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你們故意訛我!

關燈
你們故意訛我!

原本,他的確不打算下狠手。畢竟安廈和蔣兆都不希望和人命扯上關系。

所以二皇子思路一直是讓他們內部不寧,在有限的時間裏,盡可能的去溫水煮青蛙完成任務。

但今日那把扇子極大的刺激了他的神經。

在憤怒之下,他決定兵行險兆。

下午的時候,一夥兒工人扛著一根名貴木材進了倉庫。

據說是北邊一個什麽大官要死了。現在運了木材去給他做棺材。

幾個工人扛起木材的時候就覺得不對勁。這木材有些輕了。名貴的木材大多質地密實,份量都不會小的。

但這個木材卻輕飄飄的。

這些工人直覺不對,,但畢竟只有這點工錢,他們當然不願意多管閑事,將木材放進了倉庫就算完了。

這木材名貴,被放進倉庫後就趕緊封鎖住了倉庫門。

誰都沒有註意到,在這木材的中心早早被掏空。裏面被封著的,是白蟻。

他們正在努力註空這根樹鉆出去。

這一夜裏,二皇子有些心神不寧。

按照他的計劃,最先被發現的應該是那被咬死的活物。

竟然要從嶺南花水運運過去,可以想見,這些活物不是普通的雞鴨魚,都還算得上是品種貨,賣的上價格。

用他們的船,明天就出發,所以明天他們會被發現。這些受到損失的商戶一定會去鬧,孫家水運倉庫裏有老鼠,看管不利的消息一定會傳出來。

再然後就是白蟻。

其實北邊根本沒有什麽大官要死。畢竟壽材這個東西都是早早備好的,從沒有人要死了才去買的道理。

這一切都是二皇子特意做的局。

他特意買了一根被蛀空的木材,在裏面加上白蟻。

再過兩三日,他的人就會以查看木材的名頭打開倉庫,然後一定會發現這根被蛀空的木頭。

不只是這一根木頭。還有附近其他遭殃的木頭。

他會聯合這些商家一起去鬧,最後的檢查結果一定是指庫房裏本身消殺不力,就長滿了白蟻。

但白蟻的繁殖沒有那麽迅速,要想達成拉整個庫房商家下水的效果,他勢必要在這個木頭裏放上太多白蟻。

但這樣數量的白蟻,足以在他動手之前先把庫房蛀塌。

但這倉庫時不時來往人,如果庫房踏時正有人在,那便是徹底扯上的人命。

二皇子在床上輾轉反側,忽然聽見轟的一聲巨響。

他連忙從床上爬起來,跑出門去張望。

空曠的廣場上有不少和他一樣被嚇醒的員工。

夜間巡邏的人最先搞清楚狀況。“大人,好像是隔壁出事了。”

二皇子的心怦怦跳。他強壓住面上的異樣,讓大家各自回去,而他點了燈去對面看看。

隔壁,燈火通明。那巨大的響聲嚇醒了這裏所有人。大家都醒了,向著聲源的方向去。

那個安置木材的倉庫已經塌了。

有人急匆匆的打開大門,向著孫家的方向跑去報告事故。這人走的急,忘記把門帶上。二皇子就順勢鉆了進去。

他第一天上任,這裏的員工不認識這位隔壁的新主管。加上夜色深重,事情緊急,沒人在意他。

就這麽的他一路來到了倉庫。

安置木頭的倉庫已經塌的徹底。索性是在半夜塌了的,沒人受傷。

看著這一片的斷壁殘垣,二皇子皺起了眉。

他很確信,他安排的白蟻雖然的確有可能導致倉庫坍塌。

但這是白蟻。又不是斧子。絕不可能塌的這麽快,半天都不到。

除非這裏本就有不少白蟻。

他裝作跟著收拾廢墟的員工一樣,將燈放在一旁,搬起木板。

翻了幾塊後,他終於有了發現。這塊木板應該是房屋正面上方漆著倉庫序號的那幾塊之一。

上面有一個巨大“孫”字的局部。而這塊木板裏頭,早就被蛀空,在向下掉渣。

那觸空的地方顏色都已經變了,和剛蛀空的完全不一樣。

可是如果這裏早就有了這麽多白蟻,這原本放在這裏的木頭為什麽都沒有出事?

帶著疑惑,他繼續撿了幾塊木頭。

很快,其中一塊木頭告訴了他答案。

這塊木頭上有濃重的熏香。看這塊木頭的形狀,應該是在房梁角落上,空氣不流通的位置的。

這上面的熏香聞起來像是驅蟲的。

二皇子簡直要為這些人的智慧拍案叫絕。

這裏的管理者在發現這裏有白蟻之後,選擇的解決方法,既然是在倉庫的內壁塗上驅蟲的熏香,然後就不了了之了。

靠著這些熏香,原本的白蟻的確離開了不少。倉庫的情況也得到了克制。

但萬萬沒想到,他今天這些白蟻進來。

原本的熏香已經淡去,這些新來的白蟻進了一個木質天堂。

他們想要蛀窩,竟然重新撿起了那些離開白蟻的洞穴。

這樣數量龐大的白蟻忙活半晚,成功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真的是,天助我也。”二皇子低頭喃喃,“自作孽,不可活。”

今天半夜的時候,沖動消失,他已然後悔選擇這樣一個有可能扯上人命的方法。

本打算到了白天就立刻去尋木頭,效果差點兒就效果差點,沒來得及蛀上其他的木頭,沒能扯上其他商家也行。

但萬萬沒想到,這樣巨大的安全隱患,孫家就這麽留在這裏。

二皇子不覺得這是自己的計謀成功。這樣脆皮的屋子,怕是連一場臺風,一次暴雨都經不住。

他只感謝敵人的無用,謝謝他為自己鋪平的道路。

為了防止孫財主不認賬,不承認自己本身防護做的很差。二皇子偷偷將這幾塊關鍵的木材收進了衣服裏。

他裝作無意一般大喊:“啊,是白蟻!”

一個看著像小管事一樣的男人,立刻快步跑過來堵住他的嘴巴,勒令他不準再說話。

緊接著男人推搡了他一把,讓他滾回去!

這正中他下懷,立刻伏低做小低著頭離開。

回到自己的碼頭,二皇子連忙讓人去散播風聲,把今晚的事情傳出去。

開心之餘,同樣有另一件事情令他憂心。

在關著活物的倉庫,那裏面也是狼藉一片。也就是說明日木頭倉庫和貨物倉庫會同時爆雷。

這樣過分的巧合難免不會讓外人認為這是故意陷害的手筆。

到時候這兩件事情對孫老板的打擊就會小上太多。

他要想個辦法,把一切都合理化。

——

第二天一早,孫家水運的倉庫倒塌。裝著木材的倉庫裏竟全是白蟻,不少名貴的木材都被蛀空這個消息就傳遍了大街小巷。

最先去碼頭拍門的正是頂著運壽材的名頭的二皇子的人。

他們拉著白色的橫幅,鋪著草席,就這麽睡在地上哭天喊地,在碼頭門口鬧。

緊接著趕來的商人們見這番架勢,都被嚇了一跳。

為首鬧的最兇的婆婆一邊哭天喊地抹著眼淚,一邊口齒清晰的和大家說發生了什麽。

“我們老爺大壽將至,家中就給他備了這麽塊木材運過去。竟然發生了這樣的事情。那木頭裏頭都給都給白蟻蛀空了。

這,這家子竟然說,說只給我們賠償銀錢。還譏諷我們,說什麽棺材本就是要鑿空的,他們還替我們省了工時。誰稀罕他的臭錢。那是我們好不容易尋來的好木材。

可憐老爺一生行善,對我們這些下人婆子都是頂好的。

到頭來,連我的老爺的棺材都給他換了去。”

說著婆子情緒激動,竟是要一頭撞死在墻上。

趕來的客商連忙拉住婆子,心卻是在下沈。

“婆婆,走,咱們進去和他們說。”

一群人這麽浩浩蕩蕩的進來。

姓孫的半夜被叫起來,聽見自己的碼頭出了這麽一場大事,氣的嘴角都起了幾個水泡。

火氣正大的時候,一個老婆子上來就拉著他扯。

說什麽生啊死啊的晦氣話。

孫老板嫌煩,甩開了婆子,還譏諷了好幾句。

那婆子哭哭啼啼的,就出去了。

孫老板也沒放在心上,畢竟這城中誰不怕的,這婆子能耐他如何?

“老爺,那來了一群人。”下人小心湊到孫老板身邊。

轉頭,孫老板就看見浩浩蕩蕩的一堆商人過來。

他心煩的很,,當機想躲起來不見人。

但那煩人的婆子見了他,立刻哭天喊地的跑過來緊緊扯住他,不讓他離開。

嘴裏還哭喊著:“你賠我的棺材。你賠我家的棺材。”

拉扯間,一隊商人就緊緊將孫老板圍住,要討要個說法。

孫老板不耐煩的揮了揮袖子:“行啦,行啦。這些個木材多少錢?我照價賠你們。”

人群有刺頭當機朗聲道:“照價賠?我們這些木材運去了都是有用的。耽誤了工時。還要賠償人家違約的費用。這哪裏是一個木材的價格!”

聽這話孫老板當機不幹了:“你擱這兒訛人呢?還什麽都賠你。你老婆生孩子我還給他請產婆錢呢!你兒子跟我姓算了!”

那人當機不幹,上來就要打人。

他和這些嶺南的普通商人不一樣。他族中出過不少個大官兒,是嶺南這一代少有的書香門第,世家望族。

別人怕孫老板,他可不怕。若是敢把那些神神叨叨的東西弄到他身上,他祖宗自有叔叔伯伯會處置這麽個人。

旁人連忙拉架,推搡間,孫財主不滿道:“說不定是你們這夥人故意訛我的呢!我還沒讓你們賠我家倉庫錢。”

此時,“哐啷”一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