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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傭兵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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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傭兵任務

早先還在平崎時,喻沛同以安商量過,他們原本的計劃是:盡量避開戰鬥,從星港通道前往基地醫療部。

那裏有空中走廊連接去往療愈中心第五層,到達後再順著滑道直接下至負二層,便可以通過地下軌車去往任意一所備用基地。

顯然,當初聯系軍方時情況沒有這麽糟糕,哪怕全數撤離,這裏也應該運轉著最為基礎的防護方案,以防養成太多成熟期異種。

可如今防禦設施完全停擺,別說空中防護罩,連地面射線都沒有,一眼望過去,全是游蕩的各階段異種。

這種慘狀,除非是從內部開始出現差錯的。

前線到底發生了什麽,才會在撐過數年後,於短短五十天間急轉直下。

阮箏汀的屏障既要防體液,又要承受十幾人的重量滑行,先前從那四名死亡哨兵身上抽取的精神力根本無法維系太長時間,又在接近地面百多米的當口,被兩根合抱粗的蠍尾前後紮透。

喻沛和以安一左一右牽制著毒囊,打到一半,適逢阮箏汀吃痛力殆。

眾人最終像是一團隕星,托著長長的燃燒尾矢,於近地面分崩析離,相繼砸進廢棄基地裏,各自散得老遠。

萊茲邊咳嗽邊從廢墟裏爬出來,剛一擡眼,就見正前方不足三百米的位置盤踞著一只異種。

類昆蟲形態,八根螯足尾巴似地團在身邊,有著一股詭異的乖巧,正隨呼吸緩慢起伏著。

大抵是沒有聽覺,否則這麽大動靜,不可能還沒醒。

“好家夥,怎麽又是半成熟態,”他當即蹲身,呲牙咧嘴,粗略纏過手臂上的擦傷,“塞肯的駐軍都是吃幹飯的嗎?”

莘藍罵罵咧咧,站穩後回頭搜索過一圈,又把碎石塊底下的向導挖出來:“你你……阮向……你還……”

阮箏汀搖搖頭:“除非有人死亡或者完全挪用喻沛的精神力,否則我真的只有次級的能力。”

“你這輔助前提太可怕了,”萊茲卸下飛行翼,清點過能用的裝備,矮身小心走過來,“跑吧,我們打不過。”

兩位哨兵數秒之內達成共識,一左一右架起未及反應的阮箏汀,以最快的速度默契奔向最近的地下避難所。

後者自覺毫無異議,放出鷯鶯警戒著後方情況。

直到三人順利進入地底通道,他才開口問道:“這支隊伍裏,除了我沒有其他向導,你們來前線到底是做什麽的?”

純哨兵隊伍在異種戰場上生還的可能性微乎極微,這種配置放在傭兵隊身上太過違和,無異送死。

他略有尖刻地道:“為了追隨喀頌亡親和已故戰友嗎?”

他先前看過相關研究,說不好是戰後應激障礙綜合癥還是什麽,上過前線的哨兵大多堅定地選擇和異種不死不休。

那兩人居然沒有生氣,自動略過了第二句問話,邊鼓搗地下軌車控制面板,邊一唱一和。

莘藍比較正經,公事公辦:“具體任務要同基地高層匯合後才會下達,我們真的不清楚。”

萊茲比較混賬,口無遮攔:“嗳,軍方就是這麽神神秘秘的,保密條款比我的命還長。”

“你又在瞎說什麽呢!”莘藍的精神體跳起來扣他頭,“阮向,你還是先試試和阿翡通通話吧,看走哪條道比較好,我的耳信裏全是雜音。”

“你們怎麽都喜歡打我頭,因為我矮嗎?!”萊茲捂著腦袋遠離她,湊到阮箏汀身邊,“對啊,等下走錯道就完犢子了,我剛才裝幹糧的背包都掉了。”

莘藍:“……”

萊茲:“你瞪我幹什麽……”

阮箏汀心煩意亂,按所聽心音報過備用基地編號,尋了個角落就地坐下來,給兩人做普通疏導。

軌車牙酸似的拖著一串音啟動,開始哐當哐當地往前走。

這裏除卻弧形甬壁間鑲嵌的螢石和儀表盤的輕微亮光,沒有其他照明,三道呼吸聲此起彼伏,阮箏汀聽久了有些難受,遂起了個話頭轉移註意力:“為什麽地下沒有異種?”

“不清楚,它們生性似乎懼怕地底。”莘藍說,“異變人員如果處於地底,也會掙紮著要爬上去。”

萊茲給兩人分過防護劑,又給自己打了一針:“其實之前做過預案,部分星球地底建有大型避難所,連同醫院學校之類的都算進去了。”

“但是由於至今沒有完備的篩選機制,”莘藍把藥劑推進靜脈,邊補充著,“這個預案的危險性很大,稍一出錯,避難所會全軍覆沒。”

“畢竟照以往情況來看,很多人是莫名其妙就異變了。”萊茲皺皺眉,聲音不由自主降下來,怕被什麽東西聽見似的,“我們私底下都在說,這就像是……”

阮箏汀把打空的針劑拋出窗外,於針筒被軌車碾出的細小白光裏接道:“就像是某種異常覺醒。”

這話題走向實在太過不詳,三人齊齊噤聲。

他們在幾近黑暗的環境下待過六個多小時,終於在備用基地前的閘口處與其他人匯合。

“你看上去很困。”喻沛蹲身摸過阮箏汀的額頭與頸側,“又在發燒?你這技能CD真是又長又費命。”

“早些年還是很厲害的,”後者迷迷瞪瞪的,把著他的小臂站起來,隨口應著,“當初我能一個打二十個……”

喻沛索性把人背上背:“是是是,我們阮向最厲害。”

備用基地大半建築都修於地底,照明不足,連空氣含氧量都偏低。

阮箏汀按喻沛所教方式調整過呼吸,捱過觀察期,頭熱癥狀才有所緩解。

他驚訝於這次的觀察期居然遠低於戰地守則所示紅線——每人縮減至十分鐘——更驚訝於前來接應的人竟然是他養母,瑞切爾。

對方認出他時,臉上意外表情多於見人平安時的欣然。

這種意外在察覺到他的淺鏈掛在某喻姓麥麥冬傭兵身上時,甚至有一瞬間的慌亂。

以安上前同她確認過身份:“原計劃十六人,路上折損四人,”他又指過阮箏汀,“這位向導不算。”

阮箏汀心道果然如此,垂著眼睛,沒有回應喻沛延過來的視線。

瑞切爾稍一點頭,轉身在前引路。

她將傭兵隊伍大半人員挨個送進休憩區宿舍後,才對剩下的人道出任務內容:“你們得去右那星區支援C303,具體情況要和他們隊長聯系。叫時贇,我把內部通訊號……”

“時贇?”阮箏汀耳道裏的脈搏聲在聽清這個名字時連成了一串急促的鼓音,他胸口沈甸甸的,甚至有幾秒的頭重腳輕——那是淺鏈下受對方影響的緣故——他迎著以安擔憂的視線,替身邊那人問道:“C303在前線的隊長不是埃文嗎?”

耳廓狐自半空跳進他帽子裏,意圖安撫,瑞切爾看他一眼,揚手給喻沛加過疏導,才沈聲說:“原隊長埃文失蹤,副隊長及療輔時綏死亡,現任隊長是時贇。”

“且不說時贇那等級能當隊長,”阮箏汀反手握住喻沛手腕,身上騰起的絡絲懷抱似地把那人半裹住了,側頭小聲問著,“那昨天和你通話的是什……是誰?”

瑞切爾目光一動。

“什麽通話?”以安皺眉問。

“在離開海沽星引力範圍後,”喻沛沈聲開口,“我和他倆聯系過——”

當時他們說完近況,互報過平安,他垂眼時,看見膝頭攤開的書頁,心思一動。

那上面羅列著薩姆爾語與通用語的意思對照,其中有例寫著——彥歌,譯為久別重逢。

對面關閉公放,聲音聽上去有些納悶:“什麽彥歌?”

喻沛沒多想,只提醒過一句:“就月測時,我們遇見的那位特級哨兵。”

“隊長,你在迦洱彌納香甜的空氣裏待傻了吧。”時綏蹭過來,聽動靜大抵是就著埃文的耳信在說話,“那種沒上栓的人型兵器,怎麽可能被放任單獨行動!甚至搞進月測這種大場合裏,稍微出點事就玩完了!”

喻沛眉頭一跳:“那我們和阮箏汀碰頭的時候,他和誰在一起?”

“時贇啊,他還因為恐高不願意速降下樓,被阮向踹下去了。”時綏記憶猶新,現下想起來仍覺好笑,“畢竟那會兒,阮向和你淺鏈著,整個人比較暴躁。”

“那我們為什麽要去時贇住所?”喻沛合上書,煩悶地掐過鼻梁,又按了按眼睛,追問著。

“因為感染源在那裏。雖然情報有誤,我們被圍剿了。”時綏繼續回憶著,“模擬結果是……時贇異變,埃文重傷昏迷,你和阮向失蹤。”

“……”

掛斷通訊後,喻沛躬身扶額,在疏導椅裏坐著,直到門片被拉開。

來人腳步一頓,如臨大敵:“你怎麽了?又眼睛疼?”

喻沛放下雙臂,搖搖頭,聲音有些發啞:“阮箏汀,你知道‘彥歌’是什麽意思嗎?”

“知道。”阮箏汀瞧見他膝頭的東西,“我就說呢,家裏怎麽少了一本書。”

“那你見過他嗎?”喻沛擡頭時見那人表情有一瞬間十分古怪,覆垂下眼睛,深深吸過一口氣,“算了,又不止這一次,我好像又犯病了。”

阮箏汀卻是說:“見過。”

喻沛霍然擡眼。

“好端端的,提那只花孔雀幹什麽?”阮箏汀皺著眉,很慎重地盯著他,“你……周期到了,又想吵架?”

之後……

好像是因為萊茲火急火燎,抱著暈厥的莘藍尋過來,找人疏導而岔掉了。

“彥歌……”瑞切爾端臂曲肘,兩指點著眉心,“這次的營救人員名單裏就有這個名字,排在標星首位。”

即,不惜一切代價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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