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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回溯(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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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回溯(3)

命運是一個圓,他們會再次相遇

這是進入末世的第二個月,也是鴉透進入這條時間線的第三天。

國家行動速度格外快,迅速搭建好安全區,幸存人員在聽到播報之後便可以向安全區出發。

B區離這裏格外遠,連續開車也需要三四天的時間。路上喪屍太多,他們也只是普通的越野車,汽油、食物、水源這些資源在末世初期並不算特別難找,但有時候也會碰上將超市圈起來作為自己地盤的情況,直接導致他們到達B區的時間不斷推後。

一號覺得鴉透越來越沈默了,眸中經常出現他看不懂的情緒,在他們找物資的時候也只是安靜地跟在他們身後或者坐在車上等他們回去找他。大多時候也是穿著鬥篷,將兜帽戴上,閉著眼睛睡覺。

這種狀態應該就是從第一天來到這裏,對方反問他在想什麽時候開始的。

那通談話結束得突然,少年沒有等他回答就重新閉上了眼睛,同時也沒有告訴一號他自己又在想什麽。就比如此刻,他又戴上帽子,拒絕跟其他人交流。

少年的耳墜只剩下一半,左邊的那一半遺留在[極光小鎮]中將靈魂封存,而右邊的墜在耳垂上,因為翻身的動作開始晃動。

這三天裏他和鴉透之間唯一的長對話大概就是在昨天晚上,鴉透想喝水時找不到飲用水,最後只能委屈地繼續縮回凳子上,等他走過去後小聲跟他說:“我不喜歡末世。”

原因什麽也很簡單,畢竟末世代表的就是危險,是隨時可能會出現的喪屍,是無法恢覆之前的便利。可能一年半載都沒辦法洗澡,身上臭烘烘的,連喝口水都會成為奢求。

而他們現在,就是要重新補充車上的資源。尤其是飲用水。

“老大!”

三號跑上車,來到一號身邊,“前面有一個大型超市,物資充足,內部有一隊幸存者,預估十人左右。”

處理這種事一號已經很熟悉了,“其中有異能者嗎?”

末世之後,人類中陸陸續續出現異能者。他們擁有超於常人的能力,在初期人類還沒有自保能力時,已經可以單挑一些低級喪屍。

覺醒異能需要與喪屍病毒直接接觸,目前的唯一方式就是被喪屍咬傷。

而他們手中有槍,路上遇到喪屍就碾過去,暫時沒有被喪屍圍追堵截。加上幾人末世前就是受過正規訓練的保鏢,身體素質極好,一些低階喪屍他們可以輕松解決,不會給喪屍接近他們的機會,也就沒有任何可以覺醒異能的機會。

三號面上有些猶豫:“不確定。”

“我們現在要過去嗎?”二號跟在後面問,“我們車上的資源恐怕撐不過明天。”

這三天所有人基本都待在車上,資源消耗得快,他們必須邊往B區靠,邊在途中解決資源問題。

他們全都等著一號發號施令。

一號看了一眼縮在車上的鴉透,“嗯”了一聲,彎腰上身蹲在他身邊,“小少爺。”

鴉透聽到稱呼睜開眼。

或許是聽到二三四號這麽喊他,也可能是想盡快融入這條時間線防止其他人發現異常,一號從那邊之後便改了稱呼。一連三日,喊得倒是愈發順口。

“您不高興嗎?”

鴉透搖搖頭,“沒有。”

“這三天您都沒怎麽說話。”那天鴉透並沒有告訴一號他到底在想什麽,但越來越平靜的態度和對什麽都提不起精神的狀態讓一號覺得不對極,聲音很低,多了幾分懇求,“您在想什麽?不可以跟我說嗎?”

“……在想一些問題的答案。”鴉透聲音很低,舉著手停在半空中,“我的眼前有很多線。”

其實說線也不怎麽準確,但鴉透想不出一個合適的形容詞。

從逃生系統開啟時間回溯之後他眼前的畫面就一直是這樣了,金線、藍線、各種各樣的線纏繞在不同的人身上,他好像可以通過這些去看清每一個人。

也是因為看的東西太多,鴉透不得不閉上眼睛。

一號問:“那我是什麽顏色的?”

“藍色。和哥哥還有戀愛系統他們一樣。”鴉透如實回答,“我總覺得哪裏不對。”

潛意識裏一直在提醒他周圍有異常,明明思維很清晰,但他發現不了問題出現在哪裏。

一直想一直糾結,他撞進了死角裏,怎麽也出不來。

“那要下去活動一會兒嗎?”

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坐在車上,身體難免會有些不舒服,“想不出來時緩一緩,說不定換個環境就能想出來了。”

鴉透歪頭:“下去餵喪屍嗎?”

“餵不了。”一號說,“有我保護您。”

……

鴉透最後還是跟了下來。

這是末世前很大的一家超市,分成不同的區域,每一片區域的物資都極其充足。可能是位置偏僻,所以喪屍並不多,靠近對方的臨時駐紮地時更是一只喪屍都沒有。

初期還不像後期那樣,雖說不像是正常生活那樣笑臉相迎,但只要是不涉及到利益和生命的方面,也基本沒有人會管。

對於突然闖入的他們,駐紮在這裏的人都有些警惕。

那十人關系似乎不和,鴉透跟著進來之後,還看見角落裏三四人在打罵另外一個人。那些動靜在鴉透他們進來之後便戛然而止,施暴的幾人也迅速躲到為首的那個胖大哥身後。而那個被欺負的細瘦身影,蓬頭垢面,在感知到沒有人打她之後也沒有擡起頭。

對方在觀察他們,他們也同樣在觀察對方。

他們手中的槍,還有二三四號他們壯碩的身材都很有威懾力,並沒有出現鴉透想象中那些寧死不從、用物資來威脅他們的場面,反倒是領頭的那個胖大哥,磨磨蹭蹭走上前想與他們交換信息。

鴉透的精神狀態一直不太好,這些事便由一號代管。

他們談話時,鴉透就撐著下巴蹲在一邊,耳朵裏有時候會聽清以兩個句子還有幾個關鍵詞。無非就是想試探他們的能力,看看他們是否還有後援和其他硬貨。

等一號聊完回來之後,鴉透懶懶擡起眼,“聊完了?”

“嗯。”一號把鴉透從地上撈起來,打算帶著他去掃蕩幾件他喜歡吃的東西,“拿完物資就走,他們……”一號思考片刻,給出中肯的評價,“心思不正。”

“怎麽看出來的?”

“跟我說話時眼睛一直往槍上看,試探我們有沒有車,他背後那幾人的眼神看上去也不是什麽善茬。超市這麽大,十人待在同一片地方,喪屍卻沒有多少,這裏應該有異能者。”

一號接收信息的速度很快,加上鴉透在末世裏待過,利用時間線上的信息差,提供的信息很多,因此短短三天,一號便能完全摸清楚末世的規則。

鴉透拿了一瓶水:“他們是想來搶我們的車和槍嗎?”

“應該有這個想法。”一號拿了很多速食食品,“但他們對我們了解不深,這時候不會貿然動手。”

鴉透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你熟悉這裏熟悉得好快。”

不愧是獵人裏的編號一位,就是不一樣。

一號失笑,“主要是小少爺告訴了我很多這裏的信息。”

鴉透遲鈍地眨了眨眼,眸中出現幾分茫然,“我告訴你的嗎?”

他眼中的情緒不似作假,他也完全沒有作假的需要,一號手停在半空中,張嘴想要說些什麽來確認,就聽見不遠處“砰”地一聲,有什麽東西砸在了地上,還夾雜著女孩子的哀求和哭泣。

“你還真當自己是原來的那個大明星了啊?你除了這張臉還有什麽?老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氣好嗎?”

是鴉透進來時看見的那群人,聽著對話也知道不是什麽好事。

“一號。”鴉透叫了他一聲。

他們本來就是綁定在一塊,不用具體說明,一號便已經心領神會。

他其實什麽都不用做,作為驚悚逃生區的頂級獵人npc,一號往那兒一靠,原本還想對女生動手動腳的幾人便跟鵪鶉一樣縮了起來。只有那個最高的被打擾格外不爽,“我們讓你在這兒拿物資已經很不錯了,怎麽你們現在手這麽長,想管我們的事了?”

“嗯。”一號坦然承認,“起碼在我們小少爺面前,我不怎麽允許這種事發生。”

經過他提醒,眾人才發現戴著鬥篷一直站在那兒的少年。

“弱不經風的,估計用不了多久——”

剩下還未說的話被迎面而來的拳頭砸了回去,一號眸色森寒,用槍抵著對方的頭,下一秒就要扣動扳機。

最後還是鴉透出聲阻止,一號才收手。

那個剛剛還在挑釁的人褲下一片濕熱,鴉透皺起眉很嫌棄,“你們經常欺負她嗎?”

“沒有沒有。”那人瘋狂搖頭,模樣格外狼狽,眼淚鼻涕流了滿臉,差點被爆頭的陰影籠罩住他,他此刻沒有任何尊嚴地朝鴉透磕頭,“我們再也不敢了。”

“這種事我不想再看見第二次。”

那人忙不疊點頭,不斷重覆,“我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鴉透掃了現場人一圈,最後落在了他們欺負的那個女孩子身上。

很漂亮,即使臉上刻意弄了灰塵,將自己弄得亂糟糟的,她也還是很漂亮。

鴉透走到女生面前,伸手幫她把衣服整理好。

手在接觸到對方的那刻,耳邊似乎“叮”了一聲。

眼前光芒大盛,等再睜開眼時,他的視野裏少了很多東西。

鴉透楞了片刻,直楞楞站起往外走去。

一號跟在他後面,直到快走出超市門口時他才開口,“難怪她會在冥界時候幫忙。”

“小少爺,您是認出她了才幫忙的嗎?”

鴉透茫然擡頭,張了張嘴。

這是什麽跟什麽?

又是剛剛那副模樣,一號原本還想說的話吞了回去。他的心不斷下沈,試探性問道:“小少爺,您知道您剛剛幫的那個女生是誰嗎?”

他不敢眨眼,緊緊盯著鴉透。

面前的少年微微蹙起眉,猶豫地問:“我該知道嗎?”

“……”

鴉透覺得自己回話之後,現場變得有些怪。

原本想上來提醒周圍有喪屍,最好快點回到車上的二三四號見自己老大狀態不對,也不敢出聲。

“她叫白允。”

在一號被召喚出來之後,記的人並不多。除了被召喚出來的那一天,其餘時候都在待機室裏看著鴉透在幹些什麽。他只記得陸星河、江卻,還有冥界過來接小少爺的白允。

一號在說出對方的名字之後,依然沒有從少年臉上捕捉到一點該有的情緒。

他終於確定了什麽。

鴉透之前總覺得有什麽不對,但他想了很久也沒想出來問題在哪裏,而現在一號覺得他找到了。

——鴉透失憶了。

更準確來說,是他的記憶正隨著時間線向前而一點點消失。

……

進入這條時間線的第三天,一號發現鴉透的記憶正在消失。

第三天的鴉透還能記得大多數事,只是會忘記一些人和一些細節。比如忘記自己才告訴一號有關末世的一切,又比如忘記了曾在末世裏見過白允的事。

第四天,鴉透開始忘記很多大事。

比如在[幽光森林]裏被熊追,被人魚追,被狼追。

一號找不出原因,一整天臉都陰沈沈的,生怕鴉透再一睜眼連他都會忘記。但當事人自己倒覺得都還好,除了不愛說話一點,倒也不再像之前那樣經常閉眼睡覺,還能安慰他說:“沒事,時間回溯,記憶當然也會消失啊。”

觀察周圍的能力似乎不在他身上了,世界又變成了原本的模樣。

雖然觀察變得不方便,但整體還好,沒有太糟糕。

只是他高興的太早,最壞的事發生在第五天上午。

那時他因為鴉透記憶消失的事擔心得幾天沒睡覺,白天黑夜都守在鴉透身邊,鐵打的身體也經不住這麽熬。一號不能休息,格外疲憊,也因此沒有及時判斷出屍群的位置。

等到車沖入屍群,玻璃被打碎,有喪屍想咬鴉透時他才徹底反應過來。他連身邊的刀都沒有拿,徒手將喪屍的脖子掰成兩段,只是橫在車窗上的手還是被一旁沖上來的喪屍抓傷。

一直到車沖到安全地區,小少爺的眼淚砸在他手臂上時,他都還保持著楞怔的模樣。

“老大!快止血!”

“我靠,老大被喪屍咬了!他不會變成喪屍吧?”

“你特麽的會不會說話,老大這身體素質只可能成為異能者好嗎?!”

耳邊吵吵鬧鬧,一號腦海中卻只有他解決完所有喪屍,二號說的那句——“老大你不能死啊,我們還要去找小少爺呢。小少爺找不到,老板會打死我們的。”

但鴉透當時就坐在車上,就坐在他們旁邊,二號卻在說“我們還要去找小少爺呢”。

似乎除了記憶在消失,連鴉透存在過的痕跡也在被一點點清除。

即使出來後,二號又恢覆了正常,意識到了鴉透的存在。但脫口而出的那句話,仍舊成了埋下懷疑的種子。

這下一直沈默的人變成了一號。

喪屍病毒侵入身體,身體變得滾燙無比,只有偶爾掉在他身上的水珠帶著不一樣的溫度。

“別哭了。”一號廢力睜開眼,安慰他:“我又不會死。”

他和其他人不一樣。

獵人一號是直屬主系統管轄的高級npc之一,喪屍病毒不可能會要了他的命,他只會成為異能者。

一號用著盡量輕松的語氣,“或許我會成為水異能者呢。”

“水異能是輔助。”鴉透聲音還帶著鼻音,腦海裏有關[末世狂歡]的記憶消失得差不多了,但還記得那幾個異能,“你是獵人一號,你應該是強攻系。”

為保護召喚者而覺醒的獵人,本來就格外強大。按照鴉透的想象,就算成為異能者,也應該是什麽變異雷電這種強攻系異能。

“水異能也挺好的。”一號道:“在我手裏,水異能也可以成為強攻系異能。”

他那只沒有被咬傷的手拉著小少爺的衣角。

“而且有了水異能,就可以給小少爺放水了。”

……

進入的第六天,獵人一號覺醒成為水異能者。

也是在同一天,他終於證實這個世界在逐漸遺忘鴉透的事實。

就比如前不久,鴉透只身走進喪屍群中,卻沒有任何一個喪屍撲上來咬他。

一號不顧危險將鴉透帶出來,二三四號跟在後面累死累活,氣喘籲籲地開玩笑,“老大,你對小少爺這麽在意,我都有點懷疑當初不是老板救了您您才跟著老板的,您是為了小少爺來的吧哈哈。”

“往好處想,或許我之後再來這個副本,異能就是被所有喪屍無視呢。”

鴉透坐在燃起的火堆邊,將手上的樹枝丟進火堆裏。

一號的記憶越來越清晰,他甚至都能想起之前的二三四號並不是他身邊的這一批,而鴉透記憶越來越模糊。

他已經不記得很多事情了,不記得末世副本,也不記得[幽光森林],他記得最清楚的恐怕就是自己怎麽來到這條時間線的。他以開玩笑的語氣,卻不知道這已是事實。

意外降落的闖入者,在一點點被這個時間線裏的人遺忘。

他在遺忘,而一號在適應。

鴉透想,他來到這條時間線絕對不是逃生系統的本意,不然也不會用這種方式逼迫他離開。

可能在記憶完全消失、被世界徹底遺忘之前,他就會離開這裏。

“但我依然記得你。”一號說。

就算整個世界忘記了鴉透曾經來過這裏,一號也會記得格外清楚。

“因為你是和我一起來的呀。”

鴉透道:“我們應該馬上就會離開這裏了。”

一號:“離開這裏,然後繼續回到過去的時間線嗎?”

鴉透點頭,“嗯。”

他想,現在記憶能消失,那他也可能會因為時間線的改變,越變越小。

“我們會一起回去嗎?”一號問。

“會吧。”鴉透說,“但我們可能會掉到不同的時間點上。”

從他記憶消失,一號記憶覆蘇就能看出,他們十有八九不會回到同一個時間節點上。

火光跳在他的眼眸中,鴉透從後臺拿出了那塊懷表。

“你幫我拿著吧。”

他怕記憶忘得太快,連後臺裏有什麽都記不清了。

沈默在黑夜下蔓延,一號接過那塊懷表時輕聲問了一句:“那您之前想知道的答案,得到了嗎?”

鴉透笑,“應該是得到了。”

“那就好。”

手上有一層薄薄的繭,一號摩挲著那塊懷表,“如果我們回到了不同的時間點上,我們還會遇見嗎?”

“會。”

一號松了口氣,將懷表收好。

“那我就一直等著您出現。”

守在那條沒有小少爺的時間點上,等待著少年的再次出現。

……

火堆在太陽即將升起時熄滅,紅日從地平線處躍起。

一號迅速清醒,給鴉透放一點水洗臉,擡頭的一瞬間卻發現座位上什麽都沒有。

他站在原地,水從手指縫隙裏滲出,一點點滴在地上。

“老大!!水不要浪費啊!你不能仗著你是一個水異能者就浪費水啊!”三號格外心疼,想繼續說些什麽時就聽見一號問他:“你知道小少爺去哪兒了嗎?”

旁邊的二號百思不得其解:“什麽小少爺?老大你糊塗了吧?小少爺不是好好在B區待著嗎?”

“……”

“快走吧快走吧,還要去幫老板辦事呢。”

只有幾句話,一號卻覺得極其吵鬧。

手上還沾著水,手捏成拳,太緊導致血液一滴滴滲了下來。

小少爺離開了這條時間線,沒有人記得他。

而留在這裏的一號,成了鴉透的遺留物,也成了鴉透來過這裏的唯一證明。

……

鴉透再一次感受到靈魂都在被拉扯的痛感。

他掉進時間亂流裏,這一次又不知道把他傳到了哪兒。

現在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讓人不舒服的下墜感。

極其不一樣的登場,鴉透直接出現在了天上,沒有任何預兆地往下掉。

在極速的自由落體中,時間都被拉長。

眼前發生的一切也變得緩慢。

後背傳來灼熱,牙齒也在發生變化,鴉透在睜眼的那一個瞬間,看見了綿延到看不見邊際的黑色森林。

那裏彌漫著刺鼻的血腥味,本來的月亮被遮在雲層後,只有淡淡的光落在了人群之上的強大的血族身上。黑色的長發還滴著血,介於少年和青年之間的模樣,卻沒有任何青澀。

是一柄已經出鞘、見血的刀,刀鋒尖利。在將那群試圖捕殺他的血獵殺死後,立於屍體之上。

半空中傳來細微的動靜。

風吹過時,高大的純血血族停了一瞬,垂眸隱藏殺意。

背後的月光比剛剛要亮了很多。

月亮出來了。

風將沒有沾血的長發吹到他臉上,路希法爾漫不經心逝去臉上沾染的血跡。

他轉身擡頭,因為長久殺戮而染滿殺意的血眸此時被月光浸染,完整倒映出少年的模樣。

血眸和漂亮的藍眸相接,殺意在轉瞬間被錯愕取代。

少年從月亮上落下來,月光落了滿身。

命運是一個圓,他們相遇在過去,重逢卻在未來。

命運說,他們會再次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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