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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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怦然
30
桐大的冬令營其實並沒有結束, 是趙見遠提前回來的。
桐大雖然機械化工強，但桐北離兆海太遠了，城市重工業氣息也太濃, 不太適應。
趙見遠是這麽說的。
不太適應？用這麽隨意的理由就放棄了這麽好的學校, 會不會太草率了一點？而且那可是桐大誒, 西北區最重量級的一所985，是多少理工科人想去的地方呢！
他說想去更加具有綜合性的大學, 同時也要看地理條件, 這樣不管是以後的就業機會還是定居生活的可能性都會更高。
他居然想得這麽遠……可是綜合性大學不就意味著專業性可能沒那麽強嗎？除非是國內那幾所top級綜合性大學？
不太懂, 挑選合適的大學對於目前的許之柔來說還是太過遙遠的事情，現在更讓她火燒眉毛的事情應該是眼前的期末考。
上什麽大學、在哪個城市生活之類的還是以後再說吧。
但當她正要擯棄這些遙遠的煩惱時, 腦海裏突然冒出了一個有些大膽的猜測。
趙見遠想要去綜合性更強的大學, 這個念頭的出發點會不會是因為……想和她上同一所學校？
這個突如其來冒出來的念頭讓許之柔大腦一顫，緊接著就很沒出息地紅了臉。
想什麽呢想什麽呢，高考報志願是多麽嚴肅莊嚴的事情, 他怎麽可能為了這些情情愛愛的做妥協, 更何況他倆八字還沒一撇呢……
不, 不是八字沒一撇, 是壓根沒關系！
許之柔拍了拍臉頰讓自己清醒。
好了。放下手機，停止幻想。
還是想想這次期末考沒考好今年過年會死得多慘吧！
她將手機放下，翻開覆習材料時, 趙見遠給她回了最後一條消息。
【好好覆習, 期末考完再找你算賬】
……
期末考像一只巨大的螞蝗覆蓋在整個附中上方, 學生們進去, 又出來, 臉色無一不變得蒼白疲憊。
兩天的期末考完，許之柔已經筋疲力盡。
他們的考場是按照上次考試的名次排的, 許之柔排在第三考場，而趙見遠雖然缺席了上次月考，但還是毫無疑問地排在第一考場，畢竟也沒有人對此敢提出異議的。
許之柔收拾好書包走出考場時，就看到了在他們考場外等候的趙見遠。
在走出考場的人潮前方，趙見遠單肩挎著書包，隨性地靠在走廊邊打游戲，時而漫不經心地擡起眼皮看一眼許之柔考場門口。
然後就和她目光對上了。
“你等多久了？出來得很早嗎？”許之柔拎著書包跑了上去。
“還好吧。”趙見遠看了許之柔一眼，收起手機，雲淡風輕地說：“也就四十多分鐘吧。”
“……”
也就，四十分鐘。。她剛剛可是奮筆疾書到最後一刻都沒敢放下筆的！！！
許之柔一個“真厲害”卡在喉嚨裏，冷笑著陰陽一嘴，“呵，呵呵，我還以為你寫十分鐘就會出來了呢。”
畢竟物理嘛，趙見遠的強勢學科，能理解，能理解。
沒想到趙見遠這人不接招，堂而皇之地“嗯”了一聲，語氣自然地好像是普通對話，“前面題目確實十分鐘就寫完了，就最後一題難點，花了七八分鐘。”
說話時，趙見遠在許之柔後腦勺彈了一下，伴隨著一聲輕笑，許之柔的校服帽子穩穩地蓋在了她腦袋上。
“哧，註意保暖，空心小腦袋瓜。”
？？
羞辱她？
是可忍熟不可忍。
許之柔掀開帽子，剛才的一臉萎靡不再，她燃起了熊熊鬥志，快跑兩步，跳起來抓著趙見遠的校服帽子也蓋了上去，她還不撒手，隔著帽子按著趙見遠的後腦勺。
兩人剛好走到走廊盡頭樓梯拐角的空地上，許之柔抓著趙見遠撕扯，“給我道歉！馬上！
旁邊考完試下樓的同學被動靜吸引來目光，跟著覺得好笑。
趙見遠的帽子被她抓在後腦勺，想站直也沒辦法，只能被按著腦袋，彎著腰，邊笑邊給她賠禮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行了吧，快松開……”
他笑得發顫，伸手去扒拉後腦勺許之柔的手。但許之柔大概是這一個月都過得壓抑，又好久沒看到趙見遠，今天就跟他鬧上了，就是不撒手，不依不饒地拍開他的手，還要他說大聲點。
“聽不到聽不到，大聲點！”
趙見遠無法，笑得顫巍巍地擡高了點聲音，“我錯了，我錯了柔柔公主……松開我行不行啊公主？”
趙見遠一米八多的高個子，在許之柔面前彎下腰，視線只能齊平看到她幫著雙麻花辮的淡黃色小熊發圈。
忽然間，腦袋一抽，就把她的發圈揪了下來。
許之柔還沒應聲，忽然覺得頭發一松，低頭一看，自己左邊辮子竟然松了，而發圈就掛在趙見遠的爪子上！
“趙！見！遠！！”
一場由許之柔主導的腥風血雨就此拉開，但還沒上演，聽到旁邊一聲幹咳，“咳咳……”
兩人看過去，何老師正一臉尷尬地站在上來的樓梯口。明明他是老師，反倒他覺得更不自在，好像自己不該出現在這兒似的。
許之柔和趙見遠瞬間收斂：“老師好。”
“呃呵呵……期末考完了，開心哈。見遠啊，你來我辦公室一下。”
雖然趙見遠說是期末考完再來找她算賬，可期末考之後大家都回家了，她沒再見到李為，趙見遠也沒再提起過這件事。
這筆舊賬好像就隨著某些人沒有宣之於口的情感一樣被暗藏了下來。
兩人好像都心照不宣地忘了曾經差點越過的那條線，一致保持著默契的緘默。
轉眼就到了除夕。
趙見遠的父母果然沒有回兆海，理由是今年超市生意不好，過年才忙點，走不開之類的。
有什麽好忙的，就真忙到除夕一天都騰不開回來過年的嗎？切，上回趙見遠的繼弟弟回來，腳上穿的還是新款球鞋，那鞋子趙見遠都沒有！許之柔都看見了的。
他們明明就不是供不起小孩好的條件，就是因為趙見遠懂事所以才總是忽略他，什麽都指望他包容。
趙見遠脾氣好，但她可不是傻的！
許之柔說這話的時候，一拳頭捶進了餘美麗剛揉好的面團裏，然後就被她轟開了。
“去去去，少在這妨礙我。喏，我錢包在那兒，你去路口那家超市幫我買罐耗油和生抽來，再順便買點兒你倆愛吃的零食。回來的時候記得去叫一下見遠啊。”
“哦——”許之柔去餘美麗錢包裏抽了一張紅彤彤的鈔票，美滋滋地套上外套。
正拿著手機給趙見遠發消息，餘美麗又從廚房門後探出頭。
“還有啊，你剛剛說的那些話也就在家裏說說得了，出去在人家見遠面前可千萬別哪壺不開提哪壺，別隨便議論人家家裏的事情，知道嗎！？”
“哎呀，我知道我知道。你女兒是那麽不懂分寸的人嗎？”
真是的，這話她都聽了不知五六遍了。
餘美麗瞪她一眼，許之柔馬上立正敬禮，握著鈔票道：“yes madam！謹遵教導，謹言慎行！”
“……”餘美麗的白眼翻得很美麗。
趙叔叔雖然邀請趙見遠一起去外地過年，但被趙見遠拒絕了，畢竟趙叔叔那邊是和他阿姨的家人孩子一塊兒過的，他們其樂融融，趙見遠要是去了也尷尬。
趙見遠的姑姑也提議要他到他們家去，和奶奶一起過年。
趙見遠表示不願去，想自己留在兆海，結果金奶奶在電話那頭當場就哭了，痛罵生了趙叔叔這個孽障，她說什麽也不能讓趙見遠一個人在家孤零零地過年，於是當晚就想坐大巴回兆海陪孫子過年。
可她年紀大了，本來今年去他姑姑那兒就是為了病，哪兒經得起舟車勞頓。
許之柔那時候剛好在趙見遠旁邊玩電腦，拉了拉他袖子小聲就問：“誒，趙見遠，要不你來我家過年吧？”
趙見遠動作一頓，看向許之柔的眼神有遲疑，但並不拒絕。
許之柔就笑了，轉著椅子湊了過去，小聲道：“真的真的，反正你小時候又不是沒有在我家過年過，過來嘛……我一個人在家也好無聊的，我媽那麽喜歡你，也巴不得你過來呢。”
比起去到爸爸新組建的家庭或是關系不近也不遠的親戚家的尷尬，他顯然更願意和許之柔一起過年，這樣各方也都不需要為他而再作糾結。
於是今年，趙見遠就要到許之柔家過年！
許之柔自己是很高興的，但她事後又想想，過年大家不都是和家裏人一塊兒過，合家團圓的嘛，那到時候趙見遠一個人來了他們家，要是看到她家一家子人聚在一起，也想家人了怎麽辦。
所以她決定，今年除夕一定要煩著他，煩著他，要煩得他一刻也沒空難過才行！
言出必行，於是許之柔在出門去超市前就給趙見遠發了消息：【快快快，快下樓！！十萬火急！有急事！！】
等她悠哉游哉地換好靴子戴好帽子出門時，趙見遠已經在她家門口等著了。
許之柔發消息的時候他正靠在椅子上休息，睡著了。看到她的消息，還沒睡醒的腦子一宕機，還真以為出了什麽事，急匆匆地套上外套就出門了，甚至連眼鏡都忘記摘。
室外冷氣將趙見遠的鏡片吹得起霧，他的頭發被吹亂了，鼻頭也凍得微粉，吸了口氣，問許之柔：“怎麽了？什麽急事？”
而反觀許之柔，她穿了身橘粉色的新中式襖子，戴著十分符合過年氛圍的虎頭帽，脖子上還圍了毛絨絨的兔子圍巾，整個人又喜慶又可愛，還暖洋洋的。
這一刻，兩人的對比讓許之柔有點心虛。
不，不是。
她也沒想到趙見遠真當真了，還來得這麽急……她也不是故意的。
許之柔心知完蛋，躲閃著趙見遠的目光，挪著步慢吞吞地關上門，挪下臺階，溫吞地開口。
“呃，就是……有一個很急的超市，想約你一起，逛……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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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大的冬令營其實並沒有結束, 是趙見遠提前回來的。
桐大雖然機械化工強，但桐北離兆海太遠了，城市重工業氣息也太濃, 不太適應。
趙見遠是這麽說的。
不太適應？用這麽隨意的理由就放棄了這麽好的學校, 會不會太草率了一點？而且那可是桐大誒, 西北區最重量級的一所985，是多少理工科人想去的地方呢！
他說想去更加具有綜合性的大學, 同時也要看地理條件, 這樣不管是以後的就業機會還是定居生活的可能性都會更高。
他居然想得這麽遠……可是綜合性大學不就意味著專業性可能沒那麽強嗎？除非是國內那幾所top級綜合性大學？
不太懂, 挑選合適的大學對於目前的許之柔來說還是太過遙遠的事情，現在更讓她火燒眉毛的事情應該是眼前的期末考。
上什麽大學、在哪個城市生活之類的還是以後再說吧。
但當她正要擯棄這些遙遠的煩惱時, 腦海裏突然冒出了一個有些大膽的猜測。
趙見遠想要去綜合性更強的大學, 這個念頭的出發點會不會是因為……想和她上同一所學校？
這個突如其來冒出來的念頭讓許之柔大腦一顫，緊接著就很沒出息地紅了臉。
想什麽呢想什麽呢，高考報志願是多麽嚴肅莊嚴的事情, 他怎麽可能為了這些情情愛愛的做妥協, 更何況他倆八字還沒一撇呢……
不, 不是八字沒一撇, 是壓根沒關系！
許之柔拍了拍臉頰讓自己清醒。
好了。放下手機，停止幻想。
還是想想這次期末考沒考好今年過年會死得多慘吧！
她將手機放下，翻開覆習材料時, 趙見遠給她回了最後一條消息。
【好好覆習, 期末考完再找你算賬】
……
期末考像一只巨大的螞蝗覆蓋在整個附中上方, 學生們進去, 又出來, 臉色無一不變得蒼白疲憊。
兩天的期末考完，許之柔已經筋疲力盡。
他們的考場是按照上次考試的名次排的, 許之柔排在第三考場，而趙見遠雖然缺席了上次月考，但還是毫無疑問地排在第一考場，畢竟也沒有人對此敢提出異議的。
許之柔收拾好書包走出考場時，就看到了在他們考場外等候的趙見遠。
在走出考場的人潮前方，趙見遠單肩挎著書包，隨性地靠在走廊邊打游戲，時而漫不經心地擡起眼皮看一眼許之柔考場門口。
然後就和她目光對上了。
“你等多久了？出來得很早嗎？”許之柔拎著書包跑了上去。
“還好吧。”趙見遠看了許之柔一眼，收起手機，雲淡風輕地說：“也就四十多分鐘吧。”
“……”
也就，四十分鐘。。她剛剛可是奮筆疾書到最後一刻都沒敢放下筆的！！！
許之柔一個“真厲害”卡在喉嚨裏，冷笑著陰陽一嘴，“呵，呵呵，我還以為你寫十分鐘就會出來了呢。”
畢竟物理嘛，趙見遠的強勢學科，能理解，能理解。
沒想到趙見遠這人不接招，堂而皇之地“嗯”了一聲，語氣自然地好像是普通對話，“前面題目確實十分鐘就寫完了，就最後一題難點，花了七八分鐘。”
說話時，趙見遠在許之柔後腦勺彈了一下，伴隨著一聲輕笑，許之柔的校服帽子穩穩地蓋在了她腦袋上。
“哧，註意保暖，空心小腦袋瓜。”
？？
羞辱她？
是可忍熟不可忍。
許之柔掀開帽子，剛才的一臉萎靡不再，她燃起了熊熊鬥志，快跑兩步，跳起來抓著趙見遠的校服帽子也蓋了上去，她還不撒手，隔著帽子按著趙見遠的後腦勺。
兩人剛好走到走廊盡頭樓梯拐角的空地上，許之柔抓著趙見遠撕扯，“給我道歉！馬上！
旁邊考完試下樓的同學被動靜吸引來目光，跟著覺得好笑。
趙見遠的帽子被她抓在後腦勺，想站直也沒辦法，只能被按著腦袋，彎著腰，邊笑邊給她賠禮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行了吧，快松開……”
他笑得發顫，伸手去扒拉後腦勺許之柔的手。但許之柔大概是這一個月都過得壓抑，又好久沒看到趙見遠，今天就跟他鬧上了，就是不撒手，不依不饒地拍開他的手，還要他說大聲點。
“聽不到聽不到，大聲點！”
趙見遠無法，笑得顫巍巍地擡高了點聲音，“我錯了，我錯了柔柔公主……松開我行不行啊公主？”
趙見遠一米八多的高個子，在許之柔面前彎下腰，視線只能齊平看到她幫著雙麻花辮的淡黃色小熊發圈。
忽然間，腦袋一抽，就把她的發圈揪了下來。
許之柔還沒應聲，忽然覺得頭發一松，低頭一看，自己左邊辮子竟然松了，而發圈就掛在趙見遠的爪子上！
“趙！見！遠！！”
一場由許之柔主導的腥風血雨就此拉開，但還沒上演，聽到旁邊一聲幹咳，“咳咳……”
兩人看過去，何老師正一臉尷尬地站在上來的樓梯口。明明他是老師，反倒他覺得更不自在，好像自己不該出現在這兒似的。
許之柔和趙見遠瞬間收斂：“老師好。”
“呃呵呵……期末考完了，開心哈。見遠啊，你來我辦公室一下。”
雖然趙見遠說是期末考完再來找她算賬，可期末考之後大家都回家了，她沒再見到李為，趙見遠也沒再提起過這件事。
這筆舊賬好像就隨著某些人沒有宣之於口的情感一樣被暗藏了下來。
兩人好像都心照不宣地忘了曾經差點越過的那條線，一致保持著默契的緘默。
轉眼就到了除夕。
趙見遠的父母果然沒有回兆海，理由是今年超市生意不好，過年才忙點，走不開之類的。
有什麽好忙的，就真忙到除夕一天都騰不開回來過年的嗎？切，上回趙見遠的繼弟弟回來，腳上穿的還是新款球鞋，那鞋子趙見遠都沒有！許之柔都看見了的。
他們明明就不是供不起小孩好的條件，就是因為趙見遠懂事所以才總是忽略他，什麽都指望他包容。
趙見遠脾氣好，但她可不是傻的！
許之柔說這話的時候，一拳頭捶進了餘美麗剛揉好的面團裏，然後就被她轟開了。
“去去去，少在這妨礙我。喏，我錢包在那兒，你去路口那家超市幫我買罐耗油和生抽來，再順便買點兒你倆愛吃的零食。回來的時候記得去叫一下見遠啊。”
“哦——”許之柔去餘美麗錢包裏抽了一張紅彤彤的鈔票，美滋滋地套上外套。
正拿著手機給趙見遠發消息，餘美麗又從廚房門後探出頭。
“還有啊，你剛剛說的那些話也就在家裏說說得了，出去在人家見遠面前可千萬別哪壺不開提哪壺，別隨便議論人家家裏的事情，知道嗎！？”
“哎呀，我知道我知道。你女兒是那麽不懂分寸的人嗎？”
真是的，這話她都聽了不知五六遍了。
餘美麗瞪她一眼，許之柔馬上立正敬禮，握著鈔票道：“yes madam！謹遵教導，謹言慎行！”
“……”餘美麗的白眼翻得很美麗。
趙叔叔雖然邀請趙見遠一起去外地過年，但被趙見遠拒絕了，畢竟趙叔叔那邊是和他阿姨的家人孩子一塊兒過的，他們其樂融融，趙見遠要是去了也尷尬。
趙見遠的姑姑也提議要他到他們家去，和奶奶一起過年。
趙見遠表示不願去，想自己留在兆海，結果金奶奶在電話那頭當場就哭了，痛罵生了趙叔叔這個孽障，她說什麽也不能讓趙見遠一個人在家孤零零地過年，於是當晚就想坐大巴回兆海陪孫子過年。
可她年紀大了，本來今年去他姑姑那兒就是為了病，哪兒經得起舟車勞頓。
許之柔那時候剛好在趙見遠旁邊玩電腦，拉了拉他袖子小聲就問：“誒，趙見遠，要不你來我家過年吧？”
趙見遠動作一頓，看向許之柔的眼神有遲疑，但並不拒絕。
許之柔就笑了，轉著椅子湊了過去，小聲道：“真的真的，反正你小時候又不是沒有在我家過年過，過來嘛……我一個人在家也好無聊的，我媽那麽喜歡你，也巴不得你過來呢。”
比起去到爸爸新組建的家庭或是關系不近也不遠的親戚家的尷尬，他顯然更願意和許之柔一起過年，這樣各方也都不需要為他而再作糾結。
於是今年，趙見遠就要到許之柔家過年！
許之柔自己是很高興的，但她事後又想想，過年大家不都是和家裏人一塊兒過，合家團圓的嘛，那到時候趙見遠一個人來了他們家，要是看到她家一家子人聚在一起，也想家人了怎麽辦。
所以她決定，今年除夕一定要煩著他，煩著他，要煩得他一刻也沒空難過才行！
言出必行，於是許之柔在出門去超市前就給趙見遠發了消息：【快快快，快下樓！！十萬火急！有急事！！】
等她悠哉游哉地換好靴子戴好帽子出門時，趙見遠已經在她家門口等著了。
許之柔發消息的時候他正靠在椅子上休息，睡著了。看到她的消息，還沒睡醒的腦子一宕機，還真以為出了什麽事，急匆匆地套上外套就出門了，甚至連眼鏡都忘記摘。
室外冷氣將趙見遠的鏡片吹得起霧，他的頭發被吹亂了，鼻頭也凍得微粉，吸了口氣，問許之柔：“怎麽了？什麽急事？”
而反觀許之柔，她穿了身橘粉色的新中式襖子，戴著十分符合過年氛圍的虎頭帽，脖子上還圍了毛絨絨的兔子圍巾，整個人又喜慶又可愛，還暖洋洋的。
這一刻，兩人的對比讓許之柔有點心虛。
不，不是。
她也沒想到趙見遠真當真了，還來得這麽急……她也不是故意的。
許之柔心知完蛋，躲閃著趙見遠的目光，挪著步慢吞吞地關上門，挪下臺階，溫吞地開口。
“呃，就是……有一個很急的超市，想約你一起，逛……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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