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 ? 沒有白災的草原（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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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 沒有白災的草原（全文完）
◎這裏的草原不下雪◎
還沒有入冬, 還是秋天呢。但越往北走，氣溫就越發明顯的降了下來。
蔣亮覺得今年說不定又會有大風雪，這幾年天氣明顯不太正常, 報紙上說氣候進入了波動期, 不過是暫時的，以後會有很長一段平穩溫暖的時期，讓大家不要擔心。
蔣亮想，他才不會擔心呢。
但要是在過去, 這種“暫時的”、只持續數年或十數年的波動期, 他九成九會在第一個冬天就死掉。因為蔣亮只是一個匈奴牧奴的兒子而已，那年匈奴大敗，他的主人們也都成了齊國的治下之民，他才從一個牧奴的兒子, 變成了一個匈奴平民的兒子。
登記姓名的時候，他的父親做了件別人想不到的事，就是把他一家都給起了個齊人的姓名。父親說反正他們本來也沒有姓氏, 都是主人的財產, 現在成了自由人, 那他很不想要舊主人的姓氏。
蔣亮當時雖然也有十五歲了，但是過得渾渾噩噩的，沒多想，現在覺得父親真是太棒了！他很為自己的姓名自豪——蔣氏, 是當時給他們登錄姓名的小吏的姓氏，父親鼓足勇氣請他給自己一家定姓氏起名，他笑著把自己的姓氏給了他們用。
現在蔣亮完成了小學水平的學業, 沒有放牧, 而是跟著一支大商隊學習了一段時間之後, 自己組了一支小商隊，專門做漠北的生意。
遠遠的，已經有人看見他的商隊，並往回報信，現在有人來迎接他了。
蔣亮下馬，走上前去，與那個匈奴部落的人擁抱，拍打著對方，說笑著往帳篷走去。
“除了茶葉，我帶來了玉米和面粉，還有多多的肉罐頭。最多的當然還是羊肉罐頭，豬肉罐頭也有，不過今年多了牛肉罐頭，有點貴，看你們要不要。要的話，明年商隊會多帶一些來換。”
迎接他的匈奴人吃了一驚，“牛肉罐頭？”
牛肉是很貴的，商隊應該知道他們換不起。
蔣亮解釋道：“貴是貴一點，但比以前便宜了很多。在很遠很遠的大海的另一邊，有一片很大的牧場。東胡人過去放牧，這兩年出欄的牛非常非常多，專門用來吃的肉牛。”
他們齊國的匈奴人也在用新的方式養牛，現在牛肉真的沒那麽貴了，甚至會用來做罐頭。
快到冬天了，齊國的商隊在漠北非常受歡迎。蔣亮的本錢少，是那些過去的牧奴一起湊的錢。所以他會去別的商隊不願意去的更向北的地方。這些地方的匈奴部落也非常歡迎他。
他們夏天來換走沒用的羊毛。冬天呢，則是帶來糧食和耐放的罐頭，換走一部分羊群。
退到漠北之後，原來生活在漠南的匈奴部落很痛苦：這裏的白災比漠南更頻繁、更嚴重！
每個冬天，他們都擔心會遇上持續的風雪，羊群因為缺乏食物而掉膘、餓死。那時候，他們不得不大量宰殺，連留著生崽的母羊也不得不殺了吃肉。
盡管夏天的羊毛能讓他們挽回一些損失，但失了羊群的牧民就是失了根本，遲早要死在草原上。
像這個部落本是從漠南追隨著大單於遷來的，卻因為沒有靠山，實力不強，只分到這個沒人要的地方，就格外的不適應這種比富饒的漠南更艱苦的地方了。他們很後悔，但也沒有辦法，只能努力活下去。
蔣亮，以及其他商隊的到來就解決了這個難題。他們現在不想冒險去賭這個冬天有沒有白災，而是將一部分羊先賣掉，換來糧食和肉罐頭，以及這幾年出現的奶粉。
這樣他們冬天也能煮奶茶喝了。
剩下的羊，就算遇著白災，存下的草料也能維持住了。
人可以吃糧食，羊群也能安然過冬。可能會損失一些吧，但總比一個冬天過去，大夥殺光了羊，還可能一起餓死在風雪裏強得多。
想賺錢，那就等夏天賣羊毛吧。
匈奴人接待客人本就熱情，對商隊更是竭盡全力的招待。他們也知道自己的部落太靠北，生怕這支商隊明年就不來了。
蔣亮心知肚明，不說破，但也不給承諾。說實話，他要有實力，確實也不想跑這麽遠。這是他走的最北的一個部落，因為要趕著羊群往回走，所以他是先來最後一個部落交易，然後再從北到南，一個部落一個部落的過去，把羊趕回去。
要不是這邊確實太遠，這些部落才不會老實等他返回時才交易，早把他搶了。漠北的艱苦和齊國的強大，已經教會他們做生意應該擺出什麽態度了。
他也不光換牛羊馬匹，這些部落要是挖到寶石，那就是他的橫財了。如果有人想搶劫，他們商隊出行都在官府那裏備案過，申請了火槍，每次出行都會去官府那領槍和子彈，平時也會訓練。不是他誇口，這些部落除非全聯合起來，單個來的話，最多同歸於盡，絕不會叫劫匪占了便宜去。
交易不是一天能完成的，蔣亮督促著自己人點數稱量，公平買賣。還要檢查他們的營地，有沒有半夜讓這邊的女人鉆進被窩。
倒不是他愛管人家被窩裏的事，而是身在異鄉又帶著這樣的財富，他不得不小心。
叫女人半夜拿刀抹了脖子，那就死得太可笑了。
他自己睡得也警醒，所以半夜那邊吵嚷起來的時候，蔣亮一下就醒了，跟同樣驚醒起來的商隊護衛一起把人叫醒，也不過去看熱鬧，而是緊緊守住自家的營地。
不多一會，那邊就有人過來告訴他們，是丁零人來偷羊，被他們抓住了，驚擾了貴客，白天他們殺羊賠罪。
蔣亮沒當回事，丁零人嘛，生活得更靠北，窮橫窮橫的，餓極了誰的羊都偷。
又回去睡了個回籠覺，白天匈奴那邊果然殺了羊請他吃酒，還把抓到的三個丁零人綁過來，問他要不要。
“帶到你們那去，幹活是好手，又沒地方跑。怎麽樣，能抵一袋面粉嗎？”
一把面粉都不值，蔣亮鄙夷地想，不過生意做多了總要給點優惠，就送他們一袋也不是事，何況還能換三個人。所以他笑著答應了下來。
喝酒喝得高興起來，蔣亮向他們介紹起商隊明年的主人：“明年就是他帶人過來啦，我就不來了。你們認識一下，免得明年有疑慮。”
匈奴人一驚，趕緊問他：“你怎麽不來了？是有新的生意了嗎？”
“哈哈，是我賺得夠了，準備跟家裏人一起到牧洲買一個自己的牧場。”
蔣亮酒意上湧，敞開了懷，一講起這事就興奮。
比起經營商隊，他更想有一個自己的牧場。現在他們的牧場屬於部落全體，很大的牧場，父母兄弟生活得也都不錯。
但他還是想要一個自己的牧場，不和那些曾經的主人共同擁有。他們這些曾經的牧奴可以把牧場買在一塊，住在一起，共同放馬牧羊養牛。
看到匈奴人突然緊張起來的神色，蔣亮稍稍一想就明白了，趕緊大笑著解釋：“齊國沒有打算攻打你們，是海上有一個大洲，除了沙漠就是草原。聽說還有礦產，以後要開發出來。東胡人去了炎郡放牧，陛下就打算讓我們匈奴人去那裏。”
不過不白給了，想去的自己花錢買牧場，還得是識文斷字，接受了齊國教育的年輕人才有資格買。用報上的話說，牧洲是齊國人的牧洲，可不是給匈奴人的牧洲。
酒意之中，商隊中不止蔣亮一人，向眾人描繪起牧洲的情形：“我們要去的地方有大片大片草原，氣候溫和，冬天都不會下雪……”
“什麽！”
聽到別的還好，一聽到草原上冬天都不會下雪，很多人的酒杯都掉了，怎麽都不相信。商隊的人不免跟他們吵起來，蔣亮笑著擺手：“不吵，不吵，又不是你們去。這氣候有說法，要是一直上學就能明白，我說不清楚，但我信。這趟回去我就要買牧場啦，哈哈哈哈！”
他又大笑起來。
蔣亮也沒想到，酒席上的這番話，匈奴部落雖然動了心，但打聽到只有在齊國讀過書的年輕人才能買之後，也只能怏怏地罷了。可綁著丟到一邊的丁零人，居然也聽到了心裏。
就在交易結束，他們趕著羊往回走的時候，那個原本不知道多久沒洗頭，蔣亮叫人刷洗了半天，才把那毛氈似的頭發梳開的最壯實的丁零漢子，尋了個機會湊過來，用他能聽懂的匈奴話問他：“你買的牧場，把我的部落帶上，我們給你放羊，行不行？”
蔣亮看了他半天，還真挺想答應的，但最終拒絕了：“我一家買的牧場，哪養得起你們一族人。”
原以為那個丁零漢子打消了主意，沒想到等這一路回頭，所有交易都結束了往回走的時候，他又湊上來了。
“受過教育的齊國年青人可以買牧場，那我要是跟你去讀了書，算不算這樣的人？”
蔣亮瞠目結舌，他哪知道算不算。
等等，你首先就不是齊國人吧？
洗幹凈把胡子也理過之後的丁零漢子看著還蠻年輕，後來就沒怎麽說話，老老實實幫著幹活回去了。
他們三個人本來就是拿一袋面粉換來的，這一路幹的活也足抵了，蔣亮就把他們放了，以為今後再也不會見到他們了。
後來他買了牧場，帶著家人，跟其他約定好的昔日牧奴們一起遷到了牧洲。他在運來的過期報紙上看到漠北匈奴造反投齊的消息，也沒有往心裏去。
十多年後，他們的牧場慢慢連成了片，原本沒有人手也抽不出資源在這邊的齊國官府終於有了富餘力量，陸續有了種田的齊人過來，也建立起了城鎮。
蔣亮去城裏買生活用品的時候，被一個大漢叫住了。
“有事？”
“你不認得我了？”那漢子指著自己的臉，笑著問。
蔣亮仔細端詳，實在不認得，只能搖頭。
“我是丁零人，那年你商隊去漠北，我帶著兄弟偷羊，被匈奴人綁給你，換了一袋面粉。”
“啊！是你呀！”
“是我。”丁零漢子的官話已經說得不錯了，笑咪咪的，拉著蔣亮去飯店，一定要請他喝酒吃飯，然後將自己的經歷告訴了他。
正是從蔣亮那裏聽說了神奇的不會下雪的草原，飽受嚴寒天氣和貧瘠牧場之苦的丁零人，就把這裏當成了目標。
這個丁零漢子是他那個部落首領的兒子，當他回到部落，就將這個消息傳揚了開來。
齊人的強大和富裕已經成為草原上的神話，就算是質疑的人，其實內心也悄悄的信了。
最終，最窮苦最野蠻的丁零人，竟然和那些從漠南遷過來的匈奴部落聯合起來，造了大單於的反，把漠北也獻給了齊國。
而這個丁零的首領之子，也終於實現了自己的願望，大齡入學成功畢業之後，買了牧洲的草場，快活地搬了過來。
“這裏真的不下雪！”醉了之後，他摟著蔣亮的肩膀，一直嚷嚷著這句話。
【作者有話說】
結束啦。下本《秦王漢武現代留學生活錄》，大概不會寫這麽多字了OTL。
預收的文全文存稿，現在暫時放在無CP，但開文可能會改，因為我開頭總是會改很多遍，想法和設定會調整好幾次才定。現在已經有十幾萬了，但是有新的想法，改了個比較重要的設定，於是在回頭改。就這毛病，所以不存稿不敢開文。
時間會久一些吧，反正一定要寫完了開！下本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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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的草原不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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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亮想，他才不會擔心呢。
但要是在過去, 這種“暫時的”、只持續數年或十數年的波動期, 他九成九會在第一個冬天就死掉。因為蔣亮只是一個匈奴牧奴的兒子而已，那年匈奴大敗，他的主人們也都成了齊國的治下之民，他才從一個牧奴的兒子, 變成了一個匈奴平民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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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亮當時雖然也有十五歲了，但是過得渾渾噩噩的，沒多想，現在覺得父親真是太棒了！他很為自己的姓名自豪——蔣氏, 是當時給他們登錄姓名的小吏的姓氏，父親鼓足勇氣請他給自己一家定姓氏起名，他笑著把自己的姓氏給了他們用。
現在蔣亮完成了小學水平的學業, 沒有放牧, 而是跟著一支大商隊學習了一段時間之後, 自己組了一支小商隊，專門做漠北的生意。
遠遠的，已經有人看見他的商隊，並往回報信，現在有人來迎接他了。
蔣亮下馬，走上前去，與那個匈奴部落的人擁抱，拍打著對方，說笑著往帳篷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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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齊國的匈奴人也在用新的方式養牛，現在牛肉真的沒那麽貴了，甚至會用來做罐頭。
快到冬天了，齊國的商隊在漠北非常受歡迎。蔣亮的本錢少，是那些過去的牧奴一起湊的錢。所以他會去別的商隊不願意去的更向北的地方。這些地方的匈奴部落也非常歡迎他。
他們夏天來換走沒用的羊毛。冬天呢，則是帶來糧食和耐放的罐頭，換走一部分羊群。
退到漠北之後，原來生活在漠南的匈奴部落很痛苦：這裏的白災比漠南更頻繁、更嚴重！
每個冬天，他們都擔心會遇上持續的風雪，羊群因為缺乏食物而掉膘、餓死。那時候，他們不得不大量宰殺，連留著生崽的母羊也不得不殺了吃肉。
盡管夏天的羊毛能讓他們挽回一些損失，但失了羊群的牧民就是失了根本，遲早要死在草原上。
像這個部落本是從漠南追隨著大單於遷來的，卻因為沒有靠山，實力不強，只分到這個沒人要的地方，就格外的不適應這種比富饒的漠南更艱苦的地方了。他們很後悔，但也沒有辦法，只能努力活下去。
蔣亮，以及其他商隊的到來就解決了這個難題。他們現在不想冒險去賭這個冬天有沒有白災，而是將一部分羊先賣掉，換來糧食和肉罐頭，以及這幾年出現的奶粉。
這樣他們冬天也能煮奶茶喝了。
剩下的羊，就算遇著白災，存下的草料也能維持住了。
人可以吃糧食，羊群也能安然過冬。可能會損失一些吧，但總比一個冬天過去，大夥殺光了羊，還可能一起餓死在風雪裏強得多。
想賺錢，那就等夏天賣羊毛吧。
匈奴人接待客人本就熱情，對商隊更是竭盡全力的招待。他們也知道自己的部落太靠北，生怕這支商隊明年就不來了。
蔣亮心知肚明，不說破，但也不給承諾。說實話，他要有實力，確實也不想跑這麽遠。這是他走的最北的一個部落，因為要趕著羊群往回走，所以他是先來最後一個部落交易，然後再從北到南，一個部落一個部落的過去，把羊趕回去。
要不是這邊確實太遠，這些部落才不會老實等他返回時才交易，早把他搶了。漠北的艱苦和齊國的強大，已經教會他們做生意應該擺出什麽態度了。
他也不光換牛羊馬匹，這些部落要是挖到寶石，那就是他的橫財了。如果有人想搶劫，他們商隊出行都在官府那裏備案過，申請了火槍，每次出行都會去官府那領槍和子彈，平時也會訓練。不是他誇口，這些部落除非全聯合起來，單個來的話，最多同歸於盡，絕不會叫劫匪占了便宜去。
交易不是一天能完成的，蔣亮督促著自己人點數稱量，公平買賣。還要檢查他們的營地，有沒有半夜讓這邊的女人鉆進被窩。
倒不是他愛管人家被窩裏的事，而是身在異鄉又帶著這樣的財富，他不得不小心。
叫女人半夜拿刀抹了脖子，那就死得太可笑了。
他自己睡得也警醒，所以半夜那邊吵嚷起來的時候，蔣亮一下就醒了，跟同樣驚醒起來的商隊護衛一起把人叫醒，也不過去看熱鬧，而是緊緊守住自家的營地。
不多一會，那邊就有人過來告訴他們，是丁零人來偷羊，被他們抓住了，驚擾了貴客，白天他們殺羊賠罪。
蔣亮沒當回事，丁零人嘛，生活得更靠北，窮橫窮橫的，餓極了誰的羊都偷。
又回去睡了個回籠覺，白天匈奴那邊果然殺了羊請他吃酒，還把抓到的三個丁零人綁過來，問他要不要。
“帶到你們那去，幹活是好手，又沒地方跑。怎麽樣，能抵一袋面粉嗎？”
一把面粉都不值，蔣亮鄙夷地想，不過生意做多了總要給點優惠，就送他們一袋也不是事，何況還能換三個人。所以他笑著答應了下來。
喝酒喝得高興起來，蔣亮向他們介紹起商隊明年的主人：“明年就是他帶人過來啦，我就不來了。你們認識一下，免得明年有疑慮。”
匈奴人一驚，趕緊問他：“你怎麽不來了？是有新的生意了嗎？”
“哈哈，是我賺得夠了，準備跟家裏人一起到牧洲買一個自己的牧場。”
蔣亮酒意上湧，敞開了懷，一講起這事就興奮。
比起經營商隊，他更想有一個自己的牧場。現在他們的牧場屬於部落全體，很大的牧場，父母兄弟生活得也都不錯。
但他還是想要一個自己的牧場，不和那些曾經的主人共同擁有。他們這些曾經的牧奴可以把牧場買在一塊，住在一起，共同放馬牧羊養牛。
看到匈奴人突然緊張起來的神色，蔣亮稍稍一想就明白了，趕緊大笑著解釋：“齊國沒有打算攻打你們，是海上有一個大洲，除了沙漠就是草原。聽說還有礦產，以後要開發出來。東胡人去了炎郡放牧，陛下就打算讓我們匈奴人去那裏。”
不過不白給了，想去的自己花錢買牧場，還得是識文斷字，接受了齊國教育的年輕人才有資格買。用報上的話說，牧洲是齊國人的牧洲，可不是給匈奴人的牧洲。
酒意之中，商隊中不止蔣亮一人，向眾人描繪起牧洲的情形：“我們要去的地方有大片大片草原，氣候溫和，冬天都不會下雪……”
“什麽！”
聽到別的還好，一聽到草原上冬天都不會下雪，很多人的酒杯都掉了，怎麽都不相信。商隊的人不免跟他們吵起來，蔣亮笑著擺手：“不吵，不吵，又不是你們去。這氣候有說法，要是一直上學就能明白，我說不清楚，但我信。這趟回去我就要買牧場啦，哈哈哈哈！”
他又大笑起來。
蔣亮也沒想到，酒席上的這番話，匈奴部落雖然動了心，但打聽到只有在齊國讀過書的年輕人才能買之後，也只能怏怏地罷了。可綁著丟到一邊的丁零人，居然也聽到了心裏。
就在交易結束，他們趕著羊往回走的時候，那個原本不知道多久沒洗頭，蔣亮叫人刷洗了半天，才把那毛氈似的頭發梳開的最壯實的丁零漢子，尋了個機會湊過來，用他能聽懂的匈奴話問他：“你買的牧場，把我的部落帶上，我們給你放羊，行不行？”
蔣亮看了他半天，還真挺想答應的，但最終拒絕了：“我一家買的牧場，哪養得起你們一族人。”
原以為那個丁零漢子打消了主意，沒想到等這一路回頭，所有交易都結束了往回走的時候，他又湊上來了。
“受過教育的齊國年青人可以買牧場，那我要是跟你去讀了書，算不算這樣的人？”
蔣亮瞠目結舌，他哪知道算不算。
等等，你首先就不是齊國人吧？
洗幹凈把胡子也理過之後的丁零漢子看著還蠻年輕，後來就沒怎麽說話，老老實實幫著幹活回去了。
他們三個人本來就是拿一袋面粉換來的，這一路幹的活也足抵了，蔣亮就把他們放了，以為今後再也不會見到他們了。
後來他買了牧場，帶著家人，跟其他約定好的昔日牧奴們一起遷到了牧洲。他在運來的過期報紙上看到漠北匈奴造反投齊的消息，也沒有往心裏去。
十多年後，他們的牧場慢慢連成了片，原本沒有人手也抽不出資源在這邊的齊國官府終於有了富餘力量，陸續有了種田的齊人過來，也建立起了城鎮。
蔣亮去城裏買生活用品的時候，被一個大漢叫住了。
“有事？”
“你不認得我了？”那漢子指著自己的臉，笑著問。
蔣亮仔細端詳，實在不認得，只能搖頭。
“我是丁零人，那年你商隊去漠北，我帶著兄弟偷羊，被匈奴人綁給你，換了一袋面粉。”
“啊！是你呀！”
“是我。”丁零漢子的官話已經說得不錯了，笑咪咪的，拉著蔣亮去飯店，一定要請他喝酒吃飯，然後將自己的經歷告訴了他。
正是從蔣亮那裏聽說了神奇的不會下雪的草原，飽受嚴寒天氣和貧瘠牧場之苦的丁零人，就把這裏當成了目標。
這個丁零漢子是他那個部落首領的兒子，當他回到部落，就將這個消息傳揚了開來。
齊人的強大和富裕已經成為草原上的神話，就算是質疑的人，其實內心也悄悄的信了。
最終，最窮苦最野蠻的丁零人，竟然和那些從漠南遷過來的匈奴部落聯合起來，造了大單於的反，把漠北也獻給了齊國。
而這個丁零的首領之子，也終於實現了自己的願望，大齡入學成功畢業之後，買了牧洲的草場，快活地搬了過來。
“這裏真的不下雪！”醉了之後，他摟著蔣亮的肩膀，一直嚷嚷著這句話。
【作者有話說】
結束啦。下本《秦王漢武現代留學生活錄》，大概不會寫這麽多字了OT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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