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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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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梁煥雲半天沒說話, 也沒動作,但季央沒著急,對方那雙眼裏是無聲拍岸的浪頭, 並不是無動於衷的。

他耐心等待著獵物上鉤。

時間分秒流淌,三分鐘後梁煥雲終於給出了反應。

他擡手輕輕捏住了季央的下巴尖, 嗓音微沈, “央央, 又是扮兔兔, 又是叫主人,你這份驚喜可是相當有分量,不過也是真的對我的自制力太有信心。”

季央笑了聲,只當沒聽懂梁煥雲的話, 他還是那個想法,對方真要做什麽,他不會拒絕。

眼下,他抿了抿唇, 追問道:“那主人的選擇呢?”

梁煥雲牽起嘴角,眼裏一片漆黑,沈沈卻洶湧,但在表面上仍然是不動聲色的,就像第一次見面那天, 他單臂抱起沒多少重量的人,讓對方坐在了他的臂彎裏。

他緩步上樓, 道:“先換衣服。”

季央摟著梁煥雲的肩, 低頭用垂耳兔毛絨絨的耳朵去蹭對方的臉頰, 輕笑道:“好啊~央央來幫主人換衣服。”

梁煥雲應了聲,他抱著季央的手臂能感覺到有個……觸感奇妙的小東西, 他有猜想,但蓬蓬的短裙阻隔了視線,待會兒……

他把季央抱進衣帽間後才放下,這兒都鋪著地毯,只穿襪子也不會涼。

季央站定了本來想去給梁煥雲拿睡衣的,對方身上淡淡的味道是樓下會所定制的香氛,他聞得出來,大佬有時候回來晚了……準確來說是在外面沾了酒氣,回來都會先洗澡,他明白這是不想帶著酒氣進家門。

因為他不喜歡,梁煥雲就真的不碰了。

這樣周到的體貼有很多,他的安心和歸屬感就是一點一滴逐漸累積起來的。

只是他剛轉過身,就被梁煥雲摟住了腰,帶著一塊兒往中間寬敞的沙發凳上坐。

視線下移,自己正好坐在人家腿上,他頓了下才扭頭看過去,眨巴了兩下眼睛,有點疑惑,“怎麽了嗎?”

梁煥雲瞧著茫然的季央,微微瞇起了眼,這對奶白的長耳朵極有垂感,毛絨絨的質感也是絕佳,佩戴又完全是隱藏式的,看上起非常自然。

他握住垂落在對方肩上的耳朵,揉了揉,道:“既然是主人的專屬兔兔,那兔兔的一切都是主人的,對不對?”

季央有點不明所以,只當梁煥雲入了戲,挺樂在其中的,乖巧應道:“當然。”

“既然都是我的,那就沒哪兒不能看,對吧?”

哎?也沒哪兒還沒看過呀。季央繼續點頭,“沒有,都可以。”

“那好,”梁煥雲在季央後腰上方的位置輕拍了下,盡可能淡定道,“裙子掀起來,給主人看看兔兔的尾巴。”

季央怔住了。

尾巴?他都把這茬給忘了!!

那團尾巴軟乎乎輕飄飄的,沒什麽存在感,大半天下來他都習慣了,梁煥雲提起他才重新想起來,既然是兔兔,除了耳朵自然還有尾巴,一個都不能少。

關鍵尾巴沒在小裙子外面,在裏面。

在底褲上。

他僵了僵,看梁煥雲確實是認真的,緩緩吸了口氣將心緒調整了下,重新笑起來,“真要看呀?”

梁煥雲點頭,松開了攬在季央腰間的手臂,“真要看,確定要看,期待著要看央央可愛的兔兔尾巴。”

季央認命地慢吞吞站起身,他既然準備了,就沒怕梁煥雲看,但真的到了這個時候,說不緊張是假的。

但緊張之外更有興奮和期待。

他錯了一步,單膝跪在沙發凳上,一手撐著凳子,一手捏住了蓬蓬小裙子的後擺,看向梁煥雲,眼裏閃著些細細碎碎的光,嗓音微微帶上了澀然的顫抖,“兔兔尾巴不能給別人看的,老師說……小兔子的尾巴要是被別人看光光了,對方是要負責的,所以……

“所以只給主人看哦~”

梁煥雲註視著季央的小半張臉,衣帽間裏暖黃的燈光給對方冷白的面色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一雙眼更是熠熠的落滿了星輝。

他的嗓音沈下來,配合道:“我的兔兔寶貝自然只有我能看,放心。”

季央輕輕笑了笑,攥緊裙子邊緣,慢慢撩起了裙擺,露出了低腰貼身底褲上的兔兔尾巴,就在尾椎的位置,毛絨絨的一大團。

跟耳朵一樣的顏色。

梁煥雲的喉頭一下緊了,稍微緩了下才擡起手捏了捏那個十分好rua的兔兔尾巴,手感意料之中的好,絕讚。

他又是揉又是捏的,相當上癮,兩分鐘後發覺季央一句話都沒再說,略一頓,展開手指撫了撫對方後腰處的肌膚,輕笑道:“央央寶貝怎麽了?都不說話,是不喜歡被主人捏尾巴嗎?”

季央說不出來話。

他咬住了下唇,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他就想不明白了,明明兔子尾巴又沒真的長在他身上,梁煥雲愛怎麽揉就怎麽揉,但尾巴真的被人家揉在了掌心裏,他又莫名地感覺到有一股酥酥麻麻的電流順著尾椎、脊椎往上竄,一路蔓延過他的心臟,最後轟得一聲在腦海裏炸裂開。

讓人止不住地戰栗。

奇怪,這種感覺真的太奇怪了。

他的呼吸輕而氣促,聽到梁煥雲的聲音後反應了下才回神,穩了穩呼吸,略有些慌亂和無措地回道:“喜歡的。”

梁煥雲聽出了季央的話裏隱約的顫抖,沒再繼續揉下去,再這樣真就是點火了,還沒到時候,他不想難為自己的意志力。

太難了。

不過他的親親小祖宗給他準備了這麽大的一份驚喜,他不能不回禮,不能沒有一點表示。

看著對方後腰處光潔如白玉的肌膚,他牽起嘴角,傾身吻了過去,停頓了五秒鐘才分開。

而剛把呼吸調整回正常頻率的季央一下子忘掉了喘氣兒這一生存本能。

徹底僵在了原地。

梁煥雲順勢摟住季央的腰,把人抱起來放在腿上,讓對方能跪坐好,面對面之後他才發現一聲不吭的人耳根子都燒紅了。

他撫著季央的臉頰,低頭跟人貼了貼額頭,輕笑著哄道:“乖,呼吸,別給自己憋壞了。”

腦機宕掉的季央楞怔怔地跟隨指令重啟了CPU,盯著眼前笑瞇瞇的人,他的嘴唇輕輕顫抖,小木偶一樣咯噔咯噔一頓一頓地低下頭……趴在了人家肩上。

完了。

要玩兒play的是他自己,最後怎麽是他被撩到了!

親那裏……還不如直接親臉上呢!親臉上不至於臉都沒法兒要了!!

梁煥雲摟著季央,適可而止地把裙擺給放了下來,最後隔著衣服戳了下那團毛球,一下一下撫著對方的後背等人平覆情緒,同時腦子還沒忘放飛一下——

要不是時機不合適,要不是關系沒到那份兒上,尾巴的位置完全可以再低一些。

放進去。

就像是原本就長在身體上一樣。

想到這兒他清了下嗓子,不能再想下去了,萬一沒忍住擦槍走火可不好收場。

等季央冷靜下來已經是十幾分鐘後了,他撐著梁煥雲的肩站起來,快速給對方拿了睡衣過來,繃緊了面色道:“那我來……”

“好啦好啦,睡前小游戲到此為止,”梁煥雲牽過季央的手在對方手心裏捏了捏,笑道,“我自己來,去床上等我吧。”

“……真不用?”

“真不用。”

“那好叭~”

季央沒再堅持,正好他先出去冷靜下,吻的那下子……後勁兒有點大。

他走出衣帽間的門,又扒著門框探頭,正好看到梁煥雲脫掉襯衣,他的視線從人家肩膀一直下滑落到腰間,遞了個wink過去,笑盈盈道:“那我就乖乖在床上等你哦~”

說完他擡腳就走,輸人不輸陣,不能只有他被撩到,面子上要支棱起來。

撩回去哇!

而梁煥雲頓了下,無奈地笑起來,兔崽子心眼兒不少,不過他就喜歡這樣的,能在他面前肆意些挺好,拘謹、客氣,乖得沒一點脾氣,這樣子他才要頭疼。

等他換了睡衣出來,兔寶寶正乖乖靠在床頭,那團毛絨絨的兔子尾巴被丟在一邊,而對方懷裏正抱著那只垂耳兔。

季央瞧見梁煥雲緩步走近,等對方在床邊站定,他握住懷裏兔兔的長耳朵貼在自己臉頰上蹭了蹭,歪了歪腦袋,問道:“聽你叔叔說它陪了你很多年,那……是我可愛,還是它可愛?”

嗯?

梁煥雲有些意外這稍微帶著些……醋意的話,但好心情指數瞬間躥升得更高了。

他把季央撈進懷裏抱住了一通揉,笑道:“當然是它可愛……”

季央連長耳朵帶頭發被揉得毛亂亂的,聽到意外的答案楞了下,“不是……你是不是說錯了?再給你一次機會,重新說,誰可愛?”

梁煥雲收回手,貼著季央的臉頰蹭了蹭,聲音裏帶著明顯的笑意,“你更可愛。”

季央被蹭得微微瞇起了眼,聽到這話滿意地輕輕哼了聲,由著梁煥雲貼貼蹭蹭,他就說嘛,怎麽能輸給一只毛絨兔子!

他也可以毛絨絨!!

倆人又膩歪了會兒,他脫掉小裙子換了睡衣抱起兔兔重新窩回梁煥雲懷裏,該說不說,這只兔兔的手感確實好,他很喜歡。

他的視線虛虛地看著不遠處正在播放的留聲機,心緒慢慢平和了下來,唱片還是宋蘭茵之前送的那張,他看著看著,想起了另一個人。

林欣彤。

他倦懶地閉上眼,小聲道:“我那為了親生兒子鞠躬盡瘁的好養母,大概是在譚鈺那兒碰了釘子,她用新號給我發消息……想跟我修覆關系吧,我沒搭理她。”

沒意思。

梁煥雲稍微一想就能想明白這其中的緣由,譚鈺根本不是真心認親生父母的,偶爾見一見維持和諧表象已經是極致了,私下怎麽可能對季博平和林欣彤有好臉色。

被親生兒子排斥、拒絕,林欣彤才又想起了季央的好吧?

還想著能挽回一把。

他附和道:“確實沒勁兒透了,哪兒能她想怎樣就怎樣,憑什麽,早幹嘛去了,不搭理就不搭理。”

季央悶悶地應了一聲,閉上了眼。

以前他把林欣彤當做唯一的支撐和信念,現在想想只覺得好笑,他還有很多要做的事情,那段建立在錯誤之上的虛假親情,他不要了。

這母愛譚鈺愛要就要,不要拉倒,都是林欣彤的福報。

怪誰?

自作自受。

但是他沒想到一向性情溫軟的林欣彤會做出那麽……大膽又出格的事情,簡直就是豁出去了。

他的小配角戲份基本上結束,今天是最後一天拍攝,主要是補拍一些鏡頭和片段,他拒絕了劇組要給他辦殺青宴慶祝的提議,只打算結束後跟梁煥雲去定好的餐廳吃個晚餐,演員生涯就算是告一段落了。

只是。

林欣彤下午的時候居然堂而皇之找到了劇組。

他懷抱著宋蘭茵帶來的花,其他人送的則是譚書廷和助理幫忙拿著,他沒想那麽高調,譚家其他人就沒來,說好了緩幾天再一起吃飯。

而看著走到跟前的林欣彤,他面容上的笑意在僵了一下之後很快消失無蹤,原本熱鬧的聲音也跟著慢慢壓低,只留下了好奇的竊竊私語。

林欣彤是他的母親,這點大眾知道,但這麽長時間了,這還是對方第一次來探班。

幾個意思?

林欣彤看看季央身邊的宋蘭茵和譚書廷,心裏直打鼓,但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她沒有別的選擇,只能尋求原諒跟和解。

她犯了錯,她來贖罪。

她硬著頭皮走上前,先跟宋蘭茵打了招呼,對方神情還算平和,並沒有表現出不悅或者其他的負面情緒。

她轉而看向臉色冷冰冰沒一點溫度的季央,小心翼翼地笑了下,溫和道:“央央,我想了又想,還是覺得今天應該跟你說一聲恭喜,最近辛苦了。

“媽媽……我做了你喜歡的點心,是慶祝你殺青,也是給你賠禮道歉,以前是我不對,我改,以後我一定好好待你。

“也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機會去彌補曾經的過錯。”

說著,她把帶來的花和點心往前遞了下。

季央聽著,表情沒有一絲波動。

他垂眼看了看那份點心,包裝有一部分是透明的,能看到裏面,是栗子南瓜蛋糕,確實是他喜歡的,他現在依舊能回想起那個口感,這樣暖洋洋配色的蛋糕吃起來綿軟細膩,一口似乎就能融化那些深夜裏的苦痛。

但現在他只是看著就覺得厭倦,甚至是惡心。

他並不在乎這是公眾場合,也不介意宋蘭茵和譚書廷看到自己的這一面,更沒打算給罪魁禍首留面子,真以為當著眾人的面他不好拒絕嗎,這樣威脅只能讓他更加反感。

他沒開口,伸出手去——

接過蛋糕的瞬間,他松開了手。

蛋糕盒子隨即摔在地上,裏面的蛋糕一下子變得面目全非,這一聲後全場瞬間寂靜,連竊竊私語都聽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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