪，他摸出芯片的時候，感覺到不對勁，那芯片像似被人切走了一半。
居然是這樣！
卓承霄表情冷淡，但實則內心已經波濤洶湧。
難怪艾德當時不顧他的安危，私自離開。
難怪說指令有變。
明明他都沒有下令。
還有，在地下室的那張毯子。
艾德說得沒錯，機器人是會撒謊的，只對主人忠誠。
然而艾德為什麽對卓承霄撒謊了，因為自始至終，他從來都不是艾德的第一主人，第一主人根本沒死，就在離著不超過5米的範圍內。
從出電梯開始，卓承霄雖然只看了一眼，但明顯就發現了倒數第二個人不對勁，雖然只是一瞬間，只是一秒，那個眼神，明明瞥了卓承霄一眼。
就這一眼，別人就算拿著放大鏡看，也沒辦法區分這十個發型、走路姿態、長相、氣質都一模一樣的人。
這十個人，應該就被藏在了伊麗莎白的房間，難怪那天做夢，感覺有一雙熟悉的大手托起他的頭部，給他墊枕頭和蓋被子，當時迷迷糊糊，還以為是靈靈蓋的。
難怪，那個掏心的夢那麽違和，其實艾德給他的不是抹掉記憶，而是植入記憶，讓他信以為真。
這個臭男人。
這個撒謊精！
也怪不得他，連算法精明的莫那子都給騙了去。
卓承霄想起來了，那天在酒店裏，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其實有感覺到後脊骨不對勁，起來很酸疼，當時只覺得自己耗能太多，傷到了，沒想太多。
原來這人是把自己後脊骨拆出來，然後偷走了一半的芯片。
怎麽會有這麽可惡的人！
卓承霄暗暗咬牙，即狂喜，又憎恨，感覺這段時間的眼淚都白流了。
這男人也忒狠了。
卓承霄硬是忍住所有的情緒，這輩子都沒有這麽多忍耐力過，道：“莫那子，我感覺你是不是有什麽大病，你不知道，不同物種之間生殖隔離，更何況你還是一堆破銅爛鐵，硬是要和人在一起，何必這麽勉強？”
莫那子道：“你的意思，我是不是可以這樣理解，生殖隔離，意味著無法生育。你也是男人，不也一樣生不了孩子，本質上和我這堆廢銅爛鐵一樣的，那為何又要在一起？”
卓承霄裝作無意識往後掃了一眼，故意對上周巧的眼神，道：“既然一樣是破銅爛鐵，可他就選擇了我，喜歡我，怎麽樣。”
莫那子上下打量卓承霄，思索半會兒，道：“他喜歡你什麽，我日後換上什麽就是了。”
卓承霄為了氣他，故意雙腿並攏，莫那子往他□□看去，大家都想到了什麽，卓超越忍不住罵道：“你是真不害臊啊。”
一團綠光掃描過後，莫那子禮貌道：“長18厘米，粗4厘米，還行。機器人沒有生殖欲望，我差點給忘了，感謝提醒，模型已經錄入我的數據庫了。”
卓承霄臉色急轉而下，腦子裏自動浮現那些不和諧的畫面。
臉色漲紅喝道：“你有病？你是不是沒搞清楚，他喜歡的是我的人，你以為換一下就能改變？”
莫那子道：“你聽說過忒休斯之船嗎？我不單止是換一下而已，你的言行、習慣，甚至是邏輯思維，我都能根據算法準確學習。”
卓承霄雖然聽不懂什麽船，但大概知道了他什麽意思，以莫那子的能力，似乎的確能做到。
莫那子繼續道：“你覺得‘我’要怎麽理解呢？既然你的思維系統、行為方式、生活習慣等，我全部可以模擬，那我成為你，也不是不可能，再說了，周王就算不說話，我也能明白他心中所想。你說，我是不是比你好。”
“你好，你好……你好個屁，你這麽好，陪著他這麽多年，人家一樣不喜歡你，而且就算你真的模仿成功了，那也只是替代品罷了。”卓承霄覺得終於掰回一城，當然得好好發力，“莫那子啊莫那子，我還以為你真的學會了什麽人類的情感，照你剛才所說，我看你，根本就是對著那程序安裝包走的吧，或許你自己根本就沒有意識到，這些情感，原本就不是你自己產生的，都是一堆數據罷了，你真可憐。”
莫那子這會兒不說話了，眼底竟然生出一絲絲悲傷，跟人流露真切情感的時候一模一樣。
效果不錯。
卓承霄繼續道：“你自以為自己是人，但到底怎麽樣才算是人，擁有人類的基因和肉身？還是說擁有人類的思維方式和思想行為？這些東西，誰知道？誰懂？誰認可？”
說到最後一句，莫那子眨了眨眼睛。
“我看你的意思，你說來說去，不就是拿到芯片，想讓我死，然後和周王在一起。我現在可以回答你的問題了。我不怕死，但我不想死。”卓承霄擺了擺手，道：“這樣吧，不管你是不是人，我且當你是了。”
“莫那子，既然這樣，那就像你之前說的，我們堂堂正正，像個男人一樣公平競爭，如果我贏了，你就別再想什麽名分之爭了，周巧原本就不是你的，是我的，你可得承認了，我要你向全世界承認。”說到最後一句話，卓承霄是走到了莫那子身後，看向周巧的。
這話，分明是對周巧說的。
這些小動作，莫那子當然沒留意，周巧雖然面無表情，但卓承霄知道，他眼眸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情緒。
莫那子從未被人當過人，擁有了人類的情感後，就自然而然，認為人類是自己的同類，迫切想要得到認可，尤其是周贏喬，但沒想到居然在一個情敵面前得到了認可，他知道，這意味著尊重。
“但是，你是機器人，我就算是改造人，也不得被你的能量直接轟死啊。”
莫那子道：“游戲規則隨你定”
“這樣，既然從現在開始，你就是男性人類了，要你處處迎合我，也不行，讓你讓著我，也說不過去。公平點，我們就肉搏。”
“卓先生，你為什麽只說如果你贏了的條件，根據概率算，我贏的概率99.99%。”
卓承霄道：“不是還有那零點零零零幾的嗎？就憑這個，我也能贏定了。”
莫那子不解看著他，卓承霄道：“你看你，既然是人了，就應該相信命，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你現在就是強行要和我搶周巧，是會遭天譴的。”
莫那子道：“可分明是你和我搶，該遭天譴的是你才對。”
卓承霄道：“那就看這個老天爺最後幫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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