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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如雲卷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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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如雲卷5

29.

如雲卷5

蘇太醫: “這紅香的胃袋裏殘留有火參的成分,而這火參,正是當初七夜斷腸散的重要成分。”

寧殊疑惑道: “火參!是何物”

蘇太醫: “火參,長於雪山之巔,形似人參,五十年一開花,五十年一結果,性極熱,若是常年少量服之,可強身健體,延年益壽,但若一次過量,毒性甚若砒霜。”

“七夜斷腸散倒主要是斷腸草的毒性,加了少量的火參,使得斷腸草的毒性更甚百倍,千倍,熬不過七夜定會毒發而亡。”

“而紅香胃袋裏,還有火參的殘留。”

秦暉: “這麽一來,只要查明是誰給紅袖吃的這火參,不就能查出兇手了”

蘇太醫和單仵作點點頭。

“這火參極其難尋,一般人都不認識,更不會給孕婦服用,應該會是一個突破口。”

秦暉對幾個衙役道, “先去太師府將伺候紅香飲食起居的露秋收押打入大牢。”

太師府一片兵荒馬亂,孫太師正背著手站在院子裏訓斥孫大公子,訓他又折騰什麽幺蛾子,非要去大理寺將紅香的屍首帶回來,還要在府裏給她設靈堂,不過一個妾室罷了,實在尋晦氣。

孫大公子被訓得灰頭土臉,心裏是苦澀難言,只得找小廝買副棺材,草草將紅香找個地給埋了。

他一時也不知該如何面對範氏,說恨吧,數年夫妻情分,他心裏對範氏終究是在意的,說不恨吧,紅香肚子裏畢竟還懷著他的孩子。但他絕不願範氏被大理寺查出來正法。

但孫旻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範氏的眼睛,數年夫妻,他嘆個氣她都知道他是為什麽發愁,更別說如今再明顯不過躲躲閃閃的眼神和犯難的神色了。思及他今日的所作所為,範氏心裏十之八九便有了數。

想當初她無所出被公婆相逼時,她又何嘗沒看出孫旻對紅香的那點意動,所以才識趣大度地主動提出來,這樣在公婆面前顯得賢惠,也能讓孫旻覺得有所虧欠。

只是沒想到,一步錯,步步錯,到如今已沒有回頭路。

她索性不再在孫旻面前故作溫柔,與丫鬟名春吩咐任何人來尋她都說她不適推了,就算對孫太師沈太君孫旻也是如此。

名春一直跟著她,心裏有不好的預感,不由急道, “小姐,你,你千萬別犯傻啊!”

範氏輕輕一笑, “傻事做都做了,還有什麽好怕的。”

名春也不知道範氏要做什麽,但心裏慌得不行,勸慰道: “紅香的屍首都被少爺要回來了,大理寺定不會發現的。”

範氏只道: “你出去吧,讓我一人呆會。”

名春守在門前不敢離開一步,就怕自家小姐想不開,時不時要往裏面瞅一眼。

但範氏只是坐在窗前發呆,許久後才起身,給自己換了一身最喜歡的衣裳,又對著鏡子細細描眉塗唇,看著比往日還要明艷幾分。

等到暮色將和,範氏才驀然起身,吱呀一聲打開了房門,瞧見明春蹲在門口犯困,一看就守到現在,臉色都不怎麽好了。範氏眼裏劃過一絲異樣,很快又消失於無波,淡淡吩咐道: “我要出去一趟,你替我準備一份最好的繡樣,就不用跟著了。”

名春不禁有些急: “小姐,讓我跟著你吧,繡樣回來了可以再準備,也不急這麽一會。”

範氏不悅道: “怎麽,我吩咐你的話都不好使嗎”

名春慌道: “奴婢不敢。”

範氏獨自出了門。

盜賊獄司的大牢裏,露秋已是皮開肉綻,鮮血淋漓,這些衙役都不是什麽憐香惜玉的主。寧殊不太適應這樣的血腥場面,在前院秦暉的值房裏等著,但他也沒阻止。

秦暉不是什麽心軟的主,只要能查出兇手,什麽手段都能使,所以上次才膽大地慫恿寧殊扮女裝。

他好整以暇地坐在牢房裏唯一的一張八仙椅裏,慢條斯理喝著手裏的茶,聲音聽起來卻再溫和不過道, “何苦呢,你只要說出來,就可以免了這些皮肉之苦——”

露秋雖是個丫鬟,沒想到韌性還很強,臉上失了血色,額上全是豆大的汗粒,卻楞是一滴淚也沒掉。

她出的氣已經比進的氣要多,有氣無力道: “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

一旁的衙役也有些無奈,秦暉擺擺手示意繼續,這時一個衙役急急忙忙從外面進來,附到秦暉耳邊說了幾句。

秦暉驀地起身,瞧了長凳上皮開肉綻的丫鬟一眼道: “不用再審了,先丟到牢裏去吧。”說著便急匆匆出了大牢。

······

次日,京城又傳遍了,說著太師府裏的小妾竟是被孫大公子的發妻給毒死的,這範氏都親自到大理寺自首了,吃瓜百姓一時唏噓不已。

寧殊和秦暉也沒想到竟然這麽輕巧就破案了,雖然對範氏有所懷疑,但以為還有一番磨。不過,屍檢有了結果,查出兇手也是早晚的事。

卻說當夜,太師府裏一片兵荒馬亂,孫太師完全沒想到竟然會是自己的長媳所為,範氏向來知進退,識大體,再賢惠不過,怎會行如此狠毒的婦人手段。

孫旻也沒想到,他以為自己將紅香的屍首要回來,大理寺找不到證據,也就查不到範氏的身上了。但她萬萬沒想到,孫氏竟然會自己去自首。

他頓時慌了神,親自去求孫太師,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求自己父親將範氏救出來。

孫太師瞧著自己這個長子,拐杖跺在地上怒其不爭道: “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啊!”

“範氏如此糊塗,做了此等傷天害理之事,幸她還有點良知,到大理寺自首了,縱使為父有千般本事,也沒法救她啊!”

“倒是你,一有個事就只知道哭鼻子,你以為你還是三歲小兒嗎我看就是你娘把你們慣得太厲害了,一個個的都不成器,到現在盡讓人看了笑話。”

孫旻哽咽道: “如雲一時糊塗犯下大錯,但請父親看在她曾盡心服侍二老的份上,救如雲一命。”說著頭磕在地上,大有孫太師不答應他便不起來的架勢。

孫太師用拐杖抵著他的肩,氣得渾身發抖道: “你!你個不孝子!”一氣之下直接厥過去。

管事忙將孫太師扶進去,又吩咐家丁去請大夫。

沈太君和孫晏聞訊趕來,看到還跪在地上不肯起來的孫旻不由嘆了一口氣。

等到夜深,孫太師終於轉醒,沈太君不由勸道: “紅香不過一個丫鬟,死了便死了,旻兒還跪在外面多可憐。”

孫太師氣道: “你,你還護著他!鬧出這等禍事,還不是他連自己後院都管不好!如今鬧得滿城笑話,簡直讓我們太師府的臉都沒地擱。”

沈太君替他舒著背,慢悠悠道: “你是堂堂的太師,婉兒是堂堂的皇後,有誰敢笑話我們旻兒不過有些心善罷了。”

“再說,這範氏是個能幹的,嫁進我們孫家便是我們孫家的人了,豈有為了一個丫鬟折了她的道理。更別說,自範氏進門,這幾年來我是輕省許多,院裏院外無一樣需要我操心的,每日晨昏定省更是從未落下,對我們兩個老頭子兩婆子也是伺候得無微不至。”

“哼,這京城達官貴人家裏,哪個沒幾件這樣的事,這丫鬟就是丫鬟,生死被主子發賣都沒人能說個不是。”

“要把範氏賠進去,我老身第一個就不答應。”

孫太師有些猶豫, “但這紅香肚裏還有我們的大孫子呢,這一下也沒了。”

沈太君也肉疼了一下, “旻兒和晏兒都還小,以後時日還多著呢,孫子肯定會再有的。”

孫太師: “但這事大理寺已經管起了,當日連陛下都在我們府裏,怕是不好就這麽遮掩過去。”

沈太君不以為然道: “陛下日理萬機,哪還管得了一個丫鬟的生死。”

“主家處置奴婢,官家也管不著,這理到哪都說得通。”

孫太師被自己老妻一頓半訓半勸,也不覺有些道理。紅香本來就不過孫家的家生子,生死都由主家處置,他們不想追究了,官府也不能拿他們怎樣。再說,範氏的確是個能幹的,比他這個懦弱不成器的長子都要強出許多,為了個奴婢賠掉自己的長媳,的確不劃算。

沒多久,管事進來道: “皇後娘娘得知了今日的事,在宮裏有些擔心,派宮人來問話了。”

沈太君拍了拍孫太師的手,安撫道: “我去吧,說幾句好讓婉兒不用擔心。”出去後與宮人說了幾句話,又給了他些打賞銀子,便打發了。

很快天色已晚,各自都準備回去歇息。

沈太君到外間一臉心疼地將孫旻扶起來,手指點著他的額頭道: “你瞧瞧你,怎麽不讓你父親生氣!”

“哎,回去早點歇著吧,你爹答應去將範氏救出來了。”

說著邊往外邊嘆氣道: “怎麽一個兩個的都這麽不省心呢——”

孫旻連續幾日思慮過重,昨晚也沒怎麽睡好,又跪了許久,一站起來不禁有些頭暈。他現在腦袋一片麻木和空白,什麽也來不及想,只想將範氏早點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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