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 ? 環球旅行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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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 環球旅行四
◎敵襲；戚懿的孩子◎
從漢國離開, 走的海路就不像之前那樣平順了，要直穿過大西洋，才到了齊國在月洲東海岸新建的港口。
這裏的官吏都攔著韓信往生地去, 因為此處是熱帶雨林地區, 林子密，毒蟲多，沒見過的疫病也多，除了已經開出來的熟地, 真不敢往遠走。
項羽想去打獵也被去不了的韓信攔住了。好說不說的, 總歸是跟著他的船來的，要是在密林裏被毒蛇咬死了算誰的責任。
諸侯的封國也散在各處，韓信不打算一一去看了，初開之地與這裏差不多, 遠處不敢去，近處極相似。
不過他船上還有信與禮物，是薄棲托了張澤若, 帶給她母親魏蓮的。
魏蓮本在東州做縣令, 打算將來回齊國繼續做縣令。但魏王豹得了封國之後, 魏蓮膽子和野心都練大了，竟然主動自薦，要做魏國的丞相！
魏國本來已經滅國，魏豹都到了項氏手下了, 這回憑祖上之功得了封國，一時間還真缺人才。
魏蓮有在齊國開辟新土、管理野人的經驗，對齊國如今的體系也熟, 魏王豹比較了一番, 再一想她可是魏氏宗女, 自己人啊！
拍板，讓這個年紀也已經不小的婦人做了他魏國的丞相。
魏蓮把一直侍候她的老情人的侄子薄申也帶去了。薄申再沒想到這個嬸子還有這前途，喜得不知怎麽是好了，對她格外巴結。
這不，得了電報說有薄棲寄的東西隨船到了，他不要旁人，自己特意趕來親自取物。
除了薄棲，駐紮在黑金半島的薄昭也有東西寄給母親，這是托給了韓信，也一並交給了薄申。
此間事了，韓信的船隊並沒有從河道至炎洲，而是繞行月洲，沿途又近岸去了幾個與土著的交易點巡視，花了不少時間才繞到炎郡。
張良則沒有隨船，而是去拜訪了韓王成，之後由韓王派人護送，自行到炎縣與韓信會合。
炎縣是在這裏建的第一個縣，也是炎郡的郡治所在，如今範圍已經不小，韓信一行人上岸後便來了這裏。項羽打眼一看就嘖嘖稱奇：“這路修得，這麽寬——路上跑的這都是什麽，是報上說的卡車？”
別怪他沒見識，他從西域開始西征，這些新鮮玩意，他就在報上看過，實物這是頭一回見呢。
別說他了，就是大齊有不少地方，都還沒修上這麽好的路。畢竟偌大的齊國，那種多山的地形，修路可真是難嘞。
迎駕的隊伍是郡守打頭，郡守不是別人，是韓信的熟人。
蕭何一把年紀主動申請來炎縣為吏，這幾年時間，又叫他從縣吏做上了郡守。不能說沒有韓信的提拔，但主要還是他過於能幹了。
盡管對齊國的事務有些陌生，但從縣吏開始從頭做起，不熟悉也會熟悉起來。而一旦熟悉起來，蕭何的能力在這幹官吏裏就很突出了，做到郡守也是應有之義。
韓信已經不在意那些事了，正常走了儀式後，問話如常，到炎縣休息了兩天，讓人陪著項羽自個找地方打獵去，他則與妻子一道，微服帶人前往那些自己主動聚合在一起的農場查看。
何鳴跟何飛兄弟倆的村子，就迎來了一隊據說從齊國遠道而來，開國勳貴家的子弟。
看一身行頭跟隨從的利落就知道確實不是一般人家，何鳴打疊起精神，招呼大夥把家裏收拾一下，騰出地方給人休息。
要是少來幾個，他跟兄弟就直接招呼了，但來的隨從就有三十多人，他一家可就住不下了——總不能叫人睡谷倉馬廄去吧。
更別說，住下來兩天後，又來了小十個人，說是另一家勳貴子弟，跟前一撥一起的。
來的人不必說，自是行獵一天後覺得無趣，帶著人找過來的項羽。
“聽說這裏是最遠的農場，再往前就有土人的城邦了，我自是要過來瞧瞧。嘖，這兩天聽人說話我都不信，沒牛沒馬，沒青銅也沒鐵，這的人就靠種玉米拿木棍子鑲石頭，還打仗建起城邦來了？”
韓信頭一回知道的時候也覺得稀奇，不妨礙現在他一臉淡定地鄙視項羽：“這有何奇怪。你是沒讀我齊國出的書麽，在那炎黃古居之地深挖，已經挖出來好幾處古城邦了，石刀石斧也挖出來不少。殷商正是有了青銅之利勝過他處，才能得了天下。這裏既然都沒掌握這樣的利器，自然都只能用石器相爭了。”
“哪有時間看那些！倒是聽說在安陽把殷商古都挖出來了，還刨出來許多占蔔用的甲骨。原有人投奔到我那為官，聽說這事又辭官跑回去了。”
甲骨文嘛，就算在這個時代都得算個重大考古發現，尤其是研究上古的那些人，一頭紮進去研究了。
而且在如今這個時代，去反推殷商時的甲骨文，比清代時要容易一些，畢竟文字的沿襲關系更近。其實現代人都借此破譯出更多甲骨文了。
更讓現代文字學家和歷史學家高興的是，至清末發現甲骨文時，這些甲骨已經被當作“龍骨”入藥不知道多少年，也不知道多少重要的歷史記載就這麽灰飛煙滅。
現在可好，好多新甲骨啊！
項羽對此也有一點興趣，但他離得遠，看到的全是傳來的過時消息，這會兒兩人一聊，談興就起來了，從一片已破譯甲骨上講的戰爭蔔辭，議論到那個商王發動的戰爭是怎麽打的，講著講著還吵起來，擼袖子畫地圖，力證自己才是對的。
何鳴跟何飛躲得遠遠的，還是能聽見客人的吵鬧聲，只敢小聲互相嘀咕：“殷商的事有什麽好吵的，勳貴子弟都是閑的，有病吧。”
借住在農家，總不好把主人趕出去，何鳴兄弟倆就是把家眷挪到了一起，騰出何鳴家給他們住，兄弟倆也擠了一間房，所以被吵到挺晚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好像才睡下去一會，就聽到外面鑼聲和尖利的哨音響了起來。何鳴一下驚醒，順便一腳蹬醒了兄弟，兩人翻身下床飛快穿好了衣服。何鳴急對兄弟叫道：“我先去了，你趕緊交待一下客人別亂走。”
“哎。”何飛應著，又追著兄長的腳步問了一句，“那兩位貴人帶了四十多人，都有槍，要不要問一聲？”
“你去問問，不能太指望，人家得護著主人。”
何鳴不再多話，匆匆地去了。
雖然搬來這個地方至今，還是第一次遇上這種有敵來襲緊急集合的情況。不過他們隔兩個月就要演習一次，還是他負責組織，所以行動起來不算慌亂。
韓信和項羽自然也已經起來了，張澤若不慌自不用說，虞夫人早年也是被項羽帶在軍中的，不但不慌，甚至還有空把頭發綰好，換上了窄袖短裾的衣服。出來一看同樣打扮的張澤若，兩人不由會心一笑，一起去到戚懿房中，合力把剛坐起來不知發生何事的戚懿給架起來換衣服。
“怎……怎麽了？”戚懿怎麽也想不到跟著太子出來還能遇襲，說話都抖了。
張澤若卻是和韓信一起了解過情況，淡定道：“無事，不過是趕得巧，一直防備的土人偷襲，正好在我們來時發生了。”
“我們怎麽這麽倒黴！”
“他們可真倒黴。”
戚懿和虞夫人同時開口，張澤若不由笑出了聲，逗戚懿：“你再想想，誰倒黴？”
戚懿睡迷糊的腦子稍稍清醒了一點，不好意思地訕笑了一下，改口道：“他們倒黴。”
是嘛，不是他們倒黴，怎麽千選萬選，選了太子和項王來的時候進攻。
她可是知道的，項王那就罷了，太子的衛隊不但都是行伍出身的老兵，武藝嫻熟，而且都有槍！
對付這些土人，張澤若也提不起興致，幹脆沒和韓信一起出去，留下來安撫百姓了。
男女青壯都領槍去防禦了，村中的老幼則全都集中到了一起，顯然都演練過，知道出事了往哪去。張澤若最終發現，需要她安撫的也就是戚懿了，別人都挺自在的，有人帶了針線活來做，還有人帶了書過來看。
好吧，她失策了，還是應該與夫君一起去前線來著。
另一邊，何鳴剛從倉裏把車開出來，就被人攔了路。勳貴親衛一臉嚴肅的把車給征用了，不過沒讓他下車，而是換了人開，他跟那兩位勳貴公子及隨從一起坐在了車鬥裏，開到了瞭望塔。
何鳴路上琢磨怎麽跟人說，這事最好別瞎管，他們有章程的，讓兩個不懂事的貴人來攪和，那不得亂了嗎？不過他還沒開口，年輕些的貴人就說了：“我們的隨從你也可以調配，只要不出問題，還是你來負責。”
何鳴大喜，客氣了幾句就不敢再客氣了，生怕公子們真當他不行要自己上，別把他們村給禍禍了。
項羽抱著臂跟韓信在後頭，看駐村的十幾個兵卒和村民們忙忙碌碌，略有慌亂但自己又穩住陣腳的樣子，點了點頭，讚許了一聲：“還不錯，有一戰之力。”
想了想這裏土人城邦的戰鬥力，他又嫌棄地補了一句：“鄭重過頭了。”
韓信低笑，告訴他：“土人恐怕也有鐵制武器了。雖然沒有正經作戰的矛戈，但炎郡跟附近的部落和城邦做生意，賣過斧頭鋸子鐵鍬這些工具。”
雖說他們冶金不行，但至少斧頭這種工具也能當武器用。
村裏的年輕人不管男女都學過用槍，農場雖然不能全圍起來，但在住處附近建了堡壘。哨所看到敵人的蹤跡時他們還沒有進入農場外圍，何鳴便跟著一名齊卒，開車趕到了外圍，迅速挖了戰壕伏入，拿著發下來的槍，心情有些激動。
他不由胡思亂想起來，要是他親手打死幾個，不曉得能不能算軍功。唉，恐怕是不能跟兄長一樣弄個食邑了，但有個賞賜也行，放在家裏以後好跟子孫誇耀。
韓信跟項羽沒到前方去。這個村子最遠，再往下走就不是炎郡了，而是土人的城邦。這幾年處下來，齊人也摸清楚了，這兩城邦一個平和些，願意好好做生意往來；另一個卻暴戾，最喜歡殺人祭神，平時沒事都要跟別的城邦開戰抓俘虜。這兩城邦自己一向就有交戰。
所以這個村子向來駐軍就比旁人多，一什半呢，別處都只駐半什。
青壯年的軍事訓練跟別的村一樣，只是村裏人自己會更積極主動，畢竟保的是自己家的地，自己家的田。
所以實力其實是夠的，韓信只派了一半自己的護衛到農場中部設伏去以防萬一，前方先讓他們自己來。
等了也就約莫一刻鐘的樣子，耳尖的就聽見遠遠傳來一聲槍響，項羽不由笑了一聲搖頭：“到底是農人，沈不住氣，先開槍了吧。”
韓信也笑了，幾年了第一次來真格的，正常。
“沒關系，經過這一次，打怕了就不敢來了。”
何鳴做夢也沒想到，沈不住氣沒等到下令就開槍的，會是自己弟弟。他氣哼哼地瞪了何飛一眼，聽著那個齊卒的呼喝，瞄準目標，與同伴一起開啟了一輪齊射。
沒出什麽意外，三輪齊射下來，那邊就亂了。何鳴心想，就算他們沒攔住，撤到後面的防線，靠近聚居的地方還有炮臺，他們根本不懼土人的攻擊。
小弟真是個膽小鬼，丟他們何氏的臉！
敵人已經在潰逃了，他聽見鑼聲又響了起來，鷹部落的人帶著長矛和大刀追了上去。他們早就說好了，如果發生戰事，盡量多帶點俘虜回來幹活。
而在農場的另一邊，哨所也發現了動靜，卻並沒有示警。
因為有一隊人向他們打了招呼，主動迎了上去。
那是一隊仿佛長在了馬背上的騎兵，興奮地吹響了口哨，根本不在乎被人發現地沖向了敵人。
饒是土人遠遠的見過放牧的人，曉得這不是人馬合一的怪物，但當一人多高、半噸重的戰馬帶著騎士沖到面前的時候，他們還是嚇得四散而逃，然後被騎士們好整以暇地揚刀一個個砍翻在地。
姬謙大叫著：“夠了，留活口，要人呢！”
從東胡作為武士跟隨他而來，現在是他親衛的騎士不屑地道：“這些人真沒用，當年我跟著王作戰，從來沒遇過這麽弱的敵人。”
“行了。”姬謙沒下馬，讓人收拾殘局，自己打馬回轉，笑道，“看看，連甲衣都沒有……嗯，倒是有一半人都湊到了斧頭和砍刀，真不容易，想來是以為村裏人少，足夠了吧。呵，蠢貨。”
真是蠢貨，他想。別說村裏有槍有炮，就是他們東胡牧民的快馬鋼刀，這些人也抵不住呵。
不過與其說蠢，不如說是沒見識。姬謙想了想，要不是自己被父親送到臨淄為質，他也是個蠢貨，哪輪得到他笑話別人。
又催馬走了幾步，他揚聲叫人：“姬東，你過來。”
這是跟他一起送來了，東胡另一個大部族的質子，兩人同進同出的混成了好友，前兩年把東胡質子及隨從一起弄到炎郡來也是他力主，姬東力挺才得以成行，兩人現在就更鐵了。
姬東摘了頭盔過來，看他下馬便也跳下馬來，笑問：“什麽事，還特意下馬商量？”
“我是想，來也有兩年了，該回了吧？”
姬東也鄭重起來，點了點頭，道：“這邊的草場是真好，陛下也缺人放牧呢，我們親身來一趟，回去就好說話了。”
他們兩年前就勸族人過來，那時候就跟第一批過來分田的齊人一樣，能分老大的牧場。現在沒那麽好了，但還是能分到小型牧場，他們自己再跟齊人一樣，一個部族合起來用好了。
這邊好啊，一年四季都沒有冷的時候，不用再害怕白災。
這邊好啊，湖泊多，說是幹旱的地方，也到處能找著水。
這邊好啊，沒有更北邊兇狠蠻橫不講理的丁零部落，比匈奴還兇，比匈奴還狠，見天偷他們的牛羊。
到這來放牧，真是躺著享福了。
可惜當時他們的族人一個個猶猶豫豫的不肯動，最終姬謙決定親自帶人過來建一個牧場，再回去說服他們。
兩年了，現在也是該回去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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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信也該回轉了。這是他第一次環球旅行，不過現在他覺得應該不是最後一次。父親身體健康，他這個太子十幾年之後再出游一趟也說得過去。
這次經過的地方都還在草創階段，為了安全，韓信也只能浮光掠影地看一看。別說項羽想去行獵，他其實也想在玄洲和月洲的草原雨林裏見識一番，而不是僅僅看一眼被捕捉而來的奇禽異獸——這趟回去，船上就多了當地獻上的幾頭羽毛絢麗的鸚鵡。
項羽在上船前拿到了經過幾次中轉的電報消息，他的問題已經解決了。項羽並不在意這一行字間有多少血腥，只是揚了揚眉，跟韓信說：“你發個電報吧，幫我雇幾個能造冰庫的人去我項國。沒冰我真是過不下去了。”
說這話的時候，電報已經被他丟到了一邊，項羽正捧著一筒香草冰酪，吃得快見底了。這邊一年都沒有寒冬，他身體又壯，韓信才不管他吃多少，只覺得好笑：“就這麽急？”
“現在雇人，等人過去再建造，我回去了他們都未必能弄好。”項羽慨嘆，“這是虧了有電報，要是過去，等我回去知道安定了再托你雇人，還不知道哪天才能用上冰。”
“若是過去，消息難通，你又豈敢抽身離開？”
不錯，項羽大笑。他打算回去之後發求賢令，最好能招一些在齊國受過完整教育的年輕一代過來。他的項國也不能按老路子治國了。
他打下出海口就是為了通商，國內的資源需要賣出去，然後買齊國的產品。最好能買一些機器，在項國也把工廠建立起來。可能比不上齊國吧，但項國離羅馬諸國近，可以便宜點賣給他們。齊國更多的在賣奢侈品，大部分工業產品還在滿足國內需求，這方面不形成競爭，也不會招來齊國的敵意。
項羽一向挺自信，現在也是，他覺得他的項國傳個幾百年不成問題。
同行的張澤若一時沒空關心項國的事，戚懿這回上船後不久就開始吐，醫師一把脈就確定她懷孕了。
張澤若大吃一驚。
“你什麽時候懷上的？找了什麽人？”
戚懿有點害羞，看張澤若目光炯炯地看著她，一半擔憂一半好奇，她不由把被子往上拉，整個人都想躲進去，卻被張澤若揪住了不放，一定要問明白。
這不全然是八卦，張澤若是真的擔心她。畢竟除了歌舞和審美的眼光出色，其他方面戚懿就是個笨蛋美人，又有錢又好騙，簡直是個肥羊。而且之前差點叫人害命，怎麽沒多久這就懷上了？
戚懿眨巴著眼，乖乖地坦白了：“我就是照著你說的找的人。”
“我說的？”張澤若一時都想不起自己說過什麽了。
戚懿急了，比劃著提醒她：“在南洋時你告訴我，要麽找鄉下無權無勢身家清白的憨厚青年，要麽找王孫公子。”
“那你……你找了什麽人？”
話問出口的時候，張澤若已經有了一些猜測，畢竟她們多數時間在船上，登陸的地方不多，所以她看了看左右，確定虞夫人不在，壓低了聲音問：“你跟項王……”
話說一半，看戚懿大眼睛睜得更大了，張澤若就知道自己猜錯了，戚懿兩只手都伸出來急搖：“不是不是不是，項王那麽高壯，一巴掌能打死兩個我，我看了就害怕，才不敢找他。再說還有虞阿姊在，我怎麽能找項王。是在漢國的時候，我見那漢太子人還不錯……”
怎麽說呢，戚懿很聽話，張澤若跟她說的她都聽進去了，就按著這個標準找人。
這不是到了漢國之後，她跟劉肥也有了接觸，發現劉肥長得還可以，早年作為外室子在民間長大，性格也溫和，處起來不像項羽那樣滿滿的壓迫感，怪嚇人的。
“而且我看劉肥的幾個兒子，生得都很機靈能幹，就想跟他生個孩子的話，應該不錯。”
張澤若一時無語了，還真不能說戚懿選得不好，這麽一看劉肥是挺合適的。
“他遠在漢國，又不缺兒女，肯定不會來跟我搶孩子。當時唯一擔心的是懷不上，我是照著書上說的易孕時間同他好的，要是懷不上也只好罷了。”
戚懿喜滋滋地摸著肚子，充滿了憧憬地喃喃自語：“最好是個女兒……男孩也好，只是那樣我的衣服首飾不能給她了。生個女孩兒，她想學什麽就學什麽，不想學就不學，我養著她。我給她做最漂亮的衣服首飾，不賣，就讓她一個人用，上學時肯定個個羨慕她……要是男孩，只好收起來，等他以後賠我一個孫女了。”
明明很開心，但她眼眶微有濕意，她心底裏還是想要一個女兒，給她自己最好的一切，讓她無憂無慮的成長。如果她喜歡跳舞也可以，她會為自己的喜好而學。
戚懿到底還是哽咽出聲，被張澤若抱住輕輕拍著，狠狠哭了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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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襲；戚懿的孩子◎
從漢國離開, 走的海路就不像之前那樣平順了，要直穿過大西洋，才到了齊國在月洲東海岸新建的港口。
這裏的官吏都攔著韓信往生地去, 因為此處是熱帶雨林地區, 林子密，毒蟲多，沒見過的疫病也多，除了已經開出來的熟地, 真不敢往遠走。
項羽想去打獵也被去不了的韓信攔住了。好說不說的, 總歸是跟著他的船來的，要是在密林裏被毒蛇咬死了算誰的責任。
諸侯的封國也散在各處，韓信不打算一一去看了，初開之地與這裏差不多, 遠處不敢去，近處極相似。
不過他船上還有信與禮物，是薄棲托了張澤若, 帶給她母親魏蓮的。
魏蓮本在東州做縣令, 打算將來回齊國繼續做縣令。但魏王豹得了封國之後, 魏蓮膽子和野心都練大了，竟然主動自薦，要做魏國的丞相！
魏國本來已經滅國，魏豹都到了項氏手下了, 這回憑祖上之功得了封國，一時間還真缺人才。
魏蓮有在齊國開辟新土、管理野人的經驗，對齊國如今的體系也熟, 魏王豹比較了一番, 再一想她可是魏氏宗女, 自己人啊！
拍板，讓這個年紀也已經不小的婦人做了他魏國的丞相。
魏蓮把一直侍候她的老情人的侄子薄申也帶去了。薄申再沒想到這個嬸子還有這前途，喜得不知怎麽是好了，對她格外巴結。
這不，得了電報說有薄棲寄的東西隨船到了，他不要旁人，自己特意趕來親自取物。
除了薄棲，駐紮在黑金半島的薄昭也有東西寄給母親，這是托給了韓信，也一並交給了薄申。
此間事了，韓信的船隊並沒有從河道至炎洲，而是繞行月洲，沿途又近岸去了幾個與土著的交易點巡視，花了不少時間才繞到炎郡。
張良則沒有隨船，而是去拜訪了韓王成，之後由韓王派人護送，自行到炎縣與韓信會合。
炎縣是在這裏建的第一個縣，也是炎郡的郡治所在，如今範圍已經不小，韓信一行人上岸後便來了這裏。項羽打眼一看就嘖嘖稱奇：“這路修得，這麽寬——路上跑的這都是什麽，是報上說的卡車？”
別怪他沒見識，他從西域開始西征，這些新鮮玩意，他就在報上看過，實物這是頭一回見呢。
別說他了，就是大齊有不少地方，都還沒修上這麽好的路。畢竟偌大的齊國，那種多山的地形，修路可真是難嘞。
迎駕的隊伍是郡守打頭，郡守不是別人，是韓信的熟人。
蕭何一把年紀主動申請來炎縣為吏，這幾年時間，又叫他從縣吏做上了郡守。不能說沒有韓信的提拔，但主要還是他過於能幹了。
盡管對齊國的事務有些陌生，但從縣吏開始從頭做起，不熟悉也會熟悉起來。而一旦熟悉起來，蕭何的能力在這幹官吏裏就很突出了，做到郡守也是應有之義。
韓信已經不在意那些事了，正常走了儀式後，問話如常，到炎縣休息了兩天，讓人陪著項羽自個找地方打獵去，他則與妻子一道，微服帶人前往那些自己主動聚合在一起的農場查看。
何鳴跟何飛兄弟倆的村子，就迎來了一隊據說從齊國遠道而來，開國勳貴家的子弟。
看一身行頭跟隨從的利落就知道確實不是一般人家，何鳴打疊起精神，招呼大夥把家裏收拾一下，騰出地方給人休息。
要是少來幾個，他跟兄弟就直接招呼了，但來的隨從就有三十多人，他一家可就住不下了——總不能叫人睡谷倉馬廄去吧。
更別說，住下來兩天後，又來了小十個人，說是另一家勳貴子弟，跟前一撥一起的。
來的人不必說，自是行獵一天後覺得無趣，帶著人找過來的項羽。
“聽說這裏是最遠的農場，再往前就有土人的城邦了，我自是要過來瞧瞧。嘖，這兩天聽人說話我都不信，沒牛沒馬，沒青銅也沒鐵，這的人就靠種玉米拿木棍子鑲石頭，還打仗建起城邦來了？”
韓信頭一回知道的時候也覺得稀奇，不妨礙現在他一臉淡定地鄙視項羽：“這有何奇怪。你是沒讀我齊國出的書麽，在那炎黃古居之地深挖，已經挖出來好幾處古城邦了，石刀石斧也挖出來不少。殷商正是有了青銅之利勝過他處，才能得了天下。這裏既然都沒掌握這樣的利器，自然都只能用石器相爭了。”
“哪有時間看那些！倒是聽說在安陽把殷商古都挖出來了，還刨出來許多占蔔用的甲骨。原有人投奔到我那為官，聽說這事又辭官跑回去了。”
甲骨文嘛，就算在這個時代都得算個重大考古發現，尤其是研究上古的那些人，一頭紮進去研究了。
而且在如今這個時代，去反推殷商時的甲骨文，比清代時要容易一些，畢竟文字的沿襲關系更近。其實現代人都借此破譯出更多甲骨文了。
更讓現代文字學家和歷史學家高興的是，至清末發現甲骨文時，這些甲骨已經被當作“龍骨”入藥不知道多少年，也不知道多少重要的歷史記載就這麽灰飛煙滅。
現在可好，好多新甲骨啊！
項羽對此也有一點興趣，但他離得遠，看到的全是傳來的過時消息，這會兒兩人一聊，談興就起來了，從一片已破譯甲骨上講的戰爭蔔辭，議論到那個商王發動的戰爭是怎麽打的，講著講著還吵起來，擼袖子畫地圖，力證自己才是對的。
何鳴跟何飛躲得遠遠的，還是能聽見客人的吵鬧聲，只敢小聲互相嘀咕：“殷商的事有什麽好吵的，勳貴子弟都是閑的，有病吧。”
借住在農家，總不好把主人趕出去，何鳴兄弟倆就是把家眷挪到了一起，騰出何鳴家給他們住，兄弟倆也擠了一間房，所以被吵到挺晚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好像才睡下去一會，就聽到外面鑼聲和尖利的哨音響了起來。何鳴一下驚醒，順便一腳蹬醒了兄弟，兩人翻身下床飛快穿好了衣服。何鳴急對兄弟叫道：“我先去了，你趕緊交待一下客人別亂走。”
“哎。”何飛應著，又追著兄長的腳步問了一句，“那兩位貴人帶了四十多人，都有槍，要不要問一聲？”
“你去問問，不能太指望，人家得護著主人。”
何鳴不再多話，匆匆地去了。
雖然搬來這個地方至今，還是第一次遇上這種有敵來襲緊急集合的情況。不過他們隔兩個月就要演習一次，還是他負責組織，所以行動起來不算慌亂。
韓信和項羽自然也已經起來了，張澤若不慌自不用說，虞夫人早年也是被項羽帶在軍中的，不但不慌，甚至還有空把頭發綰好，換上了窄袖短裾的衣服。出來一看同樣打扮的張澤若，兩人不由會心一笑，一起去到戚懿房中，合力把剛坐起來不知發生何事的戚懿給架起來換衣服。
“怎……怎麽了？”戚懿怎麽也想不到跟著太子出來還能遇襲，說話都抖了。
張澤若卻是和韓信一起了解過情況，淡定道：“無事，不過是趕得巧，一直防備的土人偷襲，正好在我們來時發生了。”
“我們怎麽這麽倒黴！”
“他們可真倒黴。”
戚懿和虞夫人同時開口，張澤若不由笑出了聲，逗戚懿：“你再想想，誰倒黴？”
戚懿睡迷糊的腦子稍稍清醒了一點，不好意思地訕笑了一下，改口道：“他們倒黴。”
是嘛，不是他們倒黴，怎麽千選萬選，選了太子和項王來的時候進攻。
她可是知道的，項王那就罷了，太子的衛隊不但都是行伍出身的老兵，武藝嫻熟，而且都有槍！
對付這些土人，張澤若也提不起興致，幹脆沒和韓信一起出去，留下來安撫百姓了。
男女青壯都領槍去防禦了，村中的老幼則全都集中到了一起，顯然都演練過，知道出事了往哪去。張澤若最終發現，需要她安撫的也就是戚懿了，別人都挺自在的，有人帶了針線活來做，還有人帶了書過來看。
好吧，她失策了，還是應該與夫君一起去前線來著。
另一邊，何鳴剛從倉裏把車開出來，就被人攔了路。勳貴親衛一臉嚴肅的把車給征用了，不過沒讓他下車，而是換了人開，他跟那兩位勳貴公子及隨從一起坐在了車鬥裏，開到了瞭望塔。
何鳴路上琢磨怎麽跟人說，這事最好別瞎管，他們有章程的，讓兩個不懂事的貴人來攪和，那不得亂了嗎？不過他還沒開口，年輕些的貴人就說了：“我們的隨從你也可以調配，只要不出問題，還是你來負責。”
何鳴大喜，客氣了幾句就不敢再客氣了，生怕公子們真當他不行要自己上，別把他們村給禍禍了。
項羽抱著臂跟韓信在後頭，看駐村的十幾個兵卒和村民們忙忙碌碌，略有慌亂但自己又穩住陣腳的樣子，點了點頭，讚許了一聲：“還不錯，有一戰之力。”
想了想這裏土人城邦的戰鬥力，他又嫌棄地補了一句：“鄭重過頭了。”
韓信低笑，告訴他：“土人恐怕也有鐵制武器了。雖然沒有正經作戰的矛戈，但炎郡跟附近的部落和城邦做生意，賣過斧頭鋸子鐵鍬這些工具。”
雖說他們冶金不行，但至少斧頭這種工具也能當武器用。
村裏的年輕人不管男女都學過用槍，農場雖然不能全圍起來，但在住處附近建了堡壘。哨所看到敵人的蹤跡時他們還沒有進入農場外圍，何鳴便跟著一名齊卒，開車趕到了外圍，迅速挖了戰壕伏入，拿著發下來的槍，心情有些激動。
他不由胡思亂想起來，要是他親手打死幾個，不曉得能不能算軍功。唉，恐怕是不能跟兄長一樣弄個食邑了，但有個賞賜也行，放在家裏以後好跟子孫誇耀。
韓信跟項羽沒到前方去。這個村子最遠，再往下走就不是炎郡了，而是土人的城邦。這幾年處下來，齊人也摸清楚了，這兩城邦一個平和些，願意好好做生意往來；另一個卻暴戾，最喜歡殺人祭神，平時沒事都要跟別的城邦開戰抓俘虜。這兩城邦自己一向就有交戰。
所以這個村子向來駐軍就比旁人多，一什半呢，別處都只駐半什。
青壯年的軍事訓練跟別的村一樣，只是村裏人自己會更積極主動，畢竟保的是自己家的地，自己家的田。
所以實力其實是夠的，韓信只派了一半自己的護衛到農場中部設伏去以防萬一，前方先讓他們自己來。
等了也就約莫一刻鐘的樣子，耳尖的就聽見遠遠傳來一聲槍響，項羽不由笑了一聲搖頭：“到底是農人，沈不住氣，先開槍了吧。”
韓信也笑了，幾年了第一次來真格的，正常。
“沒關系，經過這一次，打怕了就不敢來了。”
何鳴做夢也沒想到，沈不住氣沒等到下令就開槍的，會是自己弟弟。他氣哼哼地瞪了何飛一眼，聽著那個齊卒的呼喝，瞄準目標，與同伴一起開啟了一輪齊射。
沒出什麽意外，三輪齊射下來，那邊就亂了。何鳴心想，就算他們沒攔住，撤到後面的防線，靠近聚居的地方還有炮臺，他們根本不懼土人的攻擊。
小弟真是個膽小鬼，丟他們何氏的臉！
敵人已經在潰逃了，他聽見鑼聲又響了起來，鷹部落的人帶著長矛和大刀追了上去。他們早就說好了，如果發生戰事，盡量多帶點俘虜回來幹活。
而在農場的另一邊，哨所也發現了動靜，卻並沒有示警。
因為有一隊人向他們打了招呼，主動迎了上去。
那是一隊仿佛長在了馬背上的騎兵，興奮地吹響了口哨，根本不在乎被人發現地沖向了敵人。
饒是土人遠遠的見過放牧的人，曉得這不是人馬合一的怪物，但當一人多高、半噸重的戰馬帶著騎士沖到面前的時候，他們還是嚇得四散而逃，然後被騎士們好整以暇地揚刀一個個砍翻在地。
姬謙大叫著：“夠了，留活口，要人呢！”
從東胡作為武士跟隨他而來，現在是他親衛的騎士不屑地道：“這些人真沒用，當年我跟著王作戰，從來沒遇過這麽弱的敵人。”
“行了。”姬謙沒下馬，讓人收拾殘局，自己打馬回轉，笑道，“看看，連甲衣都沒有……嗯，倒是有一半人都湊到了斧頭和砍刀，真不容易，想來是以為村裏人少，足夠了吧。呵，蠢貨。”
真是蠢貨，他想。別說村裏有槍有炮，就是他們東胡牧民的快馬鋼刀，這些人也抵不住呵。
不過與其說蠢，不如說是沒見識。姬謙想了想，要不是自己被父親送到臨淄為質，他也是個蠢貨，哪輪得到他笑話別人。
又催馬走了幾步，他揚聲叫人：“姬東，你過來。”
這是跟他一起送來了，東胡另一個大部族的質子，兩人同進同出的混成了好友，前兩年把東胡質子及隨從一起弄到炎郡來也是他力主，姬東力挺才得以成行，兩人現在就更鐵了。
姬東摘了頭盔過來，看他下馬便也跳下馬來，笑問：“什麽事，還特意下馬商量？”
“我是想，來也有兩年了，該回了吧？”
姬東也鄭重起來，點了點頭，道：“這邊的草場是真好，陛下也缺人放牧呢，我們親身來一趟，回去就好說話了。”
他們兩年前就勸族人過來，那時候就跟第一批過來分田的齊人一樣，能分老大的牧場。現在沒那麽好了，但還是能分到小型牧場，他們自己再跟齊人一樣，一個部族合起來用好了。
這邊好啊，一年四季都沒有冷的時候，不用再害怕白災。
這邊好啊，湖泊多，說是幹旱的地方，也到處能找著水。
這邊好啊，沒有更北邊兇狠蠻橫不講理的丁零部落，比匈奴還兇，比匈奴還狠，見天偷他們的牛羊。
到這來放牧，真是躺著享福了。
可惜當時他們的族人一個個猶猶豫豫的不肯動，最終姬謙決定親自帶人過來建一個牧場，再回去說服他們。
兩年了，現在也是該回去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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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信也該回轉了。這是他第一次環球旅行，不過現在他覺得應該不是最後一次。父親身體健康，他這個太子十幾年之後再出游一趟也說得過去。
這次經過的地方都還在草創階段，為了安全，韓信也只能浮光掠影地看一看。別說項羽想去行獵，他其實也想在玄洲和月洲的草原雨林裏見識一番，而不是僅僅看一眼被捕捉而來的奇禽異獸——這趟回去，船上就多了當地獻上的幾頭羽毛絢麗的鸚鵡。
項羽在上船前拿到了經過幾次中轉的電報消息，他的問題已經解決了。項羽並不在意這一行字間有多少血腥，只是揚了揚眉，跟韓信說：“你發個電報吧，幫我雇幾個能造冰庫的人去我項國。沒冰我真是過不下去了。”
說這話的時候，電報已經被他丟到了一邊，項羽正捧著一筒香草冰酪，吃得快見底了。這邊一年都沒有寒冬，他身體又壯，韓信才不管他吃多少，只覺得好笑：“就這麽急？”
“現在雇人，等人過去再建造，我回去了他們都未必能弄好。”項羽慨嘆，“這是虧了有電報，要是過去，等我回去知道安定了再托你雇人，還不知道哪天才能用上冰。”
“若是過去，消息難通，你又豈敢抽身離開？”
不錯，項羽大笑。他打算回去之後發求賢令，最好能招一些在齊國受過完整教育的年輕一代過來。他的項國也不能按老路子治國了。
他打下出海口就是為了通商，國內的資源需要賣出去，然後買齊國的產品。最好能買一些機器，在項國也把工廠建立起來。可能比不上齊國吧，但項國離羅馬諸國近，可以便宜點賣給他們。齊國更多的在賣奢侈品，大部分工業產品還在滿足國內需求，這方面不形成競爭，也不會招來齊國的敵意。
項羽一向挺自信，現在也是，他覺得他的項國傳個幾百年不成問題。
同行的張澤若一時沒空關心項國的事，戚懿這回上船後不久就開始吐，醫師一把脈就確定她懷孕了。
張澤若大吃一驚。
“你什麽時候懷上的？找了什麽人？”
戚懿有點害羞，看張澤若目光炯炯地看著她，一半擔憂一半好奇，她不由把被子往上拉，整個人都想躲進去，卻被張澤若揪住了不放，一定要問明白。
這不全然是八卦，張澤若是真的擔心她。畢竟除了歌舞和審美的眼光出色，其他方面戚懿就是個笨蛋美人，又有錢又好騙，簡直是個肥羊。而且之前差點叫人害命，怎麽沒多久這就懷上了？
戚懿眨巴著眼，乖乖地坦白了：“我就是照著你說的找的人。”
“我說的？”張澤若一時都想不起自己說過什麽了。
戚懿急了，比劃著提醒她：“在南洋時你告訴我，要麽找鄉下無權無勢身家清白的憨厚青年，要麽找王孫公子。”
“那你……你找了什麽人？”
話問出口的時候，張澤若已經有了一些猜測，畢竟她們多數時間在船上，登陸的地方不多，所以她看了看左右，確定虞夫人不在，壓低了聲音問：“你跟項王……”
話說一半，看戚懿大眼睛睜得更大了，張澤若就知道自己猜錯了，戚懿兩只手都伸出來急搖：“不是不是不是，項王那麽高壯，一巴掌能打死兩個我，我看了就害怕，才不敢找他。再說還有虞阿姊在，我怎麽能找項王。是在漢國的時候，我見那漢太子人還不錯……”
怎麽說呢，戚懿很聽話，張澤若跟她說的她都聽進去了，就按著這個標準找人。
這不是到了漢國之後，她跟劉肥也有了接觸，發現劉肥長得還可以，早年作為外室子在民間長大，性格也溫和，處起來不像項羽那樣滿滿的壓迫感，怪嚇人的。
“而且我看劉肥的幾個兒子，生得都很機靈能幹，就想跟他生個孩子的話，應該不錯。”
張澤若一時無語了，還真不能說戚懿選得不好，這麽一看劉肥是挺合適的。
“他遠在漢國，又不缺兒女，肯定不會來跟我搶孩子。當時唯一擔心的是懷不上，我是照著書上說的易孕時間同他好的，要是懷不上也只好罷了。”
戚懿喜滋滋地摸著肚子，充滿了憧憬地喃喃自語：“最好是個女兒……男孩也好，只是那樣我的衣服首飾不能給她了。生個女孩兒，她想學什麽就學什麽，不想學就不學，我養著她。我給她做最漂亮的衣服首飾，不賣，就讓她一個人用，上學時肯定個個羨慕她……要是男孩，只好收起來，等他以後賠我一個孫女了。”
明明很開心，但她眼眶微有濕意，她心底裏還是想要一個女兒，給她自己最好的一切，讓她無憂無慮的成長。如果她喜歡跳舞也可以，她會為自己的喜好而學。
戚懿到底還是哽咽出聲，被張澤若抱住輕輕拍著，狠狠哭了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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