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8章

關燈
第248章

傍晚的時候,康熙回到暢春園,讓佟安寧有些詫異,原以為他明日才回來,沒想到今日就回來了。

康熙一邊打量角落裏的金桂,一邊笑道:“你那是什麽表情,看到朕回來,難道不高興?”

佟安寧反應過來,勾起唇角:“怎麽不開心,今日是團圓節,當然希望能看到您,只是皇太後那裏……”

康熙一向孝順皇太後,這些年,除了在外地,中秋節都會和皇太後一起過。

她雖然知道康熙將宮宴改在了中午,但是也不大確定他晚上會回來。

康熙笑了笑:“皇額娘也讚同朕來陪你,而且此次朕將家宴挪到了白天,宮中已經結束完慶賀。”

康熙看了看院子擺放的桌椅,問道:“這些桌椅是幹什麽的?”

“我和額娘他們打算月下吃宴,就不知道天公作不作美了。”佟安寧仰頭看著天。

午後時,天空就變得陰沈起來,將燦爛的太陽烘成了荷包蛋,看著似乎要下雨,到了現在,天空大片地方都是灰沈的陰雲,只有西邊天際模糊的一輪紅日。

康熙:“朕詢問了欽天監,說是今日有五成的機會看到月亮,朕陪你一起。”

“五成?”佟安寧嘴角微抽,“皇上,臣妾覺得臣妾也能當欽天監,我比他多一成,不如您封我當個欽天監吧。”

無非就是“有”或者“沒有”兩個選擇,可不就是五成機會。

“欽天監聽到你這話會哭的。”康熙無語道。

佟安寧扭頭:“皇上也太小看您手底下的官員了,您就是哭了,他們也不一定哭。”

畢竟之前山東水旱連年的時候,她看到康熙因為災民眼圈泛紅,大發雷霆的時候,可是朝中仍然有許多官員發“災難財”。

康熙眉心直跳。

佟安寧這話說的沒頭腦,他堂堂皇上,能為什麽事情哭。

康熙又問了佟安寧白天過得如何,玩的開不開心。

佟安寧見狀,熱情地拿出娜仁、烏尼他們制作的月餅,“皇上,這事娜仁、烏尼、弘曙他們親手給您做的月餅。”

“月餅?”康熙看了看佟安寧托盤上花裏胡哨的東西,一點不像傳統的月餅樣式,有方形的、有疑似啃了一口的、紅色的、綠色的、還有紫紅相間的,有長了好幾條腿的,還有疑似蟲子樣式的……

佟安寧:“臣妾有病在身,太醫說這些東西不能吃,您幫我嘗嘗。”

佟安寧貼心地拿起一塊紅色的月餅遞到康熙嘴邊,“來,嘗嘗,這是娜仁做的。”

康熙知道佟安寧不安好心,可是看到她如此熱情,他也不好推辭,而且今日是中秋節。

一個普通的吃食,又不會毒死,就當哄她開心了。

想到此,康熙張開了嘴,輕輕地咬了一口。

佟安寧看著月餅上用牙小心剔下的兩口,撇了撇嘴,“皇上就這膽量,不能展現一下男兒豪情嗎?”

“展現男兒豪情是要吃虧的。”康熙動著腮幫品了半天,判斷不出來裏面是什麽東西,納悶道:“怎麽沒嘗出味道?”

“它才只受了皮外傷,怎麽可能有味道。”佟安寧向康熙展現了月餅邊上的兩個牙印,再次熱情道:“這東西應該是好吃的,我看茉雅奇和胤祚吃的很開心,您再嘗一下,不要傷害了娜仁幼小的心靈。”

“……”康熙實在盛情難卻,只能再次張口咬了一口。

梁九功在一旁緊張地看著康熙,擔心康熙吃到了奇怪的東西,實在是佟主子笑的有些奸詐啊!

“這裏面放了什麽?”康熙感覺口腔爆炸,又辣又麻還帶著鹹甜,這不是月餅,而且“五味餅”啊!

佟安寧嗅了嗅剩餘的月餅,“臣妾只看到她放了辣椒面,其他東西沒註意,應該有甜辣風格,我看茉雅奇和胤祚都向對方熱情推薦,想著這個月餅的味道,應該很讓人驚嘆,所以就給您留著了。”

茉雅奇和胤祚享用時,可是面不改色,互相眼睛都紅了,可是“為了”對方著想,還是完整吃了一整個,她記得兩人吃完後,都喝了好幾杯茶。

康熙:……

梁九功聞言,連忙捧著手上前,“皇上,您吐了吧。”

康熙沒理他,拿過佟安寧手中點心,兩口將剩下的吃完。

佟安寧半張著嘴,康熙吃的比茉雅奇他們還豪爽,難道年紀大了,味覺有些失靈,沒那麽大的沖擊。

梁九功慌忙遞給他一杯茶,“皇上,您漱漱口。”

康熙將茶一口飲盡,見佟安寧瞠目結舌的表情,唇角翹起,帶著一絲寵溺的意味,“舒心了嗎?要不要朕再吃一個。”

“……”佟安寧楞怔,聽清楚後,默默搓掉了手背上的雞皮疙瘩,幹咳一聲,擡頭揚起笑臉,“皇上您這哄人的法子真不錯,這樣吧,反正娜仁他們做的挺多的,剩下的您明天繼續吃。”

康熙聽得眼皮直跳,佟安寧現在對他還真不客氣,真是越來越猖狂了。

他也不是介意,他膈應的是佟安寧這架勢,怕是自己也放棄了,所以才沒有多少顧忌。

可是他又舍不得惹她生氣,自己吃個小點心就讓她開心,也值了。

想清楚後,康熙輕輕托起她的手,觸手溫涼,頓時皺起了眉,讓人拿了一件披風,給她小心披上,“你現在身子弱,就要穿厚點。”

佟安寧由著他給自己披上,彎眉笑道:“遵命,我親愛的皇帝陛下!”

“你啊!”康熙點了點她,“什麽時候能穩重些。”

佟安寧剛想開口,忽然察覺幾道熱烈的視線,下意識回頭看,就看到宮門口上下扒著一串腦袋。

娜仁、烏尼、弘曙還有芷涵、芷清都擠在大門一側,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看著他們。

康熙也註意到了,含笑看著門口,沖他們招招手,“都快進來。”

孩子們見狀,歡呼著跑了進來,還記得規矩,給康熙和佟安寧行了禮。

娜仁指著一旁托盤上的小月餅,“皇瑪法,我們做的月餅,誰的好吃?”

烏尼他們也齊刷刷地看著康熙。

康熙:……

就算他沒都嘗過,可是看佟安寧幸災樂禍的樣子,恐怕最後不是比誰最好吃,而是哪個不怎麽難吃吧。

“……咳,都不錯,對了,你們的功課做完了嗎?”康熙板著臉問道。

娜仁和烏尼懵懂的看著他。

功課是什麽?

弘曙:……芷清和芷涵十分默契地躲到了弘曙背後,也不答話。

康熙一看他們這樣子,哪還能猜不到他們的心思,示意弘曙上前,他要考察一下。

看著弘曙垮著的小臉,佟安寧忍俊不禁,果然對待孩子的一大殺器,就是功課。

佟安寧看著眼前溫馨的一幕,又仰頭看了看西邊天際淺淡的落日影子,神情有些失落。

不知道這樣開心的日子,她還有多久。

……

天公還是有點良心,戌時的時候,月亮就開始往上爬。

夜晚,圓月掛在夜空,如鑲嵌在夜幕上的一顆明珠,旁邊點綴著稀疏的星星,宛如一幅美輪美奐的畫卷,柔和的月輝灑滿大地,將一切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銀色。

雲崖居的院子中,此時擺了好多矮桌。

原先赫舍裏氏和佟安瑤知道康熙回來了,晚上不打算來了,將空間留給胤祚、茉雅奇他們。

康熙知道後,讓梁九功將她們請了過來。

明月高懸,康熙和佟安寧坐在上首,佟安寧看著下方的子女、孫輩還有妹妹、額娘,覺得即使沒有喝酒,她都要醉了。

康熙見她單手撐著下巴,輕聲問道:“怎麽了?”

“感覺時間過得真快啊!”佟安寧嘆息道。

康熙聞言,仔細打量了她,點點頭:“也對,一晃眼,你進宮都三十多年了,你我的兒女也都成了親,有了孩子,你我也老了!”

佟安寧嘴角微抽,“皇上,其實一些事不用搭上我,比如老這個字。”

她就算年紀大了,今年也才五十,按照現代的年齡,現在還沒有退休的年紀,怎麽能算老呢。

康熙:……

下方的佟安瑤讚同道:“娘娘一點也不老,現下看著也就三十出頭。”

赫舍裏氏擡頭按了按鬢邊的花白頭發,笑道:“妾身才是真正的年紀大了。”

茉雅奇:“小姨說的沒錯,額娘看著也就比我大一點,我們兩個出去,不知曉的人,恐怕會將我們認成姐妹。”

富察氏:“妾身也覺得娘娘年輕著呢。”

最後贏祚認真道:“皇阿瑪,您看著上了年紀,不要拖額娘下水,額娘現下還很年輕,再過一二十年才能趕上您。”

康熙:……

他今天就不該回來,他算是看清了,今日暢春園這場中秋家宴上,就他一個“外人”。

佟安寧笑的前仰後合。

康熙見她這樣,心生無奈,溫聲哄道;“你慢點,小心笑岔了氣,到時候胤祚、茉雅奇他們又要埋怨朕。”

“誰讓您是他們的皇阿瑪,他們當然要找您算賬……咳咳。”佟安寧發現真的有些樂極生悲,連忙降低了笑聲。

暢春園的家宴一直持續到亥時,眾人說說笑笑,聊著幼時的事情。

茉雅奇和胤祚他們還知道了不少額娘和皇阿瑪年輕的事情,知曉了皇阿瑪的額娘還在時,景仁宮小學堂許多趣事……

康熙見夜風漸漸大了,就讓眾人散場,佟安寧站在門口,目送胤祚、茉雅奇他們離開,看著一個個背景消失在夜色中,有些無措地張望四周,除了熟悉的宮人,就只有冰冷高大的宮廷建築。

看了看胤祚他們離開的路,失神地往前邁了一步。

“主子。”珍珠見她情緒不對,連忙喊醒她。

佟安寧驟然驚醒,歉意一笑,“咱們回去吧。”

回到雲崖居,康熙正在側殿書房裏看書。

佟安寧滿臉笑意地走過去,察覺康熙面色有些沈,腳步頓時慢了,目光移到他手中的東西上,眉心一跳。

這東西怎麽被他找出來了。

康熙察覺到她進來,同樣挑了挑眉,“啪”的一聲,手中的冊子合攏,似笑非笑道:“佟安寧,你既然回來了,可否給朕說說,這遺書是怎麽回事?”

沒錯,康熙手上就是佟安寧這兩天寫的遺書草本,她雖然從小到大遺囑寫了許多份,但是遺書沒寫過,大概年紀大了,人有些傷春懷秋,本著自己都快走了,也要給茉雅奇、胤祚他們一點交代。

“皇上,您何必大驚小怪,臣妾都寫了那麽多份遺囑,您都適應了,遺書而已。”佟安寧故作平靜。

康熙:“遺書沒事,可是上面怎麽沒寫朕的幾句好話?”

裏面囑咐胤祚、茉雅奇要冷靜、凡事不要強出頭……

如果在她走後,他這個皇阿瑪成了“後爹”,想辦法給她哭喪,她會設法入夢嚇唬他的……

什麽叫若是他老年糊塗了,不要和老糊塗計較,能跑多遠,就跑多遠……

……

佟安寧上前抽走他手中的冊子,強裝鎮定:“我有不止寫了他們的,還有你的。”

康熙幽幽道;“朕翻來覆去,就差查夾層了,可是也沒有朕的。”

“咳……他們是兄妹,臣妾也就放在一起了,您是皇上,當然要另外起草。”佟安寧尷尬道。

這東西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個冊子,最外面也是空白的,藏在書架的書籍縫中,康熙怎麽找到的。

康熙表示,他就是在餘光一撇,隨手抽出一本國外譯本不小心將遺書帶出來了。起先還沒有註意,後來發現裏面是佟安寧的字跡,也認真看了起來。

康熙攤了攤手,意思不言而喻。

佟安寧:……

她默默拿掉一旁的硯臺,從下面抽出一份黃皮折子,遞給他,“喏。”

康熙打開看了看,裏面確實是佟安寧給她的信,不過對方也不傻,前面是憶往昔,和他套交情,後面就開始“圖窮匕見”,請求他以後善待茉雅奇、胤祚還有佟府眾人,同時提醒他不要自滿驕傲,親賢人,遠小人,這樣的話,她可以在天上提醒茉雅奇、胤祚他們少氣他們幾回,如果茉雅奇他們受到了欺負,自己一定會想辦法找他算賬……

康熙看到最後,臉色越來越黑,期間給了佟安寧好幾個白眼。

佟安寧尷尬地陪著笑,默默地轉身喝茶掩飾自己的尷尬。

梁九功看到這一幕,不由得搖頭,佟主子這就是自找的,做了事情,就要有被人發現的自覺。

看皇上的臉色,看來佟主子寫了不少大逆不道的話啊。

康熙看完後,將折子合攏,面無表情道:“這是最後的草稿嗎?”

“額……當然不是,臣妾現在還有時間,慢慢潤色,保證最後留下的遺書一定讓你們痛哭流涕。”佟安寧目光躲閃,有些心虛笑道。聽到“遺書”二字,康熙經不住嘴角狠抽,果然相比遺囑,他更加聽不得這兩字。

“痛哭流涕?你確定不是火冒三丈?”康熙直接潑冷水道。

佟安寧見狀,直接扶額佯裝不適,“臣妾之前寫這些時,腦子有些糊塗,今後一定會改,保證讓您滿意!”

康熙:……

聽佟安寧的話,也就是說不打算改胤祚、茉雅奇他們的了。

佟安寧見康熙不說話,面沈如水,一時拿不準,上前小心翼翼地扯了扯他的袖子,提醒道:“皇上,今天是中秋節,臣妾想和您一起開心過完今天,您就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你啊……”康熙最終咽下了心中的訓斥,將她摟住,無奈道:“你也就仗著朕現在拿你沒轍才肆無忌憚,簡直越活越回去了。”

佟安寧將頭枕在他的胸口,趁他看不到,使勁翻了一個白眼。

她現在不放肆,等到變成鬼了,放肆給誰看,再說她也沒有無理取鬧,就是說點實話刺激一下康熙,又不是說假話。

……

中秋節後,就是茉雅奇、胤祚的生辰了。

生辰那天,茉雅奇、胤祚一起跪在佟安寧跟前,向她行禮磕頭。

佟安寧含笑將兩個一模一樣的紫檀盒子交給他們,盒子大小、外表紋絡一模一樣,只不過兩把盒子的金鎖有所差別,上面刻了兩個人的名字。

佟安寧將兩個大紅包遞給二人,“東西回去再看。”

茉雅奇:“兒臣遵命。”

胤祚:“兒臣知道。”

給了東西後,佟安寧讓了讓位置,示意兩人和她一起擠在榻上。

茉雅奇和胤祚將她一左一右地護住。

佟安寧看著左右的兒女,嘴角微翹,“都長這麽大了。”

茉雅奇摟住她,“額娘。您說過,就是再大,也是您的孩子。”

佟安寧摸了摸她的頭,輕聲道:“是啊!誰說不是,我和他沒完。”

下午的時候,茉雅奇和胤祚離開前,佟安寧將鑰匙交給了二人。

茉雅奇回到住處,命人退下,然後打開了盒子,盒子中疊放著許多地契、田契、房契……玻璃廠、水泥廠、文瀾學院的股權分配協議,還有其中的遺囑分配說明,有她的,也有胤祚的,在最底下,是佟安寧給茉雅奇的信。

茉雅奇看完信後,又哭又笑,默默將盒子再次鎖住了。

胤祚那邊並沒有打開盒子,他對於盒子裏的東西已經有了推測,心裏抗拒打開這東西……他現在不需要。

……

次日,赫舍裏氏回了一趟佟府。

剛回到後院沒多久,佟國維、隆科多、葉克書他們就過來了,詢問佟安寧的身體狀況。

一聽說起這個,赫舍裏氏話還沒有說出口,眼睛先紅了,“娘娘最近心情很好,皇上也時常陪著她,順著她……”

眾人沈默。

這麽說來,佟安寧的身體還是不容樂觀。

隆科多:“額娘,娘娘現下開心最重要,咱們也不求什麽了。”

實際上,他們所求的可多了,可是這麽些年,對於佟安寧的病情仍然無能為力。

“嗯,額娘知道。”赫舍裏氏擦了擦眼睛,“娘娘回來之前,讓我囑咐你們,務必要謹言慎行,不能因為她封了皇後就飄了。”

隆科多:“這自是當然,這些天,索額圖那群人一直撩撥咱們佟佳氏,阿瑪都讓家族忍了,現下娘娘的封後大典最為重要。”

索額圖無非想他們佟佳氏出錯挑毛病,他們才不會順他的意,就連大房鄂倫岱那邊也警告過了。

佟國維:“你這些日子多陪陪娘娘,家裏的事情不用操心。”

赫舍裏氏點點頭。

……

九月,經過內務府和禮部的一個月的忙碌,終於趕在欽天監定下的吉日前弄好了,大典的皇後吉服也趕了出來。

皇後的朝服外加朝冠,還不包括其他飾品,單是套上這些就已經是三四十斤了,以佟安寧的現在的身體狀況,是無法穿著這麽重的朝服、朝冠完成兩個時辰的大典,所以胤祚精簡了一些章程,務求不降低規模的情況下,讓佟安寧輕松熬過大典流程。

在大典前兩天,禮部就派了女官給佟安寧講解大典的流程,至於讓佟安寧走一趟流程,禮部那群人是萬萬不敢的,就怕因為這一番折騰,若是馬上要上任的皇後娘娘累壞了身子,成為壓壞佟安寧身子的最後一根稻草。

九月初二,皇後的冊封大典開始。

蒼穹萬裏無雲,秋高氣爽,偶爾飛掠一兩聲婉轉的鳥雀鳴叫。

康熙站在太和殿上,仰頭望天,嘴角微翹,“欽天監算了一個好日子,梁九功,賞!”

梁九功:“奴才遵旨。”

說完這些,康熙則是目光遠眺,似乎想要穿透宮墻,看到佟安寧的鳳鸞彩仗。

佟安寧清晨寅時之前就已經起身,花了兩個時辰上妝,弄得她都快睡著了。

等到吉時,佟安寧渾身披著四十多斤重的裝備登上了鳳鸞,從暢春園往紫禁城走,沿途街道戒嚴,百姓紛紛跪拜,一路上凈水潑街、懸掛彩幔,不知過了多久,終於來到紫禁城。

彩仗隊伍來到了大清門口,佟安寧仰頭看著宮門,大清門只有皇太後、皇上、皇後的龍車鳳輦才可以過,沒想到臨了臨了,她也要過一遭了。

朱漆大門緩緩打開,鳳鸞緩慢進入。

此時午門上方響起鐘鼓聲,太和殿前佇立的侍衛聽到動靜,連忙點起禮炮,旁邊的皇室禮樂隊也奏起恢弘的樂曲,各種聲音混合在一起,使得眾人不由得肅穆。

“砰!砰!砰!”的禮炮聲震耳欲聾,廣場上佇立的文武百官和嬪妃聽到動靜,齊刷刷轉身,目光恭敬地看著遠處已經進宮的鳳鸞。

鳳鸞緩緩停下,茉雅奇穿著公主吉服守在一旁,攙扶著佟安寧邁上鋪好的鸞鳳紋地毯。

從午門到太和殿,要走一千多步,以額娘的身體狀況,恐怕支撐不下來,所以茉雅奇和胤祚商量了一下,由她攙著佟安寧,將人送到太和殿。

佟安寧緩慢走在地毯上,走過了古樸的金水橋,走過了太和門。

廣場上的百官井然有序地站立著,彩旗飄揚,佟安寧擡頭遠眺,雖然知道康熙就在太和殿的臺階上,可是她現在看的不大清楚。

“額娘,咱們走吧!”茉雅奇小聲道。

“嗯。”佟安寧有些吃力地擡起腳。

佟安寧原以為她能支撐到最後的,可是堅持了三分之二的路程,就沒有力氣了,這還是茉雅奇在一旁扶著。

佟安寧撫著胸脯微微喘氣,擡頭已經能依稀看到康熙明黃的朝服了。

在太和殿臺階下方佇立的胤祚擔憂地看著佟安寧,自責應該將大典章程再精簡些的。

眾人見新冊封的皇後娘娘停了下來,也不敢說什麽。

朝野都知道,皇後娘娘病重的事情,也因此禮部對於八公主陪著皇後娘娘走大典的事情,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佟安寧蓄積了點力氣,又堅持了將最後的路程走完,終於走到太和殿前,按照章程應由她跪下。

佟安寧跪下,茉雅奇退到一旁,梁九功宣讀聖旨,“朕聞:乾坤定位……茲奉仁憲皇太後慈命,以金寶金冊,立爾為皇後……”

等到聖旨宣完,佟安寧垂下快被壓彎的脖子,行了叩拜大禮,“謝主隆恩。”

等到起身時,佟安寧試了兩次,發現起不來,最後一次,差點將朝冠給歪掉。

剛想再次努力,手臂上搭上一個明黃的袖子,她有些詫異地擡頭,“皇上!”

“朕和你一起上去。”康熙溫聲道。

下方的文武百官、宗室命婦和公主見狀,齊齊跪下,山呼:“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後千歲千歲千千歲。”

佟安寧隨著康熙小心地上了臺階,聽著耳邊群臣的呼聲,心想她也不貪,不求千歲,來個長命百歲,她就心滿意足了。

佟安寧和康熙站在太和殿前,康熙一手握住她,一手指了指下方跪著的群臣,意氣風發道:“安寧,你現在終於和朕站在一起了,開心嗎?”

佟安寧仰頭望著湛藍的天,也不由得心潮澎湧,唇角露出淺笑,輕聲道:“開心!”

旁邊鑾儀衛官高喊:“鳴鞭!”

三下凈鞭響起!

廣場上的眾人再次一跪三叩!

“皇上萬歲萬萬歲!”

“皇後千歲千千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