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毒女皇×皇姐

第3章 03

那雙手憐惜地摸到曲杏下巴處，輕輕地將她沾染了淚痕的臉頰擡起來。

曲杏眼中一片模糊，只覺得眼前那耀眼而又炫目的明黃上染了黏重的淚漬，那明艷的顏色、桃花樹下初遇時的驚艷、十數年相依偎的溫馨都在這淚漬之中被渲染開，淡了、濕了、渲染成一個模糊的印記，在這濕冷冷的囚牢裏被人用鎖鏈捆住，出不來了。

繚亂的視線裏摻進了綺安那張臉。

小小的臉龐，蒼白的面色，異樣嫣紅的唇角抿著一縷憐惜。

綺安柔聲道：“三姐為何哭了？”

曲杏聲音哽咽：“肖虹呢？”

囚室裏，再度寂靜。

綺安手裏捧著曲杏的臉，凝視著那日日思念夜夜懷想的面龐，生平第一次有了狠狠將其置於死地的沖動。

綺安忍住那一絲從心底蔓延上來的殺念，苦澀地笑著，將皇姐的臉溫柔地捧在手裏，用繡著龍紋的袖子輕輕擦拭她臉上的淚痕，笑道：“皇姐，這大牢之中陰冷潮濕，皇姐身子弱，和朕出去吧。”

曲杏推開她的手，只是重覆：“肖虹呢？”

綺安臉上依舊是那種安撫意味的笑：“皇姐在牢中多日，怎的糊塗了，現在在你面前要將你提出大牢去的，是朕，朕才是陪在你身邊十數年的妹妹，朕才是唯一能決定你生死的人，你問一個外人做什麽？”

曲杏眼中的淚停了。她起初都不知道自己為何而哭。

她必須知道肖虹的生死。

只有肖虹還活著，她才能確信自己見到的一切都是一場夢，一場因為權欲而發狂發熱的夢，她才能確信，那個安靜地依偎在懷裏聲聲喚著三姐的乖巧綺安就是眼前的人。

若不是如此，在這大牢中相見，她要如何問出口？

難道問她，你這瘋子，將我最寶貝的妹妹藏到哪裏去了？

還是說，冤冤相報遲早有連累的時候，等那十幾年後，等那些死者的親人有了足夠的力量，你腳下踏著的就是不穩的江山。

你身邊站著的都是持劍兩相對的人，今日在你身邊的忠仆明日就會倒戈，到時候你一無所有，腳下的江山一旦坍塌，你踩空，就要落入無底的深淵。

她說了，會有回應嗎？

曲杏說：“陛下若是賜死肖虹，連著我一起殺了也罷。”她說著，擡起那雙微微發紅的眼睛：“也省的我提心吊膽活在你身邊，朝朝夕夕不得安寧。”

綺安笑起來了，已經不同於方才那種帶著點勉強的笑，她大笑起來，笑得很開心，很費力，笑聲在寂靜的囚室裏回蕩很久才停息。

綺安說：“皇姐好心性。你不是要見肖虹嗎？我帶你去見他。”說著，伸手一招背後侍衛開了牢門。

曲杏警惕地站在裏面，不敢動。

綺安伸手將侍衛腰際的佩劍拔了出來，劍鋒在晦暗囚室之中閃著光，一閃一閃地晃痛著長久居於陰暗中人的眼睛。

綺安拿著長劍一步一步逼近，眼中殺意蔓延，那雙原本楚楚可憐的眼睛裏因殺意而然而猩紅，猙獰地望著曲杏，呢喃道：“三姐不是要去見肖虹嗎？我送你去，我現在就送你去，至少你死了，就再也不會用那雙唇說些什麽傷人的話了吧？”

曲杏倒退一步，身上的鎖鏈嘩啦作響。

綺安臉上的神色驟然變得極為猙獰，手中的長劍猛地揚起狠狠向曲杏刺去，那一瞬間劍影閃過，曲杏一驚，索性雙目閉上等死。

叮當一聲震響，在囚室裏蔓延著，尾音被無限度拖長。

曲杏閉著眼睛良久，帶那回響停息了，才睜開眼睛。

綺安的手惡狠狠地板在她的肩膀上，仿佛要將那瘦弱的肩膀活生生捏碎一般，然而就這麽僵持了許久，許久，她手裏的劍也只是劈砍在牢獄的墻上，顫抖著無論如何都不肯落下。

綺安擰著眉，笑道：“我為什麽不殺了你？你來說說，我為什麽不殺了你？”

曲杏伸手：“劍給我。我自己動手。”

綺安怔了一下，竟順從地將劍遞給她。

曲杏將劍接過來，看了一眼劍鋒，猛地將劍刃回轉，一把扯過綺安拉進懷裏緊緊箍住，手中的劍猛地架在她的脖子上，厲聲喝道：“別動！”

曲杏手一抖，深吸了一口氣，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劫持女皇，這是死罪，但是她沒辦法了。

外面的侍衛登時慌了，忙道：“三公主，三公主莫動手啊！陛下是來接您出去的，寢宮都按少年時的偏殿重修了，三公主萬萬莫要沖動啊！”

曲杏將她抱在懷裏，嘆息一聲：“安兒瘦了，這幾日沒睡好吧？”

綺安不語。

曲杏將劍逼近，架在她喉嚨前，輕聲道：“安兒，三姐也是無可奈何，這件事做完，我即刻自盡謝罪。”

她說罷，朗聲道：“把大門打開，讓我出去！”

綺安靠在她懷裏，疲倦道：“睡了過了龍床，才知道這的世上只有三姐懷裏最舒服。”

曲杏挾持著她，一步一步走出去，外面的太陽刺得她睜不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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