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無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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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開無期
/帶刺的玫瑰
1
我又一次從睡夢中驚醒，口中喘著粗氣。這已經是我在劇組的第n日，睡眠質量沒有一天是可觀的。古色古香的房外下著淅淅瀝瀝的雨，現場嘈雜。
對於夢中情節，也是怪異得很。多是演著演著我被炒出了劇組，或者播出之後被噴的體無完膚。
雖然我不紅，但是我依舊害怕。
我是個膽小鬼。
工作如是，生活亦如是。
在這個鋪滿荊棘的娛樂圈中，都是強者王之，於是我只能在那底端苦苦掙紮。但總得有個信仰，所以我在一眾人裏看見了他。
他比我大一兩歲。
我很喜歡他的歌。
2019年，我第一次聽那首《世上沒有真的感同身受》。我聽著它坐在電腦桌前哭了許久，一瞬間我好像能感受到他那時的感情，一瞬間覺得他應當是能理解我的心情。
我經常聽他的歌，雖然只有在那東拼西湊的空餘時間裏。
每每聽著，我會感覺離他又進了很多。所以我想如果聽一輩子的他的歌，是不是能走到他身邊。
我和自己打賭，賭註是五年。
2
在打賭方面，我從未輸過。
像我這種生活在最底層的小人物，龍套什麽的是最常見的。但跑久了，也可能會一夜間爆紅。
但是在此之上，我是黑紅的。
至於原因，可能是因為我跑的某個龍套過於可恨，在觀眾心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我還是很高興的，這也算是一種認可。
那段時間，公司托管了我的微博。
底下的評論私信，實在不忍直視。
我很好奇我是怎麽被選上作為王老師的新歌MV女主的，後來打聽了下，說是我的眼睛很好看。
為此，我有一段時間照鏡子時，都會看著眼睛發上許久的呆。
3
“王老師，可以問下你對女主角的看法麽？”
我揣著公司給我的劇本，走到了他的身邊。那還是我第一次這麽近的見他，額前的劉海勾勒出精致的臉龐，一雙含笑的眸子裏好像閃爍著星光。
“啊，不用叫我老師，直接喊我名字吧。”
王老師慌亂的模樣很可愛，我也感受得到他的謙遜。他總是笑著，像是願意將那點點歡喜傳遞出去，是不是能溫暖一個在潭底沈淪的人。
“……好的。”
我在拿到這個劇本時，其實還挺震驚的。這大概講的是青澀少年的暗戀，互相奔赴——
為了她，少年願意走得慢些。
多麽美好的愛戀，我會想既然我是女主角，而他是男主角，是不是可以假裝我們曾在一起過呢。我將這些奇思妙想放在心底，它是我見不得光的秘密。
我看著劇本，少女的不放棄，為了夢想一直……
追逐。
我懂。
我同王老師說，我一定會演好的。
他笑了笑，那是我很久都不曾見過的真誠。他用著最溫潤的聲音悄悄的說，加油，我相信你。
浪花沒入海洋，綠葉匿於密林。
我的心思被藏了起來，在戲中才敢表露。王老師說我很棒，將女主人公的喜歡表現的很好，很真實。
我因為那句話失眠了一晚上。
那是我第一次以為我在他那可以不一樣了。
4
MV錄制完後，我便特意找了時間去問王老師。他坐在攝影機前十分入迷，一遍又一遍的重覆著拍攝成果，不願意錯過一分一秒。似乎又有些不滿意，進度條拉回去，琢磨著細節處。
他對工作總是認真的。
“王老師。”我尷尬的笑笑，因為實在是改不了稱呼的習慣。“我想……”
他的思緒拉回，起身時整理了自己衣服的褶皺。黑色的秀發在陽光下似乎又帶這褐色的光澤，與眸子相襯，幹凈開朗。
“坐吧坐吧。”
他似乎也沒再說讓我改過這個敬稱，只是彎著眼，熟練的搬出桌下的鐵椅。
“程歆，這次出演辛苦了。”
他的關心讓本應是先問出聲的我驚慌失措，心中的思緒如麻，剪不斷理還亂。或許這是書中常見少女的悸動，將歡喜藏在每一句言語。
“不辛苦不辛苦。”我放輕了語氣，只有若有若無的聲音飄蕩空中。一瞬間我多想他能告訴他心中所想，又希望他不要聽到。沒有聽見的話，我應該就可以隨意說著“沒說什麽，打擾了”，然後落荒而逃。
可惜，他聽到了。
不過，他回答了。
“王老師，這個MV的女主就是您會喜歡的女孩麽？”
他臉上的笑容僵了片刻，收斂了許多笑意。棚子間縫隙漏下的陽光落在如羽的睫毛上，他低眸，心緒沒有表面的那麽平靜。再看著他擡頭，眼眸中倒映著我緊張而又期待的模樣，那些細微的動作，只有我知道。
我的手不停的摩挲著，只不過雙手搭在腿上，並不明顯。
“抱歉，剛剛出神了。”
王老師沒有確切的說明，可能也是怕網絡上又多些什麽擇偶標準。我確實也為我的魯莽感到後悔，也在聊了幾句後匆匆離場。這場被玫瑰包圍的舞臺，主角不該是我。
“或許吧，我不知道。”
MV拍攝結束後的很久很久，我們都沒有見過。生活說，我們不會有交集。我用“很久”來衡量我與他的距離，因為我們都在漸行漸遠。
王老師在後續采訪中說——
那個少年不是小王子，
他不喜歡帶刺的玫瑰。
5
我喜歡看青春校園小說。
校園裏總是要天真爛漫許多的，連著會將那些汙穢洗滌幹凈。我喜歡那種初戀時的歡喜心動，懵懂將一整顆心都遞了出去。即使我看著那總是千篇一律的套路，可是依舊不會感到厭煩。
因為至少他們的結局是好的。
連同著自己的。
我多希望可以活成書中的人。
——
生活不是小說，自己也不是主角，所以偶像的劇情從來不會發生在我的身上。
跑了許多龍套，黑紅了一段時間。那段時間的霧霭沈沈，將我壓的喘不過氣。流言蜚語傷人最深，也讓本該平靜的家庭被攪的雞犬不寧。
我仍舊走著，因為我能跟著少年，找到光。只是我走了將近五年，依舊沒有捉到屬於他的一點點影子。
所以，在這條看不見未來的路上，我選擇退出。這場我一個人的賭場，賭註是五年，我輸的一塌糊塗。
我按著家裏的建議，考了教資。我選擇去支教，因為那裏有最美的笑容，我也記得他是個更願意幫助他人的少年。我帶著曾經的激情和歡心，離開了那個有他的地方。
即使我知道，再沒有機會見他了。
所以王老師，“以後要天天開心。”
那是我見他的最後一面，最後一句話。
6
“老師，老師，我們這裏來了個好好看的大哥哥！”
我是這樣被學生簇擁著出去的，可能是很久都沒見過風光恣意的少年了，所以我從沒想過會是他。
他說他是來做公益的，也沒想到能在這裏見到我。他依舊是那個少年，只不過此時的他成熟了許多，一件淺綠色的上衣，白色的直筒褲。
他和很多年前一樣，一樣的看著我微笑，只是這次沒有當初那麽疏離了。這次是我帶他起來到自己的辦公室，搬出了搭在角落桌子上的木椅。咿呀一聲砸在地上，水泥地上激起一陣白灰。
我慚愧的笑笑，他卻不在意。
心似蓮花，一層層剝開，恍然綻放。曾經的歲月輾轉回來了，原來我從未放下過他。
“程老師，好久不見。”
王老師似乎是打趣，讓我一楞。他變了很多，或許是一種久別重逢的感情讓我們並沒有那麽生疏，這甚至讓我覺得此刻的他與我比當初更放松。
“我記得今天是你的生日。”
我暢然地笑了，將驚喜如石子般丟入海底，讓遺忘埋葬喜歡。
那就當做是我忘了，
當做是我先放棄了。
“好久不見啊。”
——
“今天是我的生日，謝謝你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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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一次從睡夢中驚醒，口中喘著粗氣。這已經是我在劇組的第n日，睡眠質量沒有一天是可觀的。古色古香的房外下著淅淅瀝瀝的雨，現場嘈雜。
對於夢中情節，也是怪異得很。多是演著演著我被炒出了劇組，或者播出之後被噴的體無完膚。
雖然我不紅，但是我依舊害怕。
我是個膽小鬼。
工作如是，生活亦如是。
在這個鋪滿荊棘的娛樂圈中，都是強者王之，於是我只能在那底端苦苦掙紮。但總得有個信仰，所以我在一眾人裏看見了他。
他比我大一兩歲。
我很喜歡他的歌。
2019年，我第一次聽那首《世上沒有真的感同身受》。我聽著它坐在電腦桌前哭了許久，一瞬間我好像能感受到他那時的感情，一瞬間覺得他應當是能理解我的心情。
我經常聽他的歌，雖然只有在那東拼西湊的空餘時間裏。
每每聽著，我會感覺離他又進了很多。所以我想如果聽一輩子的他的歌，是不是能走到他身邊。
我和自己打賭，賭註是五年。
2
在打賭方面，我從未輸過。
像我這種生活在最底層的小人物，龍套什麽的是最常見的。但跑久了，也可能會一夜間爆紅。
但是在此之上，我是黑紅的。
至於原因，可能是因為我跑的某個龍套過於可恨，在觀眾心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我還是很高興的，這也算是一種認可。
那段時間，公司托管了我的微博。
底下的評論私信，實在不忍直視。
我很好奇我是怎麽被選上作為王老師的新歌MV女主的，後來打聽了下，說是我的眼睛很好看。
為此，我有一段時間照鏡子時，都會看著眼睛發上許久的呆。
3
“王老師，可以問下你對女主角的看法麽？”
我揣著公司給我的劇本，走到了他的身邊。那還是我第一次這麽近的見他，額前的劉海勾勒出精致的臉龐，一雙含笑的眸子裏好像閃爍著星光。
“啊，不用叫我老師，直接喊我名字吧。”
王老師慌亂的模樣很可愛，我也感受得到他的謙遜。他總是笑著，像是願意將那點點歡喜傳遞出去，是不是能溫暖一個在潭底沈淪的人。
“……好的。”
我在拿到這個劇本時，其實還挺震驚的。這大概講的是青澀少年的暗戀，互相奔赴——
為了她，少年願意走得慢些。
多麽美好的愛戀，我會想既然我是女主角，而他是男主角，是不是可以假裝我們曾在一起過呢。我將這些奇思妙想放在心底，它是我見不得光的秘密。
我看著劇本，少女的不放棄，為了夢想一直……
追逐。
我懂。
我同王老師說，我一定會演好的。
他笑了笑，那是我很久都不曾見過的真誠。他用著最溫潤的聲音悄悄的說，加油，我相信你。
浪花沒入海洋，綠葉匿於密林。
我的心思被藏了起來，在戲中才敢表露。王老師說我很棒，將女主人公的喜歡表現的很好，很真實。
我因為那句話失眠了一晚上。
那是我第一次以為我在他那可以不一樣了。
4
MV錄制完後，我便特意找了時間去問王老師。他坐在攝影機前十分入迷，一遍又一遍的重覆著拍攝成果，不願意錯過一分一秒。似乎又有些不滿意，進度條拉回去，琢磨著細節處。
他對工作總是認真的。
“王老師。”我尷尬的笑笑，因為實在是改不了稱呼的習慣。“我想……”
他的思緒拉回，起身時整理了自己衣服的褶皺。黑色的秀發在陽光下似乎又帶這褐色的光澤，與眸子相襯，幹凈開朗。
“坐吧坐吧。”
他似乎也沒再說讓我改過這個敬稱，只是彎著眼，熟練的搬出桌下的鐵椅。
“程歆，這次出演辛苦了。”
他的關心讓本應是先問出聲的我驚慌失措，心中的思緒如麻，剪不斷理還亂。或許這是書中常見少女的悸動，將歡喜藏在每一句言語。
“不辛苦不辛苦。”我放輕了語氣，只有若有若無的聲音飄蕩空中。一瞬間我多想他能告訴他心中所想，又希望他不要聽到。沒有聽見的話，我應該就可以隨意說著“沒說什麽，打擾了”，然後落荒而逃。
可惜，他聽到了。
不過，他回答了。
“王老師，這個MV的女主就是您會喜歡的女孩麽？”
他臉上的笑容僵了片刻，收斂了許多笑意。棚子間縫隙漏下的陽光落在如羽的睫毛上，他低眸，心緒沒有表面的那麽平靜。再看著他擡頭，眼眸中倒映著我緊張而又期待的模樣，那些細微的動作，只有我知道。
我的手不停的摩挲著，只不過雙手搭在腿上，並不明顯。
“抱歉，剛剛出神了。”
王老師沒有確切的說明，可能也是怕網絡上又多些什麽擇偶標準。我確實也為我的魯莽感到後悔，也在聊了幾句後匆匆離場。這場被玫瑰包圍的舞臺，主角不該是我。
“或許吧，我不知道。”
MV拍攝結束後的很久很久，我們都沒有見過。生活說，我們不會有交集。我用“很久”來衡量我與他的距離，因為我們都在漸行漸遠。
王老師在後續采訪中說——
那個少年不是小王子，
他不喜歡帶刺的玫瑰。
5
我喜歡看青春校園小說。
校園裏總是要天真爛漫許多的，連著會將那些汙穢洗滌幹凈。我喜歡那種初戀時的歡喜心動，懵懂將一整顆心都遞了出去。即使我看著那總是千篇一律的套路，可是依舊不會感到厭煩。
因為至少他們的結局是好的。
連同著自己的。
我多希望可以活成書中的人。
——
生活不是小說，自己也不是主角，所以偶像的劇情從來不會發生在我的身上。
跑了許多龍套，黑紅了一段時間。那段時間的霧霭沈沈，將我壓的喘不過氣。流言蜚語傷人最深，也讓本該平靜的家庭被攪的雞犬不寧。
我仍舊走著，因為我能跟著少年，找到光。只是我走了將近五年，依舊沒有捉到屬於他的一點點影子。
所以，在這條看不見未來的路上，我選擇退出。這場我一個人的賭場，賭註是五年，我輸的一塌糊塗。
我按著家裏的建議，考了教資。我選擇去支教，因為那裏有最美的笑容，我也記得他是個更願意幫助他人的少年。我帶著曾經的激情和歡心，離開了那個有他的地方。
即使我知道，再沒有機會見他了。
所以王老師，“以後要天天開心。”
那是我見他的最後一面，最後一句話。
6
“老師，老師，我們這裏來了個好好看的大哥哥！”
我是這樣被學生簇擁著出去的，可能是很久都沒見過風光恣意的少年了，所以我從沒想過會是他。
他說他是來做公益的，也沒想到能在這裏見到我。他依舊是那個少年，只不過此時的他成熟了許多，一件淺綠色的上衣，白色的直筒褲。
他和很多年前一樣，一樣的看著我微笑，只是這次沒有當初那麽疏離了。這次是我帶他起來到自己的辦公室，搬出了搭在角落桌子上的木椅。咿呀一聲砸在地上，水泥地上激起一陣白灰。
我慚愧的笑笑，他卻不在意。
心似蓮花，一層層剝開，恍然綻放。曾經的歲月輾轉回來了，原來我從未放下過他。
“程老師，好久不見。”
王老師似乎是打趣，讓我一楞。他變了很多，或許是一種久別重逢的感情讓我們並沒有那麽生疏，這甚至讓我覺得此刻的他與我比當初更放松。
“我記得今天是你的生日。”
我暢然地笑了，將驚喜如石子般丟入海底，讓遺忘埋葬喜歡。
那就當做是我忘了，
當做是我先放棄了。
“好久不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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