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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正人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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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正人君子

他要親自去嶺南水運局那裏看看,看看他們的計劃是怎麽失敗的。光是想想都讓人興奮。

時間到了中午,二皇子感受到了明顯的阻力。

“趙大人,客人突然都去隔壁了。”手下的管事來報。

嶺南水運局和孫家水運都是人工開鑿的河道,最後順入自然形成的江流裏。

適合開挖河道的地方不太多,畢竟路上既不能人多,也不能離城區太遠,更需要考慮河流走勢。所以兩家水運局開的地方幾乎站在山頭上就能看見彼此。

隔壁的孫家水運依然是照舊的價格,高昂,質量又不好。

下頭的管事奇怪的很,他總覺得隔壁孫家的水運不該有客人,但有時候連他在恍惚間都會差點選擇隔壁的水運去出行。

管事不太了解上頭這些彎彎繞。他不是本地人,來嶺南的時間更短。他將這一切都歸功於是否是這裏選的風水不好。

於是在這位趙大人上任前,他將此處貼滿了八卦鏡,掛滿了剪刀。他固執的認為定是旁邊吸走了這裏的風水,還送來了黴運。他要用八卦鏡反射走黴運,用剪刀剪斷對方吸走風水的通道。

二皇子當然知道這是為了什麽。

他招招手讓管事湊近,在管事耳邊耳語了幾句。管事心領神會,帶著幾個心腹的壯丁,悄悄離開了水運局。

此刻太陽正烈,二皇子仰頭,伸手,手掌遮住了大部分的陽光,但在手指的縫隙裏,陽光還是漏了下來。

“喲!今天不是搞活動嗎?怎麽見不到人呀?要我說呀,你們就省省吧。讓你們老板回去算一算,他估計是八字裏頭缺水,這水運局啊就是做不成。

和我鬥,他才幾歲,太嫩了點。”

孫老板頂著個大肚子,身邊的女娘緊緊挨著他,殷勤的為他快速扇著扇。

昂貴的螺鈿工藝的扇子在這刺眼的陽光下發出七彩的光。二皇子認得這種扇子,從前他母妃最愛用這種扇子。

母妃出身名門,愛書卷,不喜金銀,最愛的飾品就是這螺鈿。和旁的大家閨秀不同,母妃喜歡螺鈿,卻從不用成品的飾品。她總是喜歡自己花上幾個月,半年的功夫,在一個個陽光耀眼的午後自己制作。

她總覺得每一小塊兒螺鈿上閃閃耀的光澤都是不同的,她喜歡自己挑選她最中意的那一塊兒。

和母親一起精挑細選的時光,那些耀眼的陽光正像今天,而此人手中的扇子,他再眼熟不過。

那年他匆匆離開皇宮,情急之下帶不走別的,他從母親塵封的宮殿中的梳妝臺上拿走了這只扇子。

他一路輾轉到嶺南,住進了村長家。他當時昏迷著,醒來的時候扇子已經不見了。

他去問將軍,但將軍不當一回事,只說可能是路上顛簸扔了,還嘲諷他,讓他不要女人氣。

“虧你還是個皇子,一把破扇子都急成這樣,跟個娘們似的。”

萬萬沒想到,原來是被他們家偷了去。

對面的孫老板並沒認出二皇子。他和過去差的太多了。

二皇子就這麽用漆黑的眸子盯著他,在炎炎夏日看的孫老板背後一陣冷意。

“來了便是客,孫老板要進來坐一坐嗎?”突然二皇子道。

“切,你就嘴硬吧。”孫老板總覺得此人沈著臉,去勾起嘴角,請他進去。怎麽看怎麽是要在茶水裏給他下毒。

說實話,對付原來的管事那種神神叨叨的人,他覺得有意思。畢竟看他猜對了方向,又猜錯了細節,百思不得其解惱羞成怒的樣子。當真是耍人玩的有趣。

或許像蔣兆那種人,雖然不會被他耍著玩兒,但實在是太要面子。看他吃癟也會有意思。如果對方不會把自己拖出去的話。

但對二皇子這種人,他尚未想起了塵封記憶裏,總讓他覺得他會在背後被捅穿,就像是那年那個將軍一樣。

孫老板不自覺的抖了抖脖子。

隨即他又挺起胸膛,不過挺得更明顯的是肚子,說道:“行了,再裝就哭出來了吧。新官上任第一天吧,這麽虧本的價格都賺不來吆喝。你還是回去哭著鼻子想想怎麽和你上頭交代吧。”

說完他心滿意足的像只戰勝的公雞,轉身離開。

他身旁的女人措手不及,手裏的扇子被撞掉了下來。

扇子跌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女人連忙撿起扇子,來回翻了翻,確認男人賞他的寶貝沒有壞,立刻追了上去。

二皇子不自覺的捏緊了手。

孫老板大搖大擺,如入無人之境一般從大門離開。路上還不忘嘲諷幾個尚且清醒,選擇嶺南水運局的客人。

二皇子留在原地,他背著太陽站著,臉上沒有一絲光亮,只有在明亮的環境中顯得愈發黑沈的臉。

他的舌頭頂腮。他必須承認,雖然他裝作淡定,但他已經徹底被激怒了。

這意味著,他會讓這個人死的更早,跌的更慘。

——

“吱——!吱——!”

夜深人靜,白日裏再繁忙的孫家水運也進入了休息。

為了省錢,加上孫老板的惡名在外,無人敢招惹。孫家水運一直是沒有夜間巡邏的。

畢竟碼頭能偷些什麽東西,偷來的價值一定比不上被孫老板詛咒來的很,太不值得了。

而今夜,可以說是這附近流浪貓們的天堂。

黑夜裏,一雙雙貓眼緊盯著幾個男人提著個鐵籠。

一個個碩大的老鼠,幾乎每一個都有這些野貓們半個大。

這個體型的老鼠野貓勉強能打得過,也能吃得飽。算得上是野貓最中意的一餐。

老鼠嗅到了周圍野貓聚集的氣息,它們緊張地咬著鐵籠,試圖從其中鉆出逃走。

但很可惜這樣粗的鐵籠不是他們咬的動的。

到了一處墻角,男人們放下鐵籠。野貓察覺到他們沒有惡意,從草叢裏鉆出,一步步靠近。

為首的人像是瞅準了時機一樣,他打開了鐵籠門。

得到一線生界的老鼠飛快的竄出,他們來不及去咬人,只想迅速從野貓的包圍裏離開。

而且周圍三面都是野貓,唯一的生機就是墻上那個不大不小的狗洞。

老鼠們飛快的鉆進狗洞裏,進入了墻內的世界。

跑得慢的老鼠被野貓撲倒。但這些被撲倒的老鼠只能滿足野貓的胃口。

大部分沒抓到老鼠的野貓跟著老鼠離開的方向一起鉆進了洞裏。

等大部分老鼠,貓都進去了。這幾個男人拿出了隨身帶的磚頭,把這個洞口砌了起來。

隔著墻聽,隱約能聽見貓叫,老鼠的掙紮,不多的是一些撲騰的聲音。

這墻內是孫家水運的倉庫。

過兩日要出發的商客們會提前將貨物送到這裏來以便裝船。

而活物的倉庫需要通風,需要更頻繁的定期清理。所以這些活物有單獨的倉庫。

墻內,就是庫房所在。

他們買通了今晚落鎖的員工,讓他敞開大門。他是個可憐人。孫家的產業向來賺錢,但這些福利從不會落到員工身上。他們的工資甚至會比市面上的其他同行更低些。

而這個可憐人和這個時代大部分的普通人一樣,他一家賺錢全靠著他。沒有地,沒有自己的房子,卻有一家老小張著口等待著哺餵。

二十兩銀子,這個可憐人就答應了替他們辦事,哪怕冒著被那心狠手辣的老板折磨的風險。

說實話,管事認為給五兩銀子就能買通這個人。但二皇子堅持給二十兩。

二皇子很清楚,為老板做事,討老板歡心,你要做的,就是全盤接受老板的理念。

他幾乎一眼就看出,在安廈和蔣兆間,更擁有主動權的是安廈。

他多方打聽了安廈的過去。發現安廈這個人,它最大的特點就是他認為百姓過的不好,他要讓百姓過得更好。

而安廈自己最初經手的產業,那個十萬畝的種植園,也是二皇子觀察的重點。

那個種植園吸引了不少嶺南附近無地的農民去打工。畢竟嶺南此處實在是山多地少,用不上這麽多人去種地。

他去拜訪了那些農民的家屬,從而得知安廈開的工資高的嚇人。

所以他堅決要求給此人二十兩。

或許這件事情安廈不會知道,但總有一天他遵守安廈的理念,寬待這些百姓的事情會讓安廈知道。

只要知道一件,那便會知道所有。

很可惜前任管事看不明白這件事情,否則也不會直接做了二皇子的下屬。

院墻內,那些追逐老鼠的野貓無疑聞見了倉庫裏活物的氣味。

比起甚至會反咬自己一口的老鼠,當然是這些肉質鮮嫩的雞鴨魚更合野貓的口味。

魚掙紮著拍水的聲音,雞鴨撲騰翅膀的聲音,,可以想象裏頭的損失是多麽的慘重。

這幾十只野貓,當然吃不了多少。

真正吃這些生物的,是那上百只老鼠。

藏在角落裏,晝行夜出的老鼠,才會是這個倉庫最頭疼的存在。

更何況這上百只老鼠裏還有三四十只是懷著孕的母鼠。

可以說,從此以後人類可以退出這個倉庫。

完成了任務,滿意的聽了聽裏頭的聲響。

幾個壯丁就離開了。

他們不知道的是,今晚二皇子要做的事情可不止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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