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一枚硬幣

“餵，走路時註意點啊！”葉小野打量著方才撞倒他的人。

那是個約莫三十歲的男人，厚重的劉海掩蓋了半張面容。他嘴裏叼著一支煙，身上灰色大衣的口袋鼓起，露出紙幣的一角。

葉小野的嘴角浮上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起身的瞬間，他的手掠過那口袋，男人顯然沒有發覺，道歉後匆匆離開。

待那個背影遠去，葉小野看向手中的一疊百元大鈔，隨後把錢塞進包裏，踏入賭場。

一進賭場，他便與一個戴著面具的荷官對上了視線。略帶遲疑，他走上前道：“你認識剛剛走出去的那個人嗎？就是一個吸煙的大叔。”

“他是這裏的常客。”荷官說。

“他的賭技怎麽樣？”

“抱歉，我不可以向您透露客人的任何私人信息。”

“可是……”

“好了，兄弟，不要和那個固執的荷官講話了，有什麽事可以問我。”一個胡子拉碴的青年打斷了兩人的對話，荷官見狀鞠躬離開。

“你想知道關於剛剛那人的事？”青年對葉小野說，“他呀，是個運氣特好的賭徒，僅僅一天，我們就輸給了他一萬塊錢……真是可怕。”

“他的名字是？”

“沈肆。”

沈肆……葉小野在心裏默念了一遍，

“那他為人怎麽樣？”

“呃，就給人一種懶懶散散，什麽都不在乎的感覺吧。話說回來，真不知道他把賺到的錢都花哪裏了，明明應該很有錢，卻還是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

聽聞此言，葉小野的眸底亮起了微光。

“多謝了，順便一提，我該怎麽稱呼你？”

“叫我季庸就好。聊了那麽久，我倆要不……去賭一把玩玩？”

-

葉小野手裏撚著幾天前偷來的錢和從季庸那裏贏來的錢，一步三停頓地跟在沈肆身後。經過幾天的跟蹤，他已經摸清了沈肆的大致情況：下午三點出門，徑直去賭場賭博，九點帶著贏到的錢回家，除此之外不曾踏出家裏半步，也沒有其他人出入過他的家。唯一的朋友也只有那個戴著面具的名為白兮的荷官……這麽看來，不論是存款、性情、生活習慣、乃至家庭社交狀況，他都是葉小野心目中的最佳人選。

於是，他張開雙唇。

“餵，大叔。”

沈肆詫異地扭過頭，盯著面前這位素不相識的年輕人。

“幾天前，我撿到了你丟在賭場門口的錢。”葉小野把錢遞給沈肆。

“啊……”沈肆開口，他聲音沙啞，唇角銜著煙，“好像是有哪一天我的錢不見了來著，謝謝你還回來。”說著，他伸出手想要拿走錢。

葉小野卻不肯松手，絲毫沒有讓沈肆直接拿錢走人的意思。

“行吧，你想要什麽報酬？”沈肆吸了一口煙。

“什麽都可以？”

“嗯，什麽都可以。”

“那麽……帶我回家。”

沈肆揚起眉，不出意料，他的目光充斥著漫溢的困惑；意料之外，他猶豫了好一會兒，隨後從口袋裏掏出一枚硬幣。

“這樣吧，如果拋到了正面，我就帶你回家……上天總歸是絕對正確的。”他的指尖一彈，硬幣高高躍起，又翻滾著掉落。

然後他攤開手掌。

硬幣的反面赫然向上，葉小野的瞳孔倏地收縮，他企圖用乞求掙紮一下，沈肆卻幹脆利落地把錢推回至他的胸前。

“上天都這麽決定了，你就認命吧。”他說，“錢給你了，作為你善心的回饋。”不等葉小野說話，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夜色裏。

葉小野瞥了一眼手中的錢，又猛的擡起眸。他在漫無邊際的黑暗中睜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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