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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如雲卷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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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如雲卷4

28.

如雲卷4

寧殊覺得心裏一陣鈍痛,不禁有些發楞,轉念又覺得,長痛不如短痛,該如何便如何。

這時,蘇太醫也到了太師府,寧殊親自領著他去查驗了紅香的屍首。蘇太醫不是仵作,自然還是按著大夫的那套,查看了紅香的眼瞼,口舌,肌理狀態之類,只可惜意者講究望聞問切,這大夫面對死人就少了一半,而且這四門猶以切最為要害,但人死如燈滅,自然也沒了脈搏,還往哪號脈去。

所以說隔行如隔山,蘇太醫也不明白趙麟是什麽神來之筆,讓他一個太醫跑來驗屍,但天子有令,別說是給人驗屍了,就算給只狗驗屍,他還不時得乖乖來。

查驗一番後,蘇太醫臉色凝重道: “紅香姑娘這模樣不管是中毒還是其他,很大可能都與吃了什麽東西有關,不若將屍首帶回,讓單仵作解剖後看看胃袋裏還有食物殘留。”

孫大公子一聽,不禁有些遲疑, “要,要解剖!”

死者為大,一般人都很忌諱對死者的屍首不敬,更別說解剖了,就連刑律裏面,都是死刑,但絞刑就是比斬首處罰稍輕的刑種,就因絞刑可以留個全屍。死無全屍在古代不僅是一個惡毒的詛咒,更是人們所真實排斥和忌諱的事情。

蘇太醫點了點頭。

寧殊本以為孫大公子不會同意,沒想到他猶豫片刻後拱手道, “既然如此,便拜托各位大人了,希望能早日將真兇繩之以法。”

秦暉幾人將紅香的屍首帶回了盜賊獄司,又將從管事家丁丫鬟那問到的信息給寧殊大概說了下。

這紅香原是孫大公子孫旻身邊的大丫鬟,生得貌美溫順,孫大公子母親沈太君原就有意讓她做孫旻的通房丫頭,待生個一兒半女就可擡為妾了。

後來孫大公子娶了範氏,兩人琴瑟和諧,孫旻也沒將紅香收為房中人。但後來範氏嫁進來近兩年都未生有一兒半女,未等沈太君發話,範氏便作主將紅香擡為了妾,很快紅香便有了身孕,太師沈太君自都高興得不行。

紅香是太師府的家生子,向來都是深居簡出,平日裏除了與府裏的人來往外,鮮少與外人接觸,因而也不存在什麽仇家。

寧殊: “範氏有什麽可疑之處沒”

秦暉: “大人懷疑範氏”

“唔,從道理上說範氏的確有作案動機,但整個太師府上下,上至孫太師沈太君,下至丫鬟小廝,就沒有不說範氏好的,看起來實在不像。”

“再說,範氏一個婦道人家,一來沒有這樣的手段,毒死一個人都找不到蛛絲馬跡,再來若是被人發現,對她來說丁點好處也沒。若她要毒死紅香,當初又為何作主讓孫旻納了紅香”

“更重要的是沒有證據。”

寧殊: “你說的有道理,也不定是她。但還是有點可疑,能做到如此地步,這範氏也不簡單。”

秦暉心裏還是更偏向可能是太師府的什麽仇家,但還是留了個意。

到了盜賊獄司,單太醫將紅香的屍首安置好,便和蘇太醫兩人開始著手解剖。

一時半會也查不出來什麽,寧殊也不適應那場面,翻看了會筆錄後天色將暗,便打道回府了。

半夜,太師府。

孫大公子白日裏哀傷過度,這時候已經睡下了。

一道人影坐在窗前繡花,身邊還站了個人影,壓低聲音焦急道, “小姐,衙門將紅香的屍首帶回去,會不會查出來什麽”

坐著的人影淡定道: “不過是些補品罷了,吃到肚裏去還能查出什麽。”

“只是怎麽發作得這麽快,還恰好死在了宴席上,倒是節外生枝了。”

身邊的丫鬟也憤憤不平道: “那巫醫明明說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去母留子,現在不僅孩子沒了,反倒弄出了這麽大的動靜。”

坐著的人影向外望了望,卻只見到如墨般無法散開的黑暗,她嘆了口氣, “大概就是天意吧,當初做了便早該想到現在。”

丫鬟急道, “小姐,你不能就這麽認命啊!現在大理寺還沒查到我們這,可千萬被先自亂了陣腳。”

範氏擺了擺手, “天已晚了,你先去睡吧,讓我獨個靜靜。”

丫鬟滿臉擔憂,還是福了福身退下去了。

裏間孫旻睡得並不踏實,夢裏都是紅香七竅流血的模樣,還有他那沒出世的孩子。恰好半夜驚醒了,正聽到範氏與丫鬟那番話,不由呆楞在了那。

他沒想到紅香之死竟是自己枕邊人所為,完全不敢置信這是範氏會做出來的事。

他與範氏成親近三年,範氏性子如何,他自認為再清楚不過。少年夫妻終是慕艾,他本是不願納紅香的,但範氏三年無所出,父母逼得緊,再加上紅香一直跟在他身邊,他便沒再堅持。

當然,旁人不知更重要的是,少時他對紅香也不是完全沒有那點心思,他第一個夢到的女人便是紅香,豐腴貌美溫順,讓他控制不住自己的那點躁動。

後來年紀稍長,那份心思便淡了些,他只想找一個情投意合,琴瑟和鳴的妻子。他知道自己長姐在宮中過的是什麽日子,心中覺得女子本就柔弱可憐,他不願讓自己的妻子受委屈,而紅香的身份和教養,不夠成為他的妻子。

他心裏很是茫然惶惑。

沒多久耳邊傳來動靜,範氏來上床歇息了。

孫旻忙假裝睡熟側過身,被子被帶過去,露出了半邊背。範氏細心地給他拉過被子蓋好,仿佛看了半晌,過了許久才躺下睡了。

孫旻身子都快僵了,等聽到範氏均勻漫長的呼吸聲,才睜開眼望著床頂發怔。

他不明白範氏如果不願意,當初怎麽不說出來呢,其實他沒有那麽急著要孩子。他們還年輕,總歸有機會的。不過聽說法當時可能準備是去母留子,只不過是除了差池。

他心亂如麻,想到大理寺將紅香的屍首帶了回去,不知道會不會驗出什麽東西,又擔心範氏會不會被發現,還很惱怒,完全想不出範氏竟然會做出這麽狠毒之事。

輾轉反側了半夜,終於在天將亮時下定了主意,才堪堪迷糊睡過去。

次日,太師府孫大公子小妾暴斃而亡的消息便傳遍了京城,成了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

而寧殊則不出意外地被凍感冒了。

他夜裏便覺昏昏沈沈,等到早間醒來時又覺得好些,心裏掛著紅香一案,便直接驅車去了盜賊獄司。

單仵作和蘇太醫昨晚忙到很久,今日又來得很早。兩人眼底俱都是青黑,等到天光大亮,才差不多驗完,又急急忙忙將查到的線索去報與寧殊和秦暉。

正這時,衙役來報,孫旻要將紅香的屍首領回去。

幾人面面相覷,還是將孫旻請了進來。

寧殊詫異道, “怎麽了孫公子昨天不是答應得好好的,怎們今日又反悔了”

孫旻眼神有些閃躲,言辭懇切道: “昨夜在下作了個夢,夢見紅香說自己肚腹被剖開好痛,在夢裏求我帶她回去。”

“一覺醒來,鄙人實覺心神難安,不得不走這一遭將紅香帶回去好好安葬了。”

“畢竟人死如燈滅,還是入土為安的好。”

雖然孫旻說得很懇切,但昨天還答應得好好的,今日就反悔了,還是頗為可疑。

寧殊: “難道孫大公子不想早日讓兇手伏法嗎”

孫旻低著頭, “想,當然想,但紅香暴斃而亡已實屬可憐,若死後還不得安寧,更非我意。”

寧殊和秦暉相互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單仵作和蘇太醫,在刑律裏面,若家屬不同意,他們沒法強制留下受害者的屍首,好在昨晚單仵作和蘇太醫連夜解剖,今天早上都已經縫好了。

最後他們還是讓孫旻將紅香的屍首帶回去了。

孫旻離開後,寧殊問秦暉道, “你覺得孫大公子的話可信嗎”

秦暉: “一半一半吧。但是情理上也說得過去,恁是誰都希望死者入土為安。”

寧殊: “但是如果他撒謊了的話,那他為什麽急著要將紅香的屍首帶回去”

秦暉: “怕我們查到什麽線索”

“嗯,這麽說來,難道他知道了什麽,想要袒護兇手”

說著又搖了搖頭, “瞧他昨天那傷心模樣,看著還是很喜歡他這小妾的,還有孩子也沒了,他怎麽可能會袒護兇手!除非兇手是孫太師或者沈太君,但想想怎麽可能。”

寧殊覺得秦暉說得好像很有道理,昨天孫旻太過悲傷,恁是誰看到都會覺得他對紅香太過深情,更何況紅香還懷了他的孩子,一屍兩命,恁是誰孫大公子怕也不會袒護。

但是孫旻這躲躲閃閃的模樣,簡直就是在臉上大大地寫著“他很可疑!”

一時想不通,兩人便也未糾結在這一處,尋了單仵作和蘇太醫過來問話。

單仵作: “這紅香胃袋裏雖食物殘渣許多,但大多都是平常之物。”

蘇太醫: “只有一樣有些奇怪,若非上次我研究了七夜斷腸散的配方,怕連我也不會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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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麟:今日朕的戲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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