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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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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冊封大典結束後,朝中一切安詳,舉國無大事,就連佟安寧的病情也在好轉,所以這段時間康熙十分愉快,覺得沖喜有效果。

康熙封了佟國維為承恩公,加上鄂倫岱的那個公爵,佟氏一族多了兩個世襲的公爵,一門三公,其中一個還是女子,無論如何,佟氏一脈,肯定是要載入史冊的,至於佟安瑤身上那個昭寧公,之後如何傳承,要看下一代皇上怎麽說。

不過佟安瑤也有自己的想法,前段時間塔石哈和七格格的女兒才滿月,若是未來成才,將她昭寧公的爵位傳給她,也不是不可以,

佟國維封為承恩公後,府前車水馬龍,熱鬧了兩三天,佟國維和隆科多他們臉都要笑僵了,來往的馬車都要將府門前的那條街給堵了。

當然有人歡喜就有人憂慮,佟府這邊是艷陽天,索額圖那邊卻是陰雲密布。

索額圖坐在書房裏,耳邊似乎還能聽到些許鞭炮聲和嘈雜聲,眉宇間都快攏起高山了。

“啪!”索額圖抓起桌邊的鎮紙扔了下去。

管家成頌進來時,差點迎面撞上,驚慌後退了兩步,就這樣,鎮紙還砸到了他的腳。

“大人!”成頌吸了吸氣,默默甩了甩腳,減緩腳上的刺痛感。

索額圖眸光陰沈,“外面有人放炮嗎?怎麽這麽吵?”

“有嗎?”成頌疑惑,躬身道:“知道老爺喜靜,府邸周圍不允許人玩鬧,沒有人放炮。”

索額圖冷冷道:“你的意思是老夫聽錯了。”

聽出索額圖話語中的不善,成頌連忙跪下,眼珠轉了轉,反應過來,索額圖介意的不是炮聲,而是人,現在皇城最熱鬧的就是佟府了,他連忙磕了頭,“這鞭炮確實吵人,佟國維只是當了承恩公,就不將老爺放在眼中,他家女兒也不過是繼後,而且誰都知道皇後娘娘身子虛,不知道哪天一陣風就走了,此時應該低調才行,多給皇後娘娘積福。”

“不錯!”索額圖緩緩點頭,不得不說成頌說到他心坎裏。

成頌見索額圖面色放緩,心中松了一口氣,忽而又聽到一聲劇烈的“砰”聲,頓時身子一顫,偷偷擡頭就看到索額圖用力捶在了桌面,連忙勸道:“大人息怒。”

“老夫倒想弄一陣風,可是咱們二爺優柔寡斷,壓根不肯跟著爺的步子走,否則何須等到他佟佳氏起來,現在還讓佟國維成了名副其實的承恩公,簡直氣煞老夫。”索額圖胳膊一揮,桌上的筆架、硯臺、畫軸、書冊……等東西紛紛掉落。

成頌跪在地上縮著腦袋。

現在都弄掉了也好,省的老爺順手拿了危險的東西砸到他頭上。

“今年皇上去木蘭圍場,他和四阿哥要留守京城,原是最後的時機,可是他卻不見老夫,他可是赫舍裏氏的阿哥啊!”索額圖面目扭曲起來,臉上皺紋扭動,仿佛爬滿了蚯蚓,看著讓人起雞皮疙瘩。

成頌欲言又止地看著索額圖。

皇上想是讓二爺和四爺一起留守京城,四爺雖然平時和二爺走得近,也不是以二爺馬首是瞻,再說皇上去木蘭圍場,到時候京城出了事,就算少了京城的駐軍,皇上身邊也有蒙古八旗。

老爺這些年被佟國維逼得有些瘋了。

成頌心中想著二爺曾經告訴他的話,暗自下定了決心。

索額圖發完瘋後,見成頌還跪在地上,揮手讓他出去,聽到門合攏的聲音,他一下子癱坐在椅子上,仰頭失神地看著屋頂。

他終究辜負了阿瑪的期望。

想當年,上有阿瑪位於四輔臣之首,中宮皇後是他家的,還生了嫡阿哥,加上皇上念舊情,他們赫舍裏一族如日中天,可是……可是這一切偏偏因為一個人都沒了。

若不是有佟安寧,許多事都不會改變,自她進宮,皇上就開始偏心了,本來先皇後去世後,經過他的運作,可以讓二阿哥成為太子,可是就因為她改變了。

若不是她生下了雙生子,現下阿哥中何人敢和二阿哥爭鋒!

索額圖滄桑的眸子裏燃燒著憤怒的火焰,鷹眸一樣狹長的眼睛仿佛要吃人一般,低聲輕喃道:“果然還是要拼一把啊!皇後娘娘,您不要怪老夫,老夫也是不得已。”

……

朝中眾人原以為,佟安寧被封為皇後娘娘後,佟國維和佟佳氏就要抖起來,正等著挑他們的刺,畢竟現在朝中誰有佟佳氏背景深,誰知道他們居然蟄伏下去了,大多都收斂性子了,連幾個有名的頑劣子弟都老實了。

不過大家轉念一想,也能想通,皇後娘娘的病情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急轉直下,佟佳氏現在安靜,也能理解。

佟安寧成了皇後,六阿哥胤祚的競爭力一下子上升,甚至在不少人心裏,已經邁過二阿哥了。

不過讓人納悶的是,朝中的阿哥們之間反而變得和諧,也甚少傳出摩擦,有事做的認真幹事,沒有職位的,就自己找些感興趣的事情幹。

康熙是萬分滿意,多次在朝堂上誇獎阿哥們。

大阿哥、二阿哥他們還能保持面不改色。

五阿哥、七阿哥、十阿哥這些臉皮子淺的,或者沒有多少心機的就有些心虛和不好意思。

他們一方面是不想被皇阿瑪罵,另外一方面,大家能這樣安分,也是胤祚的威脅。

在皇後娘娘冊封前後,胤祚私底下幾次直接打上門,放了狠話,不管大家內裏的真實關系如何,但是為了皇後的身體,大家都不能搞事,如果有人擅自動手,就不要怪他不客氣。

對於胤祚的威脅,他們當然不懷疑,胤祚揍他們一頓,說不定自己不僅沒法訴苦,對方還能在皇阿瑪那裏得一個“孝順”的嘉獎,尤其茉雅奇手中還有金卡。

所以大家也不敢在明面上鬧得狠,就形成了這副讓皇阿瑪喜不自禁的局面。

其實平靜也只存在阿哥之間,朝堂上關於儲位之爭越發激烈,原先皇長子胤褆、先皇後嫡子胤礽、六阿哥胤祚三者之間保持平衡,誰都有劣勢和優勢,現在朝堂上“立嫡”和“立長”兩派水火不容,“立嫡”那派內部則是有了分裂,畢竟胤祚現下也成了嫡子,而且佟佳氏在朝堂上勢力龐大,尤其現任領頭人佟國維、隆科多都不是蠢人,比起索額圖的驕肆傲慢,給群臣的觀感好多了。

至於其他阿哥,有大阿哥他們,其他阿哥就容易被忽視,暫時沒法上桌,除非將其中一個人踹掉,那麽就能讓群臣看到,否則就只能耐心當弟弟。

九月中旬,康熙帶著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胤祚、七阿哥、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還有十二阿哥、十三阿哥去了木蘭圍場,讓大阿哥、二阿哥留守京城處理政務。

大阿哥聽到聖旨後,有些納悶:“之前皇阿瑪不是說了,我今年也去木蘭秋狄嗎?”

怎麽讓老四出去了,將他留下了。

二阿哥:“可能皇阿瑪覺得大哥適合。”

二阿哥說話時,目光略過大阿哥,和胤祚正好對視,雙方眸中的意味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大阿哥聞言,煩躁地撓了撓頭,“可是處理政事太讓人頭疼了。”

“若是大哥不願意,可是和皇阿瑪說說,弟弟我替你。”胤祚聲音淡淡。

“算了,我還是自己忙吧。”大阿哥眼珠子轉了轉,不理胤祚,背著手邁著大步子走了。

胤祚、二阿哥並排站立,目送大阿哥遠去。

等到看不見大阿哥的身影,胤祚轉身離去,路過二阿哥,輕輕的聲音仿佛要化在風中,“二哥,別忘了你答應我的事情。”

原先他也想留在京城,但是若是自己留在京城,恐怕會引起對方更加瘋狂,誰也不能控制後果,若是自己出了事,額娘會承受不住。

大阿哥擅長兵事,也算是一道保險。

二阿哥表情不變:“嗯。”

佟安寧這邊仍然窩在承乾宮,坤寧宮才經過修繕,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入住。

佟安寧之前眼饞它後門直通禦花園,這麽些年也不眼饞了。

俗話說,金窩銀窩,不如自家狗窩。

伊哈娜和茉雅奇聽到她這聲感慨,頓時一頭黑線。

伊哈娜忍俊不禁道:“天底下也就你稱呼承乾宮為狗窩了。”

堂堂承乾宮,不知道天底下有多少女子羨慕。

茉雅奇扶額道:“額娘,您說承乾宮是狗窩,兒臣是什麽了。”

佟安寧同樣一臉無辜,“你咋這麽這樣想呢,咱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誰也跑不了。”

茉雅奇:……

“哈哈哈!”伊哈娜再次樂出聲。

閑聊完畢後,佟安寧隨口問道:“鹹福宮那位還病著嗎?”

鹹福宮的平妃自從冊封大典後就病了,一次都沒來請安。

伊哈娜頓時嗤笑,“都這麽大的年紀了,居然還鬧性子,就是不來,難道還能改變事實。”

聽到這話,佟安寧總覺得有些心虛,因為按照伊哈娜的標準,她可是也鬧了不少性子。

茉雅奇:“過兩天額娘搬進坤寧宮,她可就沒有理由了,如果她不給臉,不要怪我不客氣。宮。”

伊哈娜點頭:“對對對。”

佟安寧嘆氣:“只要她平時安分,其實我也不介意這些,反正我已經是皇後了,萬事就不要太圓滿了,否則我總覺得怕。”

茉雅奇頓時撅起了嘴。

這些日子額娘的身子好了些,紫禁城一些人不僅不為額娘感到開心,反而有一些閑言碎語,懷疑額娘裝病糊弄皇阿瑪,就是為了當皇後。

說的真是可笑,以她額娘的身份、資歷、還有功績,當個皇後有什麽讓人眼紅的。

當太醫院那麽多的太醫是死的嗎?

所以這些日子,她一直守在額娘身邊。

佟安寧見她這麽閑,將宮務交給她打理了,自己正好輕松。

她這些天,就當看笑話,其實康熙曾經告訴她,等到冊封大典結束後,年底打算大封六宮,現在這些嬪妃的一舉一動,可關乎著年底的封號。

九月底,佟安寧搬進了坤寧宮,後宮諸妃前來覲見。

平妃這次準時出場,坐在惠妃下手,時而垂眸掃一眼手腕的珠串,時而看向佟安寧,嘴角翹起一個微弱的弧度。

有點讓人驚訝,多日不見,沒想到佟安寧看著更加瘦了。

她記得在冊封大典那天,佟安寧臉上還掛了點肉,現在越發消瘦了,手腕看著都透著青色。

許多人都說皇後娘娘身子好多了,怕是在故意哄皇上的吧。

榮妃見她這樣,問道:“平妃,你幹嘛總是看皇後娘娘?”

烏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瞅著人,感覺有點滲人。

“看榮妃姐姐說的,臣妾欣喜皇後娘娘的氣色好。”平妃用帕子遮住嘴角的笑,“臣妾真是拍馬都趕不上呢。”

眾人一驚,室內霎那間變得安靜。

佟安寧神色淡定地抿了口茶,隨口吩咐道:“珍珠,等會兒請太醫去鹹福宮看看,看來平妃病的不清。”

她還是有自知之明的,自己的氣色絕對稱不上好。

“……皇後娘娘這話是何意?”平妃楞了一下,眸中閃過一絲惱怒。

其他人反應過來,紛紛掩唇忍笑。

惠妃輕笑道:“臣妾覺得平妃大概年紀大了,所以有了老花眼。”

“哎呀,還好臣妾現在耳聰目明,等到以後若是有機會出了宮,去胤祉府上,也不用被人嫌棄。”榮妃同樣笑道。

這話就再次紮了平妃的心,眾所周知,平妃無子無女,等到皇上歸天後,她大概就是在後宮養老了,可沒有機會出去。

平妃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佟安寧裝作看不見,再次抿了一口藥茶,嘆氣道:“本宮真是羨慕你們,看來本宮今後是沒機會出宮了。”

她現在是皇後娘娘,先不說能活多久,就是能送走康熙,她也只能待在宮內。

不管聽在眾人耳朵裏是哪個意思,不過此時都對佟安寧產生了一絲同情。

成嬪眼眶濕潤,有些哽咽道;“皇後娘娘別這樣說,臣妾聽著心裏發酸。”

惠妃語帶憐惜,“是啊,今兒是皇後娘娘大喜的日子,您看,這坤寧宮弄得多好看啊!”

內務府將坤寧宮重新裝飾了一番,處處奢華精致,雕梁畫棟,仔細一打量,這屋裏大部分東西聽說都是從皇上的內帑庫房搬得的。

到了這種地步,讓大家連嫉妒的心都沒了。

佟安寧擺擺手,“是本宮掃大家興了,今日本宮喬遷新居,本宮給大家都準備了回禮,祝願大家以後能順心如意吧。”

宜妃笑道:“您也說了,今日是您喬遷新居,理應是臣妾等人給您送禮,哪有您送給我們的。”

佟安寧:“不必糾結這些,大家高興就行。”

佟安寧讓宮女將準備好的回禮分了下去,每個宮妃都有,當然根據位份會有不同。

在覲見結束時,佟安寧給大家透了皇上年底要大封六宮的口風。

現下康熙在木蘭圍場,不在京中,這些嬪妃被困在宮中,總要有點念想。

然後康熙那邊就收到了一大波嬪妃的愛的“關懷”——書信、荷包、秀帕、衣服……康熙一頭霧水。

讓梁九功一打聽,原來是佟安寧用他轉移宮中嬪妃的註意力,將大封六宮的事情提前說了,現在有心想要更近一步的嬪妃自然繆足了勁討好他。

佟安寧這邊也收到了康熙的回信,信中控訴她過分。

佟安寧沒啥感覺,畢竟早有心理準備。

十月初,康熙結束木蘭秋狄,帶著胤祚他們歸來。

同時佟安寧還知道了一件不小不大的事情,就是再皇上去木蘭圍場這段時間,索額圖病了,目前閉門養病,拒絕見客。

康熙回來後,曾經派遣梁九功前去探望。

對方的病情是大是小,佟安寧暫時打聽不出來。

胤祚後來聽說後,讓她不用擔心。

佟安寧瞥了他一眼,“我和索額圖非親非故,擔心他幹什麽,就是好奇他生了什麽病。”

歷史上聽說索額圖是囚禁宗人府餓死的,她也不清楚索額圖是不是真有隱疾。

“……”胤祚輕咳一聲,“索大人年紀大了,身子出些毛病也是正常。”

他說完話,忽然覺得氛圍不多,擡頭就看到佟安寧用帕子遮住眼睛,神情悲憤,“所以你是嫌棄額娘老了嗎?”

胤祚表情裂開,手足無措道:“額娘在兒臣心裏永遠不老。”

佟安寧扯了扯帕子,露出一點瞳孔,語氣懷疑:“真的?”

胤祚神情堅定:“真的。”

聽到這話,佟安寧滿意地扯掉帕子,眼睛裏幹幹凈凈的,一點眼淚都沒有。

胤祚:……

雖然早已經猜到,但是還是拿額娘沒轍。

……

十月的初十,京城下起了一場大雨。

大雨瓢潑,仿佛從天上灑下一般,天地仿佛失去了光,黑茫茫地看不清人。

胤祚站在戶部檐下,仰頭望著傾斜而下的大雨,眉心微蹙,感覺心裏有點悶得慌。

忽然天地間一道閃電降臨。

黃中帶紫的閃電仿若毒蛇吐舌般,劃破了黑沈的天地,照亮了大片的天際。

“轟——”

憤怒的雷聲接踵而至,經久不息地在頭頂回響,大地仿佛也被震得顫抖。

胤祚被這雷聲弄得心肝震顫,面色微沈地看著天。

旁邊都戶部小吏抹去臉上被濺到的雨水,納悶道:“這都過了立冬,怎麽還下了這麽大的雨,雷聲也太嚇人了。”

旁邊的人紛紛點頭,確實。

一群人站在檐下,欣賞面前這不多見的秋日暴雨,時不時擔憂,若是雨下的時間長了,他們大多沒有帶傘,不知道家裏人會不會給他們送傘。。

忽而,一道身影冒雨跑過來。

因為雨勢太大,大家看的不清楚。

“不知道這是誰家來送傘的,也不給自己撐一把。”一名山羊胡的官吏笑道。

“可能擔心將傘弄壞了。”旁邊一人答道。

……

胤祚仿佛心有感知,兩眼死死地盯著來人。來人全身被雨水澆透,連頭都顧不得遮擋,看到胤祚站在那裏,連臺階都沒上去,“啪”的一聲跪在地上,任由雨水灌頭,分不清臉上是雨水還是淚水,哭喪著臉,淒聲喊道:“六爺,宮裏傳來急報,皇後娘娘吐血了,現在太醫正在搶救中。”

眾人大驚失色。

居然是六爺家的人,還是皇後娘娘的事。

胤祚呆住。

又是一道閃電劃過天空,照亮了他面無血色的臉。

“轟——”的一聲驚雷炸響,胤祚被驚醒,顧不得說什麽,推掉一旁仆人的雨傘,大步邁進雨中。

地上的人爬起來,抹了一把臉,連忙追上了。

檐下躲雨的官吏看著胤祚遠去的模糊背景,面面相覷。

“唉!”其中一個中年官吏嘆了一口氣,兩手合十,對著天拜了拜,“但願皇後娘娘能平安渡過此劫吧。”

“難啊!”一名老官吏嘆息道,“這人年紀大了,就是與天爭命,何況皇後娘娘的病情,唉!”

眾人點點頭。

……

胤祚一刻沒有停下,騎著馬跑到了紫禁城。

到了坤寧宮,門口圍了一群人,茉雅奇、伊哈娜、皇太後、康熙都到了。

連皇上、皇太後都到了,六宮嬪妃也不能因為“一點”大雨,就不來看望吧!不管雨勢再大,就是下刀子,也要趕過來。

宮外的大福晉、二福晉他們聽到消息,也在往宮裏趕。

是故,一大群人將坤寧宮塞得滿滿的。

胤祚先給皇太後、康熙等人行了禮,不等他們開口,搶先問道:“額娘怎麽樣?”

“你怎麽淋成這樣?”皇太後心疼地將他拉起,給他擦臉上的雨水。

“多謝皇瑪嬤。”胤祚看向茉雅奇,讓她快告訴他。

“額娘午後用完膳,剛想躺著休息,一下子吐了血,好多血……嗚嗚。”茉雅奇後面說不下去,轉身又進了臥室。

胤祚也顧不得其他,連忙追上。

“唉……先換一身衣服,太醫在裏面,你也幫不上忙。”伊哈娜扯住他,指了指他身上的濕衣服,“皇後若是看到你這樣該有多心疼。”

胤祚苦笑:“額娘現在昏迷著,怎麽能看見?”

康熙見狀,示意伊哈娜松手,由著胤祚進去。

康熙吩咐道:“梁九功,你去給胤祚找一件朕年輕時的衣服換上,別讓他凍著。”

“奴才遵命!”梁九功恭敬道。

殿內的惠妃、榮妃她們聽到這話,眼神微微閃爍,皇上真是對六阿哥疼愛有加,連年輕時的衣服都給了。

如果胤祚要換衣服,坤寧宮肯定存放兩三套換洗的衣服,這是她們當額娘的基本操作,畢竟在禦前當差,可能遭遇到各種狼狽的事情,他們這些當阿哥的還是有便利的,可以在自家額娘宮裏換衣服。

……

內室,佟安寧臉色慘白如紙,雙眼緊閉地陷在厚被中,即使閉著眼,眉心仍然微微蹙起,看來即使在睡夢中,也不好受。

室內的三個太醫看到胤祚一身濕漉漉的進來,連忙行了禮。

胤祚回了禮,“幾位太醫,額娘的病情如何,能穩定下來嗎?”

那太醫、歐太醫、徐院使互相對視,最終徐院使上前,面色愧疚道;“微臣無能,皇後娘娘脈弱而澀,時有時無,臣等迫不得已用了重藥,仍然沒有把握。”

胤祚臉色更加黯淡,僵硬地道了謝,然後來到床邊。

茉雅奇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佟安寧,啞聲道:“哥哥,額娘一定會好的,是嗎?”

“嗯。”胤祚在她身邊蹲下,用力應聲道。

不知道是在回答她,還是在安撫自己。

……

半個時辰後,珍珠拿著梁九功交給她的衣服,遞到胤祚面前,“阿哥,您快將衣服換了吧。別染了風寒。”

“多謝珍姑姑。”胤祚接過衣服,去了側間換下。

片刻後,胤祚出來,梁九功看到他這模樣,眼前一亮,“沒想到皇上年輕時的體型和六爺差不多,真是正正好。”

胤祚聞言,楞了一下,低頭打量了身上的衣服,看著確實不像坤寧宮的手藝。

一開始他以為這衣服是額娘為他準備的,沒想到是皇阿瑪的舊衣。

不管皇阿瑪是拳拳父愛,還是有其他深意,胤祚現下都不在乎,他只想額娘能好好的。

……

第三日,上午巳時,天空仍然飄灑著細雨,灰蒙蒙的天,柔柔的細雨……和兩日前的那場電閃雷鳴的暴雨相比,簡直不值一提。

佟安寧疲憊地睜開眼,沒等她開口說話,三顆腦袋已經擠過來了。

茉雅奇瞪大眼睛:“額娘,您醒了。”

胤祚:“額娘,您餓不餓,渴不渴,珍姑姑,快去叫太醫,額娘行了。”

佟安瑤緊張道:“姐姐,你現在怎麽樣?知道我是誰嗎?”

佟安寧半張著嘴,數次想要開口,都被面前三人的話打回來,尤其到後面茉雅奇和佟安瑤大串眼淚掉下來。

看到他們這樣,就知道自己昏迷這段時間,有多驚險。

“別……哭……”她努力勾起幹裂的唇角,吃力地擡起手,想要她們擦眼淚,最終手揚到半空,手仿佛又被無形的東西拽回了。

佟安寧只能給了她們一個歉意的笑。

對不起,又讓你們擔心了!

對不起,又惹你們哭了!

看到她這樣,茉雅奇、佟安瑤眼淚落得更加兇了。

胤祚眼眶猩紅,默默攥緊了手,註意到太醫進來,連忙扯了扯茉雅奇,讓她們給太醫讓開位置。

那太醫上前,有些慚愧道:“皇後娘娘,是老臣無能。”

“老太醫不必這般自責……”佟安寧緩了一口氣,唇角勾起笑,“我知道,你已經盡力。”

那太醫給佟安寧診完脈後,讓開了位置,讓旁人繼續診脈。

三位太醫診脈完畢後,心裏都有了結果,目光對視之間,都看出了對方的意思。

一直緊盯他們的佟安瑤等人也看明白了,頓時心如同墜入了無底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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