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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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他們此行的目的地不是法國, 而是澳洲。

乘國際航班抵達悉尼,又從悉尼轉飛昆士蘭州的海島。

私人飛機落地於海島機場時,陽光明媚, 正值澳洲春季, 氣溫初初回暖,比之北半球炎夏涼爽太多。

顧宥縵戴上了一頂遮陽帽遮陽, 從私人飛機長梯上走下時,感覺坐得發硬的筋骨都松快了一陣。

周惟深在她身後下梯,手指搭在她腰上, 舒展的軀體像一把遮陽傘。

早早備在機場迎接的海島管家和工作人員都熱烈地迎了上來。

西西從飛機降落靠海時就開始興奮了, 小手扒在窗沿上,“伊呀咿呀”地開心得直蹬腿。現在下了飛機更是滿眼的好奇, 小腦袋扭來轉去,四處看人。

跟隨一塊來的保姆阿姨和育嬰嫂都滿面笑容, 拿著手機忍不住地拍海島風光。

沿著寬敞無人的海島公路, 坐著敞篷的擺渡車一路向前時, 滿車都是說笑聲。

“喜歡這裏嗎?”

她的回答已經很明晰了。

他見了她嘴角的微笑, 已覺得一切都值得。

顧宥縵側了側頭, 將頭靠在了他肩膀上,懶散問:“周總, 這幾天都有些什麽安排啊?”

他沈沈笑著, 咬著她耳朵說了兩個字。顧宥縵頓時睜開了眼睛,熱氣從脖頸燒到了臉頰, 她錘了他一下,“不要臉。”

周惟深臉上還是一貫的正經, “先去吃飯,也看看房子。”

車停在半山腰間。

占地面積極廣的錯層別墅, 中央花園頗具歐式特色,噴泉正中是一座女神雕像。

顧宥縵看著有些眼熟,又想不起在哪兒見過,不由仰著多看了幾眼。

“還記得嗎?”

“記得什麽?”

“在法國買的雕像,你說你來設計,扔在網球場你就走了,好不負責任。”

顧宥縵想起來了,那還是去年六月份的事情了。

這雕像在他那網球場擺了一年?

“我那不是忘了嘛,你又沒提醒我...”她看看噴泉池,樂得做甩手掌櫃,“嗯,放這裏也很好,不用再搬了。”

周惟深做事一向井井有條,言出必行,沒想到找到的老婆卻是個隨性慣了,想一出是一出的性格,他卻也覺得她很可愛,任何人都沒有她可愛。

雖然忘性大,但優點就是凡事不往心裏去,小腦瓜子很是跳躍,生活裏難免有些磕磕絆絆,她扭頭就忘了。

別墅大門敞著,室內布置很有新潮藝術感,單向透光的落地玻璃能將山腳下的海島風光盡收眼底。

周惟深交代管家將下午茶和晚餐都送到房間來,又過目了一遍菜單,確認之後,便帶顧宥縵在房子裏轉了轉。

顧宥縵發覺國內的周氏老宅是古樸莊重而又不失現代;法國的莊園是工業化和法式休閑農莊的結合;奧地利的小紅房帶著年代色彩,嚴謹而溫馨。

去過這麽多住處,她愈發發現周惟深和她擠在在香榭路的小房子裏,的確是有夠委屈周總的。

“老公,這麽一對比,我發現我們家真的好小。”

“下次回國換一套大的吧,等西西再大一點了,應該要有個她自己的小世界了。”

他這話說動了顧宥縵,她點了點頭。

想了想,她說:“等西西再大一點,把香榭路那套房子轉到她名下吧。”

“好。”

她走在前側,順著周惟深的指示來到他們這幾天要短住的臥室套房。

擰開把手,風阻住了,一下還沒有推開,正要使勁,周惟深伸手來一推,門開了。呼嘯的穿堂海風吹起了顧宥縵的長發和衣擺,像一場聲勢浩大的海浪撲面而來。

她睜開側頭躲避的眼睛,看清了房間。

陽光和海風灑滿整個房間,顧宥縵目光環過四壁,看見了花量極大,色彩絢麗的插花花瓶,裝飾出一片精致而溫馨的氣息。

貢緞提花的歐式四件套,舒適的深灰色短絨地毯,床頭櫃上還擺著他們在法國時拍的合照。床尾處擺著一個棕杏色的禮盒,顧宥縵意外問:“這是給我的禮物嗎?”

“嗯,”他語氣中有些笑意,“晚上再拆吧。”

她狐疑回頭看他一眼,周惟深向露臺擡了擡手,“去那邊看看。”

顧宥縵走向陽臺,山腰之下,目之所及是一片色彩跳躍的小房子,錯落的街道,遠處潔白的沙灘和一望無際的碧藍海洋,正想感慨這裏視野不錯,驀然被視野中噴出的彩煙奪去了目光。

沿著半山腰往下,所有彩色的小房子周側都放起了白日煙火。

“這是……”她驚訝地轉頭看周惟深,對上了他溫潤低淺的目光。

他從後環住了她,低啞溫柔說:“歡迎來到我們的蜜月島。”

一陣酥麻從小腹傳導至心臟,胸腔酸軟。

她拉近和他的距離,快而輕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彎眼笑著說:“先生,你這是要和我談戀愛嗎?”

他反問她:“我們不是一直都在談嗎?”

“是嗎?我怎麽不知道我有男朋友?”她故作驚訝。

他眼眸危險地瞇了起來,伸手支住了她身後的扶手,傾身將她困在身前,“顧小姐,你在外面也是這麽和別人說的嗎?”

“嗯,不止這麽說,我一般出門還會把戒指藏起來,別人來問我有沒有男朋友,我就回答‘沒有啊,我單身’。”她左右搖擺著腦袋,好不得意。

明知道她是在故意氣他,可周惟深還偏偏吃她這一套,他悶聲說:“你不能這樣。”

“為什麽不能這樣?”她擡著下巴,唇挨著他的唇,相隔不到一毫米,視線從他的雙眸下移至鼻梁、人中、薄唇,覆又逗弄的,笑吟吟地擡眼看他。

在他低頭的一剎那,她又後仰了一下,讓他吻只落在她光潔的下巴上。

“你這個壞女人。”他寬大的手掌托住了她的後脖頸,讓她退無可退地接受了他的吻。

接吻時她還三心二意,低低笑著,懶怠地由他親吻她的唇舌。

“你要蓋章負責。”他說著,扶著她腰的手將她帶向了房間裏。

往後退了很多步,她的腳跟踢到了擺在床尾處的盒子,盒子倒開了,她錯眼看了一下,是......



她往下指了指,“這是什麽?”

“睡衣。”他說。

顧宥縵震驚得瞪大了眼,她推了他一把,周惟深順勢倒向了床,胳膊撐著上身,低頭看她。

顧宥縵撿起了踢翻的盒子,燙手似地將旁的什麽都丟到一旁,用手指勾起了幾塊布,“你管這叫睡衣。”

“嗯。”他應得理直氣壯。

她把那幾塊布直接拋到了他臉上,面紅耳熱地啐了他一口。

盒子裏還有一個塑料密封袋裝著的銀鏈,顧宥縵撕開包裝,嘆為觀止地將那長長的細鏈拿了出來,用手指撐開,“周惟深,你平常都在看些什麽東西?”

“這是從你手機裏看到的。”他說。

顧宥縵拒絕承認,“我什麽時候看過這種東西了?”

“是誰睡前都要刷小視頻,看著別的男人傻笑?”他坐起了身,一把摟住她的腰,將她摟倒在了床上。

顧宥縵堅決不承認,“你這是汙蔑!”

“有個男的,戴著這根鏈子,在鏡子前面騷姿弄首,你把那個視頻反反覆覆看了六七遍,然後轉發給了你朋友。”

顧宥縵把那根胸鏈藏進了手心裏,負隅頑抗,“哪有,沒有的事...”

“你是不是覺得晚上背對著我,我就看不見你手機了?”

“那是大數據推的,不是我搜的,而且我轉發是覺得我朋友喜歡那種類型的男生…你當時不是睡著了嗎,你怎麽知道的?”她垂死掙紮。

要不是親眼看著她憋著笑在人家評論區留言:我問問我老公,我能不能再要個男朋友。周惟深也就信了。

“你喜歡那樣的,早和我說啊。”

“哪樣的?”

他單手解開了自己襯衫扣子,反身將她禁錮在身下,說:“騷的。”

顧宥縵瘋了。

事實證明,男人騷起來,女人也是招架不住的。

尤其是平時一本正經,中規中矩的人……

銀光閃閃的身體鏈垂在緊實的肌肉上,他雙手反縛,被她用領帶不熟練地掐了幾個結,垂下長長一段墜在床沿。

西裝褲松松搭著他的胯骨,人魚線從腰際蔓延至深處。

他問她:“喜歡老公,還是男朋友?”

色迷了心竅,她口水都快流出來了,忙不疊說:“都喜歡,我都喜歡。”

他屈起長腿,俯身向她,聲音低沈磁性:“親我。”

事後被他圈在床上,腰酸背痛地靠著床頭喝溫水時,顧宥縵總覺得哪不對勁。

明明是他來勾.引她,怎麽哪哪都疼,好像被拆開重組的人是她?

不對勁,很不對勁。

“你腰酸嗎?”她問他。

“不酸。”

“騙人吧你。”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腰,“寶貝,你是不是腎太虛了。”

顧宥縵惱羞成怒,“你才腎虛!!”

想當年她也是力拔山兮氣蓋世......

房門被叩了幾聲,還汗涔涔黏在一起的小夫妻同時噤聲。

只聽隔著隔音門,門外也傳來了“嗚哇嗚哇”的驚天動地哭聲。

育兒嫂道:“先生,太太,寶寶下午覺睡醒了,正哭著要找你們。”

夫妻倆簡直是訓練有素地翻身而起,收拾了房間裏不堪入目的一片狼藉,匆匆穿上睡衣。

顧宥縵聲音都啞了,動不了半點,提膝撞了周惟深一下,“你去抱你女兒。”她捋了捋長發,坐在沙發茶幾旁,從花瓶裏抽出了一支花,裝模作樣地擺弄著。

周惟深系好了家居服扣子,拉開了臥室房門。

初到海島上,周圍的一切聲音和氣息都那麽陌生,寶寶睡醒來嚇著了,沒有看見爸爸媽媽,快把嗓子都哭啞了。

月嫂將寶寶交給了爸爸抱,一到爸爸手上,哭聲就立即收了。月嫂長松一口氣,她往室內看了一眼,看見室內窗明幾凈,寬敞剔透,太太正坐在沙發旁插花,一切都靜謐安詳地像油畫。

“你去忙吧。”周惟深面色沈靜道。

“好的,先生。”

月嫂退了出去,還替他們帶上了門。

顧宥縵停下了一本正經的裝模作樣,伸手小聲說:“我來抱寶寶,你去把垃圾扔了。”

倆人都默契地不在提起剛剛的事情,只是目光交接時,倆人又都不約而同轉開頭忍唇笑了。

頗為荒誕而又忍俊不禁。

西西伸手扒拉花瓶裏的花,拽著花瓣往下一扯。

花瓶“哐當”落倒,“砰”一聲砸到在地,沒碎,撒了一地花和水。

寶寶嚇得一激靈,楞了楞,然後張開嘴,在要嚎啕大哭的前一秒,被媽媽捂住了嘴巴。

“哎呀,瓶瓶倒了,讓爸爸來收拾,我們去看大海鷗,好不好啊?”

她抱著寶寶起身,繞過那灘水,去了露臺外。

見了一地狼藉和扭頭就走的母女,周惟深又氣又好笑。

氣這兩個小惡魔,只負責搞破壞,心裏又軟軟,甘之如飴收拾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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