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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遭遇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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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遭遇戰鬥

喻沛臉色陰晴不定,幾秒後意味不明地哼笑一聲,環臂道:“阮向,暗戀史可以略過。”

“不算……好吧,勉強也算變相的暗戀。”阮箏汀恢覆一貫的神色,甚至有點無奈,“可是喻隊長,你這個態度,對一個疑似單戀多年的人很不尊重。”

“我道歉,你繼續。”喻沛面無表情,把身下的睡袋抽出來,隔遠些鋪好,又鉆進去,隨口說著,“你後來沒有找過他嗎?”

阮箏汀跟不上他的腦回路:“什麽?”

以喻沛的性格,顯然不谙暗戀成因及其精髓。

他耐著性子道:“軍校聯合演練雖然不允許互通姓名,但後續找個人還是蠻容易的。”

“精神體、身高、瞳色、發色……”他悉數數過,揚眉有些尖銳地笑了笑,“況且記憶會無限美化一個人,暗戀這麽多年幹什麽?”

阮箏汀只是平和地望著他,欲言又止地抿過唇,像被雨霧沾染的模樣。

別人不清楚,這副表情的確容易令他心軟。

“抱歉。”喻沛默了默,嘆過口氣,但莫名有點煩躁,“那你後面再見過他嗎?”

阮箏汀輕輕點頭。

喻沛覷見他稍顯落寞的神情,心裏愈發不爽,皺著眉有些別扭地安慰著:“幻滅很正常,沒什麽好難過的。”

阮箏汀不知在想什麽,神游過好一會兒,才說:“不是幻滅,也沒有因此難過,只是……”

只是引以為憾。

又希望他變回從前那副光芒萬丈、擁有一切的樣子,不要被世道所累。

喻沛卻是意興闌珊,不願再聽。

他猛然縮進被袋裏,轉身背對著人,悶聲道:“困了,睡覺。”

阮箏汀楞了一下,盯著他背影看過幾秒,眼神幾度變化,最終磨著後槽牙小聲道:“喻沛!你真的是,反反覆覆,喜怒無常!”

*

軍校聯合演練是準大五的必經環節,難度和得分細則每年都在變。

其成績按小了說,是哨兵向導後續四年的分班憑證之一;按大了說,是評定入籍職位和駐紮星區的參考之一。

是以,絕大部分學生都格外重視。

但也有不少人私下吐槽,該演練機制十分看臉,大抵是在篩選影響星運的人。

無他,初始隊伍八人一組,只配一名向導,隊友、裝備及地點完全隨機。

那時候的阮箏汀膽小怕生,還有些口吃,藥物損傷了他的語言系統,與人講話時慢半拍不說,還總是幾個字幾個字地往外蹦,動不動就會生理性臉紅。

他不會正統的精神疏導和領域調試,作為研究所浸淫出來的藥引,只會各種歪路子的領域攻擊和精神吸食。

一言蔽之,全是殺招。

再加上瑞切爾叮囑他低調行事,切勿在塞路昂納和軍方的眼皮子底下暴露。

“這些人沒一個能殺的,也不能搞瘋。”她指著約塔未來的花朵們,語重心長,恨不得上手替他考,“否則迦洱彌納的房子就沒啦。年供還沒還完呢,你要一邊賠錢,一邊到塞路昂納當合法實驗體。”

阮箏汀:“……”

於是他的隊友們在首次鎖隊結束後,沈痛又煩悶地發現,隊伍裏的這位向導既不中看也不中用,遂拿走所有物資默契放逐,任其自生自滅。

阮箏汀對這項成績沒有什麽追求。

他早前簽署了向導權益自願放棄書,這場演練只是走個過場,為在塞路昂納面前坐實次級向導的身份。

在消極參賽被再三警告後,他只好發會呆就換一個地方。

他是在某棟廢棄大樓遇見那名哨兵的。

他躡手躡腳過甬道時,腳邊突然被氣泡彈打了一下。

彈坑離作戰靴不足一厘米,蓬起的灰塵揚上了他的褲腳。

他受驚轉頭,見直線距離十五米外的上層橫梁上,有人正持槍瞄準他,單邊護目鏡後的綠瞳冷峻而淡漠,問著:“普通人類?”

他不想再跟人組隊,握拳將發抖的指尖掐進掌心,坦白道:“向導,次級。”

那人挑眉打量他片刻,槍口斜垂,準心移至他腿彎,在只有兩道呼吸聲中,微微偏頭,明知故問:“你一個人?”

他遲疑點頭。

那人收槍自橫梁躍下,三步並兩步跨至他面前,擡手點開面罩,露出一張神采飛揚的英俊臉龐。

他不由退靠上墻,與人拉開微末距離,囁喏道:“得分點,我,沒有。”

對方卻揚手拋過來什麽東西。

他慌亂接過,手掌攤開,是一枚小小的任務晶體。

“正好,我也一個人。”那人笑起來,眼睛彎起好看的弧度,格外愉悅,“我們組隊吧。”

他誠惶誠恐,忙搖頭道:“疏導,不會。”

“沒事,”那人笑容幹凈,像是溶溶朝陽裏剔透的露珠,“不用給我做疏導。”

他還沒來得及拒絕。

那人打過響指,其精神體從拐角迤迤然轉出來,擡起前爪洗過頭臉,盯著他矜持地歪了歪腦袋。

是只威嚴漂亮的雪豹,但估計剛成年,鞏膜上的藍色還沒褪完,晃眼看上去,眼神竟然是透著哀意的。

他一時之間看得有些楞神。

“你好啊,”那人負手彎腰,笑著沖他伸出未戴戰術手套的右手,聲音很好聽,“叫編號不習慣,叫我阿翡好了。”

*

阮箏汀是被喻沛推著肩膀叫醒的。

睜眼時眼前人和夢裏人半重疊半不重疊的,時隔多年,連膚色都對不上,遑論笑容和語氣。

“生病了?”那人用絡絲來試額頭溫度,“你怎麽睡得臉頰紅撲撲的,還半天叫不醒。”

這落差著實很大,阮箏汀撐身起來,蹙眉抵過他胸膛,把人推遠些。

喻沛大為驚奇:“怎麽,你還有起床氣呢?”

“怎麽,”阮箏汀兇巴巴地反駁,“這是你專利呢?”

喻沛高舉雙手權當示弱,雖然表情看上去明顯是懶得跟他一般見識。

全機廣播裏正好傳出以安的聲音:“我們到了。”

阮箏汀側頭從舷窗往外望,雲層之下,是滿目瘡痍的塞肯基地專用星港。

他心裏一突,轉頭確認道:“基地淪陷了?”

“防星設有備用基地,地下系統也很完善,”喻沛把裝備扔給他,“只要沒有發布星區清繳令就不用太過擔心。我們現在過去匯合。”

阮箏汀摸過貼身放著的最後一粒一次性單向通訊器,壓下慌亂感,有些納悶道:“我還以為,傭兵都是脫離軍方單獨行動。”

“前線告急後,軍方對各傭兵隊都是睜一只閉一只眼。因傷退籍只是出於人道主義和輿論控制,”喻沛指過外衣胸袋處代表隊伍標志的盤尾狐貍,“現在是死傷自負,且信息不計入官方傷亡。”

阮箏汀穿戴飛行翼的動作一頓。

正在這時,廣播刺啦一聲傳出雜音。

舷窗側前方,有艘戰機突然被看不見的東西攔腰斬斷,人體組織連著機體殘骸自斷口雪花似地簌簌往下落,又在半空接連炸成血霧。

下一秒,他們這輛戰機艙內燈光閃爍,各式警報突突地響,所有電子設備受擾失靈,整個機體旋過兩圈半,打著偏往下載。

喻沛一把帶過阮箏汀,三兩下用力踢碎舷窗,幹脆跳了下去。

“媽耶!!”萊茲在附近吼著。

莘藍隨口應他便宜:“誒!!”

前者啐道:“是半成熟態!晦氣!”

強烈失重感間,飛行翼與戰術目鏡同時被喚醒。

鏡片框出的視野裏,空氣像是被切開的氣墻,墻隙裏先是突兀伸出一雙偏光的半透明覆翅,再是一對猙獰醜陋的硬黑胸角……

明明是類甲蟲態的異種,胸腔以下卻覆蓋著羽毛,尾端更是長著壽帶鳥獨有的飄逸尾羽。

萊茲於半空擰身,險險躲過那副口器,左飛行翼卻被不幸削掉一大片,剩餘的液態金屬無法延展補全翅膀。

“要摔成餅了!諸位!”他大喊著。

游隼擋住了緊追而至的胸角,以安正把激光炮抗在肩上,受低頻波幹擾,一直顯示無法瞄準。

“關翼!”莘藍加速俯沖而下,於電光火石間把萊茲接抱進懷裏。

後者一句謝謝還沒說出口,莘藍背後的機械翼卻是不堪重負似地,往下墜了墜,遂破口大罵之:“誰訂的裝備!這點載重都沒有!啊——!!”

阮箏汀耳朵裏都是風,被堵得嗡嗡的,只得大喊:“那艘有人死了嗎?”

喻沛飛快掃過空中散開的人員:“少了四個!”

哨兵以為向導被嚇到了,卻見那人自他懷裏撐過胸膛翻出去,下墜間黑發撲散,揚臂朝屍塊落下的大致方位猛地握抓後扯。

風幾乎停了一瞬,而後未及消散的數股精神力擰成烏壓壓的鳥群,飛過半圈大弧,凜然沖向阮箏汀。

下一秒,激光炮轟開的盛大血光裏,驀地展開一雙絢麗非常的羽翅屏障,驅散異種體液後,轉向一一兜住眾人,遙遙避開殘肢,直向大地。

“我天,你搭檔到底什麽來頭?!”

萊茲看不見那些擠擠挨挨的鷯鶯們,他探出左手,小心穿過身側炫藍的絡絲,尾音震驚得打顫。

“這範圍,這顏色,怎麽可能是次級!?詐騙!!”

異種嘶叫著,被千萬絲線縛制於高空。

羽翼扇開的長風撲散了流雲,眾人瞇著眼仰頭望去,天幕都在浩浩精神力的波漾下折出澄透而漂亮的瓦藍。

喻沛一言不發,攬過力虛強撐的阮箏汀。

雪豹自他身體高躍而出,踏過群鳥搭成的雲棧,矯健奔上天穹,又在接近異種時散化成兩股巨型箭簇,轟然貫穿了它的腦核與心臟。

那副絡絲網轉眼炸開,星星點點,鐵花似的,於眾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中,紛然墜於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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