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拉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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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拉絲
56
心臟撲通撲通, 感覺胸口都快要承受不住，它帶著滿溢出來的雀躍和歡喜，都快飛出來了。
耳畔喧天的聲音逐漸遠去, 只剩公交車平穩行駛時不高不低的油門聲。
兩人並排坐在公交車後座。
太過熟識的死黨, 見慣了對方欠揍的死相, 結果其中一方驟然捅破了超越朋友的窗戶紙，另一方也態度微妙玄乎。
於是, 兩人就極其容易陷入一種明明很熟卻很尷尬的氛圍之中。
許之柔雙手拿著手機放在腿上, 眼睛盯著公交車前的到站提醒字幕。
哦, 還有兩站。
怎麽還有兩站，以前沒覺得家有這麽遙遠啊……
許之柔打開手機, 明明沒人給她發消息, 她還是裝模作樣地翻了翻群消息，又悻悻關掉。
餘光漫不經心落在趙見遠松散搭在座位前面護欄上的手上。
他也沒有動靜，另一只手蓋在手機背面, 離她很近……近到許之柔只要稍微動一下, 兩人的手背就會觸碰。
所以兩人現在到底是什麽關系啊？？
許之柔又焦灼又覺得些許懊惱。
剛才就是腦子抽了, 沒有接著趙見遠的告白往下說。
現在趙見遠該不會以為自己不喜歡他吧？
可現在, 難道自己還要特地再提起這事兒，摳摳峮絲二爾二伍舊亦司七整理本文上傳主動跟他說：餵，趙見遠, 其實我也喜歡你, 那咱倆在一起吧？
那他倆真在一起了, 以後說起這事兒豈不是成了自己主動了？
要不, 問一下？
許之柔抿著嘴角躊躇半天。
還沒張口, 趙見遠的手動了下。
嘶！
許之柔做賊心虛，反應很大地拿起手機低下了頭。
……
兩人一路無言, 一前一後走著。
直到快到家了，許之柔才沒忍住，回過頭看了眼。
趙見遠跟在她身後，他脫下了西服外套，領帶也肆意扯開了，松松散散，比起在禮堂舞臺上發言時舉止矜貴的學生代表，此刻更隨意安靜的模樣好像更像他。
兩人往前走時，他也在不錯眼地看著許之柔。以致於她一回頭，就撞進了他深深的目光之中。
許之柔心口一顫，下意識收回眼，緊接著又硬是讓自己再回過頭，直直迎著趙見遠的目光問，“看我幹嘛？”
她一問，趙見遠卻又移開了視線，神色之間並沒有要回答許之柔的意思，“沒有。”
莫名其妙。
許之柔有些發悶，突然也不想再問了，腦袋扭了回來，加快了往回走的步伐。
但沒走出兩步，又聽到趙見遠主動叫她，“許之柔。”
“幹嘛？”縱是不爽，許之柔還是停下了腳步。
趙見遠兩步走了上來，停在許之柔面前。
遠處的日光被走廊屋檐遮擋，晦明不定的光影交錯在趙見遠側臉。少年明朗的五官眉眼背著光，堅毅流暢，表情認真得像是做好了某個決定。
但那種鄭重其事的態度和神情卻讓許之柔有點看不懂。
只是表白而已，再不行頂多被她拒絕了而已。
至於這麽緊張嗎？
“許之柔，我今天和你說的，喜歡。”趙見遠終於開口，“我是認真的。”
終於說到這件事了。
許之柔短暫的疑惑一掃，又投入了振奮之中。她以為趙見遠還在害羞，所以把握時機，馬上接過了他的話。
“所以，你想邀請我做你女朋友？”
趙見遠沒想到她這麽主動，臉上怎麽還寫著藏不住的興奮。
楞了一下，隨即順勢點了點頭，也跟著笑了。
“對啊，這都被你發現了。”
許之柔都情不自禁笑彎了眼睛，卻又故意背過了手，“哼”一聲從趙見遠身邊走了過去。
丟下一句酷酷的：“求我。”
“求你唄。”
趙見遠拎著外套跟了上去，聲調稀疏摻著笑意，“求你了柔柔公主，你就做我女朋友吧。”
穿出了這條小街區的走廊，陽光迎面落在兩人笑意偷偷泛濫的臉上。
趙見遠站在許之柔左側，許之柔就向右扭頭，“考慮考慮吧。”
趙見遠笑得無奈，狗皮膏藥似的配合地纏到了她右手邊。
“別考慮了公主，你不知道我為這事兒都發愁了多久。喏，你看我的黑眼圈……”
“哧，不看不看，醜八怪！”
兩人並排走上廊下的臺階。
趙見遠豁地被她說笑了，半玩笑地咬咬牙，“我這還叫醜八怪啊，眼光要求要不要這麽高的？”
“嗯啊，你這長相，就剛好到我要求的及格線吧，勉勉強強。”許之柔一本正經地說。
趙見遠捕捉到了關鍵信息：“所以是到了？”
說話時，剛好走到了許之柔家樓下。
她撇了撇嘴，一語雙關回答：“嗯……到了。”
他們家窗裏沒有開燈，應該是還沒有人回來。
許之柔在翻找鑰匙，趙見遠幫她拎著包，眼睛瞳孔裏全是笑意，黢黑的眼珠也好像能反出亮光來。
“嗯，所以……”
趙見遠頓了下，沒止住又笑了，“所以，你現在是我女朋友了？”
許之柔好像在專註低著頭找鑰匙，聲音含糊得不太聽得清，“嗯。”
她想囫圇帶過去，趙見遠卻故意使壞，一個勁兒地逮著她追問：“是嗎？許之柔，我聽不清楚，你是我的什麽來著？”
“……”
“女朋友……”許之柔含糊不清道。
她終於找到了鑰匙，動作忙亂地插進自家門鎖，奪過趙見遠手裏的書包就要跑。
趙見遠卻按住了她家門，“什麽來著，真沒聽清？”
瞧他那笑得一臉狗樣。
“女！朋！友！”
許之柔漲得滿臉通紅，推開一臉壞笑的趙見遠，進門前還罵了一句，“老頭耳背！”
門關上。
趙見遠被她推得後退了兩步，身上襯衣被拉扯得七七八八，松散隨性。
他的笑容很深，可以說是很長很長的一段時間內，露出的最開心的笑容。
許之柔家的窗戶亮了，那是她家廚房的杏色窗簾。窗簾後聽到許之柔慌亂解釋的聲音，“不是爺爺，我剛剛不是在說你……”
嗤……
趙見遠笑著收回視線，目光投向不遠處自家的樓梯口。
廊下沒有亮燈，樓下的住戶也好像不在家。
日光黯淡了下來，那兒就更加破敗冷清。
趙見遠唇角笑意稍稍凝滯，瞳底又爬起了那抹常常令許之柔無法理解的深沈。
迎著街盡頭的夕陽，他又淡淡笑了下。
六月往下，柏油路上的暑氣就已經十足蒸騰起來了。
白天的街道上熱得都沒什麽行人了，只有蟬鳴在荔枝樹影間很有規律地拉鋸。街口種的荔枝樹上已經掛滿了飽滿的果子，沒有人來摘，有的荔枝已經爆了殼，甜滋滋的香氣彌漫在樹枝之中。
竹懿雙腳踩在垃圾桶上，胳膊搭著膝蓋，剝了顆荔枝丟嘴裏。
“所以，成人禮結束你們倆就在一起了？？”
許之柔抱著膝蓋坐在風扇前，劉海被風吹得起飛，臉頰紅撲撲的，溫吞地點了點頭，“差不多……算是吧。”
竹懿吐出荔枝殼，難得爆了句臟話，“媽的，便宜那玩意兒了。”
意料之內的反應。
趙見遠在竹懿這兒的口碑就沒好過。
許之柔頗為讚許地點了點頭附和，“嗯啊，便宜他了！”
和趙見遠在一起的事情，為了避免嘮叨，她不想讓家裏的任何人知道，但畢竟竹懿是她的好朋友，為了避免日後被揭穿時的被鄙視，許之柔還是選擇了坦誠。
竹懿是前兩天才回兆海的。和上次一樣，這回她也是一個人回來的，說是正好也快要出高考分數和報志願了，回來一個人好冷靜冷靜。
許之柔沒有探究太多，看竹懿精神狀態不錯就放心了。
“但是，我總覺得趙見遠哪兒怪怪的。”許之柔回憶著那天成人禮結束後的趙見遠，“總覺得他好像想的很多、很深……不明白。”
她只是隨口一說，竹懿卻反應很大地從椅子上跳了起來，一臉大為震撼。
“你才覺得啊？我之前不是就和你說過好多回那個趙見遠心思深，不是個好人啊！！”
“……”
從竹懿家出來，許之柔在手機上回覆趙見遠的不安：【放心，竹懿可沒有故意講你壞話】
停頓了下，很貼心地補充道：【因為你在她那裏本來就不是個東西】
趙賤人：【那可真是謝謝她】
許之柔笑：【不客氣啦】
【竹懿就是比較善良】
許之柔買了一根棒冰，橘子味的冰棍被太陽一曬，滴滴答答往下流水。她沒有看手機了，邊吃邊抓緊往回跑。
走回自己家那條街道了，遠遠就看到趙見遠家樓下門是打開的。
她沒太在意，畢竟住戶來來往往，忘記關門也很正常。
正叼著冰棍匆匆路過，被門裏刻意嚇唬的一聲“許之柔”嚇了一大跳。
“跑這麽快幹什麽，見鬼了啊？”
趙見遠戴著眼鏡閑散靠在門後，笑得隨便，穿著一看就是在家才隨意套的灰色T恤。
許之柔被他故意嚇了一跳，惱火地上去揍他。
趙見遠順手一拉，就拉著她的手腕把她帶進了門裏，順勢關上了樓下的大門。
砰一聲，大門隔絕了外面的陽光。
暗色籠罩下來，暧昧的氣氛頓時就上來了。
“剛剛給你發的消息沒看到啊？”
很近的距離，趙見遠就站在許之柔身前，氣息閑散地哼笑聲。低下頭，在許之柔手裏的冰棍上咬了一口，“嗯，橘子味，挺好吃的。”
許之柔臉有點燙，還有點不習慣這麽暧昧的氣息，輕輕推了下趙見遠，“你想吃……不會自己去買啊？吃我的幹嘛，小氣鬼。”
趙見遠被她推也紋絲不動，身形穩穩地定在她面前。離許之柔很近，兩人的衣角都挨在一起。
樓道裏很昏暗，只有頭頂上方洩露進些許光亮。趙見遠雙手插兜，站姿懶散，眸光越過鏡片，昏昏暗暗落在許之柔身上。
她被看得不太自然，頓時手裏的冰棍也不大好意思吃了。抓了抓頭發，動作有些拘謹，“你……盯著我幹嘛？”
“沒幹嘛啊，就是竹懿回來之後，你老往她那兒跑。我好久沒和你單獨待在一起了。”
這話說的，像吃醋！
小氣鬼。
“哪有，我昨天晚上不是去你家看電視了？”
“那不是好久了？”趙見遠表情略有不滿。
談了戀愛的趙見遠怎麽變得這麽粘人……
許之柔心裏覺著有些好笑，一陣歡喜的情緒在胸口蔓延。她悄悄抿著唇笑，主動伸手拉了下趙見遠的手指頭。
“那……我們牽牽手？”
趙見遠刻意抿直的唇線略有松動，鏡片後的眼睛明明也悄悄噙了愉悅。但還是故意冷冷說：“不夠。”
“不夠啊？”
許之柔偷笑著低頭，手指輕輕勾著趙見遠的手指，一根、兩根、三根……每根手指緩緩相扣並攏，直至兩人手心緊貼。
許之柔擡起頭，對著趙見遠眨了眨眼。
“那，這樣呢？這樣滿意了嗎，我的…男朋友？”
趙見遠垂下眼皮，晦暗不明的視線落在許之柔湊近的臉上。
她的嘴唇上還掛著冰棍的水漬，亮晶晶的，眼睛還閃爍著狡黠，像只小狐貍。
趙見遠眼底一暗，猝然間就低下頭，在許之柔唇角親了一下。
第一次接吻，兩人都是身體一僵。
兩人的嘴唇輕輕相碰，像是蜻蜓點水。軟綿綿的溫度輕貼，帶著兩顆心臟劇烈的心跳。
許之柔的腦海裏也什麽都不剩了。
怦怦，好絢爛的煙花……
趙見遠吻過來的動作頓了下，下一秒拉開了距離。
但沒等她松口氣，趙見遠更加猛烈和深入的吻就洶湧地貼了上來。
哪怕是第一次接吻，哪怕在前一秒兩人都還是懵懂未知的。但似乎戀愛的荷爾蒙總能教會人無師自通。
兩人十指相扣的手變成了牽制的動作，趙見遠順勢將她的手按在了墻上，同時抓住了她另一只握著冰棍的手腕。
他吻得深入，從雙唇的吮吸研磨，到舌尖下意識地前探，舔舐抵開許之柔濕軟的唇，去尋找她的舌尖勾纏，去讓濕漉漉的氣息交換……
一切都沒有經過大腦的任何思考，仿佛就只是在那一瞬間發生了，但實際上卻持續了十來分鐘。
沒有日光曬到的樓道裏空氣是濕涼的，漏進來的光照出灰塵的輪廓。
好安靜。
全世界只剩下了心跳、呼吸、口水交換聲，還有雪糕融化低落在地上的聲音。
“啪嗒”
是趙見遠的初吻，也是許之柔的初吻。
“橘子味的。”趙見遠停下來喘了口氣，唇貼著許之柔的嘴角輕輕蹭，“好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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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臟撲通撲通, 感覺胸口都快要承受不住，它帶著滿溢出來的雀躍和歡喜，都快飛出來了。
耳畔喧天的聲音逐漸遠去, 只剩公交車平穩行駛時不高不低的油門聲。
兩人並排坐在公交車後座。
太過熟識的死黨, 見慣了對方欠揍的死相, 結果其中一方驟然捅破了超越朋友的窗戶紙，另一方也態度微妙玄乎。
於是, 兩人就極其容易陷入一種明明很熟卻很尷尬的氛圍之中。
許之柔雙手拿著手機放在腿上, 眼睛盯著公交車前的到站提醒字幕。
哦, 還有兩站。
怎麽還有兩站，以前沒覺得家有這麽遙遠啊……
許之柔打開手機, 明明沒人給她發消息, 她還是裝模作樣地翻了翻群消息，又悻悻關掉。
餘光漫不經心落在趙見遠松散搭在座位前面護欄上的手上。
他也沒有動靜，另一只手蓋在手機背面, 離她很近……近到許之柔只要稍微動一下, 兩人的手背就會觸碰。
所以兩人現在到底是什麽關系啊？？
許之柔又焦灼又覺得些許懊惱。
剛才就是腦子抽了, 沒有接著趙見遠的告白往下說。
現在趙見遠該不會以為自己不喜歡他吧？
可現在, 難道自己還要特地再提起這事兒，摳摳峮絲二爾二伍舊亦司七整理本文上傳主動跟他說：餵，趙見遠, 其實我也喜歡你, 那咱倆在一起吧？
那他倆真在一起了, 以後說起這事兒豈不是成了自己主動了？
要不, 問一下？
許之柔抿著嘴角躊躇半天。
還沒張口, 趙見遠的手動了下。
嘶！
許之柔做賊心虛，反應很大地拿起手機低下了頭。
……
兩人一路無言, 一前一後走著。
直到快到家了，許之柔才沒忍住，回過頭看了眼。
趙見遠跟在她身後，他脫下了西服外套，領帶也肆意扯開了，松松散散，比起在禮堂舞臺上發言時舉止矜貴的學生代表，此刻更隨意安靜的模樣好像更像他。
兩人往前走時，他也在不錯眼地看著許之柔。以致於她一回頭，就撞進了他深深的目光之中。
許之柔心口一顫，下意識收回眼，緊接著又硬是讓自己再回過頭，直直迎著趙見遠的目光問，“看我幹嘛？”
她一問，趙見遠卻又移開了視線，神色之間並沒有要回答許之柔的意思，“沒有。”
莫名其妙。
許之柔有些發悶，突然也不想再問了，腦袋扭了回來，加快了往回走的步伐。
但沒走出兩步，又聽到趙見遠主動叫她，“許之柔。”
“幹嘛？”縱是不爽，許之柔還是停下了腳步。
趙見遠兩步走了上來，停在許之柔面前。
遠處的日光被走廊屋檐遮擋，晦明不定的光影交錯在趙見遠側臉。少年明朗的五官眉眼背著光，堅毅流暢，表情認真得像是做好了某個決定。
但那種鄭重其事的態度和神情卻讓許之柔有點看不懂。
只是表白而已，再不行頂多被她拒絕了而已。
至於這麽緊張嗎？
“許之柔，我今天和你說的，喜歡。”趙見遠終於開口，“我是認真的。”
終於說到這件事了。
許之柔短暫的疑惑一掃，又投入了振奮之中。她以為趙見遠還在害羞，所以把握時機，馬上接過了他的話。
“所以，你想邀請我做你女朋友？”
趙見遠沒想到她這麽主動，臉上怎麽還寫著藏不住的興奮。
楞了一下，隨即順勢點了點頭，也跟著笑了。
“對啊，這都被你發現了。”
許之柔都情不自禁笑彎了眼睛，卻又故意背過了手，“哼”一聲從趙見遠身邊走了過去。
丟下一句酷酷的：“求我。”
“求你唄。”
趙見遠拎著外套跟了上去，聲調稀疏摻著笑意，“求你了柔柔公主，你就做我女朋友吧。”
穿出了這條小街區的走廊，陽光迎面落在兩人笑意偷偷泛濫的臉上。
趙見遠站在許之柔左側，許之柔就向右扭頭，“考慮考慮吧。”
趙見遠笑得無奈，狗皮膏藥似的配合地纏到了她右手邊。
“別考慮了公主，你不知道我為這事兒都發愁了多久。喏，你看我的黑眼圈……”
“哧，不看不看，醜八怪！”
兩人並排走上廊下的臺階。
趙見遠豁地被她說笑了，半玩笑地咬咬牙，“我這還叫醜八怪啊，眼光要求要不要這麽高的？”
“嗯啊，你這長相，就剛好到我要求的及格線吧，勉勉強強。”許之柔一本正經地說。
趙見遠捕捉到了關鍵信息：“所以是到了？”
說話時，剛好走到了許之柔家樓下。
她撇了撇嘴，一語雙關回答：“嗯……到了。”
他們家窗裏沒有開燈，應該是還沒有人回來。
許之柔在翻找鑰匙，趙見遠幫她拎著包，眼睛瞳孔裏全是笑意，黢黑的眼珠也好像能反出亮光來。
“嗯，所以……”
趙見遠頓了下，沒止住又笑了，“所以，你現在是我女朋友了？”
許之柔好像在專註低著頭找鑰匙，聲音含糊得不太聽得清，“嗯。”
她想囫圇帶過去，趙見遠卻故意使壞，一個勁兒地逮著她追問：“是嗎？許之柔，我聽不清楚，你是我的什麽來著？”
“……”
“女朋友……”許之柔含糊不清道。
她終於找到了鑰匙，動作忙亂地插進自家門鎖，奪過趙見遠手裏的書包就要跑。
趙見遠卻按住了她家門，“什麽來著，真沒聽清？”
瞧他那笑得一臉狗樣。
“女！朋！友！”
許之柔漲得滿臉通紅，推開一臉壞笑的趙見遠，進門前還罵了一句，“老頭耳背！”
門關上。
趙見遠被她推得後退了兩步，身上襯衣被拉扯得七七八八，松散隨性。
他的笑容很深，可以說是很長很長的一段時間內，露出的最開心的笑容。
許之柔家的窗戶亮了，那是她家廚房的杏色窗簾。窗簾後聽到許之柔慌亂解釋的聲音，“不是爺爺，我剛剛不是在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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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見遠笑著收回視線，目光投向不遠處自家的樓梯口。
廊下沒有亮燈，樓下的住戶也好像不在家。
日光黯淡了下來，那兒就更加破敗冷清。
趙見遠唇角笑意稍稍凝滯，瞳底又爬起了那抹常常令許之柔無法理解的深沈。
迎著街盡頭的夕陽，他又淡淡笑了下。
六月往下，柏油路上的暑氣就已經十足蒸騰起來了。
白天的街道上熱得都沒什麽行人了，只有蟬鳴在荔枝樹影間很有規律地拉鋸。街口種的荔枝樹上已經掛滿了飽滿的果子，沒有人來摘，有的荔枝已經爆了殼，甜滋滋的香氣彌漫在樹枝之中。
竹懿雙腳踩在垃圾桶上，胳膊搭著膝蓋，剝了顆荔枝丟嘴裏。
“所以，成人禮結束你們倆就在一起了？？”
許之柔抱著膝蓋坐在風扇前，劉海被風吹得起飛，臉頰紅撲撲的，溫吞地點了點頭，“差不多……算是吧。”
竹懿吐出荔枝殼，難得爆了句臟話，“媽的，便宜那玩意兒了。”
意料之內的反應。
趙見遠在竹懿這兒的口碑就沒好過。
許之柔頗為讚許地點了點頭附和，“嗯啊，便宜他了！”
和趙見遠在一起的事情，為了避免嘮叨，她不想讓家裏的任何人知道，但畢竟竹懿是她的好朋友，為了避免日後被揭穿時的被鄙視，許之柔還是選擇了坦誠。
竹懿是前兩天才回兆海的。和上次一樣，這回她也是一個人回來的，說是正好也快要出高考分數和報志願了，回來一個人好冷靜冷靜。
許之柔沒有探究太多，看竹懿精神狀態不錯就放心了。
“但是，我總覺得趙見遠哪兒怪怪的。”許之柔回憶著那天成人禮結束後的趙見遠，“總覺得他好像想的很多、很深……不明白。”
她只是隨口一說，竹懿卻反應很大地從椅子上跳了起來，一臉大為震撼。
“你才覺得啊？我之前不是就和你說過好多回那個趙見遠心思深，不是個好人啊！！”
“……”
從竹懿家出來，許之柔在手機上回覆趙見遠的不安：【放心，竹懿可沒有故意講你壞話】
停頓了下，很貼心地補充道：【因為你在她那裏本來就不是個東西】
趙賤人：【那可真是謝謝她】
許之柔笑：【不客氣啦】
【竹懿就是比較善良】
許之柔買了一根棒冰，橘子味的冰棍被太陽一曬，滴滴答答往下流水。她沒有看手機了，邊吃邊抓緊往回跑。
走回自己家那條街道了，遠遠就看到趙見遠家樓下門是打開的。
她沒太在意，畢竟住戶來來往往，忘記關門也很正常。
正叼著冰棍匆匆路過，被門裏刻意嚇唬的一聲“許之柔”嚇了一大跳。
“跑這麽快幹什麽，見鬼了啊？”
趙見遠戴著眼鏡閑散靠在門後，笑得隨便，穿著一看就是在家才隨意套的灰色T恤。
許之柔被他故意嚇了一跳，惱火地上去揍他。
趙見遠順手一拉，就拉著她的手腕把她帶進了門裏，順勢關上了樓下的大門。
砰一聲，大門隔絕了外面的陽光。
暗色籠罩下來，暧昧的氣氛頓時就上來了。
“剛剛給你發的消息沒看到啊？”
很近的距離，趙見遠就站在許之柔身前，氣息閑散地哼笑聲。低下頭，在許之柔手裏的冰棍上咬了一口，“嗯，橘子味，挺好吃的。”
許之柔臉有點燙，還有點不習慣這麽暧昧的氣息，輕輕推了下趙見遠，“你想吃……不會自己去買啊？吃我的幹嘛，小氣鬼。”
趙見遠被她推也紋絲不動，身形穩穩地定在她面前。離許之柔很近，兩人的衣角都挨在一起。
樓道裏很昏暗，只有頭頂上方洩露進些許光亮。趙見遠雙手插兜，站姿懶散，眸光越過鏡片，昏昏暗暗落在許之柔身上。
她被看得不太自然，頓時手裏的冰棍也不大好意思吃了。抓了抓頭發，動作有些拘謹，“你……盯著我幹嘛？”
“沒幹嘛啊，就是竹懿回來之後，你老往她那兒跑。我好久沒和你單獨待在一起了。”
這話說的，像吃醋！
小氣鬼。
“哪有，我昨天晚上不是去你家看電視了？”
“那不是好久了？”趙見遠表情略有不滿。
談了戀愛的趙見遠怎麽變得這麽粘人……
許之柔心裏覺著有些好笑，一陣歡喜的情緒在胸口蔓延。她悄悄抿著唇笑，主動伸手拉了下趙見遠的手指頭。
“那……我們牽牽手？”
趙見遠刻意抿直的唇線略有松動，鏡片後的眼睛明明也悄悄噙了愉悅。但還是故意冷冷說：“不夠。”
“不夠啊？”
許之柔偷笑著低頭，手指輕輕勾著趙見遠的手指，一根、兩根、三根……每根手指緩緩相扣並攏，直至兩人手心緊貼。
許之柔擡起頭，對著趙見遠眨了眨眼。
“那，這樣呢？這樣滿意了嗎，我的…男朋友？”
趙見遠垂下眼皮，晦暗不明的視線落在許之柔湊近的臉上。
她的嘴唇上還掛著冰棍的水漬，亮晶晶的，眼睛還閃爍著狡黠，像只小狐貍。
趙見遠眼底一暗，猝然間就低下頭，在許之柔唇角親了一下。
第一次接吻，兩人都是身體一僵。
兩人的嘴唇輕輕相碰，像是蜻蜓點水。軟綿綿的溫度輕貼，帶著兩顆心臟劇烈的心跳。
許之柔的腦海裏也什麽都不剩了。
怦怦，好絢爛的煙花……
趙見遠吻過來的動作頓了下，下一秒拉開了距離。
但沒等她松口氣，趙見遠更加猛烈和深入的吻就洶湧地貼了上來。
哪怕是第一次接吻，哪怕在前一秒兩人都還是懵懂未知的。但似乎戀愛的荷爾蒙總能教會人無師自通。
兩人十指相扣的手變成了牽制的動作，趙見遠順勢將她的手按在了墻上，同時抓住了她另一只握著冰棍的手腕。
他吻得深入，從雙唇的吮吸研磨，到舌尖下意識地前探，舔舐抵開許之柔濕軟的唇，去尋找她的舌尖勾纏，去讓濕漉漉的氣息交換……
一切都沒有經過大腦的任何思考，仿佛就只是在那一瞬間發生了，但實際上卻持續了十來分鐘。
沒有日光曬到的樓道裏空氣是濕涼的，漏進來的光照出灰塵的輪廓。
好安靜。
全世界只剩下了心跳、呼吸、口水交換聲，還有雪糕融化低落在地上的聲音。
“啪嗒”
是趙見遠的初吻，也是許之柔的初吻。
“橘子味的。”趙見遠停下來喘了口氣，唇貼著許之柔的嘴角輕輕蹭，“好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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