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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池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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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池宮

深林中昏暗難行,聞人乄讓打不斷在前方亮著照明,他蹲下來,撿了個反光的小鏡子,拿在手裏掂了掂。

“這小公子身上寶物很多啊,撿了這麽多竟然還有。”

夜江春拿過那鏡子,仔細收好,他估算了一下:“應該不遠了。”

“唉,我剛剛上去看了看,四周黑漆漆一片,鬼火都沒有一點,還不知道要走多久。”他想了想,問夜江春:“不如......”

“你敢。”

“我都還沒說出口,你怎麽就知道我想幹什麽?”

“那些禁術,不要再用,否則大羅神仙也保不住你。”

聞人乄只好說:“我看你就是不擔心小公子的安危,才會這麽不急不慢。”

兩人走了半夜,又禦劍疾行了半夜,終於天亮時分,聞人乄聞到了深林之外的氣息,他說:“前方有水流啊。”

兩人走進一看,前方果然有個水池,一座詭異的雕像矗立在池中,雕像四周不住有水流流下。

“還是個循環噴水的水池。”聞人乄再走進一下,發現那水池邊還有個石碑,上面寫著兩個字,蒼勁有力。

龍池。

“這樣的深山老林,不會是哪一位世外高人的洞府被她拿來用了吧?”聞人乄擡起打不斷,往前面虛無的空氣裏敲了敲:“竟然還有結界。”

他問夜江春:“這個結界,盛和君認為如何?”

夜江春擡手摸了摸:“不可妄動。”

“道法三大界,常用的為印界,印界強弱隨個人修為而定,其餘兩界,一為咒界,二為血界,這兩種都是道法禁用的印界,前者傷神,後者傷身,一不小心還會墮魔。”聞人乄敲了敲結界,問夜江春:“盛和君只說不可妄動,那這究竟是咒界,還是血界?”

夜江春搖頭:“都不是。”

“雖說大道同源,但鬼修也有鬼修的印界,我不得不承認,這鬼修的修為確實很高,可惜......”

“可惜什麽?”

“可惜,萬變不離其宗,咒界與血界相融又相離,若貿然破界,那不論多高的修為都一定會為印界反震,受傷程度也隨修為深淺而定,如果找到這相離之處,再破界,損失一定會最小。”

夜江春已經懶得再說他,眼下救人要緊,他只好睜只眼閉只眼,看他要怎麽辦。

聞人乄朝他伸手:“借點空白的符紙用用!”

夜江春掏了幾張給他,他刷刷幾筆畫了越印,印記穿透幾張符紙,他扔兩張在地上,一腳踩上去,另一手往夜江春面前一伸:“借把劍用用!”

夜江春把佩劍抽給他,他刷刷幾下將手中的符咒戳進劍尖,然後將劍尖指到結界上,嘴中振振有詞:“玉山成壁,揚花作紙,吾劍所引,速速開越!”

霎時,結界上亮起一陣紅光,隨後那紅光化成一條線,往西面游去。

高大樹木的深林中,這紅色格外顯眼,聞人乄歪頭去看,發現似乎不遠,疑惑:“我還以為會很遠,怎麽會就在附近?”

“而且,有人破壞結界,不會沒有人知道,怎麽現在還沒有人來抓我們?”他自我懷疑:“不會我們找錯地方了吧?”

“過去看看。”

兩人走到那紅光所在地,夜江春伸手撫上那縫隙,手上一個用力,紅光消失了,結界開了個口子,剛好能容納一人進去。

“進不進?反正裏面肯定有詐。”聞人乄這麽說著瞇眼笑:“盛和君,不如這樣,我呢,反正是個死不了的,我先進去看看,你呢,就在這裏等著,接應我,如何?”

“我進去,你在這裏。”

“別啊,我皮糙肉厚,臉皮也厚,抗打,你這個冰塊臉,有話也不好好說,肯定沒我去比較劃算知道吧?”聞人乄把劍還他,拍了拍他的肩:“你等著接應我,救了人就跑!”

夜江春還要再攔,他一閃身,已經越了結界,進來了。

結界裏面跟外面相差不大,只是光亮似乎充足了些,也可能是因為天更亮了。

“龍池?”他圍著池子看了半天,又去看那雕像,一個梳著道士頭,穿著道士袍的人,卻戴著一個面相兇狠,露出獠牙的面具,十分違和。

“道士,戴著鬼面具。”聞人乄似乎是在什麽地方見過這個面具,他一時間沒有想起來,也就不再糾結,順著池子後的小道往前走。

這邊都是長得很高很粗的竹子,四周靜謐異常,連鳥語蟲叫都沒有一聲。

“不應該啊,怎麽會一個人都沒有?”聞人乄看到了一片青磚石瓦的宮殿,宮前的石場上豎著黑旗,旗上是一朵紅花。

“龍池宮?”聞人乄仔細回憶,確定沒有見過也沒有聽過這旗子和宮殿的名字。

如果是活煞自己取得,那這孩子還挺有學問。

聞人乄踏上石階,走到大敞著的殿門前,裏面空無一物,只有一把金色的椅子在高臺之上。

“沒有人,總該有鬼吧?”聞人乄靠在門框上,四下看了看,喊道:“洛小公子?還活著嗎?吱個聲啊?”

無人回應。

“哥...”聞人乄收聲,換了個稱呼:“姬宗主?”

想了想他又試探性叫:“燕姑娘?”

最後,他直起身來:“再不出來,我可要...自己找了!”

他走到這大殿的後面,發現這後面更是寬敞,並且亭臺樓閣,宮殿花園,一應俱全。

“這是哪個遺世大仙的隱居地被這鬼修給占了?”

他嘀嘀咕咕的在花園之中行走,這個時節百花雕零,應該只有梅花盛開,可這裏卻不同,這裏竟然百花盛開,雖然沒有花香味。他自然知道這些花恐怕碰都不能碰,但還是為一株紅色的花吸引,這株花紅得很不正常,不像一般紅色的花,反而像極了鮮血的顏色。

他只看了兩眼,忽然聽到後面有人叫他。

“小乄。”

聞人乄轉身去看,竟然是身著一襲白衣,帶著白色面具的神仙!他背上背著一把劍,整個人纖塵不染,宛若謫仙。

“你...”聞人乄內心顫動,不敢相信。

“過來我這裏。”他的聲音低沈悅耳。

聞人乄朝他走去,在他兩步之外,貪婪的看著他,他帶著些許笑意,是屬於年少聞人乄的喜悅,又帶著些許釋懷,亦是屬於年少聞人乄的留戀,最後逐漸淒涼,這才是留給如今聞人乄的。

“來。”他朝他招手。

聞人乄邁上前兩步,伸出手觸摸他那銀白色的面具,他說:“聽說你至死時,也未曾摘下它,但這區區面具,又能擋住什麽呢?更何況,一層白紗。”

他根本不像是與他說話,反而像只在觸摸著面具這一樣珍貴之物,片刻後,他流連在面具上的手滑落到他脖子,再下一秒,他幾乎不費勁地扭斷了眼前這個東西的脖子。

隨著一聲嘶啞的呼喊,面前的人影成煙霧消散。

“低階幻術,有點拉低這華麗宮殿該有的修為水平了啊。”聞人乄伸手摘下了那多紅艷欲滴的花朵,果然這花朵在他手中逐漸消散。

“沒有人教過你,不能隨便摘別人家的花朵嗎?”清脆又略顯稚嫩的聲音在四周響了起來,卻不見人影。

“小鬼頭,你有本事就出來,不然哥哥我...”他頓了頓,算了算如果對方稱姬雲間舅舅,那自己豈不是得是她...舅媽?

呸呸呸。

聞人乄轉了話音:“不然舅舅我就拔了你這裏所有的花!”

“哈哈哈哈哈哈。”笑聲逐漸狂妄,笑完後,這聲音冷了下來,不屑又陰險,她說:“舅舅?”

“好啊,你拔啊,你拔一朵花,我就刺他一刀,你拔十朵花,我就刺他十刀!”

“他在哪裏?”聞人乄意識到她可能不是在開玩笑,而且姬雲間一直以來覺得對不起她,肯定是打不還手,任由她動作,哪怕要他命,可能也眼都不眨一下。

“小鬼,趁我還能好好跟你說話,你最好將他還給我,否則,我可不止拔了你的花!”

“哈哈,真是笑死人了,你一個只知道圍著男人轉的廢物,還有膽子闖我龍池宮?你縱然有把握能從我手下逃出生天,但你的朋友呢?”

聞人乄想當然以為她說的是洛有。

“那位小公子與你無冤無仇,冤有頭債有主,你要報仇也要找對人啊,找一個無辜的人算什麽本事?”

“呵,無辜?”這聲音狂妄瘋狠:“我殺他十八代,都不會有一個無辜之人!”

聞人乄意識到她已經完全被仇恨蒙蔽了雙眼,再多說什麽都沒有用,只是他有所顧忌,別說是他,就算是整個修門之中,恐怕也無人跟鬼修交過手。

這時,他看到空中結界泛出紅光,不等他多想,這聲音又說:“對了,忘了告訴你,恐怕外面無人接應你了。”

“什麽?”聞人乄不信:“盛和君的修為,誰人能擋?”

他話音才落,那結界紅光猛然一閃,接著一陣耀眼的白光在遠處亮起,片刻後大大小小白光不住閃爍,那是夜江春在使用光綾與綾啟造出的動靜。

“你!”

“現在要你選擇了啊,裏面的和外面的,你先救誰?我可不是每次,都這麽大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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