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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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笨蛋..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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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見遠從包廂裏出去的時候, 剛好碰到沒走的何徐陽，他正站在KTV門口的臺階上看手機。
見到趙見遠，他就收起了手機, 和他一起走下臺階。
“你猜我剛才在這兒碰到誰了？”何徐陽挺八卦的表情要趙見遠猜。
趙見遠心情還不錯, 掃了他一眼, “女生？”
何徐陽咋舌，“哪兒跟哪兒啊？我畢業班的, 能這麽悠閑嗎？”
確實是不悠閑, 不過要是真那麽緊張也不會為了看某個人而特地跑來KTV耗一個下午了。
司馬昭之心, 路人皆知。
趙見遠沒有說破，就淡淡勾了下唇, “誰啊？”
“就許之柔那同桌, 李為，你情敵啊！”何徐陽道，“剛出來的時候看他在這兒玩手機。挺奇怪的, 我跟他也沒說過話, 但他看我的眼神就像——”
趙見遠在他提到李為的時候就斂了笑意, 步調放慢了, “像什麽？”
“像是我搶了他老婆似的。”
“……”
還好何徐陽算是有眼力見，一說完就笑嘻嘻地勾過了趙見遠肩膀，擠眉弄眼：“說真的, 你家許之柔這麽搶手, 這虎視眈眈的, 你真不急啊？”
兩人走下了臺階, 何徐陽的小電驢就停在臺階旁。
他沒急著走, 就還挺好奇趙見遠怎麽想的。
“他也不是第一個。”
趙見遠一副早就習慣的樣子。
他已經看出何徐陽喜歡的不是許之柔，也懶得在何徐陽面前裝, 直截了當地承認了，“而且我急有什麽用？”
“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何徐陽急起來連自己也罵了，“你表白啊！你先下手為強唄，這都不懂啊？”
趙見遠驀的站住了。
何徐陽是學習壓力太重，又臨近畢業，一邊抗拒學習一邊替自己才開始就要結束的暗戀惋惜，所以更恨不得趙見遠現在就去和許之柔表白然後倆人和和美美地在一起。
“真的真的。”
他以為自己說的有用了，拿著小電驢頭盔，繼續對趙見遠循循善誘：“不要錯過了，猶豫就會敗北，兄弟，哥是過來人，信我的，早點說……”
“過來人？”
趙見遠卻對他後半句來了興趣，眼角一帶，饒有興致：“所以你和那個……白琪琪，表白了？”
何徐陽猝不及防被他猜中心事，手裏頭盔差點滑出去，往臺階上看了眼。
不不不是，趙見遠這小子怎麽知道啊？！
這時候已經有些人陸陸續續出來了，但許之柔和白琪琪她們倆還沒出來。
他連忙捂住趙見遠的嘴，結巴道：“你你你說什麽呢！沒、沒有的事！”
“不是你急什麽？”
趙見遠悠閑退了一步，用他剛剛的話問他：“不抓緊表白？”
問到自己頭上了，何徐陽才覺得千絲萬縷的因素交織，還真沒那勇氣去表白。
得，大家都一個樣，誰也沒比誰好唄。
“好好好，我輸了行吧。”
他直接把頭盔往頭上一戴，坐上小電驢就準備走，走前還罵了聲：“好心當作驢肝肺，我還不是覺得你有戲才說的？”
有，戲？
趙見遠承認在此前的某些瞬間，他確實有過一些大膽的假設。
比如假設許之柔對他也開了竅。
但聽到何徐陽這說法時，他認真地把這種可能性代入進去想了下，假如許之柔現在也暗戀他……
嘖，算了。
趙見遠抄著口袋往公交車站去，朝後擺了擺手，“許之柔，她就是個小學生，現在說這個太早了。”
上面，許之柔和白琪琪從KTV走出來。
不知為什麽，白琪琪今天有些心神不寧，明明在說剛才何老師分享的擇校經驗，她卻有點突兀地問起許之柔。
“之柔，你和趙見遠……會去一個學校嗎？”
許之柔一楞。
她想過這個問題。
雖然和趙見遠去一個學校好像在實踐上有一點困難，但……她想的。
但這麽說出來，感覺有一點點的……令人羞恥。
見白琪琪認真地等待她的回答。許之柔只能硬著頭皮點點頭，“希望吧。”
白琪琪追問：“那你們會在一起嗎？”
問得好直接！
許之柔猝然被戳中心事，胸口猛的一跳。
和、和趙見遠在一起嗎？
在一起的意思就是，她會和趙見遠牽手、接吻，甚至………
她臉頰熱了起來。
還沒回答，才踩下一節臺階，就聽到了不遠處的熟悉聲音。
“許之柔……小學生……”
？
擡頭循聲望去，果然看到了不遠處往公交車站方向走去的趙見遠背影。
呵，呵呵……
許之柔冷笑。
虧她剛剛還在心猿意馬，這狗東西居然正在背後偷偷說她壞話。
許之柔快跑下兩步臺階，大喊：
“趙見遠！！你才是小學生！！”
白琪琪：……
忽然覺得自己剛剛問了個蠢問題。
天氣漸漸暖和了起來，校園裏厚重的冬季校服換了一茬，學生們換上了藍白色的夏季短袖，一個個學生人影小點似的在婆娑樹影間穿梭奔跑。
經過了又一次月考，許之柔穩定發揮，化學還稍微進步了一點點，排進了年段前一百。
興奮之餘，不忘又跟餘美麗要了小獎勵。
別的不要，就要錢。
餘美麗邊給錢邊嘟囔，真是生了個財迷，小小年紀掉錢眼兒裏面去了。也不知道她是要買什麽。
就這樣東拼西湊的，終於湊夠了錢。
許之柔在出門上學前又特地數過了一遍金額，把手頭的現金都裝進了舊零錢包裏，塞到了書包裏。
趙見遠昨天去了臨市參加比賽，要今天下午才回學校，所以早上是她一個人去上學的。
今天出門早了幾分鐘，下公交車時，許之柔看著時間還早，就在校門口的小攤處買了個灌餅。
想著自己攢的錢裏頭抹去那個必須要買的東西以後，好像還能剩一點。
於是大手一揮，在灌餅裏頭加了根腸。
……
早上上的兩節語文兩節英語。
後面快下課時那一節說的是月考卷子。
李為這回考試進步也很大，雖然平時在教室依舊是那副散漫不羈的隨性樣子，但看他這幾次考試的英語進步，可以看出平時有在努力。
但是想想那個畫面……明明每天晚上都在挑燈苦背高中英語三千詞，來來回回地刷錯題，但一到教室裏頭，就非要裝出那樣無所謂的拽樣。
所謂偷偷努力，驚艷所有人，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
嗯……很好笑。
“撲哧。”
李為本來上課還上得挺萎靡的。
剛才大胖轉過來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水瓶，被他冷冷瞧了眼，都嚇得縮脖子。
這會許之柔忽然笑起來，頭發也跟著顫。
李為雖然不知道她在笑什麽，卻也莫名跟著笑了下。
“怎麽著了，給我講題這麽開心啊？”
許之柔連忙搖頭掩飾想法，“沒啊。”
李為抵著卷子，好笑地斜眼睨她，“沒有還笑這麽開心？”
“嗯——”許之柔看向李為，一本正經地點點頭：“你長得挺好笑。”
“……”
真會說笑。
李為舌頭頂了頂牙槽，沒脾氣似的，饒有興致追問：“那哪裏好笑的，具體給我說說？”
前桌大胖欲言又止，嘆為觀止，大驚於許之柔對李為的壓倒性統治。
許之柔倒沒有他那麽好的興致，都已經是下課時間了，白琪琪還等著和她一塊去食堂吃飯呢。
她扭頭翻書包，邊敷衍著回答李為：“哪兒都好笑，眼睛鼻子嘴巴，很有統一性。”
李為也不急著去吃飯，豁的一笑，碰碰自己的鼻尖。
又看許之柔。
“這麽說，你的眼睛鼻子還有嘴巴也挺有統一性的。”
“什麽統一性？”
“都挺好——”
李為的話沒說完，被許之柔的自言自語聲忽然打斷。
“咦，我錢包呢……怎麽會……”
他停了下來，望向許之柔略顯慌亂的動作，前桌的兩位也聞聲轉了過來。
大胖：“錢包？你錢丟了啊許之柔？？”
不行啊，怎麽可能，她早上買灌餅時都還在的……許之柔轉著身子，低著腦袋在書包裏翻找。
沒找到，又把書包拿到了桌面上，把東西一口氣倒了出來。
錢包呢錢包呢，她那破破爛爛但塞了很多錢的錢包呢！
許之柔翻找一通，絕望地發現：真沒了！
“錢丟了？你放多少錢在書包裏面？”李為旁觀著她焦急模樣，問道。
“一千多……”
那可是她將到手的壓歲錢、零用錢還有考試獎勵金都攢在一起，東拼西湊了快半年才攢夠的錢啊！！
關鍵不是錢，是她想買的東西，她想給趙見遠的禮物打水漂了！
她為什麽會丟，她怎麽那麽笨……許之柔自責不已，面色慘白地從椅子上起來，沿著座位周圍的地面都找了一遍。
沒有！
“嘶，一千多……”大胖不合時宜地感慨了一句，“許之柔，你帶這麽多錢來學校幹嘛？”
說著，也主動起身在地面角落幫她尋找錢包。
“你早上就放在書包裏，”李為掃了圈周遭座位，意有所指道：“會不會是讓人拿了？”
許之柔這會已經搜尋了一圈，確認地面上沒有自己的錢包了。
她臉色很差，慘白失落地蹲在椅子旁。
即使李為這麽猜測也不無可能，她還是輕輕搖了搖頭，“應該不是，班級裏肯定沒有人會來偷拿的。而且早上也沒有人靠近這兒……應該是我早上來的路上自己弄掉了。”
這麽肯定可不好說。
李為倒是不置可否，想法都這麽美好積極，許之柔確實和他是不一樣的人。
“沒事的之柔，學校裏到處都有監控，咱們等下去保衛處問一下，而且說不定有人撿到了已經交給老師了呢。”白琪琪安慰。
許之柔雖然已經覺得找回的概率不大，但還是沒有放棄，中午和白琪琪一起到學校保衛處和校門口保安亭都找了一圈。
眼看到處都沒有，這錢包找回來的概率幾乎是沒了。
哎，攢了那麽久的錢，這下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又要從零開始。
許之柔心裏很失落，自責和對趙見遠的愧疚交雜，難過得連無法都吃不下。
午飯她沒吃兩口，又覺得自己這下要重新開始攢錢，自責地不願意再去小賣部買其他東西，於是下午就餓著肚子回到教室。
一個中午心神不寧，她也忘了回趙見遠的消息。
直到下午上了一節課，她才恍恍惚惚想起來好像還有消息沒回，她趴在桌面上，將手機放在桌洞裏回消息。
趙見遠是在她中午下課時，準時發的消息。
【到點了，豬該出欄吃飯了】
【中午吃什麽】
【小達人】
“……”
放在平時，許之柔已經一個炮仗丟過去了。
但今天由於心底愧疚，尤其是自己弄丟了錢，害原來應該送給趙見遠的生日禮物沒辦法買了，她也沒脾氣了。
許之柔：【吃食堂，蓋澆飯】
趙見遠不知回學校沒有，回學校倒是快：
【這才想起來回消息？】
【是碳水攝入太多，中午撐暈過去了？】
許之柔悶悶不樂：【哪有，我就沒吃幾口好嗎？】
趙賤人：
【怎麽了？】
【什麽事情能讓我們養豬達人都吃不下飯】
有病，這時候還在開玩笑。
許之柔有點無語，還是回他：【我錢包不小心弄丟了，找不到了】
彼處，趙見遠正在家裏放下書包，本來下午也只剩了兩節課，也不打算去學校了。
許之柔一個消息發來。
他外套都已經脫下，又套了回來。
桌前書包一撈。
【好可憐啊，小豬倌】
趙見遠這條消息發來的時候，許之柔本來是要發火的。
她吸了下鼻涕。
雖然說是心裏對你有愧疚，你也不要太得寸進尺啊趙見遠！
還沒發火，趙見遠又一條消息彈了過來。
【吃什麽，給你帶】
【今天可以吃校外外賣，人肉帶進】
哧，許之柔瞬間破涕為笑。
低頭打字時，聽到桌面有東西敲了下，她擡起頭，就看到李為推了本練習冊過來，練習冊底下隱約露出幾張紅色人民幣的一角。
“你……幹嘛？”許之柔有點發楞。
“你不是錢丟了？”李為把錢推過來後就隨手翻開了旁邊的雜志，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隨口似的一說：“我就帶了這些，你可以先拿去應急。”
李為……還真是嘴硬心軟的典範。
明明也是個心腸不錯的人，可偏偏要用渾身硬殼來自我保護。
許之柔嗤一聲，覺得自己和他都挺好笑的，又把錢推了回去，“我不要。”
“你幹嘛不要？”
這下李為不裝了，視線都從雜志上擡了起來。
“我沒有什麽急用，現在沒什麽用錢的地方。”
雖然許之柔本來就打算這幾天就用這筆錢的，但她是想用自己的錢給趙見遠買這個禮物。
它也確實算不上什麽剛需，所以她不想為此欠著李為。
見她執意不要，李為也只能悻悻把錢拿了回去。
“行吧，有需要再說。”
……
趙見遠是在她的第二節課間來的。
當時許之柔已經餓得肚子扁扁，又被一節物理課折磨得精神渙散。
正萎靡不振地趴在桌上，窗口同學輕輕叫了一聲，“許之柔，有人找。”
她睜眼看過去。
少年身形削瘦高挑，寬大的校服松松垮垮掛在肩頭，帥氣卻隨性，混不吝的神色沖她挑挑眉，舉起手裏的打包袋晃了晃。
許之柔立馬跑出了教室，萎靡了一個下午的神色終於出現了一點變化。
興許是看到了趙見遠的臉，就有種從小到大都一直陪伴的安心感，他一來，許之柔的心情就放晴了大半。
“你來得好快啊，我還以為要再下節課！”
“怕來晚點你會餓扁。”趙見遠勾唇輕笑，此文由騰訊群斯咡爾二嗚酒意斯泣整理上傳把她指名要吃的吐司遞了過去，慢悠悠：“餓扁了就學不下去，成績就會退步，到時候考砸了都是我的錯。”
嗯，說得還挺準。
“哪有，我沒有那麽不講道理好嗎？”
許之柔被他說得笑起來，愁雲密布的臉上終於放出由心的笑容。
她垂眼拿那吐司，餘光一掃，帶過了趙見遠腳上那雙已經洗得發白的陳舊運動鞋。
本來都已經逐漸散去的自責心情更加鋪天蓋地席卷而來。
她真是太笨了！
如果沒有弄丟錢的話，趙見遠就很快能穿上新的、比他弟弟的還要好的運動鞋了。
許之柔的笑容收了下來。
本就有些泛紅的眼角顏色更重了幾分。
“而且像我這樣的倒黴蛋……考砸了也怪不了別人。”她微微低著頭。
她的神色變化難以躲過趙見遠眼睛。
他卻沒有順著她的話說。
“你是笨，不是倒黴。”
趙見遠忽的一笑，挺欠揍的糾正了她。
“而且，你哪裏倒黴了？”
他將手探進口袋，拿了個什麽東西出來，叫許之柔張開手。
“啊，什麽？”
許之柔話音剛落，手心就落進了一個東西。
“它們店搞活動，買吐司可以抽獎，這是你抽中的，幸運獎。”
趙見遠收回手，許之柔終於也看到了落在自己手心的那根嶄新包裝的口紅。
她沒覺得趙見遠說的哪裏不對，就是有點意外。
因為太巧了，這口紅不剛好是自己之前春節時在商場廣告裏看到的嗎？
“這麽巧啊？！”
許之柔有些許不敢置信，看了眼趙見遠，又拿著手裏的口紅，表情都欣喜了好多。
趙見遠將她欣喜的表情盡收眼底，壓了壓唇角笑意，調侃道：“買吐司都能中獎的，這世界還有幾個人？你這還叫倒黴，那其他沒中獎的就是天理難容了。”
有道理，這世界上中獎的人多，買吐司的人也多，喜歡這款口紅的人也多。
但因為買吐司而中獎，中的還是她最喜歡的這款口紅顏色，那便太幸運了！
許之柔忽的感覺豁然開朗，她的情緒去得快，剛才還淚眼婆娑的可憐樣子頓時不見了。
眼角眉梢都放出開心的光來。
“那看來我的運氣還是很不錯嘛趙見遠！”
“嗯哼。”趙見遠看著她，散漫輕笑。
許之柔又燃起了鬥志：“我運氣這麽好，再攢那些錢應該也不是什麽難事……趙見遠，放學我們再去買吐司！多中幾根口紅咱們就能賣錢了！”
“……”
“你說是吧？！！”許之柔一臉興奮。
趙見遠：“不建議……竭澤而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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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見遠從包廂裏出去的時候, 剛好碰到沒走的何徐陽，他正站在KTV門口的臺階上看手機。
見到趙見遠，他就收起了手機, 和他一起走下臺階。
“你猜我剛才在這兒碰到誰了？”何徐陽挺八卦的表情要趙見遠猜。
趙見遠心情還不錯, 掃了他一眼, “女生？”
何徐陽咋舌，“哪兒跟哪兒啊？我畢業班的, 能這麽悠閑嗎？”
確實是不悠閑, 不過要是真那麽緊張也不會為了看某個人而特地跑來KTV耗一個下午了。
司馬昭之心, 路人皆知。
趙見遠沒有說破，就淡淡勾了下唇, “誰啊？”
“就許之柔那同桌, 李為，你情敵啊！”何徐陽道，“剛出來的時候看他在這兒玩手機。挺奇怪的, 我跟他也沒說過話, 但他看我的眼神就像——”
趙見遠在他提到李為的時候就斂了笑意, 步調放慢了, “像什麽？”
“像是我搶了他老婆似的。”
“……”
還好何徐陽算是有眼力見，一說完就笑嘻嘻地勾過了趙見遠肩膀，擠眉弄眼：“說真的, 你家許之柔這麽搶手, 這虎視眈眈的, 你真不急啊？”
兩人走下了臺階, 何徐陽的小電驢就停在臺階旁。
他沒急著走, 就還挺好奇趙見遠怎麽想的。
“他也不是第一個。”
趙見遠一副早就習慣的樣子。
他已經看出何徐陽喜歡的不是許之柔，也懶得在何徐陽面前裝, 直截了當地承認了，“而且我急有什麽用？”
“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何徐陽急起來連自己也罵了，“你表白啊！你先下手為強唄，這都不懂啊？”
趙見遠驀的站住了。
何徐陽是學習壓力太重，又臨近畢業，一邊抗拒學習一邊替自己才開始就要結束的暗戀惋惜，所以更恨不得趙見遠現在就去和許之柔表白然後倆人和和美美地在一起。
“真的真的。”
他以為自己說的有用了，拿著小電驢頭盔，繼續對趙見遠循循善誘：“不要錯過了，猶豫就會敗北，兄弟，哥是過來人，信我的，早點說……”
“過來人？”
趙見遠卻對他後半句來了興趣，眼角一帶，饒有興致：“所以你和那個……白琪琪，表白了？”
何徐陽猝不及防被他猜中心事，手裏頭盔差點滑出去，往臺階上看了眼。
不不不是，趙見遠這小子怎麽知道啊？！
這時候已經有些人陸陸續續出來了，但許之柔和白琪琪她們倆還沒出來。
他連忙捂住趙見遠的嘴，結巴道：“你你你說什麽呢！沒、沒有的事！”
“不是你急什麽？”
趙見遠悠閑退了一步，用他剛剛的話問他：“不抓緊表白？”
問到自己頭上了，何徐陽才覺得千絲萬縷的因素交織，還真沒那勇氣去表白。
得，大家都一個樣，誰也沒比誰好唄。
“好好好，我輸了行吧。”
他直接把頭盔往頭上一戴，坐上小電驢就準備走，走前還罵了聲：“好心當作驢肝肺，我還不是覺得你有戲才說的？”
有，戲？
趙見遠承認在此前的某些瞬間，他確實有過一些大膽的假設。
比如假設許之柔對他也開了竅。
但聽到何徐陽這說法時，他認真地把這種可能性代入進去想了下，假如許之柔現在也暗戀他……
嘖，算了。
趙見遠抄著口袋往公交車站去，朝後擺了擺手，“許之柔，她就是個小學生，現在說這個太早了。”
上面，許之柔和白琪琪從KTV走出來。
不知為什麽，白琪琪今天有些心神不寧，明明在說剛才何老師分享的擇校經驗，她卻有點突兀地問起許之柔。
“之柔，你和趙見遠……會去一個學校嗎？”
許之柔一楞。
她想過這個問題。
雖然和趙見遠去一個學校好像在實踐上有一點困難，但……她想的。
但這麽說出來，感覺有一點點的……令人羞恥。
見白琪琪認真地等待她的回答。許之柔只能硬著頭皮點點頭，“希望吧。”
白琪琪追問：“那你們會在一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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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之柔猝然被戳中心事，胸口猛的一跳。
和、和趙見遠在一起嗎？
在一起的意思就是，她會和趙見遠牽手、接吻，甚至………
她臉頰熱了起來。
還沒回答，才踩下一節臺階，就聽到了不遠處的熟悉聲音。
“許之柔……小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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擡頭循聲望去，果然看到了不遠處往公交車站方向走去的趙見遠背影。
呵，呵呵……
許之柔冷笑。
虧她剛剛還在心猿意馬，這狗東西居然正在背後偷偷說她壞話。
許之柔快跑下兩步臺階，大喊：
“趙見遠！！你才是小學生！！”
白琪琪：……
忽然覺得自己剛剛問了個蠢問題。
天氣漸漸暖和了起來，校園裏厚重的冬季校服換了一茬，學生們換上了藍白色的夏季短袖，一個個學生人影小點似的在婆娑樹影間穿梭奔跑。
經過了又一次月考，許之柔穩定發揮，化學還稍微進步了一點點，排進了年段前一百。
興奮之餘，不忘又跟餘美麗要了小獎勵。
別的不要，就要錢。
餘美麗邊給錢邊嘟囔，真是生了個財迷，小小年紀掉錢眼兒裏面去了。也不知道她是要買什麽。
就這樣東拼西湊的，終於湊夠了錢。
許之柔在出門上學前又特地數過了一遍金額，把手頭的現金都裝進了舊零錢包裏，塞到了書包裏。
趙見遠昨天去了臨市參加比賽，要今天下午才回學校，所以早上是她一個人去上學的。
今天出門早了幾分鐘，下公交車時，許之柔看著時間還早，就在校門口的小攤處買了個灌餅。
想著自己攢的錢裏頭抹去那個必須要買的東西以後，好像還能剩一點。
於是大手一揮，在灌餅裏頭加了根腸。
……
早上上的兩節語文兩節英語。
後面快下課時那一節說的是月考卷子。
李為這回考試進步也很大，雖然平時在教室依舊是那副散漫不羈的隨性樣子，但看他這幾次考試的英語進步，可以看出平時有在努力。
但是想想那個畫面……明明每天晚上都在挑燈苦背高中英語三千詞，來來回回地刷錯題，但一到教室裏頭，就非要裝出那樣無所謂的拽樣。
所謂偷偷努力，驚艷所有人，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
嗯……很好笑。
“撲哧。”
李為本來上課還上得挺萎靡的。
剛才大胖轉過來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水瓶，被他冷冷瞧了眼，都嚇得縮脖子。
這會許之柔忽然笑起來，頭發也跟著顫。
李為雖然不知道她在笑什麽，卻也莫名跟著笑了下。
“怎麽著了，給我講題這麽開心啊？”
許之柔連忙搖頭掩飾想法，“沒啊。”
李為抵著卷子，好笑地斜眼睨她，“沒有還笑這麽開心？”
“嗯——”許之柔看向李為，一本正經地點點頭：“你長得挺好笑。”
“……”
真會說笑。
李為舌頭頂了頂牙槽，沒脾氣似的，饒有興致追問：“那哪裏好笑的，具體給我說說？”
前桌大胖欲言又止，嘆為觀止，大驚於許之柔對李為的壓倒性統治。
許之柔倒沒有他那麽好的興致，都已經是下課時間了，白琪琪還等著和她一塊去食堂吃飯呢。
她扭頭翻書包，邊敷衍著回答李為：“哪兒都好笑，眼睛鼻子嘴巴，很有統一性。”
李為也不急著去吃飯，豁的一笑，碰碰自己的鼻尖。
又看許之柔。
“這麽說，你的眼睛鼻子還有嘴巴也挺有統一性的。”
“什麽統一性？”
“都挺好——”
李為的話沒說完，被許之柔的自言自語聲忽然打斷。
“咦，我錢包呢……怎麽會……”
他停了下來，望向許之柔略顯慌亂的動作，前桌的兩位也聞聲轉了過來。
大胖：“錢包？你錢丟了啊許之柔？？”
不行啊，怎麽可能，她早上買灌餅時都還在的……許之柔轉著身子，低著腦袋在書包裏翻找。
沒找到，又把書包拿到了桌面上，把東西一口氣倒了出來。
錢包呢錢包呢，她那破破爛爛但塞了很多錢的錢包呢！
許之柔翻找一通，絕望地發現：真沒了！
“錢丟了？你放多少錢在書包裏面？”李為旁觀著她焦急模樣，問道。
“一千多……”
那可是她將到手的壓歲錢、零用錢還有考試獎勵金都攢在一起，東拼西湊了快半年才攢夠的錢啊！！
關鍵不是錢，是她想買的東西，她想給趙見遠的禮物打水漂了！
她為什麽會丟，她怎麽那麽笨……許之柔自責不已，面色慘白地從椅子上起來，沿著座位周圍的地面都找了一遍。
沒有！
“嘶，一千多……”大胖不合時宜地感慨了一句，“許之柔，你帶這麽多錢來學校幹嘛？”
說著，也主動起身在地面角落幫她尋找錢包。
“你早上就放在書包裏，”李為掃了圈周遭座位，意有所指道：“會不會是讓人拿了？”
許之柔這會已經搜尋了一圈，確認地面上沒有自己的錢包了。
她臉色很差，慘白失落地蹲在椅子旁。
即使李為這麽猜測也不無可能，她還是輕輕搖了搖頭，“應該不是，班級裏肯定沒有人會來偷拿的。而且早上也沒有人靠近這兒……應該是我早上來的路上自己弄掉了。”
這麽肯定可不好說。
李為倒是不置可否，想法都這麽美好積極，許之柔確實和他是不一樣的人。
“沒事的之柔，學校裏到處都有監控，咱們等下去保衛處問一下，而且說不定有人撿到了已經交給老師了呢。”白琪琪安慰。
許之柔雖然已經覺得找回的概率不大，但還是沒有放棄，中午和白琪琪一起到學校保衛處和校門口保安亭都找了一圈。
眼看到處都沒有，這錢包找回來的概率幾乎是沒了。
哎，攢了那麽久的錢，這下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又要從零開始。
許之柔心裏很失落，自責和對趙見遠的愧疚交雜，難過得連無法都吃不下。
午飯她沒吃兩口，又覺得自己這下要重新開始攢錢，自責地不願意再去小賣部買其他東西，於是下午就餓著肚子回到教室。
一個中午心神不寧，她也忘了回趙見遠的消息。
直到下午上了一節課，她才恍恍惚惚想起來好像還有消息沒回，她趴在桌面上，將手機放在桌洞裏回消息。
趙見遠是在她中午下課時，準時發的消息。
【到點了，豬該出欄吃飯了】
【中午吃什麽】
【小達人】
“……”
放在平時，許之柔已經一個炮仗丟過去了。
但今天由於心底愧疚，尤其是自己弄丟了錢，害原來應該送給趙見遠的生日禮物沒辦法買了，她也沒脾氣了。
許之柔：【吃食堂，蓋澆飯】
趙見遠不知回學校沒有，回學校倒是快：
【這才想起來回消息？】
【是碳水攝入太多，中午撐暈過去了？】
許之柔悶悶不樂：【哪有，我就沒吃幾口好嗎？】
趙賤人：
【怎麽了？】
【什麽事情能讓我們養豬達人都吃不下飯】
有病，這時候還在開玩笑。
許之柔有點無語，還是回他：【我錢包不小心弄丟了，找不到了】
彼處，趙見遠正在家裏放下書包，本來下午也只剩了兩節課，也不打算去學校了。
許之柔一個消息發來。
他外套都已經脫下，又套了回來。
桌前書包一撈。
【好可憐啊，小豬倌】
趙見遠這條消息發來的時候，許之柔本來是要發火的。
她吸了下鼻涕。
雖然說是心裏對你有愧疚，你也不要太得寸進尺啊趙見遠！
還沒發火，趙見遠又一條消息彈了過來。
【吃什麽，給你帶】
【今天可以吃校外外賣，人肉帶進】
哧，許之柔瞬間破涕為笑。
低頭打字時，聽到桌面有東西敲了下，她擡起頭，就看到李為推了本練習冊過來，練習冊底下隱約露出幾張紅色人民幣的一角。
“你……幹嘛？”許之柔有點發楞。
“你不是錢丟了？”李為把錢推過來後就隨手翻開了旁邊的雜志，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隨口似的一說：“我就帶了這些，你可以先拿去應急。”
李為……還真是嘴硬心軟的典範。
明明也是個心腸不錯的人，可偏偏要用渾身硬殼來自我保護。
許之柔嗤一聲，覺得自己和他都挺好笑的，又把錢推了回去，“我不要。”
“你幹嘛不要？”
這下李為不裝了，視線都從雜志上擡了起來。
“我沒有什麽急用，現在沒什麽用錢的地方。”
雖然許之柔本來就打算這幾天就用這筆錢的，但她是想用自己的錢給趙見遠買這個禮物。
它也確實算不上什麽剛需，所以她不想為此欠著李為。
見她執意不要，李為也只能悻悻把錢拿了回去。
“行吧，有需要再說。”
……
趙見遠是在她的第二節課間來的。
當時許之柔已經餓得肚子扁扁，又被一節物理課折磨得精神渙散。
正萎靡不振地趴在桌上，窗口同學輕輕叫了一聲，“許之柔，有人找。”
她睜眼看過去。
少年身形削瘦高挑，寬大的校服松松垮垮掛在肩頭，帥氣卻隨性，混不吝的神色沖她挑挑眉，舉起手裏的打包袋晃了晃。
許之柔立馬跑出了教室，萎靡了一個下午的神色終於出現了一點變化。
興許是看到了趙見遠的臉，就有種從小到大都一直陪伴的安心感，他一來，許之柔的心情就放晴了大半。
“你來得好快啊，我還以為要再下節課！”
“怕來晚點你會餓扁。”趙見遠勾唇輕笑，此文由騰訊群斯咡爾二嗚酒意斯泣整理上傳把她指名要吃的吐司遞了過去，慢悠悠：“餓扁了就學不下去，成績就會退步，到時候考砸了都是我的錯。”
嗯，說得還挺準。
“哪有，我沒有那麽不講道理好嗎？”
許之柔被他說得笑起來，愁雲密布的臉上終於放出由心的笑容。
她垂眼拿那吐司，餘光一掃，帶過了趙見遠腳上那雙已經洗得發白的陳舊運動鞋。
本來都已經逐漸散去的自責心情更加鋪天蓋地席卷而來。
她真是太笨了！
如果沒有弄丟錢的話，趙見遠就很快能穿上新的、比他弟弟的還要好的運動鞋了。
許之柔的笑容收了下來。
本就有些泛紅的眼角顏色更重了幾分。
“而且像我這樣的倒黴蛋……考砸了也怪不了別人。”她微微低著頭。
她的神色變化難以躲過趙見遠眼睛。
他卻沒有順著她的話說。
“你是笨，不是倒黴。”
趙見遠忽的一笑，挺欠揍的糾正了她。
“而且，你哪裏倒黴了？”
他將手探進口袋，拿了個什麽東西出來，叫許之柔張開手。
“啊，什麽？”
許之柔話音剛落，手心就落進了一個東西。
“它們店搞活動，買吐司可以抽獎，這是你抽中的，幸運獎。”
趙見遠收回手，許之柔終於也看到了落在自己手心的那根嶄新包裝的口紅。
她沒覺得趙見遠說的哪裏不對，就是有點意外。
因為太巧了，這口紅不剛好是自己之前春節時在商場廣告裏看到的嗎？
“這麽巧啊？！”
許之柔有些許不敢置信，看了眼趙見遠，又拿著手裏的口紅，表情都欣喜了好多。
趙見遠將她欣喜的表情盡收眼底，壓了壓唇角笑意，調侃道：“買吐司都能中獎的，這世界還有幾個人？你這還叫倒黴，那其他沒中獎的就是天理難容了。”
有道理，這世界上中獎的人多，買吐司的人也多，喜歡這款口紅的人也多。
但因為買吐司而中獎，中的還是她最喜歡的這款口紅顏色，那便太幸運了！
許之柔忽的感覺豁然開朗，她的情緒去得快，剛才還淚眼婆娑的可憐樣子頓時不見了。
眼角眉梢都放出開心的光來。
“那看來我的運氣還是很不錯嘛趙見遠！”
“嗯哼。”趙見遠看著她，散漫輕笑。
許之柔又燃起了鬥志：“我運氣這麽好，再攢那些錢應該也不是什麽難事……趙見遠，放學我們再去買吐司！多中幾根口紅咱們就能賣錢了！”
“……”
“你說是吧？！！”許之柔一臉興奮。
趙見遠：“不建議……竭澤而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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