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和最後一節課是最難上的，老師同學都很煎熬。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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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不少油跡，幾乎黑膩得要看不清楚原來的顏色了。時不時還有些女人聚在一起洗衣服，孩子們到處亂跑。
看著那些小不點，沈巍忍不住去想，章遠小時候是什麽樣子呢？也是這樣一整天和夥伴們到處亂竄？還是用石頭砸別人家玻璃的小壞蛋？
這麽想著，他那張萬年不變表情的臉終於龜裂開來，露出了一個轉瞬即逝的笑。
章遠見沈巍盯著那群小屁孩看了半天，他終於憋不住開口了：“沈老師，你會嫌棄我嗎？”
沈巍回神，不解地問道：“我為什麽會嫌棄你？”
“我家境挺不好的，我媽總和我說以後要是找個女朋友看到我家這條件，八成得黃了。”章遠有些緊張地撓撓頭，他看得出來沈巍和他差距還挺大，雖然沈巍從來不說，但章遠總是會不由得帶上一點自卑。
沈巍疑惑地看著章遠，難道自己什麽時候表現過嫌棄他的樣子嗎？
“你怎麽會這麽認為？”
章遠沒有回答他，只是不好意思地笑笑。是他自己的原因。是因為自己不自信，所以才會覺得其他人會看不起自己。他很怕，怕沈巍會嫌棄他，畢竟不管是沈巍自身還是沈巍的前男友都和自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沈巍哪會看不出來章遠在別扭什麽，他雖然之前沒有教過高中，但他在大學時見過很多這樣的同學。總是小心翼翼，總是害怕別人會看不起自己、嫌棄自己。
其實沈巍壓根就沒看出來章遠有這樣的傾向，因為章遠在自己面前的時候總是陽光、開朗，活脫脫的像一個小太陽，旁人哪裏看得出來他內心裏那小小的自卑。
沈巍伸手揉了揉章遠雜亂的頭發，語氣也不自覺地放輕柔：“我沒有看不起你，更不會嫌棄你。你是個好孩子，很善良，也很勇敢。”
章遠心也確實大，在得到沈巍肯定的答覆後，那顆剛才還閹巴巴的心又瞬間充血填滿回覆了活力。
章遠一改之前的小心翼翼，開始拉著沈巍給他講解著周圍的景色：
“這些都是釘子戶，前不久政府來整改，說補給他們幾百萬。別看這些大媽一整天就知道嘴碎，人家精明著呢！人家偏不要錢，還知道錢會貶值，人家說了，除非給城裏的房子，不然就抵死在這。”
沈巍失笑，章遠自己都沒意識到他現在和整天八卦的大媽沒什麽兩樣。
沈巍還沒笑完，差點被章遠下一句話給嚇死。
章遠說著說著也不知怎麽就腦抽脫口而出一句：“所以說啊，要是老師答應和我在一起的話，我家房產證可以落你戶頭，倒時候一拆遷，大把大把地銀子就自己跑到你手裏了。老師你要把握機會啊！”
作者有話要說： 光棍節快樂啊~單身狗只能坐在家裏碼字~
怎麽還沒寫到破案啊.......我要破案.....
☆、回應
沈巍盯著章遠還略顯稚氣的臉出神，這一次他出奇的沒有立刻拒絕章遠。
他很難去否認自己已經對章遠動了心這個事實。章遠對他的感情單純又熱烈，從外面看就像一杯白開水一樣純凈，一眼就可以看到他的真心。可真當嘗了一口後，才發現這其實是一杯酒，喝到肚裏如炙熱的火舌舔舐著他的心口。
這杯酒，沈巍只淺嘗了一口，便有些醉了。
章遠則是直接懵了，要說平時他調戲沈巍，沈巍絕對要端著個老師的架子訓斥他兩句，他也死豬不怕開水燙地繼續粘著沈巍。
剛才拆遷那一大段話，純屬章遠腦抽想要調戲沈巍，沒想到沈巍偽裝得嚴絲合縫地表情瞬間空白了一陣，眼中是不加掩飾的迷茫。就像一塊頑石在歷經多年風化侵蝕後終於裂開了一條縫，一旦有了一條縫，侵蝕的速度只會越來越快。
章遠拼命想要抑制住內心的激動，但他還是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好似在一瞬間集中到了大腦。雖然有些激動過頭了，但章遠還是做了最正確的事情——趁著沈巍松動了，趕緊趁熱打鐵。
“老師，我是說真的。我家也沒什麽值錢的東西，最值錢的就是這拆遷房。只要老師願意接受，我可以把我所有有價值的東西都給你，還順便附上我這一顆真心。”章遠走上前去把下巴搭在沈巍的肩上，輕輕環住沈巍。
他比沈巍矮一點，當他靠在沈巍胸口時離沈巍的心跳就更近一些。從前人都說心事捂著嘴便會從眼睛裏跑出來，現在章遠算是發現了，只要靠在對方胸口聽聽他的心跳就好。
沈巍的心跳在不斷的加速，章遠的擁抱卻越摟越緊。
章遠也不知過了多久，沈巍緩緩地伸出手回抱了他一下。對於章遠，他自然是欣喜若狂，沈巍接受他了！
可他不知道，這對於沈巍來說要下定多大的決心。這意味著從這一刻起，沈巍就需要走出上一段感情了。
沒人知道韓沈對沈巍來說有多重要，沈巍從大學到現在所有的感情都給了韓沈，韓沈對沈巍的付出也決不會少。韓沈對於沈巍而言就是前半生中唯一值得留念的人，他們在一起的記憶也都很美好。
正因如此，沈巍才難以去開始下一段感情。
當沈巍伸出手去回應章遠的時候，他突然有些釋懷了。
原來有些時候，遇上另一個人了，對從前的感情再要死要活，也會在不知不覺中淡忘了。
他不會忘記韓沈，更不會放棄為韓沈尋找真相。只是，他遇到另一個人了。
他們誰也沒有說話，就這麽相互擁抱著，感受著對方劇烈的心跳。
誰也沒有註意到，一個提著一袋新鮮蔬菜的中年女人躲在小巷裏註視著他們，她手中的袋子不覺的掉在了地上。她也沒有去撿那散落在地上的蔬菜，只是不可置信地看著前方相擁的兩人，她用枯黃的雙手顫抖著扶著臟兮兮的墻，強撐著不讓自己跌倒在地......
☆、勇氣
後來，章遠一直在想，如果這一天他能夠勇敢一點，沈巍也許就不會離開了。
章遠就這麽緊緊地抱著沈巍舍不得放開，可這鄰裏左右的都是熟人，保不齊就被誰給看到了。
他意猶未盡地松開手，眼裏映出沈巍的樣子，就跟看不到其他任何事物只容的下沈巍似的。
沈巍很輕易地就能從他的眼裏看出那顆透明的愛心裏只裝著自己，心下也不覺的生出一絲甜蜜。沈巍努力按捺著那股越來越甜膩的感覺，他總覺得自己已經到了這個年紀不該像剛墜入愛河的高中生一樣因為簡單的幾句情話就心動不已。
可自從遇到了章遠，每天都有聽不完的情話。即便只是對方無意間的一句話也能自己回想很久，有時候想想自己還真是越來越幼稚了......
“老師，我喜歡你，特別喜歡你。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去表達我的感情，我也只能告訴你我很喜歡你。”章遠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再怎麽厚皮老臉畢竟還是個情竇初開的孩子，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還是會忍不住紅了臉。
沈巍忍不住笑出聲來，隱藏在鏡片後的大眼睛也笑得瞇成一條縫。
章遠瞪大眼睛，似乎是想把剛才那一幕刻在腦海裏。他喜歡看到沈巍這樣真實的笑，他不希望沈巍在他眼前永遠克制自己的情緒。而且，沈巍笑起來一點都不刻板，反而還特別可愛。
章遠本還想再撩沈巍幾句，但他眼尖地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站在沈巍身後的巷子口。
章遠飛快地跑向巷口，給了媽媽一個大大的擁抱。
章媽媽迅速地平覆自己的心情，但聲音還是忍不住帶著些顫抖：“小遠，傷著哪裏了，快給我看看。”
章遠伸出手給媽媽看，安慰道：“沒事的，就是劃破了一個小口。”
章媽媽伸手摸了摸章遠手臂上的紗布，雖然看不到傷口，可她就是覺得很心疼。而聯想到剛才自己兒子和那個老師擁抱的畫面，她總是不自覺認為多半是這個奇怪的老師讓自己兒子受傷的。
章遠見到媽媽手裏提了很多菜，順手給接了過去。
章媽媽輕輕敲了章遠，把菜拿了回來，對於兒子，她向來很少說重話。即便是心裏在懷疑，她也只是放在心裏：“我提吧，手疼就別逞強了。對了，你老師還在那邊吧，一會兒讓他留下來吃個飯吧。”
章遠也沒多疑，根本沒有發現媽媽的不對勁，他沖沈巍招招手示意他過來。
沈巍不緊不慢地走到章媽媽面前，他不是沒有看到那種審視的神情，他只是在想問題出在哪裏，到底是哪裏讓章媽媽發現了不對勁。
沈巍很有禮貌的朝著章媽媽微微欠身：“您好，我是章遠的班主任，沈巍。”
章媽媽的手不停地摩挲著裝菜的塑料袋，有些警惕地看著沈巍，但在章遠面前她還是對著沈巍擠出了一個僵硬的微笑：“沈老師，謝謝你對我家小遠的照顧。”
沈巍不知道該回覆什麽，既然對方都看出了自己和她兒子的關系，現在說他照顧章遠就有些歧義了。
沈巍其實也沒有面臨過什麽家長反對的局面，他沒有親人，不會有人對他的性向指手畫腳。而從前的韓母也不排斥他和韓沈的感情，這讓他差點忘了，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這樣的感情。他和章遠之前隔著太多不確定的因素，家庭、年齡、身份。
正是因為之前在甜蜜中泡久了，差點都忘了有些感情註定是不會被接受的。
☆、我很抱歉
沈巍到底還是沒有留在章遠家吃飯，章母讓章遠先回家自己去送沈巍。
一直走到了巷子口，章母才打破了沈默而又尷尬的氛圍，她的雙手來回的揉搓，整個人局促地站在沈巍面前：“沈老師，我......”
沈巍比她高很多，他微微低下頭註視著眼前女人，提著提包的手不覺的握緊。章母問不出口的話他明白，可他也無法對章母開口去解釋這段感情，他只是緩緩地開口道歉：“對不起。”
沒有多餘的解釋，沈巍知道這時候說什麽解釋都沒有作用。哪怕是章遠先喜歡他、先追他，在家長心目中自己的孩子都是最好的，出現師生戀的情況都是老師的錯。
自己是老師，對方是學生，是自己不能控制自己的感情，始終是自己錯了。
章母的聲音有些微微顫抖：“沈老師，章遠他還小，他還不懂這些事情......”
對於同性戀，章母不是排斥而是害怕、恐懼。
這片城中村很亂，幾乎各種各樣的人都有。章母親眼見過有一對同性戀人整天都膩在一起，不顧其他人對他們的指指點點。可是幾年前其中一個人病了，大家都說他是得了艾滋，沒過多久那人就過世了，他的戀人也離開了。
對於很多人來說，同性戀和精神病沒什麽兩樣，更別提出現在自己孩子身上了。
沈巍朝章母微微欠身：“對於這件事情，是我的錯，我很抱歉。我知道您想問是不是我去引誘章遠走上這條路，我也不想去過多的解釋，但我想告訴您不是。我來到這個城市絕對不僅僅是為了和一個學生談感情，章遠是個意外。而章遠也已經不是小孩子了，當然，在您心裏他永遠都是個孩子。他有能力去判斷自己的感情了，該如何取舍他會做出自己的選擇。”
章母仔細打量著沈巍，這個年輕人看起來很斯文，言語也沒有任何過激的地方。沒有那種女裏女氣的動作，穿著也很嚴謹。這樣的人看起來就和這條巷子格格不入，也和章遠格格不入。
章母在看到他們抱在一起的一瞬間，想到過很多，甚至想揪著沈巍的衣領扇他、問他為什麽要帶壞他的兒子。
可現在這人站在自己面前語氣溫和，不卑不亢地跟他描述完整個故事的時候，她瞬間跟癟了氣的氣球，什麽責備的話都說不出口。
“沈老師，章遠明年就要高考了。他現在這個年紀哪裏懂什麽感情，這對你和他都不好。我說句不好聽的，你這樣的人找什麽人沒有，為什麽偏偏是我家小遠？”章母嘆了口氣，有些為難地看著沈巍。
沈巍沒有立刻回答，他也明白，章遠現在甚至都沒有辦法對他自己負責，更何況是承諾別人一段感情呢？
但沈巍可以承諾，可以對自己的每一個選擇去負責。
“章媽媽，如果我只是一個普通的高中老師，出現這種情況，只要你和我說你不同意我絕對會自己辭職遠離章遠的生活，直到他有能力做出自己選擇的那一天。但是現在我不能輕易給你離開這個承諾，我必須留在這個學校。”沈巍感覺自己胸口悶悶的，章遠做不了的決定他替他先承諾。
他沒辦法自私的因為自己而讓章遠放棄，章遠還要高考，還有更好的人生在等著他。到那時，他見到過更多的人，說不定會想當年怎麽就眼瞎看上了一個老師呢？
章母沒有回應沈巍，作為一個母親，她不能允許這個老師每天都在自己兒子面前晃悠。她不能時常去學校，如果沈巍還留在學校裏，他們在學校裏還會發生什麽她不清楚，也很害怕。
“沈老師，我現在還站在這裏和和氣氣的和你說話已經是我最大的容忍限度了。你是章遠的班主任，章遠在學校的一切都由你負責。可你呢？章遠今天怎麽受傷的你比我更清楚！章遠年輕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你不會控制不了吧？他可是你的學生！”章母幾乎說完胸口劇烈的起伏，臉憋的通紅，就像快要喘不過氣的樣子。
沈巍低下頭，不自然的扶了扶眼鏡，纖長的睫毛遮住了他眼裏所有的情緒，僅能看到睫毛在微微的顫抖。
“我很抱歉，我跟您保證我不會對章遠做任何不好的事情，但我絕對不會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 對了差點忘了說，之所以取名叫“歸零”，是因為《忽而今夏》的那首歌《微不足道的小事是我還愛著你》裏的一句歌詞“可不可以讓記憶重新為我歸零”，這首歌真的超帶感啊~正好“歸零”也符合後面的劇情~就取名叫歸零啦~
☆、達不到的高度
章遠自己一個人提著菜先回了家，被自己弄得亂七八糟的客廳又被媽媽收拾得整整齊齊。他隨手把菜放在餐桌上，整個人倒在沙發上躺屍。
也不知道沈老師會不會和媽媽告狀，真是的，有什麽話還不能當著自己的面說。章遠想著想著把自己的手臂擡起來，上面纏繞著的白色紗布就仿佛布滿了紅色的小心心——這可是他為了保護沈老師受的傷。
對於章遠來說，這就像是一塊榮譽勳章。
章遠正美滋滋地想著，開鎖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章母開鎖進門，老式的鐵門生了銹，一轉就發出尖銳的響聲。
她現在還有點緩不過神來，那個老師的態度既溫和又堅決，她沒能力讓學校開除這個勾引自己兒子的老師。而且章遠剛才對他似乎極為依賴，巷子口那老師基本沒有說過話，都是章遠說個不停。
作為孩子的母親，她自己也曾戀愛過，那種戀愛中的甜膩她又怎會不知。自己孩子眼睛裏的那種愛意她看得清清楚楚，這比知道孩子是個同性戀還要讓她不能接受。
章遠聽見媽媽回來了，一個鯉魚打挺直起身來，問道：“媽，老師跟你說了什麽？有沒有告我的狀？”
章母深知自己無法撼動沈巍，就只能從章遠這裏下手。
她板著臉走到章遠面前，嚴肅道：“他怎麽說你的壞話呢？這點你不是最清楚了嗎？”
章遠懵了一下，他敏銳地察覺到了媽媽的話中話。
“媽，怎麽了？”
“小遠，你和那個老師是什麽關系？”
章遠的心揪了起來，沈巍肯定不會出賣自己，到底是哪裏出了紕漏？
“媽，您說什麽？”
章母清楚地看見自己兒子眼中的慌亂，語氣更加強硬：“我說什麽？我說什麽你不知道嗎？”
“小遠，你一直都聽話懂事，我從來沒有操過什麽心。現在這個年紀喜歡上一個人很正常，只是你為什麽偏偏是這種人呢？你知不知道他是你的老師啊！”章母又急又氣地說。
章遠低下頭，紅了眼眶。他知道，他讓媽媽失望了。爸爸去世後的艱辛都是媽媽一個人承擔的，他也盡力讓媽媽少為自己操心。
“媽，對不起。我知道我說什麽都沒有用，但是媽媽，我喜歡他。”章遠如實的陳述到，他不想騙媽媽，事實確實是如此。
章母壓抑的情緒似乎在一瞬間爆發了，她激動地用手指著章遠：“章遠！你現在已經不再是個小孩子了，該對自己負責了！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是好好學習考上大學，而不是整天腦子裏只想著你的老師！”
章遠依然低著頭沒有反駁，眼眶有些紅。媽媽幾乎從來不和他說重話，今天是極其生氣才會說出這些話來。章遠原來從來沒有想過要是有一天被自己媽媽知道了沈巍的存在會是怎麽樣的，他滿腦子都是和沈巍相處的甜蜜時光，根本沒有考慮過有一天他們會面臨著家人的阻撓。
因為章遠自己現在只是一個還未步入社會的孩子，不用擔心吃穿生活，無憂無慮。有什麽事情媽媽會幫他打理，似乎他只需要考慮想吃什麽想玩什麽。當他遇到自己喜歡的人的時候，也同樣只需要考慮自己喜不喜歡。
家人反對他的感情對於他來說太早了，這個年紀的喜歡總是來得快去得快，多數家長都不會太過激的去反對自己孩子早戀，頂多是讓他們分開。
可章遠忘了，他和沈巍，老師和學生，註定是會被人詬病的。
所以，他甚至不知道該怎麽去應對。
“小遠，等你考上大學了，等你長大了，等你能真正為自己的決定負責的時候，你才有能力去愛一個人。我能看出來那個老師和我們這些人不是一個世界的，你能保證你以後能和他達到一個高度嗎？”
作者有話要說： 看了《忽而今夏》小說的結局，真的是.....心疼小遠
☆、不確定
沈巍回到家，出奇的平靜。
大慶安靜地爬在沙發上，聽到開門聲後懶洋洋地“喵”了一聲，示意對方自己聽到了。
沈巍放下手中的公文包，這才想起來忘記投餵這位主子了。沈巍看著它不緊不慢地走向自己，啪啦了兩下自己的褲腳，然後慢悠悠地走向它的飯碗。
沈巍哭笑不得，給它倒了滿滿一碗貓糧。而這位大人偏偏還端著一副大爺樣，也不會因為肚子餓就沒了吃相。
沈巍擡起手揉了揉大慶的腦袋，微微地嘆了口氣。章遠媽媽的話不是沒有道理，他們之間差距太大了。自己真的能憑著這一時的沖動和章遠走到最後嗎？章遠真的能給自己想要的生活嗎？
他年紀不小了，早就過了只談愛情的年紀了。章遠小孩子心性他很喜歡，但是時間長了呢？他也不確定了。
而且他更不確定的是章遠的感情，章遠學習好，註定是會去外地的好大學。等他見識了更多優秀的人，難保不會覺得原來沈教授也沒有什麽稀奇的。到那時候，新鮮感一過，意味著他們的感情就變質了。
章遠還有時間還耗得起去開始另一段感情，可自己沒有了。
雖然覺得自己現在這樣子有點矯情，但沈巍確實沒有精力再去和任何人談一場大起大落的戀愛了。他現在最大的願望僅僅是找出當年真正的兇手。
沈巍不是沒有想過在韓沈之後會不會再和別人談感情，只是無論再有多少人都比不上韓沈了。就算在那之後自己會和別人在一起，也只想要一段平靜的感情，只想要一個家。
只是千算萬算，算漏了一個章遠。
大慶似乎是感覺到了他的情緒，一向對他愛理不理的它居然主動擡起頭在沈巍的手心裏蹭蹭，還舔了舔沈巍的手心。
沈巍有些受寵若驚，大慶基本不親近自己，它突然做出這樣親近的舉動應該是在安慰自己吧。
“大慶，謝謝你。”沈巍抱起它給它順毛，軟軟地，也溫暖著他凍僵的手。
大慶任由沈巍隨意在他身上順毛，它爬在沈巍身上舒服得瞇起了眼睛。
沈巍頭一次覺得，一人一貓的家也很溫暖。
第二天早上第一節課就是沈巍的，沈巍和平常一樣準時站到了講臺上，只是假裝不經意地掃了一眼章遠。
章遠還是和平時一樣，朝他露出一個標準的八齒微笑。
沈巍有些疑惑，難道章母根本沒有和章遠提到這件事，但是按理來說都應該會讓章遠離自己這樣的危險人物遠一點。他想著想著思想就拋錨了，等他回過身來就看見章遠坐在窗邊把手舉得老高。
“章遠同學，你有什麽問題嗎？”沈巍問。
章遠站起身來，徑直走到講臺上用黑板擦擦了沈巍剛才寫的公式。
“老師，你剛才公式寫錯了。”章遠盯著他的眼睛說道。
章遠很想從那雙總是如死水般沈靜的眸子裏看出些什麽，沈巍今天早上上課說錯了好幾個公式，還時不時的發呆。雖然其他同學沒有察覺到，但是章遠下意識地覺得一定是昨天自己媽媽和沈巍說了什麽才導致沈巍今天精神狀態不好。
沈巍被他盯得發慌，只好轉過身對著同學道歉：“不好意思，是老師寫錯了。”
章遠還想發問，下課鈴聲就響了。
沈巍如蒙大赦，忙收拾東西匆匆走了出去。
章遠也想跟出去，卻被同桌何洛叫停了腳步。
“章遠，快過來，我今早買了你最愛吃的草莓蛋糕！”何洛的大嗓門叫得章遠腦殼疼。
章遠只好轉身走回去，不然何洛得叫得全世界都知道。
章遠剛坐到座位上，四面八方就傳來陣陣“哦~”的八卦聲。
前桌轉過頭來調笑章遠：“章遠，能讓女漢子給你買這麽少女心的蛋糕，有情況啊~”
何洛一聽擡起課本砸到他頭上，臉上卻是害羞的粉紅。
章遠看了眼桌上的小蛋糕，又看了眼空蕩蕩的走廊，心情莫名的煩躁。
作者有話要說： 我今早去看《龍貓》，買的日語版的。完了有很多家長帶著小孩來看，小孩多吵就算了，放了一半一家長居然去和電影院工作人員吵架說孩子聽不懂日語，讓他們放中文版。因為那一場孩子多，好多家長都跟著附和，然後我一買日語票的又重新看了一遍中文。。。。。操作太騷，希望以後電影院可以投訴不講理客人。小孩吵大人也不管，原來他們的家長也喜歡吵。（抱歉話太多，但是真的被氣到了，我說你們為什麽不買中文版，他們還說什麽動畫片本來就是中文的。。。。）
☆、零分
沈巍匆忙回到辦公室，中途還時不時地回頭看看章遠有沒有追上來。
他現在也不清楚章遠怎麽想，如果章母告訴了章遠一切，章遠會怎樣選擇？
他從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如果沒有把握他就幹脆不做，但凡他選擇做一件事那肯定得有把握才會去。
下午還有生物小測驗，他還得準備同學的卷子和答題卡。
距高考的天數在一天天的減少，考試的頻率也就越來越高。對於高三的學生來說，考一次少一次。
沈巍原本沒什麽壓力，他來到這個學校的初衷根本就不是成為什麽高考名師，再者他本來就是重點大學的教授，哪裏還需要用高考成績來證明自己的水平。
只是他看著這些整天沒日沒夜埋頭苦讀的孩子們，突然在想——如果因為我的不負責就毀了他們的一生呢？
既然來到這裏，就要對這些孩子負起責任。沈巍默默在心裏想著，自己不能因為沈浸在韓沈的事件中就忘記了自己的職責。
而章遠就是讓沈巍很頭痛的存在，沈巍剛躲著他回到辦公室，打開電腦就看見上一次的成績單上章遠掉了好幾名。沈巍仔細一算時間，好像就是從章遠跟自己表明心跡的時候開始的。
這也正好應了章母說的，自己會影響到章遠的學習。
雖說高考不是人生的唯一出路，但沈巍明白，對於章遠這樣的普通孩子來說，高考是他人生的轉折點。如果這一關章遠因為自己失誤了，那麽他今後的人生軌跡將會多出很多變數。
沈巍嘆了口氣，揉了揉微疼的太陽穴。
也許是累了的緣故，他連眼鏡都忘了摘下，就這麽睡著了。因為睡得太沈，直到午間起床鈴響起，他才猛然驚醒。
他隨手理了理頭發，拿起桌上的卷子和答題卡走向教室。
因為下午有測驗的緣故，平時踩點來的同學也認認真真地坐在座位上抱佛腳。裘主任還特地過來巡視了一下有沒有遲到逃學，出門前還特地拍拍沈巍的肩膀提醒他：“沈老師，監考時得盯緊這幫小崽子，上次我監考他們抓到好幾個作弊的呢。”
沈巍皺了皺眉，疑惑道：“我們班的同學都是年級上拔尖的優秀同學，怎麽會作弊呢？”
“沈老師，這你就不懂了。你們班大多數同學都很優秀，只是有些吊車尾考不過別人想走歪門邪道的小路。”
沈巍也不知道怎麽心裏就窩著一股氣，裘主任確實是善意的提醒，只是裘主任這麽說他們班的同學讓他感到有些氣悶。
心裏雖然在窩火，可沈巍面上還是給足了主任面子，微笑著答應他。
沈巍見人來齊了就開始發卷子，發完卷子就坐在講臺上發呆。一個半小時的測試時間，他什麽都不能做，只能時不時的看看底下的同學。
不經意間，沈巍瞥見了做不出題摳頭發玩的同學，轉著筆出神的同學，直接倒頭睡的同學......
沈巍現在有些明白裘主任為什麽說有些同學不思進取了，但睡覺的同學確實有些過分。摳頭發和轉筆沒法管，可考試的時候明確規定不能睡覺的。
那女同學趴著睡得香，披頭散發地也看不清臉，沈巍剛要站起身來去叫醒她，只見她猛然擡起頭來。
沈巍嚇了一大跳，這樣披頭散發的突然擡頭有種鬼片的視感。
不過下一秒他就眼尖的看到了地上的紙條。考場上的紙條，每一條都是代表著有人想鉆空子作弊。他不可能去相信什麽借筆，借紙的說辭。
沈巍快步走到紙條面前，正欲彎腰去撿，剛才詐屍的女同學卻先他一步拿起了紙條。
沈巍起身看向她，這個女孩他有印象。章遠的同桌，何洛。全班倒數第一，從未被超越。
“何洛，你剛才想幹什麽？”沈巍還算比較平和的問道，畢竟對方是女孩，而且作弊這種事情太常見了，沒必要去大動肝火。
何洛慌張地看向沈巍，她整張臉憋成了豬肝色，在沈巍說下一句話前，一把把紙條塞自己嘴裏，還英勇就義一般地嚼吧嚼吧咽了下去。
這下就死無對證了吧？何洛僥幸地想。
“何洛同學，考試作弊，零分。”沈巍的聲音很平靜，但何洛卻感覺到了後背一涼。
作者有話要說： 今晚提前更一下，聖誕晚上還有一更~
☆、他以為沈巍和那些人是不一樣的
“老師！我沒有作弊！”何洛瞬間急紅了眼，委屈地看著沈巍。
何洛知道那張紙條是誰扔的，她是倒數第二排，從後面扔紙條的只能是最後一排的章遠，而章遠是不可能因為不會做題扔紙條給她的。
沈巍看著辯解的何洛感到十分失望，就在前不久他還跟裘主任信誓旦旦地說他們班的同學不會作弊，可這就讓自己逮到了一個。而且被老師抓到後還不思悔改，公然把罪證塞嘴裏吃了還頂撞老師！
“何洛，我親眼看見這紙條是在你桌子面前的。如果不是你，你為什麽做賊心虛的把紙條銷毀呢？”沈巍藏在鏡片後的眼睛裏閃著生氣的小火花，眉頭緊皺。
何洛替自己委屈，每一次都有老師懷疑自己作弊，可自己根本沒有作弊啊......可要是自己說出來是章遠扔的，章遠在老師眼中好學生的形象就毀了。
糾結再三，何洛還是堅持維護章遠的同時替自己辯解：“老師，我真的沒有作弊！要是我作弊的話怎麽還次次倒數第一呢？”
這話一出口，全班都笑了。這倒是實話，何洛平時無論多努力學習成績就是提不上來，萬年倒數第一和位置簡直沒人能撼動。
沈巍覺得現在何洛在自己眼中就跟個阿鬥似的，明明這個女孩平時的認真他都看在眼裏，也從來沒有因為何洛學習差就想放棄何洛。可他都沒有放棄，何洛就自己說出這麽自暴自棄的話來。
“何洛你出來，不要打擾其他同學考試。”沈巍沒辦法在考場跟何洛講道理，因為何洛嗓門不小，周圍同學連做卷子的心思都沒有了，就是在旁邊邊笑邊八卦。
何洛越想越憋屈，紙條在她桌子面前又怎樣？怎麽不見懷疑別人作弊就只懷疑自己呢？因為自己成績差就活該被人冤枉嗎？
“我不，憑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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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那些小不點，沈巍忍不住去想，章遠小時候是什麽樣子呢？也是這樣一整天和夥伴們到處亂竄？還是用石頭砸別人家玻璃的小壞蛋？
這麽想著，他那張萬年不變表情的臉終於龜裂開來，露出了一個轉瞬即逝的笑。
章遠見沈巍盯著那群小屁孩看了半天，他終於憋不住開口了：“沈老師，你會嫌棄我嗎？”
沈巍回神，不解地問道：“我為什麽會嫌棄你？”
“我家境挺不好的，我媽總和我說以後要是找個女朋友看到我家這條件，八成得黃了。”章遠有些緊張地撓撓頭，他看得出來沈巍和他差距還挺大，雖然沈巍從來不說，但章遠總是會不由得帶上一點自卑。
沈巍疑惑地看著章遠，難道自己什麽時候表現過嫌棄他的樣子嗎？
“你怎麽會這麽認為？”
章遠沒有回答他，只是不好意思地笑笑。是他自己的原因。是因為自己不自信，所以才會覺得其他人會看不起自己。他很怕，怕沈巍會嫌棄他，畢竟不管是沈巍自身還是沈巍的前男友都和自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沈巍哪會看不出來章遠在別扭什麽，他雖然之前沒有教過高中，但他在大學時見過很多這樣的同學。總是小心翼翼，總是害怕別人會看不起自己、嫌棄自己。
其實沈巍壓根就沒看出來章遠有這樣的傾向，因為章遠在自己面前的時候總是陽光、開朗，活脫脫的像一個小太陽，旁人哪裏看得出來他內心裏那小小的自卑。
沈巍伸手揉了揉章遠雜亂的頭發，語氣也不自覺地放輕柔：“我沒有看不起你，更不會嫌棄你。你是個好孩子，很善良，也很勇敢。”
章遠心也確實大，在得到沈巍肯定的答覆後，那顆剛才還閹巴巴的心又瞬間充血填滿回覆了活力。
章遠一改之前的小心翼翼，開始拉著沈巍給他講解著周圍的景色：
“這些都是釘子戶，前不久政府來整改，說補給他們幾百萬。別看這些大媽一整天就知道嘴碎，人家精明著呢！人家偏不要錢，還知道錢會貶值，人家說了，除非給城裏的房子，不然就抵死在這。”
沈巍失笑，章遠自己都沒意識到他現在和整天八卦的大媽沒什麽兩樣。
沈巍還沒笑完，差點被章遠下一句話給嚇死。
章遠說著說著也不知怎麽就腦抽脫口而出一句：“所以說啊，要是老師答應和我在一起的話，我家房產證可以落你戶頭，倒時候一拆遷，大把大把地銀子就自己跑到你手裏了。老師你要把握機會啊！”
作者有話要說： 光棍節快樂啊~單身狗只能坐在家裏碼字~
怎麽還沒寫到破案啊.......我要破案.....
☆、回應
沈巍盯著章遠還略顯稚氣的臉出神，這一次他出奇的沒有立刻拒絕章遠。
他很難去否認自己已經對章遠動了心這個事實。章遠對他的感情單純又熱烈，從外面看就像一杯白開水一樣純凈，一眼就可以看到他的真心。可真當嘗了一口後，才發現這其實是一杯酒，喝到肚裏如炙熱的火舌舔舐著他的心口。
這杯酒，沈巍只淺嘗了一口，便有些醉了。
章遠則是直接懵了，要說平時他調戲沈巍，沈巍絕對要端著個老師的架子訓斥他兩句，他也死豬不怕開水燙地繼續粘著沈巍。
剛才拆遷那一大段話，純屬章遠腦抽想要調戲沈巍，沒想到沈巍偽裝得嚴絲合縫地表情瞬間空白了一陣，眼中是不加掩飾的迷茫。就像一塊頑石在歷經多年風化侵蝕後終於裂開了一條縫，一旦有了一條縫，侵蝕的速度只會越來越快。
章遠拼命想要抑制住內心的激動，但他還是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好似在一瞬間集中到了大腦。雖然有些激動過頭了，但章遠還是做了最正確的事情——趁著沈巍松動了，趕緊趁熱打鐵。
“老師，我是說真的。我家也沒什麽值錢的東西，最值錢的就是這拆遷房。只要老師願意接受，我可以把我所有有價值的東西都給你，還順便附上我這一顆真心。”章遠走上前去把下巴搭在沈巍的肩上，輕輕環住沈巍。
他比沈巍矮一點，當他靠在沈巍胸口時離沈巍的心跳就更近一些。從前人都說心事捂著嘴便會從眼睛裏跑出來，現在章遠算是發現了，只要靠在對方胸口聽聽他的心跳就好。
沈巍的心跳在不斷的加速，章遠的擁抱卻越摟越緊。
章遠也不知過了多久，沈巍緩緩地伸出手回抱了他一下。對於章遠，他自然是欣喜若狂，沈巍接受他了！
可他不知道，這對於沈巍來說要下定多大的決心。這意味著從這一刻起，沈巍就需要走出上一段感情了。
沒人知道韓沈對沈巍來說有多重要，沈巍從大學到現在所有的感情都給了韓沈，韓沈對沈巍的付出也決不會少。韓沈對於沈巍而言就是前半生中唯一值得留念的人，他們在一起的記憶也都很美好。
正因如此，沈巍才難以去開始下一段感情。
當沈巍伸出手去回應章遠的時候，他突然有些釋懷了。
原來有些時候，遇上另一個人了，對從前的感情再要死要活，也會在不知不覺中淡忘了。
他不會忘記韓沈，更不會放棄為韓沈尋找真相。只是，他遇到另一個人了。
他們誰也沒有說話，就這麽相互擁抱著，感受著對方劇烈的心跳。
誰也沒有註意到，一個提著一袋新鮮蔬菜的中年女人躲在小巷裏註視著他們，她手中的袋子不覺的掉在了地上。她也沒有去撿那散落在地上的蔬菜，只是不可置信地看著前方相擁的兩人，她用枯黃的雙手顫抖著扶著臟兮兮的墻，強撐著不讓自己跌倒在地......
☆、勇氣
後來，章遠一直在想，如果這一天他能夠勇敢一點，沈巍也許就不會離開了。
章遠就這麽緊緊地抱著沈巍舍不得放開，可這鄰裏左右的都是熟人，保不齊就被誰給看到了。
他意猶未盡地松開手，眼裏映出沈巍的樣子，就跟看不到其他任何事物只容的下沈巍似的。
沈巍很輕易地就能從他的眼裏看出那顆透明的愛心裏只裝著自己，心下也不覺的生出一絲甜蜜。沈巍努力按捺著那股越來越甜膩的感覺，他總覺得自己已經到了這個年紀不該像剛墜入愛河的高中生一樣因為簡單的幾句情話就心動不已。
可自從遇到了章遠，每天都有聽不完的情話。即便只是對方無意間的一句話也能自己回想很久，有時候想想自己還真是越來越幼稚了......
“老師，我喜歡你，特別喜歡你。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去表達我的感情，我也只能告訴你我很喜歡你。”章遠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再怎麽厚皮老臉畢竟還是個情竇初開的孩子，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還是會忍不住紅了臉。
沈巍忍不住笑出聲來，隱藏在鏡片後的大眼睛也笑得瞇成一條縫。
章遠瞪大眼睛，似乎是想把剛才那一幕刻在腦海裏。他喜歡看到沈巍這樣真實的笑，他不希望沈巍在他眼前永遠克制自己的情緒。而且，沈巍笑起來一點都不刻板，反而還特別可愛。
章遠本還想再撩沈巍幾句，但他眼尖地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站在沈巍身後的巷子口。
章遠飛快地跑向巷口，給了媽媽一個大大的擁抱。
章媽媽迅速地平覆自己的心情，但聲音還是忍不住帶著些顫抖：“小遠，傷著哪裏了，快給我看看。”
章遠伸出手給媽媽看，安慰道：“沒事的，就是劃破了一個小口。”
章媽媽伸手摸了摸章遠手臂上的紗布，雖然看不到傷口，可她就是覺得很心疼。而聯想到剛才自己兒子和那個老師擁抱的畫面，她總是不自覺認為多半是這個奇怪的老師讓自己兒子受傷的。
章遠見到媽媽手裏提了很多菜，順手給接了過去。
章媽媽輕輕敲了章遠，把菜拿了回來，對於兒子，她向來很少說重話。即便是心裏在懷疑，她也只是放在心裏：“我提吧，手疼就別逞強了。對了，你老師還在那邊吧，一會兒讓他留下來吃個飯吧。”
章遠也沒多疑，根本沒有發現媽媽的不對勁，他沖沈巍招招手示意他過來。
沈巍不緊不慢地走到章媽媽面前，他不是沒有看到那種審視的神情，他只是在想問題出在哪裏，到底是哪裏讓章媽媽發現了不對勁。
沈巍很有禮貌的朝著章媽媽微微欠身：“您好，我是章遠的班主任，沈巍。”
章媽媽的手不停地摩挲著裝菜的塑料袋，有些警惕地看著沈巍，但在章遠面前她還是對著沈巍擠出了一個僵硬的微笑：“沈老師，謝謝你對我家小遠的照顧。”
沈巍不知道該回覆什麽，既然對方都看出了自己和她兒子的關系，現在說他照顧章遠就有些歧義了。
沈巍其實也沒有面臨過什麽家長反對的局面，他沒有親人，不會有人對他的性向指手畫腳。而從前的韓母也不排斥他和韓沈的感情，這讓他差點忘了，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這樣的感情。他和章遠之前隔著太多不確定的因素，家庭、年齡、身份。
正是因為之前在甜蜜中泡久了，差點都忘了有些感情註定是不會被接受的。
☆、我很抱歉
沈巍到底還是沒有留在章遠家吃飯，章母讓章遠先回家自己去送沈巍。
一直走到了巷子口，章母才打破了沈默而又尷尬的氛圍，她的雙手來回的揉搓，整個人局促地站在沈巍面前：“沈老師，我......”
沈巍比她高很多，他微微低下頭註視著眼前女人，提著提包的手不覺的握緊。章母問不出口的話他明白，可他也無法對章母開口去解釋這段感情，他只是緩緩地開口道歉：“對不起。”
沒有多餘的解釋，沈巍知道這時候說什麽解釋都沒有作用。哪怕是章遠先喜歡他、先追他，在家長心目中自己的孩子都是最好的，出現師生戀的情況都是老師的錯。
自己是老師，對方是學生，是自己不能控制自己的感情，始終是自己錯了。
章母的聲音有些微微顫抖：“沈老師，章遠他還小，他還不懂這些事情......”
對於同性戀，章母不是排斥而是害怕、恐懼。
這片城中村很亂，幾乎各種各樣的人都有。章母親眼見過有一對同性戀人整天都膩在一起，不顧其他人對他們的指指點點。可是幾年前其中一個人病了，大家都說他是得了艾滋，沒過多久那人就過世了，他的戀人也離開了。
對於很多人來說，同性戀和精神病沒什麽兩樣，更別提出現在自己孩子身上了。
沈巍朝章母微微欠身：“對於這件事情，是我的錯，我很抱歉。我知道您想問是不是我去引誘章遠走上這條路，我也不想去過多的解釋，但我想告訴您不是。我來到這個城市絕對不僅僅是為了和一個學生談感情，章遠是個意外。而章遠也已經不是小孩子了，當然，在您心裏他永遠都是個孩子。他有能力去判斷自己的感情了，該如何取舍他會做出自己的選擇。”
章母仔細打量著沈巍，這個年輕人看起來很斯文，言語也沒有任何過激的地方。沒有那種女裏女氣的動作，穿著也很嚴謹。這樣的人看起來就和這條巷子格格不入，也和章遠格格不入。
章母在看到他們抱在一起的一瞬間，想到過很多，甚至想揪著沈巍的衣領扇他、問他為什麽要帶壞他的兒子。
可現在這人站在自己面前語氣溫和，不卑不亢地跟他描述完整個故事的時候，她瞬間跟癟了氣的氣球，什麽責備的話都說不出口。
“沈老師，章遠明年就要高考了。他現在這個年紀哪裏懂什麽感情，這對你和他都不好。我說句不好聽的，你這樣的人找什麽人沒有，為什麽偏偏是我家小遠？”章母嘆了口氣，有些為難地看著沈巍。
沈巍沒有立刻回答，他也明白，章遠現在甚至都沒有辦法對他自己負責，更何況是承諾別人一段感情呢？
但沈巍可以承諾，可以對自己的每一個選擇去負責。
“章媽媽，如果我只是一個普通的高中老師，出現這種情況，只要你和我說你不同意我絕對會自己辭職遠離章遠的生活，直到他有能力做出自己選擇的那一天。但是現在我不能輕易給你離開這個承諾，我必須留在這個學校。”沈巍感覺自己胸口悶悶的，章遠做不了的決定他替他先承諾。
他沒辦法自私的因為自己而讓章遠放棄，章遠還要高考，還有更好的人生在等著他。到那時，他見到過更多的人，說不定會想當年怎麽就眼瞎看上了一個老師呢？
章母沒有回應沈巍，作為一個母親，她不能允許這個老師每天都在自己兒子面前晃悠。她不能時常去學校，如果沈巍還留在學校裏，他們在學校裏還會發生什麽她不清楚，也很害怕。
“沈老師，我現在還站在這裏和和氣氣的和你說話已經是我最大的容忍限度了。你是章遠的班主任，章遠在學校的一切都由你負責。可你呢？章遠今天怎麽受傷的你比我更清楚！章遠年輕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你不會控制不了吧？他可是你的學生！”章母幾乎說完胸口劇烈的起伏，臉憋的通紅，就像快要喘不過氣的樣子。
沈巍低下頭，不自然的扶了扶眼鏡，纖長的睫毛遮住了他眼裏所有的情緒，僅能看到睫毛在微微的顫抖。
“我很抱歉，我跟您保證我不會對章遠做任何不好的事情，但我絕對不會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 對了差點忘了說，之所以取名叫“歸零”，是因為《忽而今夏》的那首歌《微不足道的小事是我還愛著你》裏的一句歌詞“可不可以讓記憶重新為我歸零”，這首歌真的超帶感啊~正好“歸零”也符合後面的劇情~就取名叫歸零啦~
☆、達不到的高度
章遠自己一個人提著菜先回了家，被自己弄得亂七八糟的客廳又被媽媽收拾得整整齊齊。他隨手把菜放在餐桌上，整個人倒在沙發上躺屍。
也不知道沈老師會不會和媽媽告狀，真是的，有什麽話還不能當著自己的面說。章遠想著想著把自己的手臂擡起來，上面纏繞著的白色紗布就仿佛布滿了紅色的小心心——這可是他為了保護沈老師受的傷。
對於章遠來說，這就像是一塊榮譽勳章。
章遠正美滋滋地想著，開鎖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章母開鎖進門，老式的鐵門生了銹，一轉就發出尖銳的響聲。
她現在還有點緩不過神來，那個老師的態度既溫和又堅決，她沒能力讓學校開除這個勾引自己兒子的老師。而且章遠剛才對他似乎極為依賴，巷子口那老師基本沒有說過話，都是章遠說個不停。
作為孩子的母親，她自己也曾戀愛過，那種戀愛中的甜膩她又怎會不知。自己孩子眼睛裏的那種愛意她看得清清楚楚，這比知道孩子是個同性戀還要讓她不能接受。
章遠聽見媽媽回來了，一個鯉魚打挺直起身來，問道：“媽，老師跟你說了什麽？有沒有告我的狀？”
章母深知自己無法撼動沈巍，就只能從章遠這裏下手。
她板著臉走到章遠面前，嚴肅道：“他怎麽說你的壞話呢？這點你不是最清楚了嗎？”
章遠懵了一下，他敏銳地察覺到了媽媽的話中話。
“媽，怎麽了？”
“小遠，你和那個老師是什麽關系？”
章遠的心揪了起來，沈巍肯定不會出賣自己，到底是哪裏出了紕漏？
“媽，您說什麽？”
章母清楚地看見自己兒子眼中的慌亂，語氣更加強硬：“我說什麽？我說什麽你不知道嗎？”
“小遠，你一直都聽話懂事，我從來沒有操過什麽心。現在這個年紀喜歡上一個人很正常，只是你為什麽偏偏是這種人呢？你知不知道他是你的老師啊！”章母又急又氣地說。
章遠低下頭，紅了眼眶。他知道，他讓媽媽失望了。爸爸去世後的艱辛都是媽媽一個人承擔的，他也盡力讓媽媽少為自己操心。
“媽，對不起。我知道我說什麽都沒有用，但是媽媽，我喜歡他。”章遠如實的陳述到，他不想騙媽媽，事實確實是如此。
章母壓抑的情緒似乎在一瞬間爆發了，她激動地用手指著章遠：“章遠！你現在已經不再是個小孩子了，該對自己負責了！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是好好學習考上大學，而不是整天腦子裏只想著你的老師！”
章遠依然低著頭沒有反駁，眼眶有些紅。媽媽幾乎從來不和他說重話，今天是極其生氣才會說出這些話來。章遠原來從來沒有想過要是有一天被自己媽媽知道了沈巍的存在會是怎麽樣的，他滿腦子都是和沈巍相處的甜蜜時光，根本沒有考慮過有一天他們會面臨著家人的阻撓。
因為章遠自己現在只是一個還未步入社會的孩子，不用擔心吃穿生活，無憂無慮。有什麽事情媽媽會幫他打理，似乎他只需要考慮想吃什麽想玩什麽。當他遇到自己喜歡的人的時候，也同樣只需要考慮自己喜不喜歡。
家人反對他的感情對於他來說太早了，這個年紀的喜歡總是來得快去得快，多數家長都不會太過激的去反對自己孩子早戀，頂多是讓他們分開。
可章遠忘了，他和沈巍，老師和學生，註定是會被人詬病的。
所以，他甚至不知道該怎麽去應對。
“小遠，等你考上大學了，等你長大了，等你能真正為自己的決定負責的時候，你才有能力去愛一個人。我能看出來那個老師和我們這些人不是一個世界的，你能保證你以後能和他達到一個高度嗎？”
作者有話要說： 看了《忽而今夏》小說的結局，真的是.....心疼小遠
☆、不確定
沈巍回到家，出奇的平靜。
大慶安靜地爬在沙發上，聽到開門聲後懶洋洋地“喵”了一聲，示意對方自己聽到了。
沈巍放下手中的公文包，這才想起來忘記投餵這位主子了。沈巍看著它不緊不慢地走向自己，啪啦了兩下自己的褲腳，然後慢悠悠地走向它的飯碗。
沈巍哭笑不得，給它倒了滿滿一碗貓糧。而這位大人偏偏還端著一副大爺樣，也不會因為肚子餓就沒了吃相。
沈巍擡起手揉了揉大慶的腦袋，微微地嘆了口氣。章遠媽媽的話不是沒有道理，他們之間差距太大了。自己真的能憑著這一時的沖動和章遠走到最後嗎？章遠真的能給自己想要的生活嗎？
他年紀不小了，早就過了只談愛情的年紀了。章遠小孩子心性他很喜歡，但是時間長了呢？他也不確定了。
而且他更不確定的是章遠的感情，章遠學習好，註定是會去外地的好大學。等他見識了更多優秀的人，難保不會覺得原來沈教授也沒有什麽稀奇的。到那時候，新鮮感一過，意味著他們的感情就變質了。
章遠還有時間還耗得起去開始另一段感情，可自己沒有了。
雖然覺得自己現在這樣子有點矯情，但沈巍確實沒有精力再去和任何人談一場大起大落的戀愛了。他現在最大的願望僅僅是找出當年真正的兇手。
沈巍不是沒有想過在韓沈之後會不會再和別人談感情，只是無論再有多少人都比不上韓沈了。就算在那之後自己會和別人在一起，也只想要一段平靜的感情，只想要一個家。
只是千算萬算，算漏了一個章遠。
大慶似乎是感覺到了他的情緒，一向對他愛理不理的它居然主動擡起頭在沈巍的手心裏蹭蹭，還舔了舔沈巍的手心。
沈巍有些受寵若驚，大慶基本不親近自己，它突然做出這樣親近的舉動應該是在安慰自己吧。
“大慶，謝謝你。”沈巍抱起它給它順毛，軟軟地，也溫暖著他凍僵的手。
大慶任由沈巍隨意在他身上順毛，它爬在沈巍身上舒服得瞇起了眼睛。
沈巍頭一次覺得，一人一貓的家也很溫暖。
第二天早上第一節課就是沈巍的，沈巍和平常一樣準時站到了講臺上，只是假裝不經意地掃了一眼章遠。
章遠還是和平時一樣，朝他露出一個標準的八齒微笑。
沈巍有些疑惑，難道章母根本沒有和章遠提到這件事，但是按理來說都應該會讓章遠離自己這樣的危險人物遠一點。他想著想著思想就拋錨了，等他回過身來就看見章遠坐在窗邊把手舉得老高。
“章遠同學，你有什麽問題嗎？”沈巍問。
章遠站起身來，徑直走到講臺上用黑板擦擦了沈巍剛才寫的公式。
“老師，你剛才公式寫錯了。”章遠盯著他的眼睛說道。
章遠很想從那雙總是如死水般沈靜的眸子裏看出些什麽，沈巍今天早上上課說錯了好幾個公式，還時不時的發呆。雖然其他同學沒有察覺到，但是章遠下意識地覺得一定是昨天自己媽媽和沈巍說了什麽才導致沈巍今天精神狀態不好。
沈巍被他盯得發慌，只好轉過身對著同學道歉：“不好意思，是老師寫錯了。”
章遠還想發問，下課鈴聲就響了。
沈巍如蒙大赦，忙收拾東西匆匆走了出去。
章遠也想跟出去，卻被同桌何洛叫停了腳步。
“章遠，快過來，我今早買了你最愛吃的草莓蛋糕！”何洛的大嗓門叫得章遠腦殼疼。
章遠只好轉身走回去，不然何洛得叫得全世界都知道。
章遠剛坐到座位上，四面八方就傳來陣陣“哦~”的八卦聲。
前桌轉過頭來調笑章遠：“章遠，能讓女漢子給你買這麽少女心的蛋糕，有情況啊~”
何洛一聽擡起課本砸到他頭上，臉上卻是害羞的粉紅。
章遠看了眼桌上的小蛋糕，又看了眼空蕩蕩的走廊，心情莫名的煩躁。
作者有話要說： 我今早去看《龍貓》，買的日語版的。完了有很多家長帶著小孩來看，小孩多吵就算了，放了一半一家長居然去和電影院工作人員吵架說孩子聽不懂日語，讓他們放中文版。因為那一場孩子多，好多家長都跟著附和，然後我一買日語票的又重新看了一遍中文。。。。。操作太騷，希望以後電影院可以投訴不講理客人。小孩吵大人也不管，原來他們的家長也喜歡吵。（抱歉話太多，但是真的被氣到了，我說你們為什麽不買中文版，他們還說什麽動畫片本來就是中文的。。。。）
☆、零分
沈巍匆忙回到辦公室，中途還時不時地回頭看看章遠有沒有追上來。
他現在也不清楚章遠怎麽想，如果章母告訴了章遠一切，章遠會怎樣選擇？
他從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如果沒有把握他就幹脆不做，但凡他選擇做一件事那肯定得有把握才會去。
下午還有生物小測驗，他還得準備同學的卷子和答題卡。
距高考的天數在一天天的減少，考試的頻率也就越來越高。對於高三的學生來說，考一次少一次。
沈巍原本沒什麽壓力，他來到這個學校的初衷根本就不是成為什麽高考名師，再者他本來就是重點大學的教授，哪裏還需要用高考成績來證明自己的水平。
只是他看著這些整天沒日沒夜埋頭苦讀的孩子們，突然在想——如果因為我的不負責就毀了他們的一生呢？
既然來到這裏，就要對這些孩子負起責任。沈巍默默在心裏想著，自己不能因為沈浸在韓沈的事件中就忘記了自己的職責。
而章遠就是讓沈巍很頭痛的存在，沈巍剛躲著他回到辦公室，打開電腦就看見上一次的成績單上章遠掉了好幾名。沈巍仔細一算時間，好像就是從章遠跟自己表明心跡的時候開始的。
這也正好應了章母說的，自己會影響到章遠的學習。
雖說高考不是人生的唯一出路，但沈巍明白，對於章遠這樣的普通孩子來說，高考是他人生的轉折點。如果這一關章遠因為自己失誤了，那麽他今後的人生軌跡將會多出很多變數。
沈巍嘆了口氣，揉了揉微疼的太陽穴。
也許是累了的緣故，他連眼鏡都忘了摘下，就這麽睡著了。因為睡得太沈，直到午間起床鈴響起，他才猛然驚醒。
他隨手理了理頭發，拿起桌上的卷子和答題卡走向教室。
因為下午有測驗的緣故，平時踩點來的同學也認認真真地坐在座位上抱佛腳。裘主任還特地過來巡視了一下有沒有遲到逃學，出門前還特地拍拍沈巍的肩膀提醒他：“沈老師，監考時得盯緊這幫小崽子，上次我監考他們抓到好幾個作弊的呢。”
沈巍皺了皺眉，疑惑道：“我們班的同學都是年級上拔尖的優秀同學，怎麽會作弊呢？”
“沈老師，這你就不懂了。你們班大多數同學都很優秀，只是有些吊車尾考不過別人想走歪門邪道的小路。”
沈巍也不知道怎麽心裏就窩著一股氣，裘主任確實是善意的提醒，只是裘主任這麽說他們班的同學讓他感到有些氣悶。
心裏雖然在窩火，可沈巍面上還是給足了主任面子，微笑著答應他。
沈巍見人來齊了就開始發卷子，發完卷子就坐在講臺上發呆。一個半小時的測試時間，他什麽都不能做，只能時不時的看看底下的同學。
不經意間，沈巍瞥見了做不出題摳頭發玩的同學，轉著筆出神的同學，直接倒頭睡的同學......
沈巍現在有些明白裘主任為什麽說有些同學不思進取了，但睡覺的同學確實有些過分。摳頭發和轉筆沒法管，可考試的時候明確規定不能睡覺的。
那女同學趴著睡得香，披頭散發地也看不清臉，沈巍剛要站起身來去叫醒她，只見她猛然擡起頭來。
沈巍嚇了一大跳，這樣披頭散發的突然擡頭有種鬼片的視感。
不過下一秒他就眼尖的看到了地上的紙條。考場上的紙條，每一條都是代表著有人想鉆空子作弊。他不可能去相信什麽借筆，借紙的說辭。
沈巍快步走到紙條面前，正欲彎腰去撿，剛才詐屍的女同學卻先他一步拿起了紙條。
沈巍起身看向她，這個女孩他有印象。章遠的同桌，何洛。全班倒數第一，從未被超越。
“何洛，你剛才想幹什麽？”沈巍還算比較平和的問道，畢竟對方是女孩，而且作弊這種事情太常見了，沒必要去大動肝火。
何洛慌張地看向沈巍，她整張臉憋成了豬肝色，在沈巍說下一句話前，一把把紙條塞自己嘴裏，還英勇就義一般地嚼吧嚼吧咽了下去。
這下就死無對證了吧？何洛僥幸地想。
“何洛同學，考試作弊，零分。”沈巍的聲音很平靜，但何洛卻感覺到了後背一涼。
作者有話要說： 今晚提前更一下，聖誕晚上還有一更~
☆、他以為沈巍和那些人是不一樣的
“老師！我沒有作弊！”何洛瞬間急紅了眼，委屈地看著沈巍。
何洛知道那張紙條是誰扔的，她是倒數第二排，從後面扔紙條的只能是最後一排的章遠，而章遠是不可能因為不會做題扔紙條給她的。
沈巍看著辯解的何洛感到十分失望，就在前不久他還跟裘主任信誓旦旦地說他們班的同學不會作弊，可這就讓自己逮到了一個。而且被老師抓到後還不思悔改，公然把罪證塞嘴裏吃了還頂撞老師！
“何洛，我親眼看見這紙條是在你桌子面前的。如果不是你，你為什麽做賊心虛的把紙條銷毀呢？”沈巍藏在鏡片後的眼睛裏閃著生氣的小火花，眉頭緊皺。
何洛替自己委屈，每一次都有老師懷疑自己作弊，可自己根本沒有作弊啊......可要是自己說出來是章遠扔的，章遠在老師眼中好學生的形象就毀了。
糾結再三，何洛還是堅持維護章遠的同時替自己辯解：“老師，我真的沒有作弊！要是我作弊的話怎麽還次次倒數第一呢？”
這話一出口，全班都笑了。這倒是實話，何洛平時無論多努力學習成績就是提不上來，萬年倒數第一和位置簡直沒人能撼動。
沈巍覺得現在何洛在自己眼中就跟個阿鬥似的，明明這個女孩平時的認真他都看在眼裏，也從來沒有因為何洛學習差就想放棄何洛。可他都沒有放棄，何洛就自己說出這麽自暴自棄的話來。
“何洛你出來，不要打擾其他同學考試。”沈巍沒辦法在考場跟何洛講道理，因為何洛嗓門不小，周圍同學連做卷子的心思都沒有了，就是在旁邊邊笑邊八卦。
何洛越想越憋屈，紙條在她桌子面前又怎樣？怎麽不見懷疑別人作弊就只懷疑自己呢？因為自己成績差就活該被人冤枉嗎？
“我不，憑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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