麽？我沒有作弊我為什麽要出去，你憑什麽不給我考完試的權利！”何洛一瞬間沒忍住，眼淚就這麽順著通紅的眼角滑了下來。

周圍的摳頭發、轉筆的同學一瞬間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齊刷刷地發出一陣抽氣聲。何洛真是個壯士，居然這麽不怕死的往沈老師槍口上撞。

沈巍簡直被氣笑了，現在的小孩子都這麽厲害的嗎？作弊也就算了，不承認還頂撞老師，人家還先委屈上了。

沈巍正欲開口，就看到何洛身後的章遠站起身來朝著自己說道：“沈老師，紙條是我扔的，不關何洛的事。”

沈巍看向章遠，眼裏盡是不可置信。

“章遠，紙條是你扔的？”

章遠點點頭，紙條確實是他扔的。他突然想起來何洛說她舅舅在公安局工作，想讓何洛去問問那個警號的主人。

原本他可以等到考完試的，他自己做完了題，看到何洛正在抓著頭發糾結，就想起來何洛考試前開玩笑說讓他寫寫選擇題答案給她。章遠仔細一想，要是自己給了何洛答案，那到時候自己請何洛打探消息她就沒有理由拒絕了。

“章遠，何洛，你們兩個出來，這次考試零分計算。其他同學在教室安靜做題，我相信你們不會作弊，希望你們也不會讓我失望。”

章遠和何洛默不作聲地跟在沈巍身後，還沒走到沈巍辦公室就被裘主任看到了。

裘主任看到何洛一臉我就知道的樣子：“沈老師，這何洛說不準是個作弊的慣犯呢。章遠成績好，肯定是何洛抄章遠的，處理的時候別給何洛成績就好了。”

沈巍朝他笑笑，說道：“裘主任，我一會兒問清楚再做處理。”

裘主任也忙著去上課，笑呵呵地點點頭就走了。

沈巍打開辦公室的門，示意他兩進來。

“說吧，怎麽回事？”沈巍也沒坐下，就這麽站著和他們說話。

“老師，是我讓章遠給我傳答案的，你別取消他成績。要是這次零分，那章遠這一科的平均分就低了，這樣他就拿不到今年的獎學金了！”何洛原本想著自己怎麽能蒙受這麽大冤屈，但剛才看到裘主任才想起來，章遠是貧困生，年年靠著獎學金交學費，要是這次被抓到作弊就完蛋了。

“那你剛才怎麽不承認？”沈巍現在心情已經平覆了不少，他自覺自己不該為這樣的事而大動肝火。

“我剛才，那不是當著全班人的面不好意思嘛。”

章遠站到了何洛身前，雖然不清楚何洛為什麽要說謊維護自己，但這又不是何洛做的，明明仍紙條的是自己，該受懲罰的也是自己。

可這在沈巍眼裏就變了味，總感覺是章遠在維護何洛。

大約好學生在老師眼裏都有特權，只要作弊都是差生幹的。沈巍也不例外，他也覺得是章遠在刻意維護何洛。

雖然沈巍不反對章遠這個行為，但是作為老師必須要去管。

“章遠，我不是說作弊怎麽樣，我是為了她好才制止她的行為。現在考差了沒關系，考差了可以再學，可作弊不能作一輩子。”

“沈老師，為什麽你也和那些老頭一樣？不分青紅皂白的就覺得差生一定會作弊！”章遠朝著沈巍喊道，他的眼底是毫不掩飾的失望。

他不明白，他以為沈巍和那些人是不一樣的。

作者有話要說： 聖誕快樂啊~下一章有重要人物出場哦~和韓沈小朋友有關系哦~猜猜他是誰呢？

☆、老熟人

“章遠！你怎麽跟老師說話呢？”

沈巍都還沒來得及生氣，站在門口的裘主任就已經火冒三丈了。

“你們兩個，作弊不知悔改就算了，現在還敢公然頂撞老師！”裘主任指著他們兩氣的發抖，要不是他路過辦公室門口，沈老師這樣好脾氣的人估計只會和他們講道理，不給他們點顏色看看，他這個年級主任就白當了！

沈巍看到裘主任氣得幾乎鼓成一個球，勸道：“裘主任，是我沒有先查清楚他們是不是作弊，這件事情說不定真的是我先冤枉他們的。”

“沈老師，你不用替他們辯解！這些小兔崽子就是看你脾氣好欺負你！我剛才在門口已經打電話叫了家長，得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沈巍選擇了閉嘴，他還從來沒叫過任何一個同學的家長呢，這樣做是不是不太好？

“裘主任，你有什麽證據證明我們作弊？你憑什麽不分青紅皂白就叫我們家長？”章遠一向都是遵規遵紀的好學生，只是在沈巍面前就不由的放肆了一些。

沈巍悄悄揪了下章遠的衣角，示意他不要再頂撞裘主任。章遠在自己這裏撒野沒關系，可是裘主任是出了名的暴脾氣小心眼。

裘主任的胖臉果然跟充了氣的紅皮球一樣，如果給他個氣孔絕對會冒煙。

“章遠！你不要以為你成績好就可以在我這囂張！虧我剛才還估計著你是個好孩子沒通知你家長！”

不僅僅只是章遠和何洛，連沈巍聽了這話都有些膈應。口口聲聲說好學生在這沒特權，還只叫了何洛的家長。

沈巍眼尖地看到了何洛的淚珠子一直往下掉，垂在校褲旁的手也死死地握成了拳頭。

“裘主任，差別待遇就是你的原則啊？”一道冰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沈巍擡眼望去，門口站在一個身著警服，站得筆挺的年輕人，也不知道他在門口聽了多久，總之他看向裘主任的眼神讓沈巍有著裘主任已經被眼神殺死了的錯覺。

“何綽？你怎麽在這？”沈巍嘆了口氣，這都什麽事，何綽當年和韓沈哥兩好，約著一起逃學。可偏偏人家韓沈學習好，每次都只會罵他，久而久之，何警官對於這種現象簡直是深惡痛絕。

何綽依然黑著一張臉，擡手擦幹何洛臉上的淚痕：“他爸媽有事，正好我來接我家的寶貝。”

沈巍趕緊轉過頭，Y市刑偵一把手給小姑娘擦眼淚的畫面太溫情他受不了。

章遠從沈巍叫出何綽名字的時候就開始敲響警鐘了，警察，年齡相近，名字縮寫也符合戒指上的HC。

章遠忍不住上下打量起面前的沈巍前男友，看外表也就二十五六的樣子，留著利落的板寸，眉目並不算很清秀卻給人一種英氣，那身警服跟沈巍的西服一樣，熨燙得不見一絲褶皺。

“餵，我妹在你這受你欺負了？”何綽沒好氣地看向沈巍問道。

沈巍倒是習慣了他跟吃了槍子似的話，因為他老覺得自從韓沈跟自己在一起了之後就黴運不斷，還經常去韓沈那裏說自己是掃把星之類的話，直到有一次韓沈直接把人打了一頓住了兩個星期的醫院才消停。

“沒有，考試傳小紙條被我抓了，只是紙條被她吃下去了。”沈巍平靜地闡述事實。

只是章遠聽著這話很不舒服，這人真的是沈巍前男友嗎？怎麽說話就這種語氣，沈巍居然不生氣？

“咱們凡事求個證據，證據都沒有憑什麽說我妹作弊！說你老古板你還真是！”何綽值了一晚上的瞪眼班，早上又忙著翻卷宗，相當於二十四小時都沒睡覺，整個人就一噴火霸王龍。

章遠有些尷尬地低下頭，原來自己剛才跟老師嗆聲要證據的樣子不僅不帥還十分地像跳梁小醜。

不過，不管何綽是沈巍的前男友還是朱砂痣，他章遠都不會放任任何人去欺負他的沈老師。

“紙條是我傳給何洛的，不管有沒有作弊，我們確實在考場上違紀了。何洛壓根沒看見紙條裏的內容，是我傳給她讓她借我支筆。你們要罰就罰我吧，都是我的責任。而且是我們沒有和沈老師好好說話還頂撞他，沈老師沒有誣陷我們。”章遠站在了沈巍省錢，以一種保護者的姿態望向何綽。

沈巍先是呆楞了一秒，隨後忍不住輕笑了一聲，這樣的章遠太可愛了。其實章遠只是想跟自己道個歉而已。

別說沈巍楞了，連何綽都驚呆了。這個小同學站在沈巍身前跟護犢子似的對著自己就是一頓說，臉上就寫著幾個明晃晃的大字——不準你欺負我的沈老師。

這樣的姿態何綽見得多了，以前他要是敢說沈巍一句不好，韓沈的拳頭就招呼過來了。同樣是滿臉寫著不許你欺負他，只不過小同學沒有出拳而已。

“同學，別那麽激動，我跟你們沈老師老熟人了，我講話就這風格，他習慣了。”何綽玩味的看向章遠，還找打的向沈巍挑眉。想不到沈巍走到哪都有護花使者。

章遠被那句“老熟人”氣得要死，這人不就是故意跟自己炫耀了解沈巍嗎？

何綽覺得也晾了裘主任很久了，將矛頭又對準了裘主任：“裘主任，你也聽到了，都是他的錯，關我妹什麽事？下次可要擦亮眼睛看人，不然人家又要說我們欺負沈老師了。”

裘主任也沒想到章遠會出來辯解，可這時候罵章遠就是在打自己的臉啊，只好僵硬地說道：“章遠，下次筆沒墨的話舉手和老師說，不要私自傳紙條。何洛，下次不要接人家傳過來的紙條，現在只是小考頂多記個過。你有沒有想過，高考的時候別人遞一張紙條給你，你接過來不管有沒有內容都是作弊！不過，章遠你維護老師的行為還是值得表揚的。”裘主任這話說的其實自以為高明實則漏洞百出，他自以為他這是不動聲色的拉高章遠踩低何洛，實際上在場的人根本沒有發現這是不動聲色，而以為他就是明面上在不給何洛面子。

要不是沈巍一直拽著何綽，何綽都該上去咬他幾口了！

送走了裘主任這尊大佛，何綽神清氣爽地掏出根煙準備爽爽，沈巍一記刀眼殺過來：“學校裏註意下。”

何綽不甘心地瞪回去，仔細想想妹妹還在這呢，又把接下來的話咽進了肚子裏。

“何洛，章遠，你們先回去上課吧。”沈巍的聲音再次恢覆平日裏的溫柔。

章遠很想問，我們回去上課，你們呢？他留在這裏幹什麽？但想到沈巍肯定會不高興只好跟在何洛身後一步三回頭的走了，他有他自己的打算。

終於，辦公室又恢覆了寧靜，只剩下沈巍站在門口，何綽懶散地坐在沈巍書桌上。

何綽最終還是點燃了煙，他看向窗外，輕輕吐出了一個煙圈：“沈巍，你還是會龍城大學去吧，這裏最近不太平。”

沈巍看向他，眼睛保持著微笑的弧度，只是瞳孔中迸發的是陰冷：“我要是怕，我就不會在這。”

“韓沈的案子，這些年我申請重新調查很多次，上頭一句準話都沒給。可最近不知道是誰突然跳出來說要重新調查，這一查倒是給韓沈安了個違規調查的罪名”有些話何綽沒有說完，他能想到的，沈巍也想得到。

沈巍看向窗外的宿舍樓，過了許久才開口：“上次我去宿舍樓的時候有人往上面推了個花瓶下來，他們已經坐不住了。只是事情可能遠遠比我們想的更覆雜。”

“沈教授，我不得不告訴你一句，你現在利用市一中教師職務來幹涉這個案子搞不好也會被安一個違規調查的罪名。”

沈巍淺淺地笑了：“我敢走進這裏，就是代表著我已經正面和他們對上了。我連死都不怕，還怕這個幹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明天又是新的一年啦~今年的最後一天送上18年最後一更~

終於開始走劇情了，小激動~

更完文坐等今晚龍哥跨年晚會啊~

對了插點題外話，最近看了權健的保健品新聞，對於保健品這個東西，我奶奶是個保健品狂熱愛好者，他們那些人洗腦功能特別強。之前我就不信邪，奇怪為什麽我奶奶會那麽相信那些保健品，我就跟著去了一次。大概套路是這樣的，先是給你體驗下新產品理療床，等你躺在理療床上開始鼓吹這個怎麽怎麽好，可以美白，減肥，治療腦血栓癌癥什麽的。等到你按摩的差不多了，然後送上一杯熱茶跟一堆老年人推薦各種保健品，值得一提的還有他們會找一些老年人當托，各種在人群裏說“誒呀我就是用了這個，我的什麽什麽又好了”之類的。我和我奶奶說那些人都是托，然後她們幾個一起去的老年人就會說，那怎麽是托呢，都是用了好的。

那種洗腦方式之徹底，我們怎麽說都不起作用的。。。。。

這些人很可怕，真的是用別人的生命在賺錢的。

☆、墻

送走了何綽這尊大佛，沈巍獨自一人走上了天臺。

他來到這裏幾個月了，沒有發現任何的不尋常，而偏偏對方也沈得住氣，只有最近這一次推花瓶時間漏了馬腳。

這更加讓沈巍肯定了當年的兇手另有其人，可什麽仇什麽怨讓一名人民教師以殘忍的手法殺害了十多位同行？

可他逍遙法外這五年的時間並沒有再發生任何大規模殺人事件，基本就可以排除報覆社會的心理了。一般來說報覆社會的人根本就不會在意是不是會被警方抓到，他們甚至希望跟警方炫耀自己的成果。

而且對於這類人來說，反抗能力較弱的學生才是下手的對象。

沈巍越想越煩躁，拿出了何綽剛才給他的煙。他不抽煙，只是原來老跟著韓沈吸二手煙，韓沈每次想不出案情的時候就喜歡抽煙，據他描述可以緩解壓力。

可沈巍拿出來叼在嘴裏，又想起自己沒有打火機。他兩指夾著煙，有模有樣地拿著煙端詳，卻意外的見到煙的白色外殼上寫著三個字——實驗室。

沈巍猛地環顧四周，並沒有什麽可疑人物，再加上天臺沒有監控，他這才放心的將煙塞回了自己的口袋。

實驗室？自己來的時候就被派到高三教課，實驗課基本都沒有。何綽為什麽要讓自己去實驗室？

沈巍緩緩地坐在地上，背靠著墻。刺骨的寒意侵透了他的外套，一層層的深入，直到他整個背脊都變得冷冰冰的。

他側過頭註視著對面被陽光照射的刺眼的白色宿舍樓，那間屋子的窗子依然開著，窗簾被風吹起飄在外面，就像一只被束縛的幽靈即將沖破禁地。

天臺的圍欄是水泥砌的，而這周圍也沒有監控，那片水泥墻上就被來天臺偷偷約會的小情侶寫滿了字。

與沈巍目光齊平的水泥墻上一整面都只有一句話——沈巍，我喜歡你。

沈巍眼裏盡是不可置信，這是哪個小孩子寫的？現在這些小孩子怎麽這麽開放呢，連喜歡老師都寫得這麽囂張，生怕來值日的領導看不見似的。要知道之前領導巡視照著墻上“××和××要永遠在一起”的話一個個的給揪出來記過呢。

沈巍還沒來得及再感嘆一下，眼前就陷入一片黑暗。

“猜猜我是誰？”來人用雙手捂住沈巍的眼睛，笑嘻嘻地問道。

沈巍將手覆在那雙手上面，對方的手很溫暖：“章遠，別鬧。”

他在沒聽到章遠的聲音時確實是被嚇到了，因為他很肯定當年的兇手還藏在這個學校。或者說，不是藏，而是光明正大的活在這個學校。

在這種時候被人從背後襲擊的確是讓人聯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

章遠在沈巍看不見的地方撇撇嘴，沒放開覆在沈巍眼睛上的手：“老師，你看到我寫給你的表白了嗎？”

“原來那是你寫的，怎麽這麽囂張呢？”沈巍也沒讓他松手，反正有章遠在，即使什麽都看不見都是很安心的。

“不寫大一點你怎麽看見？”章遠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將下巴放到沈巍的肩窩上。

沈巍無奈地推了他一下：“你給我註意點，剛才就想說你了，怎麽對老師這麽囂張呢？”

章遠好似沒有聽到這話似的，還變本加厲地將自己上半身的重量都壓在沈巍身上，鼻間都是沈巍身上特有的檀香味。

沈巍推不動，索性就放任章遠這麽靠在自己身上。

“沈老師，你是不是有心事。”章遠悶悶地問道。

沈巍並不和他回避這個問題，輕輕地“嗯”了一聲。

“剛才那個警察......是你的前男友嗎？”

沈巍總算是明白章遠剛才怎麽跟吃了炸、藥似的針對何綽，原來是誤會了。

“不是，他是個很好的警察。你怎麽會知道我還有個前男友？”

“你之前帶的那個戒指，情侶款的。”章遠松開捂著沈巍眼睛的手。

沈巍一時間有些不適應刺眼的陽光，他用手遮擋著自己的眼睛：“他也是警察，他是一個非常優秀的警察。”

章遠反應過來這是沈巍在和他主動說起前男友的事，一時間竟不知道是該開心還是生氣。開心的是沈巍願意和自己分享他的過去，生氣的是沈巍對他前男友的評價非常高。

“沈老師，我不是很想聽你前男友的故事。”章遠抱住他撒嬌般說道。

沈巍揉了揉他的腦袋，眼底盡是笑意。

“不想聽就算了，不想聽我就不說了。”

沈巍費力地伸出一只被章遠壓著的手，伸手摸了摸墻上章遠寫的白色粉筆字，章遠有些時候真的能很輕易就觸動他內心深處最柔軟的地方。

他喜歡這個在自己面前有些放肆的大男孩，男孩也喜歡自己。

沈巍摸著那幾個字，手卻感覺到被什麽尖銳的東西劃到了——水泥墻上有個不大的小口子。

章遠眼尖的看到了，本想學著小說上看到的給沈巍的手指含嘴裏消消毒，順便吃幾口豆腐，被沈巍用眼神給殺死了好幾次。

沈巍握著出血的手指看向那個口子，常年的日曬也會使得水泥表面的雙飛粉開裂，可他剛才碰到那裏的時候總感覺裏面像空的一樣。

他握起拳猛地朝那裏打了一下，並不是全空心，只是雙飛粉掉了下來，一層層的白色外殼落到他的衣服上。那幾個大大的字也碎成一塊一塊地落了下來，只剩著一個孤零零的沈字還留在墻上。

章遠都看懵了，趕緊查看沈巍的手有沒有受傷，自己就跟沒看到老師公然破壞公物一樣。他什麽也沒問，只是盯著沈巍破皮的手皺起了眉。

沈巍的手被章遠捧在他的手心，混著白色粉末的血液滴下來，又順著章遠的手滴在章遠的校服上。章遠小心地用校服幹凈的地方給他擦拭著傷口周圍的血，怕傷口感染又不敢給他清理。

沈巍的世界似乎什麽都不剩了，只剩下那塊被同學當成表白墻使用的水泥墻。他死死地盯著那塊被自己打過的墻面，雖然不是空心墻，但雙飛粉形成的那一層殼落下的時候，他清楚的看到水泥墻邊緣有一抹鮮艷的紅色，被死死地鑲在了水泥墻裏。

作者有話要說： 新年的第一更~

小可愛們新年快樂啊~

☆、舊事

水泥墻裏混合著紅色的物體，沈巍伸手去查看，是一個個幹癟的氣球僅露出墻面外一點。

紅色的氣球裸露在墻面上，就像無數血紅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沈巍，沈巍的後背突然爬起一股涼意。

時隔五年，這些氣球再一次出現在了沈巍面前。

五年前的Y市曾爆發過一場氣球風暴，許多年少無知的學生被這些代表著童年的氣球推入深淵。

那年高考前夕，網絡上突然興起了一種助考神器，只要用一小瓶打入氣球內吸食，就會讓人長時間保持清醒狀況。因為買的人多了，好評也多，硬生生被鼓吹成了高三生必備用品。

這種氣體有淡淡的甜味，被商家裝在幾厘米長的小氣罐裏，俗稱奶油氣彈。而商家在銷售時也僅僅只是打著幫助學習助力高考的噱頭，稱它既可以緩解壓力又可以維持長時間的高壓學習。

隨著越來越多的學生開始使用這種助考工具，學校裏的氣球就大範圍的擴散起來。也不知道是不是商家聯合好了，每次購買時都送一包紅色的氣球。

行走在校園裏，幾乎是隨處可見學生們拿著鼓脹的紅氣球不斷朝自己口腔打氣。

這樣的局面一直持續到了第一批使用者的身體機能出現了異常，一些學生開始出現了精神恍惚、下肢無力導致癱瘓、皮膚病病變等癥狀。

當時龍城大學生物系受到了來自公安部門的委托開始研究這種氣體的成分，沈巍便是研究組的組長。

其實他都不用做什麽覆雜的分析，很容易就發現這是氧化亞氮，別說是在實驗室常見，用這東西做食品添加劑都是合法的。

這種氣體吸食後可以使人發笑，在國外稱“笑氣”，是一種歷史悠久的毒/品。

當時這事是轟動全國的，人家不僅公然在全國各地販賣非法毒/品，還上電視打廣告，簡直就是在明目張膽的犯罪。

他們並沒有在一開始就跟購買者說明氣罐裏裝的是什麽，僅僅只是告訴那些為了考試焦頭爛額的學生們——那是對考試有幫助的。

市面上的助考神器和提神工具很多，所以學生買的時候也沒多心，用著感覺不錯就繼續買，即便是到了後來開始出現輕微成癮的癥狀了，也每當一回事，總感覺反正吃薄荷糖也會上癮，可能只是自己吸的多了，而且自己用了感覺心情也好了，精神也不錯。

因為事情鬧得大了，許多學生都成了受害者，明明上一秒還是祖國未來的花朵，下一秒就坐上了輪椅被送進精神病院。他們不僅沒有在熬過的日日夜夜中成為人生贏家，反而因為一場黑暗的陰謀墜入深淵。

沈巍記得韓沈為了這事焦頭爛額，每天回來都要罵好久那些無良的藥販子，而他似乎還跟韓沈鬧脾氣說韓沈每天就回來一會兒，這幾分鐘都還要想著工作上的事。

那時候韓沈是怎麽說的呢？沈巍不太記得了，只是隱約的記得他們後來是大吵了一架的。再然後他回學校忙自己的學術研究，韓沈忙著清繳這些違規物品，很長時間都沒有見過一面。

等到他們下一次見面時，是沈巍在Y市交流學習，韓沈讓他等一等，他去看看市一中的案發現場。

沈巍就站在那裏等他，只是再也沒有等到。

那些氣球就像裝著噩夢一般，沈巍把阻隔的墻擊碎了，那些噩夢一個個的從氣球裏跑出來，讓沈巍腦海裏那些黑色的記憶一股腦的全部沖了出來。

章遠沒有出聲，他只是很好奇沈巍為什麽所有時候都在懷疑這個學校的一切。哪怕只有一絲馬腳，沈巍也要順著找下去。

那些鑲在墻裏的紅氣球對於他來說僅僅只是紅氣球而已，因為那件事影響範圍過大，人心惶惶了好一陣，有關部門下令封鎖了全部消息，美其名曰穩定秩序。

而從沈巍陰郁的神情中，章遠很輕易的就能發現這些氣球背後肯定隱藏著什麽秘密。

章遠小心翼翼地給他擦拭著手上的灰塵和鮮血，絲毫不介意自己的校服變成了什麽樣子。

“沈老師。”章遠輕輕從背後抱住沈巍。

他的身上有太多的秘密，是章遠觸不到的。章遠沒有問他，是因為章遠有種預感，即便他知道了，也無法從深淵裏拉沈巍一把。

作者有話要說： 破案劇情瞎寫，沒有邏輯，經不起考證，有查一些資料，但是關鍵詞不能寫，只能適當改了

☆、害怕

章遠坐在天臺上，望著眼前一片狼藉的表白墻，暗嘆有多少小情侶一生一世的承諾就這樣隨著那層薄薄的外殼碎落。

紅色的警戒已經從天臺口封起，來的警察不多，加上剛才的何綽只有五個。

“沈老師，警察已經來了，我們先去醫務室處理下你的傷口吧，不然會發炎的。”章遠湊到沈巍耳邊低語。

沈巍剛才處於震驚中已經完全感覺不到手上的疼痛，章遠這麽一提醒，還真有些灼熱的痛感。

“我沒事，一會兒調查完我會自己去的，你先回去上課吧。”沈巍現在很煩躁，但他知道章遠是在擔心自己。

章遠沒有再勸阻，他看得出來沈巍的情緒有些不對，這時候的沈巍是不需要他沒有用的關心的。

章遠沒有回去上課，沈巍也沒有再讓他離開。

沈巍和他一樣席地而坐，也不管地上日積月累的灰塵會不會把他的西服弄臟。他就這麽和章遠坐在一起，靜靜地看著警戒線內的一切，明明應該是嚴肅緊張的破案現場，他們卻硬生生的感覺到了歲月靜好。

只是那歲月靜好的外殼下掩蓋著的是塵封多年的陰霾，只要誰輕輕揭開那層外殼，所有的黑暗就會卷土重來。

何綽依舊叼著根沒有點燃的煙，也不知道是在耍酷還是真的想以此減輕壓力。

何綽拿起一個被清理出來的紅氣球，那個噩夢就這樣閹巴巴地睡在他的手心落滿灰塵。

沈巍站起身朝他走去，順手把剛才他留下的煙飛了回去。

何綽準確無誤地用兩個手指夾住握在放了氣球的手心。

“今天的事只是單純的學校天臺圍欄安全事故，我帶來的這幾個人都是靠得住的，不會有人說出去的。省局前兩天下了文件，要求徹查當年韓沈非法調查的事情，我壓不住，過兩天局裏就會來人。”

沈巍點點頭，那雙隨時都帶著微笑弧度的漂亮眼睛現下卻充滿疲憊。

“我懷疑當年的那場謀殺案和奶油氣彈有關，兩件大案相隔時間不過一個月，而且毒-品確實能夠讓一個人失去理智傷害同校多名教師。這樣一來之前我們一直在找的犯罪動機不就有了嗎？”沈巍看著對面的宿舍樓緩緩說道。

何綽從口袋裏掏出打火機給自己點上煙，舒舒服服地“吞雲吐霧”了幾下，道：“可我們沒有搜到任何證據能證明那一屋子人有誰身上或者家裏有氣彈。”

“這不是找到了嗎？我查過，這裏天臺原本只有一堵矮磚墻圍著，後來正好就是五年前新換的校長認為這是安全隱患才翻新過，但記錄的時間只有五年前，並沒有具體日期。如果那個時候兇手或者是死者中的某一個吸食奶油氣彈，趁著這個由頭把這些工具全都放在未幹的水泥墻裏，到時候只要再刷一層雙飛粉就什麽都看不出來了，畢竟學校短時間內是不會翻新的。”

“如果那是之後的事呢？沒有具體的時間根本不清楚墻到底是在案發之前還是之後翻新的。”何綽質疑道。

“如果是之後就更好解釋了，有人知道當時案發的真相，只是他之後選擇了毀滅證據而已。”章遠冷不丁地插了一句。

剛才他就一直跟在沈巍後面乖乖的聽著他們倆人討論，他不懂這些專業知識，不過憑著他多年看《名偵探柯南》的經驗還是能夠說上兩句。

何綽敲了敲他的腦袋，說道：“小孩子插什麽嘴，滾回去上課，別站在這妨礙公務！”

章遠不服：“你才是小孩子！我和你一樣高，憑什麽說我是小孩子！”

何綽嗤笑一聲，說道：“就憑你現在還在和我討論這麽幼稚的問題。”

“要不是沈老師還在這裏，你以為我想聽你們說這些陳年舊事嗎？”章遠迅速站到沈巍身後，看向何綽的神情那叫一個嘚瑟。

“沈老師是大人了，他想在哪在哪我管不著，不過你個小屁孩要聽警察叔叔的話！”何綽也覺得自己是不是腦子短路了，居然光天化日之下和一個高三的小屁孩討論這種無聊的問題。

章遠拉著沈巍的袖子，氣鼓鼓地朝沈巍賣萌：“老師我們先去醫務室吧，你手上的傷快要結皮了，到時候清理起來更痛。”

沈巍向來吃軟不吃硬，本來想斥責章遠隨意插話打斷他們的討論，可看到章遠鼓著臉賣萌的樣子禁不住誘惑，氣又消了一半。

“嗯，走吧。”反正他留在這裏也做不了什麽。

何綽完完整整地看完這一幕，差點沒把手上的煙插嘴裏。他原以為沈巍那種千年冰山只有韓沈那種烈焰一樣的人能受得了，要知道原來沈巍的學生見了他都跟見鬼似的，哪裏還敢跟他撒嬌。

何綽瞇起眼睛看向沈巍，朝他無聲地比了幾個口型。

沈巍一挑眉，何綽說什麽不難辨認，他是說——不簡單啊沈巍。

沈巍其實還沒有準備好如何去面對韓沈的舊友，就像章遠沒有準備好如何把這件事告訴他的媽媽一樣。

沈巍明白像何綽之類的不會去責怪他連韓沈的冤屈都沒有洗清怎麽就去開始下一段感情了，但是他害怕，害怕去面對。哪怕他們會笑著祝福他的新感情，沈巍都覺得面對他們的時候自己是心虛的。

“沈老師，手傷得挺嚴重的，趕緊去清理一下，這裏有我盯著呢，放心吧。再不去的話，小同學該等急了。”何綽順手將煙頭戳滅在水泥墻上。

那小同學看沈巍的眼神太多露骨，想看不出點貓膩都很難。又或者說，小同學是故意讓自己看出他和沈巍的關系，就像一頭還未成年的小獅子急於保護自己口中的獵物，不自量力、張牙舞爪地沖著隔壁領地的成年雄獅宣告主權。

沈巍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只是拍拍他的肩膀，隨後轉身跨過那一條細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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