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9.白晝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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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9.白晝將至
葉小野很久沒有睡的如此安穩過了。
一夜無夢，拂曉的光漫進屋內，他微闔雙眸，發覺身邊人已不見後才遲遲起身。
“早。”沈肆坐在沙發上，漫不經心地和葉小野打了個招呼。
一切發生的太突然，以至於葉小野開始懷疑這只是一場很長很長的夢，可身體的酸痛與未痊愈的傷無不印證著那幾個月煎熬的存在。
“沈肆。”他走了過去。
沈肆擡起眸看向他，隨後有些愧疚地垂下頭。“怎麽說呢，小野。我的病在治療下逐漸好轉……雖說痊愈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醫生說絕對可以熬過明年的冬天了，當然，後年的說不定也可以。”
“真的嗎？”葉小野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沈肆點了點頭。
葉小野的淚水瞬間盈滿了眼眶，他撲進沈肆的懷裏，沈肆則像安撫孩童般拍了拍他的脊背。
“那你為什麽不來接我回家？”
葉小野聲音一冷。
“就是說……我和葉子欲達成了一個協議，我把你交給他一段時間，他幫我找到上好的醫療資源醫治我的病。我知道這對於你很不公，但是我太想活下去了。”他說著，站起身來走到窗前，“我不能沒有你，但如果連我自己都不存在的話，又何談你的存在呢？”
野風輕拂過他的碎發。
“我本來就打算去接你的，但葉子欲說你生病了，這幾個月一直不讓我踏入你們公司分毫。我無能為力，小野，我知道我得不到你的原諒……”
“沒關系。我不在乎。”葉小野從背後摟住了沈肆，依戀著他溫暖的氣息，“我只要你活著，這已經是上天給予我最大的恩賜了。比起這個……你不會再離開我了吧？”
沈肆握住了他冰冷的手，沒有回答。
一天的時間短暫如瞬息，兩人好似忘卻了幾個月的不悅，回歸了從前那樣的生活。吃完晚飯後，沈肆向葉小野發出了散步的邀約。
他們並肩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
“話說，葉子欲有那麽在意我嗎？不惜做到這種地步也要挽回我？”葉小野問道。
“畢竟你是他在世的唯一血親……他內心深處還是在乎你的吧，但是……”沈肆頓了頓，擡頭看向葉小野滿臉的傷，“我沒想到他居然會這樣傷害你。”他的手掌貼上傷痕。
葉小野的眸裏閃過痛楚，但他還是倔強地擠出了一個笑容
“不是啦。是我不小心摔倒的。”他說。
“小野……”沈肆怔然看著他飽經風霜的眼睛，“……騙子。”他用極為輕微的聲音低語道。
“什麽？”
“沒什麽。”他在葉小野不明所以的目光裏莞爾一笑，“那接下來怎麽說？”
“接下來？什麽接下來？”
“你什麽時候離開？”
葉小野停止了行走，他看著眼前那個人的背影。
“葉子欲總有一天會找到你的，我們不可能一輩子在一起。而且，我一直在關註你們公司的新聞……現在你們公司已經位列國家前十了吧？”沈肆的每一句話皆同寒風一起灌入葉小野的耳畔，“所以……”
“沈肆。別再趕我走了，好不好？”
沈肆沈默不語。
“沒有你的這幾個月，我每一天都活在你的幻影裏，我很痛苦，非常痛苦。後來我想明白了，我不想要什麽名利、什麽金錢，我只是想要和你在一起……我還是那個野心家，但我的野心是對於你呼吸聲的貪欲。”葉小野說道，“對了，你還記得那個賭局嗎？”
沈肆轉過身來，霞光描摹著他的輪廓。
葉小野再一次望見那雙眼睛，背對著夕陽，沈在一片揮之不去的影裏。那目光卻又如此純白，深深湧入他的心。
“你賭我愛你，賭註是你的一切，我的賭註也自然是我的一切……既然是我輸了，那理所應當，我的一切都屬於你。”葉小野靠近了些，“可我除了這具走投無路的軀殼外一無所有。”他說著，牽起沈肆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心臟處，“從我闖入你的賭局的那一瞬起，沈肆，我就屬於你了。”
沈肆思索了片刻。
“啊呀呀，真是狗血的告白啊。”他咕噥著。
“又是這句話。”葉小野笑了笑，“那你的選擇是……直白點說，你願意帶我回家嗎？”
沈肆從口袋裏掏出了那枚硬幣。
兩人相顧無言，葉小野也立刻明白了他的想法。
“既然如此，就由這枚硬幣來決定你我的命運吧。”沈肆說，“畢竟，上天永遠都會眷顧不幸之人……是嗎？”
葉小野沒有回答，他的視線早已落在了那枚在晚霞中熠熠生輝的硬幣上。兩束炙熱的目光下，沈肆的指尖輕輕一撥，硬幣掠過懸日的光，又停頓下墜，在啪一聲響中落入了他的雙掌間。
“老規矩，如果是正面，我就帶你回家。”沈肆說著，同葉小野一起低下頭。
然後他攤開了手。
是反面。
葉小野擡起眸，茫然看著對面的人。他唇齒微啟，千言萬語卻卡在喉間。
沈肆微微蹙眉，眼瞳平靜如一潭死水。
“哦，去他媽的上天。”他手一松，硬幣隨之掉在地上，“走了，小野。我們回家。”
葉小野只記得那一天回家的路格外的長，好似沒有盡頭般一直向遠方延伸著，兩個人就這樣手牽著手，迎著天邊欲墜的夕陽與昏黃的霞，一步步走著、走著，走向了他們餘生的歸處。
“嘿，今後的日子會是什麽樣的呢？”
“真麻煩啊，我可不想考慮那麽多……”沈肆瞇起眼睛，長舒一口氣，“我想去看看海，順便在海邊開一家酒吧……老實說，我已經盼著這樣的生活很久了。”
“好，都聽你的。”
“你不會覺得這樣的日子太平淡了嗎？”
“不會啊，只要想到身邊有你，我就別無所求了。”
“那倘若我哪一天離開了呢？”
“自你說要帶我回家的那一瞬起，我就不在意所謂的結局了，離開了也罷，廝守一生也罷，我只想貪戀這一時的美好……一時便足矣。”
可葉小野忘卻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再也不會分開了。沈肆把自己所剩無幾的餘生托付給他，他也會耗盡自己的餘生去愛這麽一個茍延殘喘的靈魂。
即便上天叫他們分離，他的餘生裏也將處處是他的影子。
天色漸漸暗了下去，街旁的無名野花被最後一抹餘暉染得金燦，它們在湧動的風裏野蠻生長著，無人知曉的肆意。晚風攜涼意，吹散了兩人交織起伏的呼吸聲。猩紅的肺鼓動著，生命中的每一次喘息皆伴著野風。
葉小野不願再多想些什麽，安心地合上了眼睛。
他深知睜開眼後會是白晝。
——每一次喘息皆伴著野風·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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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小野很久沒有睡的如此安穩過了。
一夜無夢，拂曉的光漫進屋內，他微闔雙眸，發覺身邊人已不見後才遲遲起身。
“早。”沈肆坐在沙發上，漫不經心地和葉小野打了個招呼。
一切發生的太突然，以至於葉小野開始懷疑這只是一場很長很長的夢，可身體的酸痛與未痊愈的傷無不印證著那幾個月煎熬的存在。
“沈肆。”他走了過去。
沈肆擡起眸看向他，隨後有些愧疚地垂下頭。“怎麽說呢，小野。我的病在治療下逐漸好轉……雖說痊愈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醫生說絕對可以熬過明年的冬天了，當然，後年的說不定也可以。”
“真的嗎？”葉小野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沈肆點了點頭。
葉小野的淚水瞬間盈滿了眼眶，他撲進沈肆的懷裏，沈肆則像安撫孩童般拍了拍他的脊背。
“那你為什麽不來接我回家？”
葉小野聲音一冷。
“就是說……我和葉子欲達成了一個協議，我把你交給他一段時間，他幫我找到上好的醫療資源醫治我的病。我知道這對於你很不公，但是我太想活下去了。”他說著，站起身來走到窗前，“我不能沒有你，但如果連我自己都不存在的話，又何談你的存在呢？”
野風輕拂過他的碎發。
“我本來就打算去接你的，但葉子欲說你生病了，這幾個月一直不讓我踏入你們公司分毫。我無能為力，小野，我知道我得不到你的原諒……”
“沒關系。我不在乎。”葉小野從背後摟住了沈肆，依戀著他溫暖的氣息，“我只要你活著，這已經是上天給予我最大的恩賜了。比起這個……你不會再離開我了吧？”
沈肆握住了他冰冷的手，沒有回答。
一天的時間短暫如瞬息，兩人好似忘卻了幾個月的不悅，回歸了從前那樣的生活。吃完晚飯後，沈肆向葉小野發出了散步的邀約。
他們並肩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
“話說，葉子欲有那麽在意我嗎？不惜做到這種地步也要挽回我？”葉小野問道。
“畢竟你是他在世的唯一血親……他內心深處還是在乎你的吧，但是……”沈肆頓了頓，擡頭看向葉小野滿臉的傷，“我沒想到他居然會這樣傷害你。”他的手掌貼上傷痕。
葉小野的眸裏閃過痛楚，但他還是倔強地擠出了一個笑容
“不是啦。是我不小心摔倒的。”他說。
“小野……”沈肆怔然看著他飽經風霜的眼睛，“……騙子。”他用極為輕微的聲音低語道。
“什麽？”
“沒什麽。”他在葉小野不明所以的目光裏莞爾一笑，“那接下來怎麽說？”
“接下來？什麽接下來？”
“你什麽時候離開？”
葉小野停止了行走，他看著眼前那個人的背影。
“葉子欲總有一天會找到你的，我們不可能一輩子在一起。而且，我一直在關註你們公司的新聞……現在你們公司已經位列國家前十了吧？”沈肆的每一句話皆同寒風一起灌入葉小野的耳畔，“所以……”
“沈肆。別再趕我走了，好不好？”
沈肆沈默不語。
“沒有你的這幾個月，我每一天都活在你的幻影裏，我很痛苦，非常痛苦。後來我想明白了，我不想要什麽名利、什麽金錢，我只是想要和你在一起……我還是那個野心家，但我的野心是對於你呼吸聲的貪欲。”葉小野說道，“對了，你還記得那個賭局嗎？”
沈肆轉過身來，霞光描摹著他的輪廓。
葉小野再一次望見那雙眼睛，背對著夕陽，沈在一片揮之不去的影裏。那目光卻又如此純白，深深湧入他的心。
“你賭我愛你，賭註是你的一切，我的賭註也自然是我的一切……既然是我輸了，那理所應當，我的一切都屬於你。”葉小野靠近了些，“可我除了這具走投無路的軀殼外一無所有。”他說著，牽起沈肆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心臟處，“從我闖入你的賭局的那一瞬起，沈肆，我就屬於你了。”
沈肆思索了片刻。
“啊呀呀，真是狗血的告白啊。”他咕噥著。
“又是這句話。”葉小野笑了笑，“那你的選擇是……直白點說，你願意帶我回家嗎？”
沈肆從口袋裏掏出了那枚硬幣。
兩人相顧無言，葉小野也立刻明白了他的想法。
“既然如此，就由這枚硬幣來決定你我的命運吧。”沈肆說，“畢竟，上天永遠都會眷顧不幸之人……是嗎？”
葉小野沒有回答，他的視線早已落在了那枚在晚霞中熠熠生輝的硬幣上。兩束炙熱的目光下，沈肆的指尖輕輕一撥，硬幣掠過懸日的光，又停頓下墜，在啪一聲響中落入了他的雙掌間。
“老規矩，如果是正面，我就帶你回家。”沈肆說著，同葉小野一起低下頭。
然後他攤開了手。
是反面。
葉小野擡起眸，茫然看著對面的人。他唇齒微啟，千言萬語卻卡在喉間。
沈肆微微蹙眉，眼瞳平靜如一潭死水。
“哦，去他媽的上天。”他手一松，硬幣隨之掉在地上，“走了，小野。我們回家。”
葉小野只記得那一天回家的路格外的長，好似沒有盡頭般一直向遠方延伸著，兩個人就這樣手牽著手，迎著天邊欲墜的夕陽與昏黃的霞，一步步走著、走著，走向了他們餘生的歸處。
“嘿，今後的日子會是什麽樣的呢？”
“真麻煩啊，我可不想考慮那麽多……”沈肆瞇起眼睛，長舒一口氣，“我想去看看海，順便在海邊開一家酒吧……老實說，我已經盼著這樣的生活很久了。”
“好，都聽你的。”
“你不會覺得這樣的日子太平淡了嗎？”
“不會啊，只要想到身邊有你，我就別無所求了。”
“那倘若我哪一天離開了呢？”
“自你說要帶我回家的那一瞬起，我就不在意所謂的結局了，離開了也罷，廝守一生也罷，我只想貪戀這一時的美好……一時便足矣。”
可葉小野忘卻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再也不會分開了。沈肆把自己所剩無幾的餘生托付給他，他也會耗盡自己的餘生去愛這麽一個茍延殘喘的靈魂。
即便上天叫他們分離，他的餘生裏也將處處是他的影子。
天色漸漸暗了下去，街旁的無名野花被最後一抹餘暉染得金燦，它們在湧動的風裏野蠻生長著，無人知曉的肆意。晚風攜涼意，吹散了兩人交織起伏的呼吸聲。猩紅的肺鼓動著，生命中的每一次喘息皆伴著野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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