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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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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啊

鐘玉澤瞧見衡裕出門時險些要撞著門框,再伸手去扶,卻見他自己一縮又站端正了。

好像醉了,但又沒有完全醉。

“你怎麽樣”去到外面人多的走廊,鐘玉澤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衡裕擼掉他的手,緩慢說: “我自己走。”

鐘玉澤提醒他: “你醉了,走路都走不直線。”

“我沒醉。”衡裕低下頭,望著地上的瓷磚縫邁出交叉步,走出了一條波浪線, “你看,直的。”

鐘玉澤忍俊不禁,告訴他: “彎的。”

衡裕堅持: “直的。”

鐘玉澤沒辦法,只能伸手在他背後就著他。

走出大門,本應該往左邊去停車場,衡裕卻走向右邊像要回學校。

鐘玉澤伸手去拉: “這邊。”

卻見衡裕一下子把他的手甩開,大聲說: “不用你扶,我自己走。”

“好好,你自己走,往這邊停車場啊。”鐘玉澤還是第一次見他喝醉,為什麽喝醉了會變得這麽倔。

去停車場的直路上,兩邊是花壇。人不多,鐘玉澤本想靠著衡裕走在中間,但一靠近衡裕就往邊上挪一點,再靠近又往邊上挪一點,好像生怕被他扶住了似的。

鐘玉澤怕他一不小心撲倒磕到石磚上,只能稍微移開點,叮囑他: “不要走那麽靠邊,過來。”

“不要扶!”

“不扶,你過來點。”……

就那麽一小段路,兩人走走停停,拉拉扯扯磨了十來分鐘。

鐘玉澤還在考慮,這個樣子還要不要把衡裕帶回家呢第一次到他家做客,被他爸媽見到這個樣子好像不大好吧。

那邊就見衡裕在路口停了下來,擡起頭,呆呆望著高高的路燈。

望了好一會兒,搖搖晃晃,腦袋一直沒落下來。

“看什麽呢”鐘玉澤靜靜地靠近兩步,好奇問。

衡裕沒有回答他,他也就跟著擡頭去看。

那有什麽好看的是看昏黃的燈光還是看那縈繞撲光的飛蛾

鐘玉澤再次低頭去看他,近距離之下才發現他的眼角泛著一抹閃亮。

他哭了鐘玉澤隨即想起從今天下午開始他就有點兇巴巴的,好像心情不佳,而今晚他又明知自己不能喝酒,還喝了那麽多。

鐘玉澤後知後覺啊,把聲音放柔了問: “你怎麽哭了是不是有什麽心事”

聽見這麽問,衡裕終於低下頭來看向鐘玉澤。

他整個人沐在淺黃的燈光裏,面龐因為醉酒而布滿緋色,那雙眼因為濕潤而亮閃閃的。

鐘玉澤被這般定定看著,好像一下子感覺到他受了怎樣的委屈,心底的柔軟隨即被戳了一下。

沒等來他的開口。隨著兩個笑語晏晏的女生從旁邊走來,他轉過頭去看。

他的眼神一路追隨她們從後面移到前面去。他看得太明顯,都引起被看女孩的註意了,反投過來莫名其妙的目光。

這樣很不禮貌,鐘玉澤上前一步切斷他的視線,不解地問: “嘿,你怎麽了”

衡裕眨了眨眼,低頭掃向鐘玉澤的雙腿,晃了晃腦袋: “你穿起裙子來……比他們更好看。”

鐘玉澤錯愕: “啊”

“你說什麽呢”

衡裕看著鐘玉澤有些少陶醉,再次輕聲細語: “你穿裙子的樣子……很好看,長頭發……也好看。”

鐘玉澤聽出來了,這是為了某個女生而神傷天天黏在一起,他竟然不知道衡裕已經有了喜歡的人。這是什麽時候的事

鐘玉澤苦笑一下: “你真的醉了,你把我看成誰了”

“你喜歡的女孩子”

衡裕答: “你啊。”

雖然對話對不上,鐘玉澤還是很好奇地問: “她是誰”

衡裕重覆: “你啊。”

鐘玉澤: “我認識嗎”

“你啊。”衡裕就像覆讀機一樣。

鐘玉澤無奈嘆口氣,只當隨便聊聊了: “你是為她傷心的為什麽傷心”

衡裕沒有吭聲,撅著嘴又一副老大不開心的樣子。

鐘玉澤猜測: “她不喜歡你”

衡裕挺了挺腰桿,緩鈍地扭身要走,再跨過去旁邊就是馬路了,鐘玉澤連忙伸手捉住他的胳膊。

“不要碰我!”衡裕又要甩開他的手,惱恨地說, “你又……不喜歡我……為什麽……要碰我!”

“那你不要亂走。”鐘玉澤把他拉回來,讓他走上另一條安全的道。

但也沒有多安全,他走得比剛才更跌跌撞撞的了,一會兒晃到左邊,一會兒晃到右邊,不需要鐘玉澤追過去,他自己就會撞回來。

鐘玉澤跟在後面,聽他一路走著一路斷斷續續地訴說: “你……只喜歡……她們,你……不喜歡我,你就是……不喜歡我……”

啊,這麽慘的鐘玉澤替他可憐。不過這樣的女生也不是什麽好女生啊,竟然喜歡這麽多人。小裕沒必要喜歡她呀。

好在他們已經到達偏僻的停車場,周圍也沒有其他人會聽見。

鐘玉澤勸他說: “這樣的人就不要喜歡了吧。”

衡裕頓時站定,搖搖擺擺地回頭,問: “你為什麽不喜歡我”

鐘玉澤看他臉蛋紅紅,這樣較真的樣子有點可愛。安慰說: “沒事,追不到就算了,天涯何處沒芳草。”

衡裕扁著嘴: “為什麽不喜歡我”說話間他的眼淚倏地一下從臉頰劃過,掉下去,他再次傷心重覆: “為什麽不喜歡”

鐘玉澤看著有點心疼,摸了摸他的胳膊繼續安撫: “她不喜歡你,總會有喜歡你的人。”

這話衡裕又沒聽進去,他順手抓住鐘玉澤的手腕搖了又搖,鍥而不舍地重覆: “對我這麽好……為什麽……不喜歡我啊為什麽……”眼看盈在他眼眶底的淚水搖搖欲墜,又要掉下來。

鐘玉澤蹙了蹙眉頭:看起來衡裕真的很喜歡那女生啊。不知還能怎麽安慰,他只能說: “好吧,喜歡你,不要再哭了。”

要是被別人看見,衡裕明天知道了會很社死的。

沒想到這句話很管用,衡裕立即停住了問: “真的”

鐘玉澤點頭: “真的。”

衡裕雙眼澄亮: “真的”

“真的,我喜歡你。”鐘玉澤哄騙著,扶住他的肩膀要把他往車子的方向帶, “我們先上車再說吧。”

得趁現在聽話趕緊帶上車,別一會兒又要傷心了。

衡裕訂在原地不肯動: “你真的……喜歡我”

鐘玉澤耐心地給予確定: “喜歡啊。”

以為這招還管用,誰知“嗚”一聲衡裕撲進他的懷抱裏,哭了起來,哭得很大聲。

那聲音格外傷心,鐘玉澤聽得於心不忍。只能敞著懷抱任他哭,一邊撫摸他的背脊一邊說: “好,哭吧哭吧。”

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只是為那樣的女生哭不值得哇,我們小裕這麽認真的人值得一個更好的人呀。

涼風吹拂旁邊長長的狗尾巴草,這空曠的地方顯得兩人愈加依偎。

鐘玉澤聽他哭了半響,敞開的外套底下的T恤都被打濕了一片。

鐘玉澤嘆出一口氣,再次感嘆:我們的小裕竟然也有喜歡的人了。

衡裕漸漸收住了哭聲,腦袋從懷中鉆出來往上看,鐘玉澤往下看,看他還有什麽要說的。

衡裕顯然已經更醉了,整個人癱倒在鐘玉澤的身上,眼神比剛才更要迷蒙。

只聽他說: “你也要……親我。”

“啊”鐘玉澤怔忡一下了。

衡裕努力睜著眼,再說: “親我一下。”

鐘玉澤把他往上扶了扶,困窘地楞了片刻: “小裕啊……”

“你真的醉了。我不是她,我不能親你。”

衡裕的表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低沈下去,覆又泫然欲泣般: “你就是……不喜歡我。”

“不是,”鐘玉澤連忙補救, “喜歡的,但我不是她。”

“嗚……”衡裕掙紮著站起來,要脫離他的懷抱。

但他剛稍微松開手,衡裕就浪蹌一下了,被他慌忙扶住才避免跌倒。

“親一下……都不給。”衡裕又哭起來,哭得那麽傷心,還執意要自己走。

鐘玉澤望著滿地的格子磚,真怕他把自己摔壞了。

“別動了,你會摔跤的。”

衡裕沒聽進去。

忙亂之下,鐘玉澤望了望並不遠處的車子,心想這樣不是辦法。

只能狠下心來: “好,親就親吧,親完就上車去了啊。”

反正又不是沒有親過,一下而已,朋友間的親吻嘛!

衡裕好像聽懂了,很快消停下來,擡頭望向他。

泛紅的臉頰上是布滿虔誠的汪汪的雙眼。

鐘玉澤還沒試過這麽近距離面對人,更別提去親嘴。被那雙眼睛定定望著,他不自覺咽下一口唾沫,喉結滾動。

他緩緩地慢慢地探下去,閉上眼,親上了。

衡裕的嘴唇微涼,潤潤的,軟軟的。鐘玉澤第一次這麽清晰細膩地感知到,原來認真親別人的嘴唇是這樣的感覺。

因為緊張,好像呼吸都被攝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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