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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三分鐘,Omega試圖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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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三分鐘,Omega試圖哄我

沈藍仔細檢查讀數。特殊的信息素分析器捕捉他身上的信息素,並給出大量參數。他盡量讓參數保持在一個範圍內,在過去的很長時間裏,這個範圍是“有效”,而現在,這個範圍更加精確。

盡可能濾去雜質,消解其中明顯的個人信息,將一切化作單純的“Omega信息素”。

他熟練到不需要思考。

“……沈先生?”小Omega,陸羊車,一邊收拾自己的器材一邊小聲問,“很晚了,還不回去嗎?”

他們身處新實驗室,實驗已經進入預備階段,研究者們制定計劃、檢查儀器、配置部分需要長期靜置的溶液,逐漸忙碌起來。托它的福,沈藍可以把自己的思緒完全扔進實驗裏。

但今天是星期四。

他不得不從實驗中抽身,思考更重要的問題。

“馬上。”他一點都不想回自己的實驗室。

“……石先生讓您很困擾?”

“別從我這打探他。”沈藍對這種事完全不耐煩,“我先走了,你記得關燈。”

沈藍推開實驗室的門。

他給石北安留了門,但屋子裏一片寂靜。石北安不在這。

他關燈,關門,從外套裏拽出個人飛行器鑰匙。

石北安其實沒想折騰沈藍。

他是真忘了。

畢竟他的病已經好了,人一旦放松下來,就容易忘事。作為石巖勤勤懇懇的好老板,他一邊處理日常工作,一邊收集黑市情報,一邊還得擔心白土和天穹的動向,忙得天昏地暗,完全忘了今天是周四。

沈藍敲門時,他還埋頭在一堆文件裏,如同一只在信息平原上挖坑的鼴鼠。

“請進……沈藍?”

“至少別折騰自己的身體。”沈藍避開他的目光,“休息一會,我很快就走。”

石北安眨巴眨巴眼,才想起自己現在還有生氣的理由。

他不生氣。至少,他不是在生沈藍的氣。他所有怒氣都沖著天穹,看在天穹碾死他時絕不會忘了他家員工的份上,他能忍。

但既然有借口嘛……

他看看沈藍,沈藍垂著視線,睫毛微微抖動。

沈藍說過,自己的頭發原本雜著藍色。他的睫毛就明顯沒有根據顏色修剪,依舊能分出淺淡的藍,像深夜裏蒙了薄雲的月光。那睫羽輕輕一抖,石北安就沒詞了。

美麗是種武器,並且,沈藍的美麗對石北安有效。

“我忙忘了。”他給出對方絕不會信的解釋,“辛苦你了。”

“抱歉。”

“如果你只打算說‘抱歉’,那沒用。對商人而言,沒有擔保的話語還不如廢紙。要麽你改變,要麽,你就別道歉了。堅持自己也是好事。”

沈藍沒再吭聲。他向辦公椅裏的石北安走近,淺淡的、水一樣的香氣再次籠住石北安的感官。Alpha本能立刻跳上來,催促石北安伸手。他咽了口口水,保持臉上的平靜。

“我這幾天查了不少資料。有種生殖輔助技術似乎容易導致後代出現信息素方面的問題,我記得你說過自己是‘混合產物’?”

“我不是,我母親和我舅舅是。……你也可能是。”

石北安本來想說沈藍的信息素鈍感,話題忽然一個回旋鏢紮到他自己身上,他楞了楞:“……哦。”

沒什麽想法,考慮一下他的私生子身份,中間有點人工技術參與也正常。

沈藍在打岔的對話中靠近,伸手擁抱他。這人今天穿了有點古典歐式的絲綢上衣,但配著寬松的外套,看著風格頗有些奇異。石北安也沒什麽衣品,往人胸口一靠:“扣子……”

沈藍不知從哪掏出一把小刀,拆掉自己領口的裝飾扣。

“……我不是這個意思。衣服挺貴的吧?”

“還好。”沈藍順手拆了一部分層疊的蕾絲,讓石北安靠得更舒服,“我總不能在這脫掉……”

他的聲音逐漸變小。

石北安更不是這個意思。他只是想換個位置靠,但沈藍摟住他的肩,單手扶住他的後腦,他就全忘了。

水一樣清,寡淡到毫無起伏,就連摻入的雜質都像一種調劑。從沈藍的信息素裏分析不出沈藍,所有屬於這個人的信息都不需要信息素——這人在他身邊,他耳下是對方的心跳,他摟著的是對方的腰。敞開的外套時不時掃到他面頰,帶來與絲綢不同的觸感。

沈藍的層次藏在水下、埋在信息素深處,略顯急促地跳動著。他向對方靠,將重量壓過去,於是那跳動再次加速。

“沈藍。”他輕聲叫對方,“陪我說說話吧。”

“說什麽?”

“不知道。說說你的實驗?”

“……現在的思路是細胞培養。從腺體細胞裏找到能夠合成信息素的物質。”

石北安不太懂生物,他點頭:“有頭緒嗎?”

“有一點。”沈藍含糊道,“算是人工合成信息素。”

“聽起來是在和白土那個生意搶地盤。”

“人工合成可比他們那樣搞穿刺便宜多了。”沈藍嗤笑,“他們怕得要死。”

“所以才來暗殺我的吧?不敢暗殺你,只好殺殺投資人?”

沈藍僵住了。

這次是石北安嗤笑:“你接我投資的時候沒想過?”

“我沒想到……”

“確實,直接殺人,這商戰邏輯真夠直白的。”石北安摟著人往自己懷裏帶,讓沈藍坐到他腿上,“我就說,哪有看不慣兒婿就開槍的……”

“你又不是。”沈藍小聲說。

“好好,我不是……你家裏是什麽情況?就,大致說說能說的?”

沈藍的家庭情況倒是不覆雜。

“爹媽走得早,我舅舅把我帶大的。他一直很擔心我的……呃……安全問題。看得很緊。因為一些……公司的經營理念不合……總之,我跑出來了。”

“你不喜歡他的作風?”

沈藍向他這邊靠,腦袋壓到他肩膀,悶悶點頭。他們的姿勢變成石北安靠著椅背,沈藍靠著他。

“但是你不敢和他說?”

“……嗯。”他點頭,又搖頭,發絲掃過石北安的面頰,“我有點……怕他。”

石北安立刻腦補了一堆經典權威家長壓迫可憐孤兒的戲,揉揉對方發頂,權當安撫。

“你呢?”沈藍低聲道,“孤兒院是什麽樣的?”

“也就那樣。就像個……學生宿舍。查紀律查得特別狠,但沒什麽用那種。沒有零花錢,大家都想辦法做點兼職,或者搶別人的。”

“你被欺負過?”

“以前,”石北安看了一眼桌上的筆筒,那支綁著綢帶的筆依舊在那,“很早的時候了。”

沈藍垂著頭蹭他的肩膀。

“怎麽了……你很在意?那也不行。我可不會因為‘Omega在和我撒嬌’就原諒你。”

“……那我就沒辦法了。我們是分歧又不是誤會。”沈藍小聲嘀咕,“就算你罵我,我也沒辦法現在跑回家叫停黑市交易啊。”

“真不能?”

“他們絕對不會再對你動手了,你就別管了。用別的方式消消火不好嗎?”

石北安笑出了聲。

“你討厭本能行事,但你又把性作為一種武器。你是刻板印象地認為,在Alpha面前,這可以作為武器;還是單純覺得,與其他真金白銀的交易相比,性更‘便宜’,而我一定會接受?”

他頓了頓,補上一句:“還是說,其實你不覺得我會接受,你只是覺得,表達一個態度,就能哄好我?”

沈藍:“……”

好一會,他擠出一句:“我只是喜歡和安全的人犯賤……”

“……你好像那種騷擾同性朋友的純異性戀,考慮到我們其實是異性,你是同性戀嗎。”

“只不過是你安全得像同性朋友。就是那種……親友之間有生殖隔離的感覺。”

“實際上沒有吧?”

“實際上,如果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會偏向親情而非愛情,這是一種基因的防□□機制……”沈藍開始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就是……這只是單純的我對你的人品的認可……”

石北安覺得自己被科普了這輩子都用不到的東西:“你的說法好像我現在是你兩肋插刀的兄弟,你這輩子都不會愛上我了。”

“……確實如此。”

石北安忍不住用力拽對方的發梢。

“別考驗我,”他警告,“雖然我什麽都不會做,但我希望你意識到,對我而言,這誘惑很大。”

沈藍不吭聲了。他似乎有點委屈地往石北安肩頭蹭了蹭,讓信息素裹住石北安。已然病愈的石北安並不吃這套,倒是沈藍靠著他的肩膀,沒多一會,就沈入了夢鄉。

……防備心也太低了吧。

石北安有點哭笑不得地抱著人下樓,盡量無聲地帶人回家。負責開車的秘書幾次從後視鏡裏看他們,都被他瞪了回去。

沈藍沒有防備心。

石北安也確實值得沒有防備心。

他把人帶回家,還是規規矩矩放到客房,自己回主臥睡。

第二天一睜眼,沈藍正坐在他床邊的椅子上,上身歪到他床沿,半坐半趴地倚著他。

石北安:“……”

沈藍很漂亮。他好像說過很多次這句話,但他還是要說。沈藍像一捧混著碎冰的水,冰塊裏是大量的氣泡,介於透明和不透明之間,也介於融化和凍結之間。

淺藍色的,石北安想。

他探頭咬了咬對方的發絲。

“……你是狗嗎。”

“你醒著?怎麽在這睡?”

“想看著你。”

“你再這樣,我真的要當真了。”

沈藍抿了抿唇。

“你到底怎麽想的?”石北安把人拽起來,這人垂著眼,不看他。

“我不知道。反正,你要是真想對Omega做什麽,你會失望的。”

石北安不是第一次覺得沈藍的身體有問題。和之前一樣,他沒追問:“那你慢慢想。”

“嗯?”

“我回孤兒院一趟。”

沈藍的表情精彩到石北安不厚道地笑出聲。

“我沒事。”

“有人有事?”

“嗯……”石北安摸摸下巴,“要是查完是真的……記你一份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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