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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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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

聞人乄背著刑揚走到龍宮前那鬼面書生的雕像前,將刑揚小心放下,對著雕像和龍宮的方向磕了幾個頭,隨後手一揮,給這座毀了大半的宮殿布下一層結界,這才重新背上刑揚,往不汶枝走去。

“你現在還敢去不汶枝?”燕碧不解:“那裏都是要殺我們的人。”

“他們要是能殺我,盡管殺吧。”聞人乄並不在意:“先救人要緊。”

拂闌又開始犯欠:“你這麽厲害,沒什麽歪門邪道能治他的傷?”

“歪門邪道也不是什麽都管用,他的傷是普通傷,只是有些嚴重,用一些丹藥應該問題不大。”他們穿過茂密叢林,不知道走了多久,沿路有一些被踩踏的痕跡,都是修門的人找他們踏出來的。

幾人悶不吭聲走著,聞人乄忽然覺得有視線在看自己,他側身朝著林中看去,那只小鹿怯生生冒頭,朝他看過來。

“你怎麽又變白了?你不會真的掉色吧?”

那小鹿朝著他跑來,在他腿邊親昵蹭著,又跟著他顛顛走著,仿佛在給他們帶路。

“這只鹿一直生活在不汶林之中,似乎很多年了。”拂闌問他:“你給它施了咒?”

“在我之前已經有人庇護它了,我不過是稍作提點,這是一只靈鹿,假以時日,幻化為人,不在話下。”聞人乄說著忽然想起來問:“你為什麽將燕姑娘煉化為鬼煞?”

“其實我不是想將她煉化為煞,只是我當時成煞不久,正在布殺局,修為不夠,我本意不過是想送她一程,畢竟她當時身受重傷,奄奄一息,但她八字極陰,我不小心才使她成煞。”拂闌一點也不掩飾:“當時對我來說,多一個死人,多一分助力,但她是個例外。”

聞人乄又問燕碧:“所以你就甘願聽她使喚?”

“一命還一命,一恩報一恩,沒什麽。”

聞人乄見她漠然又坦蕩,也不再說什麽,畢竟每個人所思所想所歷都不同。

幾人功力都不弱,但出這片林子還是花了一日一夜,直到第二日早上才出不汶林,且出這個林子的地方不是他常走的那條路,小鹿不能跟出來,送到林邊,就蹦跶著消失在林中。

聞人乄沒走幾步,忽然看到前方有個老者,坐在山路旁,面前擺著一個四四方方的石頭塊,這石頭塊上擺著一些靈丹妙藥。

真是奇了,要說上次在三林鎮裏遇到他還算正常的話,那現在這個沒什麽人會路過的山道邊坐著個賣藥老者,就顯得不正常了。

聞人乄伸手攔住拂闌和燕碧,“我去看看,你們別過去。”

他背著刑揚走過去,問他:“老人家,丹藥怎麽賣啊?”

“我這丹藥,不賣,只送有緣人。”

“那你看我是不是有緣人?”

老者當真仔細打量他,隨後低低一笑:“是,也不是。”

“你別再說什麽高深的話語了,你要是送我,我可就拿了。”聞人乄此刻也顧不上這老者的意圖,說話便直白許多。

“你背上的人,沒救了。”老者提醒他:“就算你找到靈丹妙藥,也救不了他。”

“不可能,他是普通劍傷,不會致命。”

“你今日救得了他,他日後也難逃一死。”老者目光掃向遠處的拂闌和燕碧:“她們也一樣。”

“鬼修鬼煞作惡多端,死不足惜。”聞人乄後半句沒有說,老者自然也懂,他背上的人不過是個可憐人罷了。

“你有辦法救他嗎?”

“你現在應該救得,是你自己。”老者摸了一把胡子,將石塊上一個瓷瓶扔給他:“這是輔氣丹,能夠治你背上那人的傷。不過,你若不想辦法救你自己,留給你的,也只有死路一條。”

聞人乄不解:“我怎麽了?”

“你若駕馭不了你的力量,遲早會遭受反噬,從而墮魔。我見你經脈通透,靈氣充沛,想來應該是個大乘後期的修者,但你卻沒有金丹來運轉你的力量。”

“老人家,你多慮了,我收得住,駕馭得了,就不勞你費心了。”聞人乄握著那瓷瓶又給他道謝:“多謝你的藥,再會。”

聞人乄要錯開他,他便說:“你且去看看,你若能走得出來,我便不管你,你若走不出來,這便是你的結局。”

他話音才落,聞人乄覺得脖頸間寒氣繚繞,比他要先做出反應的卻是拂闌,她手中的蛟龍已然到了老者的面前,連同她的身影一道,但下一刻,她與聞人乄卻憑空消失了。

山道上只留下倒在地上的刑揚和不明所以的燕碧,以及那瓶掉在地上的輔氣丹。老者非常悠閑,他撿了藥瓶又撿了刑揚,對燕碧說:“小鬼頭,你莫要慌張,且與老道一同等等。”

燕碧問:“他們去了何處?”

“你不用問他們去了何處,你跟我走便是。”老者說著,顫顫巍巍往前走去,燕碧本不想跟從,但她知道老者非凡人,不得不跟著他走。

而這邊拂闌跟聞人乄只覺得天旋地轉,穩住身形後,便是倒在一處草叢中,他坐起來,推了推拂闌:“餵,死了沒?”

“沒死。”拂闌將散去的頭發隨意紮了起來,問他:“這是什麽地方?”

“不知道。”聞人乄坐起來,忽然聽到了腳步聲,他噓了一聲,就見遠處急匆匆走來兩個人,按理說他們這個草叢並不隱秘,這兩人這麽迎面走來應該看到了他們,但這兩人竟然就停在了他們面前。

聞人乄定睛一看,這可不正是蔔略與洛易,這時候的蔔略一聲白衣,風度翩翩,一副玉面小郎君的模樣,這麽看去還真有點人畜無害的樣子。

“賢婿啊,你簡直糊塗!”洛易原地踱步,似乎在為什麽事情焦急不已,半晌後他才問:“抓到了嗎?那個小野種?”

“沒有,暫時不知道他們將她藏在了什麽地方。”蔔略言語誠懇:“此事是我思慮不周,不過我想他應該會將她交給我。”

“你如何篤定他能將人交給你?”

“殺了他以後,那孩子沒有活路,他將她交給我,是唯一保她命的辦法,我相信他不會不明白。”

“我就是擔心他會說出來,這樣會毀了你的聲譽,依兒現在還不知道你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這件事也不能傳到她那裏去,明白嗎?”洛易恨聲:“你既是早與依兒定下終生,又怎能受那巫女蠱惑!”

“對不住,是我......”

“行了,這樣的話你說夠多了,我已經與你師父議好,他也非常欣賞你,他若退位,你必然是要繼位白界宗成為新任宗主,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不能再有了!”洛易言罷問他:“那位,你既然要在麓山殺他昭告天下,以防萬一,他到死之前,絕不能開口說話,明白嗎?”

“是,等他交出人,必然辦妥。”

等他們走了,聞人乄看向拂闌:“怎麽不說話?你的好舅舅是在救你,你不應該怪他,你該怪你這個禽獸不如的父親。”

他站起來,拉住拂闌的袖子將她拉起來:“看起來他們看不到我們,我們進去看看?”

“你不生氣嗎?”拂闌問他:“他們要害他,你不生氣?”

“這已然發生的事情,我無力改變,有什麽好氣的?”

“可我想殺了他們。”拂闌目光陰鷙,表情陰狠:“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你以為我們會在這裏?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那個老頭子,就是想在這裏,考驗我的心魔,若我忍不住呢,大開殺戒,殺得也不是具象的人,而是虛影罷了,沒意思。”他警告拂闌:“如果你在這裏控制不了你的心魔,你就不用出去了,你連虛影與現實都分不清,我看你也確實不能成器,你那大仇啊我替你報了,你老老實實死去吧。”

“你!”拂闌氣結:“你真是.....”

聞人乄與拂闌大搖大擺跟著蔔略走進了山腳下一處宅院之內,這裏跟聞人乄之前看到過的幻象不同,想來應該是剛抓到姬雲間不久。

果然,進了屋中,姬雲間被吊住雙手,懸在梁下,一身白衣已經臟汙,從前用白紗遮面,如今用面具遮面,而這面具已經破損,搖晃著掛在耳側。

聞人乄靠在門邊,看著蔔略圍著姬雲間走了幾圈,然後惋惜:“雪山之雲,雲上懸月,月河有仙,如今這位月仙怎麽這副樣子?”他伸手將姬雲間掛在耳側的面具取下,接著說:“我第一次見你,就覺得你這樣不染凡塵的人,就應該多受一些人世苦楚。”他捏住聞人乄的下巴,迫使他擡頭,然後盯著他的眼睛問他:“她在什麽地方?”

姬雲間反問:“誰?”

“你別裝了,你以為我不知道她的存在?”

“哦,原來你知道她的存在啊。”姬雲間低低笑起來,他不解:“你既然知道她的存在,為什麽還能下得去手?”

“是你自己私藏了你姐姐的屍身,她起屍是在你雲門,這都是事實,你有什麽可冤枉?我有什麽不能下手?嗯?”

“那她為什麽變成兇屍?她是在你無山之巔屍變,是從你無山之巔殺到我西往月,她是想要回家!”姬雲間錯開臉掙開他的束縛,“修門自然是聽信你們白界宗多一些,你顛倒黑白的能力也是一絕,比你這點修為高深多了。”

“呵,死到臨頭,嘴皮子還這麽利索,不過你也利索不了多久了,你應該知道,你私藏了她,她只有死路一條,你將她交給我,我難道還會薄待自己的親生女兒?況且這事無人知曉,我養她也沒什麽可落人把柄。”

“你現在不說,等你死了,就沒有機會再說了。”蔔略將他垂落在胸前的頭發挽至身後,接著手撫上他的後背,又從腰間游至胸前,聲音慢悠悠:“我現在好聲好氣跟你說話,你應該識相點,等我沒有了耐心,就不是現在這麽和顏悅色了。”

拂闌瞥了聞人乄一眼,發現他還是雲淡風輕的模樣,又問:“這你不生氣?你不是喜歡我舅舅嗎?”

聞人乄摸了摸鼻子:“生氣幹什麽?生氣又不能改變什麽,氣壞了我的身體,多不值當。”

“可他.....”拂闌咬牙:“他在輕薄我舅舅!”

“這叫什麽輕薄。”聞人乄換了個姿勢靠門:“男人就要心胸寬廣一些,這種程度的輕薄,他這條胳膊是保不住了,看來他要死無全屍咯。”

聞人乄轉身往外走,拂闌忙跟上去:“你去哪裏?你不看了?”

“看個鬼,再看別說心魔了,祖墳都壓不住我了。”

“你剛剛不還挺胸有成竹,說什麽幻象,虛假,不能改變之類的話嗎?”

聞人乄猛然收住腳步,拂闌差點撞上他:“你又怎麽了?”

“我還是比較理智的,這些不過是過去發生的事情,我確實也無力改變,這麓山誅仙話本之中不少見,就算沒有人敢說,我還是知曉一二的,心魔這種東西,不適合我這樣的人。”他說著召出打不斷,雙手握長刀的姿勢握住打不斷,接著狠狠往地上一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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