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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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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修

“威脅我啊?外面的那個,不是你這樣的等級是很難傷到他的,但裏面的呢,一個身中劇毒,一個修為平平,你覺得我救裏面還是外面?”聞人乄自以為自己想得沒錯。

不料這聲音卻笑了一下:“這裏面可沒有那位身中劇毒的,你不會真的以為他會在我這裏吧?”

聞人乄怔了怔:“他不在你這裏?”他想不到姬雲間如果不在這裏會在哪裏,心想這小姑娘一定是在騙人,於是還有心思開玩笑:“他不會跟那位燕姑娘私奔了吧?”

“他不過是利用你罷了,你們卻甘願被他耍得團團轉。”

“是啊,只有耍了我們,才有機會讓你修煉成鬼修啊,你都不感念他一下嗎?你要是還有點良知,就放了他,至少,別傷害他。”

“可笑!可惡!可恨!”這稚嫩的聲音逐漸扭曲:“我現在變卦了,你沒得選擇了。”

四周恢覆了寂靜,只有上空的結界不時泛出幽紅色光芒。他幾步越過這花園,翻過拱形的圓門,進入了另一片幽深的花海之中。

走過花海,一坐巍峨的宮殿映入眼簾,宮殿後方青山佇立,白雪皚皚,瀑布結冰,宛若仙境。

假花沒有香味,此刻只有有絲絲血腥味傳來,他才踏上通往殿門的臺階,一群紅漆漆的烏鴉便從宮殿之中飛了出來,他蹙眉,這是血鴉?

血獸是闕端才有東西!對付這種東西,他閉著眼都能行,於是他隨手扔出打不斷,打不斷通體紅光,在血鴉之中飛過,血鴉便如落葉飄落,在他身後窸窸窣窣的掉落。

他到宮殿門前,一股陰寒氣息撲面而來,而大殿之中吊著一個血淋淋的人,腳下一個碩大的透明魚缸,裏面養著幾頭通體紅色的大魚,這些魚與普通魚不一樣,齜牙咧嘴,是血魚。

仿佛是發現門前有人,最後一只還在啃食所吊之人胳膊的血鴉受驚,撲騰著翅膀飛起,又在聞人乄的一個眼神中掉落,落在魚缸之中,被血魚一口吞噬。

聞人乄璇出打不斷地同時,飛身而起,打不斷碰到吊著洛有的鐵鏈時,被一股力道擋開,同時飛過去準備接住洛有的聞人乄也被一股力道揮開,旋轉著落地,接住打不斷。

這時,原本空無一人的高臺上,金色的座椅上坐著一個一身紅衣的女子,她的身形比一般女子要小一圈,看起來只有十幾歲的樣子,此刻一只胳膊支在座椅上,手托腮,正饒有興趣打量著聞人乄。

“是你?”聞人乄有些詫異,這女孩子身上一點邪祟的痕跡都沒有,就連鬼修最基本的鬼氣都沒有,仿佛就是一個活生生的正常人。難道,是因為活煞轉化的原因嗎?畢竟,活煞原本也就是將死未死時轉化而成。

“認識我啊?”

聞人乄看著那張像極了姬雲間的臉,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先前不知道她竟然長得這麽像姬雲間,這樣的臉,到底是誰忍心對她下手啊。

“你...”聞人乄思考了一下:“先把這位小公子放了,你舅舅呢?”

“呵。”她慵懶問:“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

“他不在你這裏,會在哪裏?”聞人乄又說:“先放了這小公子,你現在回頭,我想辦法救你。”

她仍然是懶洋洋,聲音稚嫩,死時最多不會超過十三歲,但現下已然是個十六七歲少女的模樣了。

“你想辦法?你有什麽辦法?我知道你修為高深,但有些事情,不是有修為就能做成。”

“至少,我盡我所能。”他看著她,想象著一個曾經無憂無慮小女孩的模樣,但實際上,按照時間算了算,她幾乎沒有什麽時間是快樂的。

也許是因為他這句話太過嚴肅,這女子坐直身體,沈下臉打量著他:“你似乎,知道很多事情。”

“不,也許是我猜中了很多事情。”

“哈哈。”她前一秒還在笑,下一秒卻陰狠:“反正你也走不出這裏。”

說著,她紅色的身影消失了,不過眨眼間已經出現在聞人乄眼前,真真如鬼魅一般,朝著聞人乄喉嚨伸出的那只手臂竟化作了紅色的血鴉尖叫著撲來!聞人乄閃身躲過,擡起打不斷一擋,擊碎了這些血鴉。他圍著魚缸轉了半圈,腳步還未停下,另一道殺氣十足的殺招已經到了眼前,他以打不斷去擋,卻扔被擊退幾步。

“我不想對你動手。”聞人乄側臉躲過致命一招,攥緊了手中的打不斷,再次警告:“不管你經歷過什麽,都不應該對無辜的人下手,你造下殺孽太多,就算修為到達飛升境界,也絕躲不過天雷。”

“那就看看,是誰先死!”

她明艷的身軀霎時如煙霧般消散,化作一團灰白色的物體,已經到了聞人乄眼前,聞人乄縱身躲過,打不斷往前一擋,將將擋住她的攻勢,往後退了幾步,從懷中掏出一張符紙,什麽圖案也沒有畫,因為他明白,畫什麽圖案都沒有用。他將這符紙往自己腦門上一貼,打不斷豎在眉間,他閉上眼,打不斷立刻通體變色,這次不是變紅,也沒有變綠,而是收了符紙的顏色,通體發黃,金光閃閃。

隨後,他將腦門上的符紙揭下來揉碎,往打不斷上一揉,連張紙屑都沒有留下。打不斷閃著金光朝這灰白色的煙霧擊去!

白煙剎那間消散,聞人乄感應不到她的存在了!就在他保持著警惕時,這白煙忽然在他眼前顯現,接著一股力道拍上他的胸膛,幾乎將他擊穿!

聞人乄捂住心口退到殿門前,鬼修的身影隱在暗處,只有那一身紅尤其顯眼,他意識到自己不能跟她久耗,但如果要正大光明將兩人帶走也不可能,現下姬雲間還不知道在什麽地方。也許是看出他的勉強,她不屑:“沒有這個能耐,就不要上趕著當英雄。”

聞人乄沒有說話。

“你救不了他,你也救不了你自己。”她笑聲詭異,充滿了對這個世界無盡憤恨:“沒關系,我會讓整個天洲,為你們殉葬。”

聞人乄心中一顫,他絲毫不懷疑她的目的,畢竟她對無辜之人,是沒有憐憫之心的。

此時,外面傳來轟隆轟隆之聲,她嘲諷:“那個該死的修士,還真能堅持。”

聞人乄知道她說得是夜江春,但以夜江春的修為,不像她這樣的鬼修,的確很難傷他。不料她又說:“燕碧是我親手煉就的鬼煞,你以為這普天之下,又有幾人是她的對手?”

“鬼煞?”聞人乄臉色大變:“你說什麽?”

他沒有時間再浪費下去,兩指橫呈於眉心,指尖冒著微紅光芒,片刻後打不斷豎在眉間,他兩指劃過打不斷,將打不斷朝著鬼修所在方向扔出,霎時,打不斷散發出的紅光在洛有前方組成了一堵紅墻,電光火石間,聞人乄已經到了洛有身邊,他徒手拽斷綁著他的鐵鏈,扛著他以最快的速度躍出了大殿。

但出來後,四周竟然天旋地轉,所有的景物都以極快的速度扭曲,旋轉。

眨眼間,他已經置身一片黑土焦山之上,四周彌漫著黑色的煙霧,遠處山峰連綿,天際暗紅,烏雲遮天。

一時間,聞人乄真的分不清,到底龍池宮是幻象,還是這裏是幻象。

而站在他面前的鬼修,一黑一紅兩只蛇從她肩頭冒出來,吐著長長的蛇信,緊緊盯住聞人乄,和他背上的洛有。

聞人乄不敢將洛有放下,他捏著打不斷,想起了自己在闕端的日子,那時的處境,與現在真是像啊。打不斷在他手裏逐漸變長,變粗,而後他將打不斷插進地裏,任由它逐漸往上生長。

鬼修摸著蛇頭,看著打不斷變大,似乎不屑,卻又不言,直接捏住黑蛇的脖子將它扔了出來,黑蛇纏繞在打不斷上,朝著聞人乄張開血盆大口,但它不大,聞人乄閃頭避開,卻見它也逐漸變大,變粗。

打不斷發出紅光,原地旋轉,將這蛇甩飛了出去,聞人乄單手拍上打不斷,這竹棍朝著鬼修旋轉著飛去,鬼修兩只蛇變大,尾巴卷住打不斷,想要逼停它,卻被打不斷帶著一同朝著鬼修飛去。

撞上鬼修的瞬間,四周山崩地裂,雲天墜落,霎時又在那座華麗的宮殿之中,在昏暗與光明的落差之中,鬼修那兩條蛇的蛇身重重撞上聞人乄,在這巨大的沖擊力之下,聞人乄摔入了一片滿是荊棘的花草之中。幾乎是立刻,他的全身開始麻痹,眼前的事物開始搖晃不清。

鬼修踏著被他摔平的花草,一步步朝他走來。

“我已經不再是肉體凡胎,所有□□上能夠感覺到的疼痛,我已經都感覺不到了。”她蹲下來,看著聞人乄,小小一只,紅衣如血。

“我還是肉體凡胎之時,為了減輕痛苦,就會用這種草紮自己,紮在血肉裏,就會緩解痛苦,你看,是不是很有效?”

聞人乄用盡全力將身邊的洛有擋住,不知道什麽地方傳來的打殺聲弱了下來,他不知道夜江春到底是不是打贏得那方,但眼下他連說話都有些困難。

“一個人是做不了什麽的,我很早就明白了,你好像還不明白。”她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一把勾形匕首,用手指擦著刀刃。

“你記著,我叫拂闌。”

刀刃勾進血肉,聞人乄卻真的感覺不到什麽疼痛,他只是在想,原來她叫拂闌啊。

“不過可惜,你也不用記了。”她勾嵌進聞人乄肩膀的刀刃往心臟方向逐漸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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