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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九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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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九夫人

43.

九夫人

趙麟轉醒時,身邊床榻早已冷了,心頭瞬間漫起一陣恐慌,驚訝寧殊起身他竟完全未覺,暗道這人竟氣成了這般轉眼只瞧見寧殊胡亂批了件衣衫坐在床邊的軟塌上,似乎是在發呆的模樣。

他心中一軟,一股無力卻又虛驚一場的心喜漫過心間。世人都只道他是這萬人之上的帝王,卻不知在這人面前,他卻是最不堪一擊的奴仆,不知何時,早已將自己的心毫無保留地掏了出來,一喜一怒,一樂一哀,都為這人所掌控。

他起身將他抱在懷裏,擔憂道: “雖然有地龍,但外面還是冷得很,瞧你身子都冷了。”

寧殊身子一僵,轉瞬又放松下來,過了良久才訥訥道: “你醒了”

他也不知道說什麽才好,出口便是這麽一句廢話。昨晚他雖然喝醉了,記憶都是迷迷糊糊的,但是那種迷亂熾烈的感覺卻再清晰不過,讓他想逃避也無法逃避。

他倒沒有怪趙麟,他清晰記得是自己主動的,讓他覺得羞恥又難為情。

一覺醒來後,有些宿醉後的頭痛,倒讓他心裏的迷茫越發清醒焦躁起來。

他覺得自己什麽都還沒想清楚,就這麽一步到位,實在是有些太不妥當了,但真讓他好好去想,他也不覺得自己能想出個子醜寅卯來。上次在家中休養月餘,時間已經夠長,可一接任尚書令,實際上還是筆糊塗賬。

當然,最重要的是,他看清了自己的心意,明知道懸崖就在自己腳邊,但卻還是深陷其中難以自拔。喜歡一個人,是他的心來決定的,而需要靠腦子來決定的事情,他只想當只鴕鳥。

他將腦袋埋在趙麟懷裏,雙手抱住了他的腰身,勁瘦而又韌性,溫暖的體溫傳來,他還記得昨晚這裏彎曲的性感弧度,和其中掩藏的爆發力,心尖不禁一陣顫栗。

趙麟渾身湧上一陣熱潮,眼眸幽深掩藏著熾烈壓抑的yu望。他伸出手指輕撫過寧殊的臉,讓他看著自己的眼睛,喑啞道: “小殊,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他在寧殊眼裏見到了不一樣的色彩,是以往沒有見過的麗色,仿佛三月間桃花瀲灩的秋潭,其中盛著的愛意和yu望再明顯不過,讓他瞬間仿佛靈魂都帶上了酥麻。

寧殊眼裏透出一股羞澀而又狡黠的笑意,直接撲上去吻住了趙麟的嘴唇。

趙麟心裏對他身子初遭恐承受不住的擔憂瞬間消失殆盡,只剩那如原野上熊熊燃燒不盡的野火,將兩人席卷而盡。

······

梔子街裏,一扇綺麗的屏風上,映出層層疊疊的兩道人影,似痛苦又似歡愉的暧昧喘息彌漫室間,其上的一道人影仿佛帶著一絲熾烈和暴虐,下面的人影仿佛帶著痛苦和欣喜,還有一串泣音。那聲音清麗,即使在這時候,也是好聽極了。

良久才歇。

轉過屏風,能瞧見兩人正是楚王趙珣和青雲小倌。趙珣臉上不覆一絲人前的溫和笑意,只剩下饜足後的煩躁和不耐,對青雲小倌也不甚憐惜。

青雲小倌未施脂粉,瞧著也是極美的,眼角緋紅,臉上還帶著幾點淚痕,瞧著楚王的眼裏滿是掩不住的崇拜和迷戀。他乖順地上前伏在楚王胸前,纖纖手指在趙珣胸前畫著圈,似圖找到一點不存在的溫柔。

趙珣手指捏住他的下巴,眼裏的冷漠完全不像才有過肌膚之親一般,慵懶的嗓音聽起來帶著一股虛幻的溫柔, “難怪那些平民這麽喜歡你,瞧你這模樣倒是有那人兩三分的模子,床上的聲音倒也好聽。”

青雲小倌心下一暗,他也知道他便是因為這兩三分才被看上,要不然以他的身份和過往,是絕不可能爬上楚王的床榻的。

他努力露出一個討好的笑,溫順道: “奴不過一介樂人,能得王爺垂憐,是奴三生有幸。”

楚王眼裏劃過一絲再明顯的厭惡,冷聲道: “不要這麽笑,笑起來便丁點也不像了。那人那麽驕傲,才不會像你這樣討好地笑。”

說著便將他推開,毫無留戀地起身披上衣衫離開了,對身後微弱的挽留聲音毫無眷戀。

青雲小倌趴在床榻上,心裏苦笑不已,那人是什麽身份,自己又是什麽身份,他如何能和那人比。

他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以前他最大的願望便是存夠錢贖一個自由身,到鄉間過一個普通人的日子。他膽子小又財迷,只想安安穩穩地過完一生,完全想不到有一天,他會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過著有一天算一天,不管不顧飛蛾撲火的日子。

可他控制不住,只要這人能多看他一眼,他便能死不足惜。他覺得自己這樣的人這樣的身子,還能被那人垂憐,讓他做一切事情他都願意,即使千刀萬剮,下十八層地獄。

所以,連大逆不道之事他都敢犯下。

只是,既然如此,為何他的心還是會覺得痛

······

很快春節過去,又恢覆了上值的日子。趙麟這段時間覺得自己就跟做夢一般,不僅夙願已償,寧殊也對他坦誠熱情了許多。後宮之內哪知道他們才越出這一步,雖心裏多有不滿,但有的要麽認命了,有的大概習慣了,倒是安生了好些日子。

只是太後時不時還要傳趙麟過去,耳提面命一番,但趙麟都是一只耳朵進一只耳朵出,聽聽便罷了,有時候實在不耐煩,以朝務推脫,太後也沒得法子。她倒是想直接找寧殊的麻煩,但寧殊再怎麽說也是外臣,她召個一回兩回沒啥,次數一多也不妥當。

趙麟和寧殊倒過了一段優哉游哉的日子。只是這不過是平靜的表象罷了。

很快便到了初春時節,九夫人給老侯爺生了個兒子。老侯爺樂得不行,直接將九夫人擡為了正室,還在小家夥滿月的時候擺了三天三夜的流水席。

雖說老侯爺以前不怎麽靠譜,妾室是擡了一房又一房,即使如此還經常流連花街柳巷之中,一把年紀也沒怎麽收斂,常年是京城高門貴第之間的笑話。

如今老來得子,還將青樓出身的女子納為續弦,在那些達官貴人看來更是笑話。不過自從得了這老來子,老侯爺就跟轉了性似的,仿佛一下就戒了女色,不僅沒再流連花街柳巷,就連後院也是安生了很多,幾乎整日都呆在九夫人房裏,抱著小兒子逗樂。

寧殊心情也是頗為覆雜,他想如果是原身看到這幅景象不知要作何感想,想當初原身母親豬油蒙了心非要嫁給寧如,即使為他生下了原身,寧如還是照樣流連花叢,渣得不能再渣。原身和姜氏又哪裏比不上這青樓裏出來的九夫人和這老來子

但他不是原身,他倒沒有很強烈的憤慨,只不過心裏稍有不平罷了,對他來說,老侯爺就是個便宜爹,還是個不怎麽靠譜,只想利用他攀高枝的渣爹,這九夫人和這便宜弟弟就更不會占據他絲毫心力了。不怎麽將他們放在心上,便也不會為他們浪費心神。

他不過是個旁人,以旁人來看,倒也不是不能想明白,畢竟現在的老侯爺也不再是當初年輕的寧如了,人隨著年紀的增長,時間的過去,心境總會變的,也許不一定是故人不如新人,只不過早已物是人非。

又或者,在老侯爺看來,他不過是攀高枝的工具,並不是真正能繼承香火的,現在這個便宜弟弟才算。再或者,老來子終究要偏疼些,天性如此,沒什麽道理可講。

因著老侯爺的名聲和九夫人的出身,京城裏的高門貴第到場的並不多,大多派人送送禮信便了不得了。不過這滿月宴還是相當熱鬧,畢竟汝陽侯府門第在那,那些高門貴第不待見,但少不了那些趨炎附勢,意圖巴結的人,更別說如今天子和寧殊的關系幾乎是路人皆知,雖有清高之士鄙夷,但更多的卻是巴結的人。

這些寧殊都沒怎麽放心上,該如何還是如何,他也尋了件上好的玉墜作禮物送給他這便宜弟弟,該有的也沒少。

只是老侯爺倒滿心滿眼地巴望寧殊能對他這小兒子有幾分兄弟情,即使現在寧殊回來的時日不多,大多時候都宿在宮裏,也就休沐回府,一月上頭也不過幾日。

但只要寧殊回來,老侯爺都會將小兒子送到含蕪院,有時候是派人送去,有時候是親自送去。

寧殊哪裏不知他這便宜爹打的什麽主意,覺得自己定不會上他的鉤子,剛開始還想著就將這小娃放一邊,他做他的事,若是吵鬧了直接送回去便好。

但沒想到,這小娃偏生安靜伶俐的很,每每一眼瞧見他,就會對著他裂開嘴笑得開心不已。老侯爺疼他這小兒子,自是吃的用的都是上好的,將這小娃養得白白胖胖,白嫩白嫩的小圓胖臉,黑溜溜的葡萄眼,好生可愛,看這人笑得開心時咧著粉嘟嘟的小嘴唇,露出可愛的小舌頭,真是很難不讓人心喜。

寧殊以往便是很喜歡小孩的人,這一來二去,很容易便被他這便宜弟弟俘虜了,還暗道稚子無辜,老侯爺是個渣爹,九夫人他也不怎麽待見,但這剛出生的小嬰兒什麽都不知道,倒的確不該被牽連。更被說瞧著這麽可愛,他哪還忍心,因而後來每次回府,倒很主動將這小娃接到含蕪院帶著了,真還有點幾日不見,頗為想念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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