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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沒頭腦和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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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沒頭腦和不高興.

22

醫務室在教學樓一層拐角, 和操場相隔不遠。

許之柔的腳沒太大問題,就是崴到了,痛得走不動。醫務老師給她擦了點藥, 叫她把腳擡起來, 防止腫脹, 又拿了兩包冰袋叫她敷著。

運動會有點小傷的人不少,衛生老師給她看完就去接著看其他同學了。

跟著許之柔來醫務室的體委還有其他同學擁擠在醫務室裏也占道, 許之柔就趕緊催促他們回去繼續比賽了。

體委走出醫務室幾步外還在依依不舍地扭頭往回看, 目光不安地掃過許之柔和她旁邊的趙見遠。

許之柔笑著朝他招手, “快去啦。”

“嗤……”耳畔傳來一聲不大不小的嗤笑。

許之柔瞇起眼:“你幹嘛?”

一旁,趙見遠坐在她身側的凳子上, 手上拿著冰袋, 脊背稍弓著,頭發垂下,眸光淡淡落在許之柔腳踝。

他有意無意地扯了下嘴角, 以一種懶怠又話中有話的語氣, 模仿著許之柔的上一句話。

“快去啦~呵呵……切。”

這突如其來的陰陽怪氣是怎麽回事??

剛剛不還……

現在就翻臉?!

許之柔眉頭一蹙, “怎樣?想找茬?”

趙見遠抿了抿嘴, 沒有應聲。

窗外斜斜照進來幾片方形陽光,秋日的太陽不太有溫度。

許之柔被腳邊突然貼上來的溫度冰得哆嗦,小腿抽抽了下, 結果動作又動到了扭傷的腳踝, 頓時痛得倒吸冷氣。

“嘶……好痛, 好痛。”

趙見遠這廝一看就是故意的, 視線從手裏悠悠移開, 又看向許之柔,欠得不行反問了一句, “痛你還動?”

許之柔氣得直笑:“不痛我動什麽?”

“……”

趙見遠面無表情盯著許之柔。

對視幾秒,許之柔先莫名其妙心虛起來,躲閃著收回了目光:“還、還不是因為這個冰袋太冰了……冰的不是你,你當然不動彈,這叫什麽來著,叫做夏蟲不可語冰。”

可真有文學素養,夏蟲不可語冰都能掰扯出來。

趙見遠舉起手中給許之柔冰敷的冰袋,森森然盯著她,重覆了一遍:“冰的不是我?”

許之柔需要把腳擡起來防止淤血積壓,姿勢不方便自己拿冰袋,所以一直是趙見遠握著冰袋幫她冰敷的。

盡管冰袋外裹了一層紗布,但冰化出水還是滲透了紗布濕透趙見遠的手心,他把袖口挽了起來,手心被冰水浸泡得有些發白。

許之柔瞬間擠出笑來,表情格外甜美和諂媚:“嘿嘿,開玩笑,趙哥哥跟我這麽好,當然要跟我同甘共苦啦~”

趙見遠斜瞥著她,“嗯哼,共苦是有了,同甘在哪裏?”

許之柔拍著胸脯道:“那還不簡單?以後你大學畢業了就跟著我,等我發達了,還不得帶你吃香喝辣?”

趙見遠的眸光微微閃動,又不留痕跡地掩下,開玩笑道:“化學考不及格也能考上大學?”

“……”

“趙見遠!!”

“嗤……別動,等下又傷到……”

兩人在醫務室吵了一會。

接近中午,窗外太陽有了點暖意,許之柔靠著窗口不知不覺竟睡著了。

秋風和太陽交雜落在許之柔的臉上,趙見遠看著她酣睡的面容,目光深遠綿長。

片刻,他脫下了自己的運動服外套蓋在了許之柔身上,換了只手拿冰袋。

原來那只手懸著握久了冰,被泡得有些發皺,他就用那只發皺發白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戳點著錯題再現。

超綱許多的高數題目,如果許之柔醒著看到屏幕上橫七豎八的字母和方程式,一定會扶著腦袋大喊頭暈。

短暫寂靜下來的醫務室裏,趙見遠就穿著一件薄薄的白色單衣,修長的身體彎曲著坐在那把逼仄的小凳子上,一手握著許之柔的冰袋,一手翻閱著手機上的題目。

他安安靜靜地看著明天去比賽準備的題目,嘴裏有時念念有詞著某個解法。

中途許之柔醒了一次,迷迷糊糊地看到他在學習,嘟囔了一句:“你這麽聰明還用功……哪個學校不要你,是眼瞎了……”

趙見遠勾唇,淺淡一笑,還沒等他開口,許之柔就砸吧砸吧嘴,掖著他的外套繼續睡了。

他只能無奈地彎著眼,搖搖頭,眼角眉梢卸下幾許難掩的疲憊。然後繼續埋下頭學習。

偶爾看完幾題累了,再擡起頭來,許之柔熟睡的面孔就毫無防備地偏向著他。

她的劉海被撥散開了,露出絨絨的眉毛,睫毛長長翹翹,鼻頭有點發紅。陽光將她臉頰邊的絨毛照得金黃,通透的光線下都能看到她薄皮膚下微紅的血管。

盡管左鄰右舍都說女大十八變,說她長得和小時候一點也不像了。

可在趙見遠眼裏,許之柔明明和小時候比一點也沒變過。

她的面孔在他這裏,總能和記憶裏某個片段時刻的小許之柔重疊起來。

張揚跋扈的、

發慫害怕的、

可愛撒嬌的……

就比如此時熟睡的許之柔,盡管她的眉眼長開,儼然已經是個清秀漂亮的少女,可在趙見遠的目光和腦海中,卻仍然重疊著六七歲時在他面前安靜酣睡的小女孩。

她的睫毛也是這麽長,因為趙見遠的爸爸給他找了後媽,擔心趙見遠難過,她先哭得死去活來,睫毛上掛滿淚珠。最後抽噎著睡著時還抓著趙見遠的手,嘟囔著要做他的爸爸,好好對他。

想到那場景,趙見遠情不自禁看著許之柔笑了起來,眸光閃動無比溫柔。

秋日的陽光和煦,窗外的枯枝黃葉淋著金黃色陽光瑟瑟顫動。

在醫務室裏的這個平靜又安心的時刻,在趙見遠心裏住了很多很多年。

許之柔醒來時,整個醫務室非常安靜。

她稍微坐了起來,發現自己身上還蓋著趙見遠的外套,打開手機看到不少未讀信息。

忽略其他的,先點進趙見遠的對話框。

【老師找,我先去趟辦公室】

【醒了給我發消息】

許之柔坐在原地緩了一會,想起趙見遠剛剛好像自己旁邊看題目來著……

按照許之柔觀摩趙見遠的身經百戰經驗來看,小比賽對他來說就是日常的練習卷,只有關系重大、或是含金量很高的比賽才會讓他這樣重視。

這麽看來,他這次要參加的比賽還挺重要的。

她給趙見遠去了條回覆:【1.】

趙見遠還沒回覆的時間裏,她試著挪動了下自己的腳。哪怕冰敷了一個多小時,她的腳踝還是難以避免地腫了起來,一動就痛。

許之柔小心翼翼地搬動左腿,小腿又因為擡久了,血液不流通,這會輕輕一動就像有千萬只螞蟻在爬似的。

又是麻又是痛,許之柔吸著冷氣,整個人都給刺激得清醒了。

她抱著膝蓋彎下腰,正閉著眼睛忍受小腿的酸爽呢。

聽到門口穿來一聲調侃。

“不是吧許之柔?我這莫名其妙被你踹破相的無辜倒黴蛋都還沒掉眼淚呢,你這罪魁禍首倒是先哭起來了?”

許之柔齜牙咧嘴地擡起頭,就見到李為跟個竹竿似乎插著口袋站醫務室門口,一副吊兒郎當樣,臉頰邊上還貼了兩塊創可貼,一副戰損模樣。

“你來幹嘛?”許之柔問,補了一句:“那不叫破相,那叫給你整容,不客氣。”

“呵呵,來給你看看你幹的好事啊。”李為說著,揚了揚下巴,“一早上躲醫務室了,嗤,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一個跳高給自己跳進ICU了。”

許之柔看著他“嘶”了一聲,瞇起眼。

李為走了進來,挑眉道:“怎麽,終於心虛了?”

許之柔:“不是,你被竹竿打到的是鼻梁,又不是臉。你創口貼應該往鼻子上貼,而不是臉上啊……裝都不會裝,是不是傻啊?”

說完,還給他留了個鄙視的神情。

李為頓時氣笑了,一笑起來牽扯到臉頰邊的傷口,又齜牙咧嘴地吸氣,“我說許之柔,你有沒有良心啊?我臉上的傷口特麽是被你一腳踢倒在地上的時候磕出來的,我裝個屁裝!”

許之柔看了眼手機。

趙見遠回消息:【餓不餓?中午想吃什麽,我給你帶】

還沒回消息,李為湊了上來,“要我說啊,假的不是我臉上的傷口,是你丫的腳吧?跟我說實話,許之柔,你是不是怕跳不過去丟臉所以故意搞出的這死動靜?”

許之柔頓時無語了,瞧著李為一臉欠揍地彎腰湊上來要看她的腳,許之柔走又走不動,索性一個手疾眼快,揪住他臉頰邊的創口貼,猛地一下撕了下來。

嘶啦一聲。

“我靠!”

李為猝不及防,痛得整個人往後彈跳了一步,不敢置信地捂著臉:“許之柔你幹嘛?!你特麽還是人嗎你?你還撕我臉啊??”

許之柔本就是看他湊上來討嫌而已,撕掉創口貼後發現這人臉上還真有傷口,不是騙她的,略感愧疚,嘿嘿一笑。

“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不小心的……喏,創口貼還你。”

說著,把手一舉,遞上手指間剛撕下來的創口貼。

“……”

“不小心?”李為冷笑,“你覺得我會信嗎?”

許之柔想著自己幹都幹了,又是個病號,這人又不能拿自己怎樣,索性破罐子破摔,不要臉把鍋甩了回去。

“嗯吶,不信怎樣?反正我踢也踢了,撕也撕了……誰讓你自己不長眼撞上來的。”

李為這會是徹底被她氣無語了,瞪了她半天,甩出一個解決方案:“請我吃飯,不然這事兒沒完。”

許之柔正好在想讓趙見遠給她帶什麽飯,擡眼一瞥李為,頗為離譜地晃了晃另一只健康的腿:“大哥,我都這樣了你讓我怎麽請啊?”

李為接過創口貼給自己臉上貼了回去,插著口袋站她面前笑得無賴:“我扶你去食堂啊?不然怎樣,你又不是腿折了,就要人鞍前馬後伺候呢?”

許之柔對李為這人是嗤之以鼻的,卻覺得他說得後半句挺有道理的。

趙見遠不日就要去參加很重要的比賽了,這兩天應該忙得不行,自己如果再擺出一副虛弱的樣子,讓他跑前跑後給她買飯敷腳,耽誤了覆習,那不是紅顏禍水嗎?

等等,紅顏禍水?

這個詞好像不是這麽用的?

許之柔想了想,不如說“殺雞焉用牛刀”來得好。

她的情況還不如殺雞緊要,還是不耽誤趙見遠這個牛刀去殺牛了……

想了想,她同意了李為的要求。

“行啊,我請就我請嘛。反正扶我過去一路累的是你。”

李為笑意深深,“我無聊,我樂意唄。”

說著,作勢一躬身,向許之柔伸出了一只胳膊,“走吧,吃飯去,小瘸子。”

“我呸!”

許之柔收起了趙見遠的外套掛在手裏,抓著李為的胳膊掙紮站了起來,動作略為笨拙地跟著他的步伐往醫務室門口蹦跶。

李為掃了眼許之柔手裏外套:“你那小青梅竹馬呢?”

“去辦公室找老師了。”

“喲呵,夠勤奮,運動會還要去找老師……”

兩人話沒說完,忽地被另一道聲音打斷。

“你們去哪裏?”

趙見遠不知道什麽時候從辦公室回來了,一身白色單衣,清俊溫朗模樣從走廊那頭快步走來。

只是見到李為他就沒什麽好臉色。

許之柔齜牙咧嘴的臉上馬上展開笑來,“你也好了啊?我還以為你沒好,準備蹭蹭這免費勞動力去食堂呢!”

作為免費勞動力,李為看向趙見遠的眼神頗為挑釁:“嗯啊,趙學霸這日理萬機的,總不能餓著你這柔弱的小青梅吧?”

“……”

許之柔扯了扯眼角。

柔弱小青梅??

你丫的看趙見遠不爽就不爽,惡心她幹嘛啊?!

不知道兩軍交戰不傷使臣的道理嗎??

趙見遠一回來就攥住了許之柔的另一只胳膊,主權意識明確,聽李為挑釁,嘴角帶起點冷笑,順勢回他。

“嗯,你可能不太清楚呢。我們柔柔從小就嬌氣,一肚子餓就要眼前發黑沒力氣,哪裏跳得動?還得是我背著去才行的。”

許之柔炸毛:嗯??

對趙見遠她可不客氣,一胳膊直接就往他腰間掐了過去。

威脅了一聲。

“趙,見,遠!”

你是不是有病?

你們倆是不是有病?

你們倆吵架光逮著她一個人謔謔啊?

有意思嗎?

有意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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