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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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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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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難道就一定不能是白琪琪嗎!”

許之柔拍桌而起, 喧鬧嘈雜的奶茶店登時安靜下來,所有人都驚訝地望了過來。

“誰說白琪琪就不能長這樣!是社會的刻板認知讓你覺得白琪琪就一定要是你印象裏的樣子嗎?!難道白琪琪就不能是一種自由生長的狀態,就不能高一點、壯一點, 粗獷一點嗎!”

許之柔站起身來, 激昂頓挫地說。

盡管她的身高不如趙見遠, 但從奶茶店其他人錯愕與敬畏的目光中,很顯然, 此刻的許之柔在人格高度上已經遠遠高過了趙見遠。

在周遭人的紛紛議論與許之柔的正義駁斥中, 趙見遠逐漸意識到自己的理虧, 心虛且不自在地垂下眼,朝許之柔走近一步, 語氣無比柔和地示好。

“好啦好啦, 柔柔公主,我也沒有別的意思……”

許之柔大義凜然甩開他的手,“退一萬步說, 難道你趙見遠就沒有錯嗎?”

好, 事件完美落幕……

叩叩叩。

趙見遠敲桌子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

“裝傻也沒有用, 許之柔。”他的聲音很冷。

幻想裏的世界緩緩抽離, 許之柔再定睛一看,眼前的趙見遠儼然還是一副臉比包公黑的極度不爽表情。

“嘶……”

許之柔吸了口冷氣,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趙見遠, 你、你怎麽在這裏?你, 什麽時候回來的啊?”

盡管趙見遠的神色還是很難看, 但還是臭著臉回答了她:“一個小時前回來的, 聽說你在學校自習,準備給你帶杯喝的。”

聲音一頓, 視線掃過許之柔桌上的作業和坐在對面的李為,再次回歸主題:“所以,他就是你說的,每周六一起補習的,‘白琪琪’?”

嘶,趙見遠一回來就來找自己了,而且他來奶茶店竟然是為了給自己買喝的。

而她竟然還隱瞞欺騙了趙見遠快一個月!!

許之柔頓時巴不得穿越回一個月以前,狠狠地給自己一耳刮子。

“我……”

許之柔看了眼趙見遠的臉色,試探道:“如果我說,白琪琪剛走,你信嗎?”

“……”

還想著騙他。

趙見遠一聽這話,頓時氣往上躥,皺著眉:“許之柔,你——”

“哎呀,我錯了我錯了——”

未等趙見遠發作,許之柔嘴巴一癟,先發制人地拽住了他胳膊,可憐巴巴道:“對不起嘛,趙見遠,我不是故意騙你的,你先別生氣嘛……”

她開口道歉,旁邊幾桌學生聲音就小了下去,不少人悄悄側目往這裏看。

奶茶店裏的學生基本都是她們一個學校的,平時在發言會上和榮譽榜上沒少見到趙見遠的臉,不少人認出趙見遠來——那個很帥的學生代表。

又見旁邊那女孩和他拉拉扯扯,言語之間在說著道歉和挽留似的話,頓時八卦的目光落在許之柔身上。

“我之前不是和你說過我們班搭了學習互助小組嘛,我化學差,英語不錯,李為又剛好化學好英語不行,所以就把我們倆湊一組了……上次月考,我化學還是考得很差,我也是實在沒辦法了,才找他的……”

旁邊看得饒有興致的李為眼角一抽。

不是,幾個意思。

讓他教化學是什麽很丟人的事情嗎?

趙見遠雖然有火,但主要還是在氣許之柔刻意騙他這件事。

但眼下李為笑得不懷好意,附近看著許之柔七嘴八舌的議論又太多,顯然不是個算賬的好時候。

默了片刻,趙見遠問:“上次化學考多少?”

咦??

語氣怎麽突然溫和了下來。

剛才的脾氣呢,怒火呢,就這麽結束了?

什麽時候她的道歉這麽管用了?她怎麽不知道??

但趙見遠好像真的原諒了她,許之柔還沒反應過來,他就已經拉開她旁邊的椅子坐了下來,動作自然無比地拿起了她身前的化學練習冊翻看。

“你自己買的?這本比基礎題要難一點,能看懂嗎?”

許之柔最擅長順臺階往下走,連忙跟著坐下,“嗯呢。還是六十幾,但我把高一和高二的課本都再過了一遍,感覺進步了不少。”

趙見遠把她的練習冊粗略翻了遍,見到許之柔不少錯題頁都折了起來,“嗯,錯題率是低了很多,但這本練習冊的解析太模糊了,不會和你說原理,我回頭給你找本更詳細的,你看得明白些。”

也省得讓某些賣弄小人鉆空子。

許之柔沒聽懂他的言下之意,還笑吟吟地豎起大拇指,一臉諂媚地拍他馬屁,“嘿嘿,我們趙哥就是靠譜!三言兩語就穩住了局面,牛!”

趙見遠勾唇,翻到某頁指了幾道題,“你把這些做一遍吧,我坐這兒幫你看。”

她沒聽懂,坐對面觀戰的李為算是聽明白了,“欸欸欸,這兒還有個活人呢,都看不見我是嗎?”

怎麽的一個個都當著他面說他壞話的啊?

多冒昧啊。

“我說許之柔,我擱這費心費力跟你補習了一個多月,怎麽沒聽你誇我一句呢?這大冬天的,我每周六勤勤懇懇爬起來的時候,你這小竹馬可還在桐大裏面不知道在跟誰聊天呢,怕是都樂不思蜀了吧!”

許之柔一看他這嘲諷嘴臉就不爽。

這下你還不懂為什麽趙見遠討厭你嗎?

趙見遠這段時間在桐北多辛苦他當然不知道,沒看他都瘦了這麽多嗎?啊?!

當下就嗆了回去,“我哪裏沒誇你了,我上禮拜不還誇你是個好人。而且咱們倆是互幫互助,又不是你在單方面付出。”

李為被她懟得直發笑。

剛才對趙見遠那樣乖順小綿羊,這會脾氣上來了。

“嗯,對,咱們倆不是任何一個人單方面付出的。”

李為笑起來,故意把不清不楚的話說給趙見遠聽,Q裙絲二耳兒五九衣斯七整理本文上傳,歡迎加入第一時間追更“咱們倆是雙向的,叫做雙向奔赴,你說是吧,許之柔?”

果然話一出,趙見遠眼底才散去不爽又蓄了起來。

許之柔倒是習慣了李為有點毛病的發言,白他一眼,“有病,誰跟你雙向奔赴。”

李為被罵還笑得一臉欠扁,哄人似的配合許之柔,“好吧好吧,我說得不對,別生氣……”

許之柔本來不想理他了,再過兩天就要期末考,誰還要跟他在這兒發瘋。

她翻開剛才趙見遠指的幾道題,正要做,又聽到李為故意挑釁開口。

“話說我們趙學霸這回去桐大,獲得了保送資格沒有啊?應該拿到了吧,你可是代表了我們整個附中的希望,要是沒拿到的話,那可要讓老師失望咯!”

趙見遠淡淡睬他一眼,“我沒那本事,學校厲害的人這麽多,不至於就我一個指望。”

趙見遠這人向來情緒穩定,他不吃激將法,李為就繼續問:“話說我特好奇,桐大長什麽樣啊?它以前還是我夢校來著,給我們講講唄,趙學霸……”

趙見遠可以不理李為,許之柔可受不了了,把作業一蓋,忍無可忍,“還學不學,吵都吵死了,你能不能安靜點!”

李為這才雙手擡起,賤兮兮地表示投降,“我閉嘴,我閉嘴。”

……

三人和平相處了短暫一會。

但許之柔有好多問題想問趙見遠,又不想當著李為的面問,於是四點多的時候就宣告自己學不下去了,準備回家。

李為還要在奶茶店再坐會,笑著對收書包的許之柔說:“後天好好考,可不能辜負咱們這個月的朝夕相處啊。”

許之柔沒好氣道:“借你吉言,你也最好能把英語考及格了,不然下學期準備負荊請罪吧!”

兩人互相叮囑的樣子乍一看還真像好友。

趙見遠幫她一塊收書包,示意許之柔去前臺拿個奶茶袋子。

見她走過去了,才對李為丟去了一句嘲諷。

“許之柔之前找你一起補習是因為我不在。你覺得如果我在兆海,她還會找你這樣的低配版嗎?”

許之柔回來了,趙見遠幫她把奶茶打包裝好,讓她拿著,又拎起她的書包,動作間自然地扶著她的肩往外走,沒讓她再看到身後滿臉鐵青的李為。

一走出奶茶店,許之柔的疑問就連番冒了出來。

“你怎麽今天回來啊,趙見遠,我還以為你都不會回來過年呢!”

“話說你今年過年會留在兆海嗎,我看趙叔叔他們前兩天又走了,他們過年會再回來嗎?”

“對了,你拿到桐大的保送名額了嗎?你保送了嗎?”

“為什麽沒有啊?想去別的學校……好吧,你們學霸的世界真是過分啊……”

兩人一路走到公交車站,許之柔問了無數個問題,趙見遠都回答得不冷不熱,目光始終都落在馬路上,沒有看許之柔一眼。

好吧!

看出來了,還在生她的氣。

許之柔撇撇嘴。

就知道這人沒這麽容易消氣,他可不是什麽好糊弄的。被自己騙了一個月,剛才還被李為那樣嗆聲,是個人肯定會不爽的。

那她應該從哪裏開始道歉呢?難道把剛剛的內容全部再走一遍?

是不是滴兩滴眼淚更楚楚動人?

許之柔試了一下,沒擠出眼淚。

好吧,只能憑真誠了。

“趙見遠……”她輕輕柔柔叫了一聲,“你,在生氣嗎?”

趙見遠目光不動,側面棱線鋒利冷酷,喉結稍微動了下,“嗯。”

“對不起嘛,我真不是故意的。因為我真的很想考好期末考,我化學實在太差了,怎麽學都學不好。雖然之前也可以發給你問你,但是你在桐北也挺忙的……而且有些比較基礎的題目和知識點,我直接問李為會更快。”

許之柔在側後方看著趙見遠的側影,眼睫微顫,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口示弱。

她就拿捏準了趙見遠吃這一套。果然,就見他繃直的唇線微微松動,身體也不自覺順著許之柔拉動袖口的力量轉過些許,目光最終還是看向了她。

“之前瞞你,也是因為知道你不太喜歡李為,怕你不開心,影響了學習,所以才瞞的……還有今天李為說的那些話,你不要放在心上,李為他這個人就是這樣,嘴巴老是說些讓人不太舒服的話,但其實他也沒有故意針對你——”

許之柔認真地說著,她想把這件事始末自己覺得不對的點都道歉一遍,但也不知怎麽的,哪句話忽然觸碰到了趙見遠的逆鱗,他一下抽走了手臂。

“誒……?”

“我生氣不是因為你和他一起補習,許之柔,和誰一起學習效率更高取決於你,我只會希望你能考好。”

趙見遠轉了過來,直直看著許之柔,眉心低壓,目色幽黑,“我生氣是因為你和李為一起瞞我,你還替他說話,你明知道他……”

他沒說完,公交車來了。

趙見遠按下了後面的話,垂了垂眸,“上車吧。”

明知道他怎麽了?

許之柔沒明白。

兩人刷卡上車。

公交車後面剛好還有一個座位,趙見遠讓許之柔過去坐了,自己站在她座位旁邊。

可能是公交車上聲音嘈雜,所以趙見遠沒有再繼續剛才的話。

許之柔抱著書包,腦海裏不斷覆盤趙見遠剛剛發火說的那幾句話。

生氣是因為你和李為一起瞞我,你還替他說話……

這句話的淺層含義她能明白的。

就像兩個人友誼裏出現了一個第三人,如果某一方胳膊肘往外拐,與第三人的關系好過對方時,就會讓人感覺受到了背叛,怒不可遏。

可,除此之外呢,趙見遠生氣僅僅是因為友誼嗎?

學校離他們家不遠,不過十多分鐘兩人就下車了。

許之柔背起自己的書包走在趙見遠身側,兩人沈默著穿過大街小巷,都始終沒有再提起剛才的對話和不快。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可能兩人會走上自己家的樓梯,然後不約而同地淡化了這件事。

但當走到趙見遠家樓下,他伸手進口袋掏鑰匙時,許之柔還是沈不住氣,捏緊手心問了。

“趙見遠,你會討厭李為,除了他本身說話不太好聽外,還有別的原因嗎?”

是因為她和李為走得太近了嗎?

是因為她和李為太親近而生氣嗎?這種生氣僅僅來源於可能被背叛的友誼嗎?

她想問,這種生氣之中,有沒有超出友誼的其他情緒在。

如果有的話,她能不能理解為……吃醋。

許之柔也不知道自己是從哪兒冒出來的勇氣,就這麽楞生生地直接問了。她問出口後,大腦就直接空白了。

一種期待又害怕得到答案的情緒沖動在胸口叫囂。

她一動也不敢動地看著趙見遠。

趙見遠也明顯楞了一楞,慍怒未消的瞳孔稍稍一顫。他看向許之柔,沒有反應。或者說,緊張得不知所措。

片刻,沒有等他回答,許之柔自己先摸摸鼻尖笑了起來:“哈哈……別的原因,比如他除了說話難聽,還長得醜之類的。”

趙見遠哧地一笑。

“哈,我抓到啦!你笑了!笑了就是不生氣啦,嘿嘿,不管!”

許之柔狡黠眨眨眼,背著書包開溜,“那我回去咯,拜拜!”

“拜拜。”

趙見遠眼含笑意目送許之柔跑著離開的背影,直到那道靚色跨上臺階,她家門哢噠落下,他才像得了特赦一樣,猛地恢覆了呼吸。

呼……

趙見遠胸膛起伏著,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指尖是冰冷的,耳根卻是滾燙的。

……好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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