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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告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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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告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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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啊——

真是一個, 充滿奇跡的季節。

它讓太陽花盛開,讓西瓜變甜,讓暗戀的人說出了心裏話。

太陽熾熱地掛在樹梢, 有微風吹過, 趙見遠長而密的睫毛稍許顫了下, 在那過於炙熱滾燙的黑色目光中輕輕顫抖。

許之柔仰著頭,臉頰被太陽曬得有點熱, 她一刻不錯地迎著趙見遠的目光, 胸膛中的心臟快速鼓動著。

身體裏的腎上腺素煽動著她:沖上去!快!親他!反正自己也等這麽久了!

就那麽一瞬間, 餘光裏,綠燈亮了。

許之柔不自然地錯開了眼, 手足無措地拂開了臉頰邊貼著的頭發, “走、走吧。”

“哦……嗯。”

回學校參加成人禮的高三學子這會都差不多來學校了,一個紅燈將多少同年段各個班級的男生女生攔在了密集的一塊待行區。

依托於趙見遠的優異成績,他的照片常年被掛在年段公告欄, 而證件照裏標致俊朗的五官又足夠吸睛, 於是年級裏大部分人都能認出他這張臉。

而許之柔, 雖然分數不至於像趙見遠那樣出眾得令人嫉妒, 但有的是因為久遠的抓豬事件、有的是因為作為趙見遠的八卦傳聞中的女主、有的就是很單純的因為她漂亮……

種種原因,導致許之柔其實在這屆的高三年段有著本人並不大清楚的知名度。

以及大致的人設:七班那個長很漂亮的學霸,就是抓過豬那個, 趙見遠的青梅竹馬。

趙見遠和許之柔這倆名字, 其實在高三學子的無聊課餘生活中貢獻了許多八卦談資。

就在大家以為畢業了再聽不到這瓜的時候。

誰能想到, 曾經討論過的八卦正主會在高考過後的成人禮上, 殺個回馬槍出來, 以這樣直白而不知遮掩的方式,出現在大馬路上。

好奇的目光和手機鏡頭早就都悄悄聚焦在了兩人身上, 也就專心沈浸於心動博弈的兩個人能心無旁騖和無所察覺吧。

……

綠燈亮了,許之柔和趙見遠飛快拉開了距離,步伐略顯僵硬地一左一右穿過馬路。

看熱鬧的學生左右對視,眼裏藏著偷笑意味。

有人悄悄八卦。

原來他倆真沒在談啊?

這還叫沒談?你瞎啊?

……

兩人走進校園,一路沈默。

快到教學樓了,許之柔盯著前方,頭也不敢扭:“你們班……在哪裏集合?”

趙見遠的聲音也有點幹:“教室,你們班呢?”

“也在教室。”許之柔說。

兩人的關系在剛才短暫的沖動之後,變得分外局促。

她抿了抿嘴角,不知道說什麽,暧昧又令人手腳無措的尷尬彌漫在兩人之間。

剛好走到樓梯口,趙見遠該上樓了。

“那……”

趙見遠開口:“嗯…我先上去了。”

“嗯好……”

身側人走上樓梯,許之柔大大地松了一口氣。

誰能想到有一天,趙見遠這個對她而言最熟悉親近不過的人竟然也會讓她這樣緊張局促。

許之柔拉起裙角,就要加快腳步趕緊遠離這可怕之地。

才擡起腳,又聽到身後趙見遠叫了她一聲,“等下,許之柔。”

“怎、怎麽了?”許之柔轉過身,閃了閃睫毛。見趙見遠從樓梯拐角三兩步跑了下來,十幾階的樓梯被長腿並作幾步。

下樓時,兩人終於面對面相看,趙見遠的目光沒再像剛剛那樣躲避,而是直勾勾地盯著許之柔。

水光綢緞一樣的黑裙在陽光下輕輕擺動,有些說不上來的感覺。就像是一泉幽深的潭水上,落了只輕盈漂亮的黑金蝴蝶。

走到許之柔面前了,趙見遠反倒不好意思再盯著她看。

低頭在自己手裏的西裝外套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盒子,遞給許之柔,簡短道,“給你的。”

那只修長好看的手上拿著一個透明盒子,盒子裏躺著一朵香檳金色的花,像是絹布做的,每片花瓣的邊沿用黑色墨痕勾勒出了形狀,很精致。

許之柔認不出這是什麽東西,沒太反應過來,“這什麽?給我幹嘛?”

“網上看到的,覺得挺搭你衣服就買了。”

趙見遠沒跟她多解釋,濃郁的眉眼露出幾分不大自然的神色。

但許之柔還是不太懂,“啊,可是……這是掛哪裏的呀?胸口?還是頭發?”

趙見遠好像想和許之柔說什麽,但張了張口,又有點不好意思。總歸才是第一次和女孩子告白,就算臉皮再厚也會緊張。

於是唇線抿了抿,索性留下一句,“你自己研究一下吧。”

說完就邁上樓梯,三兩步跑沒了。

許之柔去到教室之前,本來還在想自己會不會穿得過於高調,結果到教室了,看到大家都盛裝打扮出席,這才悄悄松了一口氣。

她們班集合的時間是九點半,這會還有幾分鐘,老黃還沒來。大家都還自覺坐在原來的位置上聊天,就像大家還沒畢業一樣。

放眼望去,班上大部分女生的裝束都是淺色系的裙子,像許之柔這樣惹眼的一團黑明晃晃地出現在教室裏,很難不引起註意。

其中有人朝她投來驚艷的目光,有人則顯得有點困惑,“你怎麽穿得這麽……黑暗系?感覺還是白色公主裙那種風格比較適合你。”

好吧,白色公主裙,這是許多人對許之柔風格的一致印象。

旁邊的座位沒人,李為還沒來。

許之柔納悶了下,緊接著就鉆研起了趙見遠剛剛給她的小盒子。

香檳金璀璨精致的花朵,背後還墜著兩根稠帶,不知道是用來幹嘛的。

綁頭發?

用來綁馬尾的?

許之柔抓著頭發就要上手試試,結果白琪琪轉過來了,卻告訴她這應該是手腕花,系在手上的。

“手腕?”

許之柔沒見過這樣戴的花,但還是讓白琪琪幫自己戴上了。

白琪琪說:“之前我表姐結婚的時候,也有戴這樣的手腕花。但不過我看有的外國電影裏面,畢業舞會上,男生就會送喜歡的女孩子這種花。”

白琪琪擡起頭,燦然一笑,多問了一句:“是趙見遠送你的呀?”

雖然是疑問句,但話中的語氣幾乎篤定。

許之柔臉頰微熱,點了點頭。

之前都沒覺得,趙見遠這人還挺浪漫的……

不過一會,老黃來教室了。

今天他也難得換下了平時的中年男教師校服polo衫,穿上了一身西裝。始一進班級,就帥得班裏一陣尖叫。

“噓噓,低調低調——”老黃笑得合不攏嘴,但還是裝模作樣得阻撓了一下,“下面高二還要上課呢!”

成人禮在大禮堂舉辦,但由於講話的校領導還沒來,所以他們先在原地待命。大家就三五好友成團地在教室裏合照自拍起來。

五扇吊頂風扇轉到了最大,嗡嗡聲也被喧鬧笑聲蓋了過去。

昔日堆滿難以消化的知識和煩悶的教室被穿梭的裙擺和西服襯衣替代,一個個鏡頭瘋狂定格下這一刻的美好。

整個七班的感情都很好,許之柔雖然自己帶了家裏的舊相機,但她被不同的同學拉著不停合照,在很多人的相機裏留下大大的剪刀手,自己的相機卻基本上沒動。

沒一會,同學說老黃叫她。

許之柔帶上了自己的相機走出教室,就看到老黃略顯疲憊地靠在走廊上抽煙,來時還一身帥氣的西裝被搶著合照的同學拉得都有點變形了。

老黃看到許之柔出來,咋咋舌,“你們的戰鬥力也太強了。得虧帶你們三年沒讓你們跟人起矛盾,不然打起來,別班人得多遭殃啊!”

許之柔笑吟吟拍馬屁:“那不是您帶得好嘛,所以咱們班才這麽團結。”

說著舉起相機,“來,耶一下老黃~”

“等等,我掐個煙……”

拍完照,老黃咳了咳,正經起來問她:“高考自己感覺自己考得怎麽樣?有沒有把握?”

就知道老師要問這個。許之柔實話實說:“不知道。”

“你都自己考完了不知道?”老黃瞥她一眼,看向樓下綠化帶,語重心長,“按照你高三後期的勁頭,我覺得你應該可以。省外的985院校應該還是可以看看的……自己有沒有想去的學校?”

許之柔也靠在欄桿上,低著眼睛翻看相機裏剛剛拍的照片,撇撇嘴:“也沒有。”

老黃眉頭皺了皺,樂呵:“那你就沒個喜歡的城市?最想去哪裏旅游什麽的?”

許之柔知道老黃是為自己操心未來,但是這問題她就是回答不上來嘛。

她下意識擡頭看了眼對面樓上某間教室的走廊。趙見遠不知什麽時候也出來了,旁邊站著幾個男生女生在拉著他拍照。

許之柔看過去時,他也心有感應一般,剛剛好回過頭。

目光對視,許之柔飛快地收回視線。

老黃註意到許之柔的目光,也就看到了對面的趙見遠,順勢問:“那趙見遠,他準備去哪個學校?你倆要去一個學校嗎?但我估摸著,你倆夠嗆去一個學校。”

未來的問題,許之柔還只是想過,沒有和任何人討論過。驟然直面這種問題,腦海裏也是一團漿糊。

溫溫吞吞地擺弄了半天相機,來了句。

“你怎麽能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呢老師?之前您可不是這麽跟我說的,您之前還說覺得我分數不一定比趙見遠差多少呢!”

老黃氣得吹胡子,呵呵一聲,“考前動員會的話,你也敢信?”

許之柔一哽:“那您也別把這話說出來啊,多傷人啊老師……”

“我這是實話實說。”老黃咋咋舌,好像還想說幾句,教室裏就有人來拉他去拍照了。

進去前,還評價了一句,“今天怎麽穿這麽黑?哥特啊?”

“……”

黑裙子怎麽了!!

誰規定她就必須當個乖乖女啦!!

許之柔沒有馬上進去,忿忿不平地擺弄著自己手腕上系的香檳色腕花,越看越覺得趙見遠送她的花和自己身上的禮裙很搭。

她就在走廊上單手拿相機給手腕花和自己的裙子拍了張照片。

忽然心底像有感應,擡起頭,果然就看到了對面走廊上看著自己的趙見遠。

他們班走廊上剛剛拍照的同學已經回去了,只有趙見遠一個人還站著。他面朝許之柔,雙臂懶散搭著欄桿,視線遙遙落在許之柔這兒。

發現許之柔朝他舉起了相機,也不躲藏。唇線一帶,靠著欄桿,大大方方地沖著許之柔比了個剪刀手。

焦距放大到趙見遠占據2/3畫幅。聚焦,穿正裝的少年眉眼如山色,笑意深深望著攝像頭,明明隔這麽遠,他含笑的眉眼卻讓人也能品出幾分深情來。

畫面定格。

拍完照片,許之柔發消息吐槽他:【你站在外面幹什麽】

大家都在教室裏,就他一個站在走廊,還笑成這副迷人模樣,不知道在浪笑個什麽。

許之柔銳評:【發春啊?】

對面走廊,趙見遠也掏出手機,回覆許之柔消息。

趙賤人:【對啊】

【不是顯而易見?】

可能是【在學校的最後一次相聚】,這個限定詞刺激到了某些高三同學的花季愁緒,這天,同學之間開始了“表白局”。

大禮堂中,校領導在上面洋洋灑灑地念著寄予厚望的稿子,身著漂亮禮服的學生坐在下面,低著頭,在手機群聊裏聊得熱火朝天。

在這張無人組織、自願參與的匿名表白群聊裏,許之柔雖然扮演的是一個圍觀者角色,但卻作為被提名者,在群裏被人或玩笑或認真地告白了幾次。

其中有人的告白理由,居然是覺得許之柔很搞笑,自己是因為之前的那次偷豬事件喜歡上她的。

許之柔本人看著這條匿名告白,簡直不知道該氣還是該笑。

把匿名群聊截圖,發給趙見遠:【好過分啊,這個人】

不出意料,趙見遠今天也是學生發言代表。

他正坐在臺上側邊主席臺,雖然坐姿端正,面無表情,但看他視線低垂,顯然也在玩手機。

趙賤人:【確實是很過分】

【豬明明是我抓的,受害者也是我】

【怎麽不喜歡我呢?】

許之柔頓時笑了:【男生耶,趙見遠,你認真的嗎?】

趙賤人:【嗯啊】

【膈應自己是小事,主要不能給我增加情敵啊】

嗤……

這叫什麽,自損八百也要殺敵一千?

許之柔偷偷笑著,倒是想起來了那次偷豬事件的最後,好像也是在這個大禮堂裏。

趙見遠作為優秀學生代表上臺發言,結果卻離譜地抱上了一只柯達鴨,行徑荒唐地在臺上溜起了鴨子。

此後,溜鴨子的趙見遠和偷豬的許之柔就成了傳聞中的臥龍鳳雛。原來許之柔偷豬的醜照風波也因為新人物趙見遠的登場,而在這場玩笑中漸漸淡去了。

趙見遠他好像確實是個,很稱職的朋友……不,那時候可能就已經超出了朋友的關系。

許之柔視線微微移向手腕上的香檳金勾勒著墨痕的花,金花落在自己的黑色裙擺,像水光泛起波紋,亮閃閃的像錦鯉。

許之柔偷豬,趙見遠就溜鴨。

許之柔喜歡黑色裙子,趙見遠就買下了這條黑裙,並送了她一朵和黑裙搭配的黑金色腕花。

……

她自己也沒有意識到,似乎記憶裏自己做出的每一個離譜大膽的決定背後,趙見遠都在默默地支持著她。

十八歲的許之柔並不懂什麽是愛,在愛情這塊,她才是個懵懵懂懂的小女孩而已。

但她卻在這絲絲縷縷的思索和回憶中,遲鈍又緩慢地品讀到幾分輕盈柔和的愛意。

恰好,到趙見遠發言了。

一如既往的,趙見遠的發言言簡意賅,先是作為學生代表感恩了母校,再是展望未來,祝願每個同學都能考上夢中的高校,山水迢迢,來日附中再見。

最後一句,他說:“畢業快樂,致我們!”

舞臺上的彩帶踩著點,“砰”一聲漫天飛灑下來,大禮堂裏飄揚起樸樹的《送別》。

成人禮致辭結束。

全場都沸騰了起來,大家歡呼擁抱著朋友,感恩、淚別,不舍、難忘,在樸樹略帶顫抖的沙啞歌聲中,畢業季的最高濃縮就成了送別時的“勿忘我”。

許之柔也不知道自己是哪兒來的勇氣和沖勁,居然就在這場沸騰的感動中,提著裙擺穿過人群,長卷頭發在漫天彩帶裏飛舞著,沖向了剛走下舞臺的趙見遠。

趙見遠很遠就看到了許之柔,他能看到向自己跑來的許之柔每一步,在她跑到跟前之前就張開了雙臂,讓許之柔撲了個滿懷。

“趙見遠,畢業快樂!!”她抱住趙見遠,在他耳邊大聲地說。

“畢業快樂,許之柔。”

趙見遠雙眼含笑,欠下腰配合許之柔的擁抱。在漫天喧鬧裏,他附在她耳邊,明明白白地說:

“我喜歡你,許之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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