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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憐一頓:“匪之?”

“沒錯,匪之。”邊行陰沈著臉,看著逐漸靠近的矮山和成片的游屍,握著劈海,“我感受到了,是穿山!”

惟憐的開夜立即橫在他的身前,他疑惑:“匪之沒死?”

“不,我確定他死了。他和師父的屍身被白界宗的蔔宗主托人帶給了我,我在五行天親手安葬了他們!”

惟憐不解:“他們死在了西往月?為什麽不就地安葬?反而要將屍身帶給你?”

他們這瞬間恍然大悟,邊行咬牙切齒:“莫非當初他帶給我的,並非師父和匪之的屍身?”

他當年對蔔略的印象並不算多壞,根本不可能疑心他將屍身掉包!

“師父是五行天的人,他死後我自然要將他帶回故土安葬,而匪之雖然被宗門廢棄,邪性難改,可他是師父一手帶大,算是師父的心頭肉,我想師父也是願意與他葬在一起,所以才一並安葬在五行天!”

“別說了,你斷山,我殺屍!”惟憐握住開夜,目光陰沈:“若是他們成了活屍,你滾,我來殺!”

他說著飛身而上,殺入屍群之中。

邊行以劍為符,立喝:“開山!”

他的腳下顫動,很快一座小山錐從他腳下升起,高高立住,他劍指已經快移動到面前的山,喝:“進二!”

他腳下的山錐很快插進幾座山中,“橫三!”

這山錐在幾座山之中繞來繞去,而後忽然撤出山外,急急立住,邊行跳下山錐,以劍助力,將山錐橫起,朝著那幾座山拋去,“覆位!”

山錐插入山中,忽然這幾座山在一陣轟鳴聲之中化作了虛無,而塵土飛揚間,地上只剩兩座散土堆砌的土堆!

塵土散盡後,隱約間黑暗中出現了一個白衣身影,雖然是活著的樣子,但他表情僵硬,肢體動作也十分僵硬,卻可以開口說話,而且開口後的聲音聽著卻並無異常。

“師兄。”

這一聲邪魅的師兄,讓邊行心頭一顫,不等他反應過來,開夜已經懸在了那身影的頭頂,甚至連一點猶豫都沒有,直直插入了這身影的頭顱之中,硬生生將其一分為二,裂成兩半。

周遭彌漫著一股塵土,邊行見四周都是游屍的屍身碎塊,感嘆:“夠狠啊。”

他走到那碎裂的屍體面前,蹲下來一看,這屍體內部是木制,只有外身披著一層皮,假的。

“跑了一個。”惟憐說:“你破陣的時候他跑了,可能是驅動穿山的人。”

“一定是。”邊行站起來,收回劈海,“回去吧,只要他們沒有覆活,縱然可以驅動穿山,也成不了什麽大氣候,而且當初則明山是我帶人去剿滅的,功法秘籍全都毀了,蔔略不可能得到。”

“神擋殺神,別想了,走吧。”惟憐走了兩步,剛要回頭,被人一把攬住,帶著往前走。

“惟憐宗主真有魄力。”

“放開。”

邊行沒有放,他說:“不過我這個人也不是個喜歡坐以待斃的人,五行天的會帖既然發了,幹脆把鳩占鵲巢的時間加快一點?”

“不行。”惟憐拒絕:“他身體不行。”

“也罷,那我姑且就先......”他低低說:“忍忍。”

回到客棧,姬雲間正坐在樓下等他們,惟憐上前去:“夜裏冷,你怎麽不在裏面?”

姬雲間的表情應該是知道他們在城外有過打鬥,但他什麽也沒說,見他們回來後,他便起身離去了。

“他怎麽了?”

惟憐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他知道我們在城外打鬥。”

邊行起初只以為他是因為感知到危險,才會在那日晚間坐在客棧裏等著他們,但隨後他發現,幾乎每晚他藥浴過後,都會在客棧坐一會兒,有時時間長,有時時間短。

終於在某個晚上,風塵仆仆的少年推開了客棧的門。

聞人乄一眼就看到了正要上樓的姬雲間,他一口水沒來得及喝,撲過去就要抱住他,但看他一塵不染的衣物,硬生生止住了腳步。

“我回來了!”他把身上的容器往桌上一放,拿起水壺猛灌一氣。

邊行披著外袍下來,見姬雲間站在桌前,聞人乄雙手撐著桌子,身體前傾,湊到他面前說著什麽,他放緩了腳步,卻被身後的惟憐撞了一個趔趄。

“喲!兩位宗主,深夜了還不休息啊?”

“你真是快啊,帶回來了?”邊行走到他面前,見他一身塵土,比自己那晚被土淋了一身還要嚴重,就知道他到底有多著急回來。

“年輕就是好啊。”他感嘆了一句,便叮囑:“小別勝....總之,你洗漱一番,好好休息吧。”

聞人乄作揖道謝:“多謝式微君。”

邊行腳步放慢,知道聞人乄是什麽意思,只說:“不必客氣。”

聞人乄聞到了姬雲間身上的藥草味,他見惟憐也只是略微站了站,就跟著邊行走了,於是他把手中的容器給姬雲間,“哥哥上去吧,我洗漱一番就去。”

那容器是邊行給他的鬼器,木沽海毓已經沒有肉身,鬼體雖可維持實體,卻不能維持太久,所以他將木沽海毓的鬼體放入容器之中,這樣方便他攜帶,於是他這一趟跑得不比他去找姬雲間來得慢。

他知道姬雲間跟木沽海毓肯定有話要說,於是自己也不著急,洗漱完畢又吃飽喝足,這才慢慢上去。

邊行靠在房門口,攔住了他:“聞人公子。”

聞人乄跟著他進門,他便說:“你托我請人為他看病,我請了五行天的醫師前來,小宗主內耗過大,十分虛弱,應該好好休養,但是眼下,恐怕我們要及早動身。”

“我從城外進來時,發現了打鬥的痕跡,他來了?”

“他已經沒有了勝算,就算再多的活屍死屍也救不了他了,從前他高高在上,什麽宴會茶會談會動輒糾集八千修門,好似誰不去就是不給他面子,風光無限。”邊行搖頭:“其他我都可以忍,唯有一樣,我忍不了。”

“什麽?”聞人乄好奇。

“將主意打到我先師及先師弟身上。”他言語雖然平淡,但聞人乄還是聽出了殺意,“匪之再不好,也是我五行天的廢徒,容不得他動。”

這可能也是當年匪之魔聲在外,但在剿滅他時,也是由五行天親自動手,並未讓任何宗門參與的原因。

“半月後大約會有多少宗門前去無山之巔?”

“我請他們去,不是讓他們看過程的,而是讓他們,看結果。”

“我明白了。”聞人乄想了想:“我覺得殺他這件事情,還是交給應該殺他的人吧,式微君不妨相讓?”

“自然。我與惟憐宗主負責蔔略以外的一切,蔔略就交給你與小宗主了。”

雖然顧及姬雲間的身體,但他們依然沒有久留,只是姬雲間跟何鯉一起,被迫選擇了馬車出行,而惟憐留下看護他們。

邊行與聞人乄一道,先去了天中。

燒焦的紅樺鎮正在重建,聞人乄到達時,拂闌正坐在一堵廢棄的土墻上,看到他們來才跳下來迎過去。

“我舅舅呢?”她往聞人乄身後看。

聞人乄拍了拍她,帶著她往紅樺鎮裏面走,“你現在良心發現了?張口舅舅閉口舅舅。”

“關你什麽事。”

紅樺鎮外圍紮了一圈帳篷,聞人乄卻沒有久留的意思,他只是問:“燕姑娘什麽也沒有留下嗎?”

拂闌搖頭。

“她什麽都不留下倒是比留下什麽利落得多,鬼煞散盡鬼識,就是灰飛煙滅,你就算再有什麽歪門邪道,也救不回。”邊行說完才意識到拂闌與燕碧也算是相同,不禁立刻住口。

聞人乄把出神的拂闌拽著:“走啊。”

“去哪兒?”

聞人乄一字一句:“無山之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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