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有頭腦和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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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有頭腦和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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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的爭執在一瞬間讓許之柔幻視起幾年前竹懿還沒離開兆海的時候。
那時候趙見遠和竹懿已經互相不對付了, 兩人平時基本不會碰面，碰上面了也是在許之柔在的情況下，屆時就會出現諸如兩人都拉著許之柔, 頗為幼稚的爭奪場面。
許之柔自然不會覺得這一切的根源是自己的人格魅力, 明明就是這兩人很幼稚好嗎！！
眼看兩人爭執不下, 許之柔肚子都叫了：“那是怎樣？要不把我劈成兩半，一半你馱著, 一半你扶著？”
在他過來的時候許之柔就已經下意識地松開了抓著李為胳膊的手, 轉而整個人掛在了趙見遠胳膊上。
趙見遠在許之柔說完後低頭看了她一眼, 他的表情當然算不上愉快，許之柔擡起頭就看到他的表情。
——事實上, 在他們相伴長大的過程中這樣不愉悅的表情許之柔也不是第一次見了, 這並不會對她帶來多大的情緒波動。
只是當她看到趙見遠的眼神。越過他眉間的碎發，他垂著眼，長直的睫毛落著疏影, 他的瞳孔裏倒映她的模樣。
在他眼睫微顫的某個瞬間, 許之柔似乎在那雙清透的瞳孔裏看到了一閃而過的失落。
她幾乎是條件反射地作出了選擇, 抓著趙見遠的胳膊說：“走不動, 背我！”
趙見遠眸光微閃，“你……”
這邊還沒背上呢，走廊那頭傳來一聲：“怎麽樣, 還能走不？”
三人轉頭看去, 是剛從外面回來的醫務室老師。
許之柔馬上松開了趙見遠, 回答：“腫了一點, 老師, 有點痛，但應該還能走……主要是餓了……”
醫務室老師低頭觀察了兩眼許之柔的腳踝：“嗬, 你這腫得還蠻厲害，下午應該會更嚴重。”
李為在旁“謔”了一聲，大抵是在驚訝許之柔跳個高真能給自己跳出毛病來。
趙見遠則是跟著醫務老師彎下腰查看許之柔的腳踝，聽聞要更嚴重，眉心頓時認真地皺了起來。
“需要我們去醫院看看嗎，老師？”趙見遠問。
醫務室老師拍了拍白大褂，掏出一把鑰匙打開了醫務室側門：“那倒是不用，你們去外面大醫院看也是一樣的，等放學記得去藥店買罐雲南白藥和藥貼就行了……我這邊有把舊輪椅，你們就先拿去用吧，五點前記得還回來就行了。”
醫務室老師推出了把輪椅把許之柔扶了上去，以一種絕對優勢結束了這場幼稚爭執。
走前，趙見遠還把自己的聯系方式留給了老師，以備回頭醫務室需要輪椅時可以聯絡他。
就這樣，趙見遠推著許之柔往食堂走。
許之柔還是第一次讓人推著走，興奮地揮舞著手裏趙見遠的外套，“我還是第一回 坐輪椅，好好玩啊！嗚——加速加速！”
“三歲小孩。”
趙見遠一邊嘲笑她幼稚，一邊倒是配合得像聲控輪椅的一部分。
這會早上的比賽都已經結束了，學生都已經四下散去吃飯休息，操場上稀稀落落沒什麽人。
聽著一串骨碌碌的輪椅聲滾過柏油跑道，穿著白色單衣的少年俯下腰，喊了一聲“預備”，然後忽地推著輪椅跑了出去。
秋風恰起，樹葉嘩啦啦，風將少年碎發吹得飛揚，輪椅上的女孩興奮地揮舞起了雙臂，大喊著同一個名字。
“趙見遠！！”
“趙見遠趙見遠！！”
三個人的電影，還有個走得稍慢於兩人的穿黑衣的瘦削男生。
他插著口袋，走得散漫，目光落在不遠處笑容刺眼的兩人身上，嘴角扯了扯，發出“嗤”的一聲不屑的嘲笑。
畫風和前面的爛漫少年們顯然不太相似，怎麽硬融都顯得很違和。
李為跟著兩人走了一段，忽地，腳步一頓，扭頭就走。
特麽……看著真讓人不爽。
由於行動受限，下午的時間許之柔都是和趙見遠待在一塊的。
他去籃球場參加投籃比賽，許之柔就坐著輪椅在籃球場把給他加油，懷裏還抱著兩人的書包還有趙見遠的外套。
肉眼可見，趙見遠這一場觀賽的人是最多的。尤其在他準備上場投籃時，周遭更是忽然圍上來好多人。
男子投籃比賽是不分年段的，何徐陽也報名了投籃，他在趙見遠的前幾位投完，成績還不錯，拍了拍正在熱身的趙見遠，下場，拿了瓶水走到了許之柔旁邊。
“這麽嚴重啊？這才運動會第一天就掛彩了？”何徐陽喝了口水，看了眼許之柔的腳，在輪椅旁蹲下。
許之柔正盯著籃球場發呆，回過神來，不好意思笑了笑，“跳高，把腳崴到了……其實也沒有很嚴重，就是腫了一點。”
她也就和趙見遠在一起時整個人毫無拘束，“兇神惡煞”的，但平常還是挺靦腆一個小女生。
何徐陽跟她單獨待一塊也不知道說些什麽，就抓了抓腦袋。
又聽許之柔問：“你怎麽穿籃球服……你們籃球隊今天還有比賽啊？”
何徐陽一扭頭，就看到許之柔盯著自己身上的衣服，“是啊，運動會有籃球聯誼賽，和四中那邊。”
許之柔“噢”了一聲，“那，趙見遠怎麽沒穿籃球服啊？他沒參加？”
何徐陽好像對這問題有點意外，擡頭看了許之柔一眼，“沒啊，他又不是籃球隊的。上回比賽他就是友情代打了一下，正式的球隊訓練他哪有那時間啊。”
也是，球隊隔三岔五就要訓練，趙見遠隔三岔五就要參加比賽和加練練習冊，哪有功夫參與。
許之柔托著下巴自言自語：“那他倒是挺有雅興，上回比賽和這次運動會投籃……看來學霸也是需要勞逸結合的。”
上次？
何徐陽正起身把礦泉水塞回書包旁邊，聞言動作一頓，“上次籃球比賽，不是因為你來拍他才臨時加入的嘛，而且這投籃不是因為你要看？”
許之柔也“啊”了一聲，差點脫口而出一聲關我什麽事，話在嘴巴打了圈轉卻沒說出口。
訥訥地張了張嘴，卻又不知道說什麽。
她只覺得心裏忽地爬起一陣令人捉摸不透的感覺，像一顆小小的種子快要破土而出，輕輕地抓著，悄悄地攀爬著。
她沒有說話，何徐陽就以為她默認了。
正好下一個是趙見遠上場，周圍圍觀的男生女生頓時多了起來，頓時把本就視野艱難的輪椅擋了個水洩不通。
何徐陽繞到輪椅背後，推著許之柔就擠進了圍觀人群的前排，“讓一讓啊，讓一讓，家屬，家屬啊……”
許之柔臉頰瞬間燙了起來，她也不知道自己慌亂些什麽，明明以前裝起趙見遠的表妹和親爹比誰還厚臉皮的，這時聽到“家屬”兩個字卻一陣心猿意馬，沒來由地心虛。
連忙扭過身子，拼命擺手。
“噓，噓——別，別，小聲點。”
何徐陽可不知道許之柔在想什麽，直腸子來往，拍拍許之柔肩膀，往前面興奮一指，“別說了，快轉過去看，他上場了！”
“……”
真、真是的……
許之柔只得作罷，回過頭看向球場。
趙見遠已經上場，他正站在投籃點前運球，或許是感應，也恰好朝許之柔的方向看了過來，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一聲哨響，趙見遠笑著收回視線。
許之柔卻無端亂了心跳。
修長的身形輕輕一躍，雙臂揮起矯健的弧度。
他每進一個球，周圍就響起一陣掌聲和歡呼，歡呼聲中顯然細嗓音的比例更高。
許之柔環顧四周，果然可以見得呈壓倒性優勢的女生比例。
這時她想起了那天趙見遠半開玩笑的那句話。
——很多班級的女生都說過我好看啊，七班八班還有高一……
本就發亂的心跳頓時又好像讓棉花捂了起來，又悶又理解不透。
許之柔理解不了自己的不快來自哪裏，只能困惑地抿著嘴角，將註意力轉回了籃球場。
一分鐘的投籃很快結束，下一位選手上臺，趙見遠走向登分臺查看成績。
何徐陽在一旁和高三圍觀的同學討論趙見遠的投籃成績。
“應該是十四個吧，最後一個哨響的時候明顯已經脫手了，也該計入成績的吧。”
許之柔盯著登分臺方向。
趙見遠正站在裁判邊和登分的同學說著什麽，就在這時，兩個圍觀的女生小跑了上去。
她們跑到了趙見遠跟前，這距離聽不清她們說了什麽，只看到其中一人手裏拿著手機，看起來表情很是靦腆。
許之柔全神貫註地盯著那塊，何徐陽正在這時低頭問許之柔。
“你有看到嗎，剛剛他投了十四個還是十三個？最後那一個球脫手的時候哨響了沒啊？”
許之柔心不在焉：“好像，響了。”
“響了？那就不算數啊……”
“哦，那可能，沒響。”
“……到底響沒響啊？”
許之柔沒有回答，她忽地坐直了起來，一骨碌挺直了腰背。
也不知道趙見遠說了什麽，他周圍的幾人都朝自己方向看了過來，目光或笑或非，含義覆雜。
許之柔被那幾個女生盯著渾身不自在，情不自禁地想自己現在是什麽樣子。
她穿著粉色運動套裝坐在輪椅上，抱著兩個人的書包和趙見遠的外套，早上綁的麻花辮應該有點松了吧，褲腳因為冰敷的原因綰起來了一邊，那只鞋子也松開了鞋帶松松垮垮踩著。
可以想象。
現在的自己簡直……醜！爆！了！
想到這，許之柔的臉頰頓時更燙了。
幹嘛啊！
幹嘛看猴子似的盯著她看！
所幸趙見遠沒有讓她尷尬得太久，那兩個女生很快走開，他也朝許之柔走來。
“在說什麽？”
見何徐陽搭著輪椅扶手像是在和許之柔聊天，趙見遠揚了揚眉，動作嫻熟地揉了下許之柔腦袋，順便從她懷裏的書包邊抽走自己的水壺。
何徐陽站直起來，“在說你剛才應該算投進多少個球呢，我說最後一秒瞧著你球是脫手了，應該算一個吧？”
“嗯哼。”
趙見遠喝完水，下意識動作把水壺遞給許之柔。
發現沒人接，低下頭，這才看到坐在輪椅上的某個氣鼓鼓的小土豆。
“喲，沒註意到這裏有顆怪味豆。”他沒忍住一聲哂笑，彎下腰調侃許之柔，“什麽表情？氣我腿太長？”
“呵呵。”許之柔冷笑，“踩高蹺的破竹竿。”
“罵得真毒，嘖。”
眼見趙見遠沒有要解釋剛剛那兩個女生搭話以及他們莫名其妙往自己這裏看的事情，許之柔沒忍住，怪聲怪氣問了一句：“剛才聊什麽呢？看你都樂不思蜀了。”
“剛才？”趙見遠反應了下，“哦，沒什麽，想加聯系方式的。”
“想加聯系方式？！”
許之柔喊了一聲才意識到自己的音量太高了些，馬上壓下了嗓音，斜著趙見遠，“切，你還挺受歡迎……那你給了？”
趙見遠扯了下嘴角，“手機不是放在你這裏？”
“哦，也是……”
許之柔覺得有道理，頓了下，又擰眉：“那你們剛剛看我幹什麽！”
這個問題趙見遠卻不肯回答了。
又擰開水壺喝了口水，含糊說：“沒什麽。”
“沒什麽是什麽嘛！”
許之柔不依不饒，抓住了他的衣角追問。
誰想這人真是做了虧心事的樣子，被她拉了衣角還想退後，抿著唇角憋著笑，喉結顫個不停，就是不說他們剛剛為什麽看向許之柔。
一來二去，許之柔被他弄生氣了。
“哼，不說算了！”
誰還沒點脾氣了！
許之柔手一甩，搖起輪椅就往籃球場外去。
“餵，你想去哪裏啊？”
趙見遠含著笑無奈跟上。
“你別管！反正也跟你沒關系！！”
許之柔生氣地大聲回答他，頭也不回，兩條麻花辮都氣得炸毛。
她在前面努力搖輪椅，想用行動證明自己真的生氣了。
以一種比烏龜慢的速度拼命挪動。
卻像個很努力的殘廢土豆。
趙見遠就拎著個水瓶散漫跟在後頭，也不知想到了什麽值得開心的，盯著許之柔的背影唇角翹得老高，眼角都飛揚起恣意來。
他也不急著去和許之柔鬧騰，悠閑地跟在後面。
等到許之柔終於搖累了胳膊，不滿地撇著嘴悄悄往後面偷看時，趙見遠兩步上前，一把抓住輪椅繼續往前推。
“嗯，公主搖累了，輪我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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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趙見遠和竹懿已經互相不對付了, 兩人平時基本不會碰面，碰上面了也是在許之柔在的情況下，屆時就會出現諸如兩人都拉著許之柔, 頗為幼稚的爭奪場面。
許之柔自然不會覺得這一切的根源是自己的人格魅力, 明明就是這兩人很幼稚好嗎！！
眼看兩人爭執不下, 許之柔肚子都叫了：“那是怎樣？要不把我劈成兩半，一半你馱著, 一半你扶著？”
在他過來的時候許之柔就已經下意識地松開了抓著李為胳膊的手, 轉而整個人掛在了趙見遠胳膊上。
趙見遠在許之柔說完後低頭看了她一眼, 他的表情當然算不上愉快，許之柔擡起頭就看到他的表情。
——事實上, 在他們相伴長大的過程中這樣不愉悅的表情許之柔也不是第一次見了, 這並不會對她帶來多大的情緒波動。
只是當她看到趙見遠的眼神。越過他眉間的碎發，他垂著眼，長直的睫毛落著疏影, 他的瞳孔裏倒映她的模樣。
在他眼睫微顫的某個瞬間, 許之柔似乎在那雙清透的瞳孔裏看到了一閃而過的失落。
她幾乎是條件反射地作出了選擇, 抓著趙見遠的胳膊說：“走不動, 背我！”
趙見遠眸光微閃，“你……”
這邊還沒背上呢，走廊那頭傳來一聲：“怎麽樣, 還能走不？”
三人轉頭看去, 是剛從外面回來的醫務室老師。
許之柔馬上松開了趙見遠, 回答：“腫了一點, 老師, 有點痛，但應該還能走……主要是餓了……”
醫務室老師低頭觀察了兩眼許之柔的腳踝：“嗬, 你這腫得還蠻厲害，下午應該會更嚴重。”
李為在旁“謔”了一聲，大抵是在驚訝許之柔跳個高真能給自己跳出毛病來。
趙見遠則是跟著醫務老師彎下腰查看許之柔的腳踝，聽聞要更嚴重，眉心頓時認真地皺了起來。
“需要我們去醫院看看嗎，老師？”趙見遠問。
醫務室老師拍了拍白大褂，掏出一把鑰匙打開了醫務室側門：“那倒是不用，你們去外面大醫院看也是一樣的，等放學記得去藥店買罐雲南白藥和藥貼就行了……我這邊有把舊輪椅，你們就先拿去用吧，五點前記得還回來就行了。”
醫務室老師推出了把輪椅把許之柔扶了上去，以一種絕對優勢結束了這場幼稚爭執。
走前，趙見遠還把自己的聯系方式留給了老師，以備回頭醫務室需要輪椅時可以聯絡他。
就這樣，趙見遠推著許之柔往食堂走。
許之柔還是第一次讓人推著走，興奮地揮舞著手裏趙見遠的外套，“我還是第一回 坐輪椅，好好玩啊！嗚——加速加速！”
“三歲小孩。”
趙見遠一邊嘲笑她幼稚，一邊倒是配合得像聲控輪椅的一部分。
這會早上的比賽都已經結束了，學生都已經四下散去吃飯休息，操場上稀稀落落沒什麽人。
聽著一串骨碌碌的輪椅聲滾過柏油跑道，穿著白色單衣的少年俯下腰，喊了一聲“預備”，然後忽地推著輪椅跑了出去。
秋風恰起，樹葉嘩啦啦，風將少年碎發吹得飛揚，輪椅上的女孩興奮地揮舞起了雙臂，大喊著同一個名字。
“趙見遠！！”
“趙見遠趙見遠！！”
三個人的電影，還有個走得稍慢於兩人的穿黑衣的瘦削男生。
他插著口袋，走得散漫，目光落在不遠處笑容刺眼的兩人身上，嘴角扯了扯，發出“嗤”的一聲不屑的嘲笑。
畫風和前面的爛漫少年們顯然不太相似，怎麽硬融都顯得很違和。
李為跟著兩人走了一段，忽地，腳步一頓，扭頭就走。
特麽……看著真讓人不爽。
由於行動受限，下午的時間許之柔都是和趙見遠待在一塊的。
他去籃球場參加投籃比賽，許之柔就坐著輪椅在籃球場把給他加油，懷裏還抱著兩人的書包還有趙見遠的外套。
肉眼可見，趙見遠這一場觀賽的人是最多的。尤其在他準備上場投籃時，周遭更是忽然圍上來好多人。
男子投籃比賽是不分年段的，何徐陽也報名了投籃，他在趙見遠的前幾位投完，成績還不錯，拍了拍正在熱身的趙見遠，下場，拿了瓶水走到了許之柔旁邊。
“這麽嚴重啊？這才運動會第一天就掛彩了？”何徐陽喝了口水，看了眼許之柔的腳，在輪椅旁蹲下。
許之柔正盯著籃球場發呆，回過神來，不好意思笑了笑，“跳高，把腳崴到了……其實也沒有很嚴重，就是腫了一點。”
她也就和趙見遠在一起時整個人毫無拘束，“兇神惡煞”的，但平常還是挺靦腆一個小女生。
何徐陽跟她單獨待一塊也不知道說些什麽，就抓了抓腦袋。
又聽許之柔問：“你怎麽穿籃球服……你們籃球隊今天還有比賽啊？”
何徐陽一扭頭，就看到許之柔盯著自己身上的衣服，“是啊，運動會有籃球聯誼賽，和四中那邊。”
許之柔“噢”了一聲，“那，趙見遠怎麽沒穿籃球服啊？他沒參加？”
何徐陽好像對這問題有點意外，擡頭看了許之柔一眼，“沒啊，他又不是籃球隊的。上回比賽他就是友情代打了一下，正式的球隊訓練他哪有那時間啊。”
也是，球隊隔三岔五就要訓練，趙見遠隔三岔五就要參加比賽和加練練習冊，哪有功夫參與。
許之柔托著下巴自言自語：“那他倒是挺有雅興，上回比賽和這次運動會投籃……看來學霸也是需要勞逸結合的。”
上次？
何徐陽正起身把礦泉水塞回書包旁邊，聞言動作一頓，“上次籃球比賽，不是因為你來拍他才臨時加入的嘛，而且這投籃不是因為你要看？”
許之柔也“啊”了一聲，差點脫口而出一聲關我什麽事，話在嘴巴打了圈轉卻沒說出口。
訥訥地張了張嘴，卻又不知道說什麽。
她只覺得心裏忽地爬起一陣令人捉摸不透的感覺，像一顆小小的種子快要破土而出，輕輕地抓著，悄悄地攀爬著。
她沒有說話，何徐陽就以為她默認了。
正好下一個是趙見遠上場，周圍圍觀的男生女生頓時多了起來，頓時把本就視野艱難的輪椅擋了個水洩不通。
何徐陽繞到輪椅背後，推著許之柔就擠進了圍觀人群的前排，“讓一讓啊，讓一讓，家屬，家屬啊……”
許之柔臉頰瞬間燙了起來，她也不知道自己慌亂些什麽，明明以前裝起趙見遠的表妹和親爹比誰還厚臉皮的，這時聽到“家屬”兩個字卻一陣心猿意馬，沒來由地心虛。
連忙扭過身子，拼命擺手。
“噓，噓——別，別，小聲點。”
何徐陽可不知道許之柔在想什麽，直腸子來往，拍拍許之柔肩膀，往前面興奮一指，“別說了，快轉過去看，他上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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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之柔只得作罷，回過頭看向球場。
趙見遠已經上場，他正站在投籃點前運球，或許是感應，也恰好朝許之柔的方向看了過來，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一聲哨響，趙見遠笑著收回視線。
許之柔卻無端亂了心跳。
修長的身形輕輕一躍，雙臂揮起矯健的弧度。
他每進一個球，周圍就響起一陣掌聲和歡呼，歡呼聲中顯然細嗓音的比例更高。
許之柔環顧四周，果然可以見得呈壓倒性優勢的女生比例。
這時她想起了那天趙見遠半開玩笑的那句話。
——很多班級的女生都說過我好看啊，七班八班還有高一……
本就發亂的心跳頓時又好像讓棉花捂了起來，又悶又理解不透。
許之柔理解不了自己的不快來自哪裏，只能困惑地抿著嘴角，將註意力轉回了籃球場。
一分鐘的投籃很快結束，下一位選手上臺，趙見遠走向登分臺查看成績。
何徐陽在一旁和高三圍觀的同學討論趙見遠的投籃成績。
“應該是十四個吧，最後一個哨響的時候明顯已經脫手了，也該計入成績的吧。”
許之柔盯著登分臺方向。
趙見遠正站在裁判邊和登分的同學說著什麽，就在這時，兩個圍觀的女生小跑了上去。
她們跑到了趙見遠跟前，這距離聽不清她們說了什麽，只看到其中一人手裏拿著手機，看起來表情很是靦腆。
許之柔全神貫註地盯著那塊，何徐陽正在這時低頭問許之柔。
“你有看到嗎，剛剛他投了十四個還是十三個？最後那一個球脫手的時候哨響了沒啊？”
許之柔心不在焉：“好像，響了。”
“響了？那就不算數啊……”
“哦，那可能，沒響。”
“……到底響沒響啊？”
許之柔沒有回答，她忽地坐直了起來，一骨碌挺直了腰背。
也不知道趙見遠說了什麽，他周圍的幾人都朝自己方向看了過來，目光或笑或非，含義覆雜。
許之柔被那幾個女生盯著渾身不自在，情不自禁地想自己現在是什麽樣子。
她穿著粉色運動套裝坐在輪椅上，抱著兩個人的書包和趙見遠的外套，早上綁的麻花辮應該有點松了吧，褲腳因為冰敷的原因綰起來了一邊，那只鞋子也松開了鞋帶松松垮垮踩著。
可以想象。
現在的自己簡直……醜！爆！了！
想到這，許之柔的臉頰頓時更燙了。
幹嘛啊！
幹嘛看猴子似的盯著她看！
所幸趙見遠沒有讓她尷尬得太久，那兩個女生很快走開，他也朝許之柔走來。
“在說什麽？”
見何徐陽搭著輪椅扶手像是在和許之柔聊天，趙見遠揚了揚眉，動作嫻熟地揉了下許之柔腦袋，順便從她懷裏的書包邊抽走自己的水壺。
何徐陽站直起來，“在說你剛才應該算投進多少個球呢，我說最後一秒瞧著你球是脫手了，應該算一個吧？”
“嗯哼。”
趙見遠喝完水，下意識動作把水壺遞給許之柔。
發現沒人接，低下頭，這才看到坐在輪椅上的某個氣鼓鼓的小土豆。
“喲，沒註意到這裏有顆怪味豆。”他沒忍住一聲哂笑，彎下腰調侃許之柔，“什麽表情？氣我腿太長？”
“呵呵。”許之柔冷笑，“踩高蹺的破竹竿。”
“罵得真毒，嘖。”
眼見趙見遠沒有要解釋剛剛那兩個女生搭話以及他們莫名其妙往自己這裏看的事情，許之柔沒忍住，怪聲怪氣問了一句：“剛才聊什麽呢？看你都樂不思蜀了。”
“剛才？”趙見遠反應了下，“哦，沒什麽，想加聯系方式的。”
“想加聯系方式？！”
許之柔喊了一聲才意識到自己的音量太高了些，馬上壓下了嗓音，斜著趙見遠，“切，你還挺受歡迎……那你給了？”
趙見遠扯了下嘴角，“手機不是放在你這裏？”
“哦，也是……”
許之柔覺得有道理，頓了下，又擰眉：“那你們剛剛看我幹什麽！”
這個問題趙見遠卻不肯回答了。
又擰開水壺喝了口水，含糊說：“沒什麽。”
“沒什麽是什麽嘛！”
許之柔不依不饒，抓住了他的衣角追問。
誰想這人真是做了虧心事的樣子，被她拉了衣角還想退後，抿著唇角憋著笑，喉結顫個不停，就是不說他們剛剛為什麽看向許之柔。
一來二去，許之柔被他弄生氣了。
“哼，不說算了！”
誰還沒點脾氣了！
許之柔手一甩，搖起輪椅就往籃球場外去。
“餵，你想去哪裏啊？”
趙見遠含著笑無奈跟上。
“你別管！反正也跟你沒關系！！”
許之柔生氣地大聲回答他，頭也不回，兩條麻花辮都氣得炸毛。
她在前面努力搖輪椅，想用行動證明自己真的生氣了。
以一種比烏龜慢的速度拼命挪動。
卻像個很努力的殘廢土豆。
趙見遠就拎著個水瓶散漫跟在後頭，也不知想到了什麽值得開心的，盯著許之柔的背影唇角翹得老高，眼角都飛揚起恣意來。
他也不急著去和許之柔鬧騰，悠閑地跟在後面。
等到許之柔終於搖累了胳膊，不滿地撇著嘴悄悄往後面偷看時，趙見遠兩步上前，一把抓住輪椅繼續往前推。
“嗯，公主搖累了，輪我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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