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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天道酬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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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天道酬勤

溟虛海從來是光滑如鏡,如若沒有什麽意外,它會一直影射著天人的內心,永遠的平靜下去。

嚴謹閉了閉眼睛,遵從內心的渴望,用嘴唇輕輕碰了碰顧慕的唇,一觸即放,他將所有情緒凝聚在眼睛裏,那一觸即放間,像是給了顧慕思考猶豫、甚至是拒絕的縫隙。

沒等顧慕反悔,嚴謹自己先反悔了,做什麽要給師弟選擇的機會,難道他真的不從,自己就要死心嗎——於是一把攬過顧慕,將一只手貼在師弟腦後,做足了顧慕拒絕自己就當“終極不要臉登徒子”的準備。

溟虛海海水翻騰不止,顧慕剛剛做了二天的南溟帝君,這海水還沒適應這屆帝君如此激/蕩的內心,想他昨日雷霆手段,料理宮務時,也沒這麽大的情緒波動。

整片海越升越高,似要宣洩某種情緒。顧慕一把揪過師兄的衣襟,嚴大皇子的衣料不止結實還很絲滑,天人剛剛那一下沒用法力,竟手抖讓衣料從指尖滑落。

“你……”嚴謹只說了一個字,顧慕已經重新揪過衣領,他微微踮起腳尖,仰著頭用幹澀的嘴唇將師兄的話堵了回去。

隨著他的動作,緋紅色的長袍從顧慕身上一點點滑落,先是露出肩膀,然後是整個背,一直延伸到腰腹以下。

嚴謹的手指仿佛是無意識,順著顧慕的脊柱骨節,一節一節,從下往上,隨著這個動作,他關押在內心深處許多天的欲/念傾巢而出。從“絕版畫冊”紙上談兵獲得的理論知識,如今盡數付諸實踐,足夠支撐得起他千裏迢迢——反客為主地吻回去。

長生劍在一旁驀然震動了一下,似反對,又似讚成。三分劍直接抖成了篩子,盤在中間的青龍被嚇得脫劍而出,見礁石上雖然衣物散落,氣息怪異,卻不像是有危險的樣子,繞一圈只好又重新隱入劍身。

就在欲/念繼續攀升時,活物寅七被直接趕出了溟虛海,嚴大少爺沒打算讓它觀摩此等少貓不宜之事,顧慕動情的模樣,只能由他獨家私藏。

月光清冷,海水波光粼粼,向來沒什麽熱氣的“銀河秘境”罕見冒著熱氣。

“……師兄!”

顧慕額間花紋急促閃爍,原本觸手生涼的皮膚變得灼熱。他這一聲“師兄”下去,在這種環境裏,無疑是最好的催情藥。

師兄抱著他跳進了溟虛海裏,水花瀲灩間——月光摻雜其中似輕紗兜頭落下,仿佛一頂巨大的紗帳。顧慕沒由來的想起自己變成木桶時,賴在師兄床上,那天的紗帳也似今天這般輕柔,這一點微弱的相似,似乎將那天的所以不對勁給續上了。

“師兄!”他又叫了一聲。

溫熱的海水打濕了顧慕的頭發,順著他的臉頰流進唇邊,南溟帝君覺得自己頭一次這樣心癢難耐,沒辦法呼吸,很想變回本體直接沈入海底,哪怕現在的水溫他並不適應。

嚴謹同樣胸膛起伏,掌心燙的嚇人,似烙鐵般,就算如此他也沒給顧慕變回去的機會。他迎著月亮,托著顧慕的腰,微一使力,將他赤/裸/的上半身擡起露出水面,那滴水珠本打算從下巴回歸本源,沒料到還有這樣的異變,只好順應這種力道,從主人背脊到腰椎再往下……在月光裏呈現出一道拱橋般絲滑曲線。

二個人自然無比興奮,沒能控制得當,絲絲縷縷靈氣洩露了出去,融進海水裏發出點點白光,靈氣是天地清風,不融於水,從水裏升騰縈繞間,照亮了幽暗的海面,有幾粒落在嚴謹的手臂上,於是從遠處看,那道絲滑的曲線似乎也在發著光——月光也做了陪襯。

這副場景,神佛都不敢睜眼,唯恐看一眼,徒生心魔,永世沈入情/欲不得掙脫。

海水有浮力,顧慕的腿總感覺無處著力,他內心長出荒原般的躁動,天人跪“蓮花座”,如同佛陀頭頂閃佛光。他想要召喚自己的蓮花臺,心念一動,海面上一朵紅蓮鋪設開來,花瓣被水凈潤,有了絲質光澤,看起來質感很像是師兄今天穿的衣服。

嚴謹托著顧慕的上半身,將他放的更高些,迫使他的胳膊環在他的頸上,緊緊貼合間,有一段皮膚親密無間,連水滴也無法進入,除了無孔不入的感情,什麽都不能進入。

愉悅間,顧慕神色煥發出神采,早就淪為陪襯的圓月黯然失色,躲在雲層後羞於見人。

沈浸,沈寂。

……

“海上生紅蓮,是師兄輸了,這般異景,我沒見過,不如當做聘禮,給了我如何!”

顧慕踩在蓮花瓣上,身後濡濕的發有規律的跳躍……跳躍,他的皮膚被“帶有欲/念”的紅蓮襯得像是煮熟的蝦,大腿痙攣間,忍著疼回過頭看嚴謹。

他看到了師兄的胸膛,角度原因,沒能看見師兄的臉,有些微微遺憾。轉過頭太累,於是顧慕又扭過頭去。

顧慕內心深處突然湧現說不出的東西,那種細密的羈絆仿佛不止存在於指尖,隨著血脈流經了四肢百骸。天人一顆總是輕飄飄的心被紅塵緊緊纏繞,拉著他不斷下墜,下墜……墜到海底開出一朵碩大的花。

見他半晌不回答,嚴大少爺這種時候愈發的小家子氣,附身扯過掛在顧慕脖子上的水晶墜子,捏了個訣將註入其中的真元抽出,他像是被皇帝醉酒寵幸的宮女,不敢等顧慕酒醒,急於求一個名分。

顧慕伏在他身下,半個身子懸空,時間久了,很想有個東西支撐起上半身,本想用法術撐大那水晶,做一個水晶枕頭墊在身下,舒舒服服享受師兄的“特殊照顧”。

可師兄停下了,還搶走了他的水晶。

水霧迷蒙,明月夜,紅蓮瓣尖卷起,於是,原本的半浮不沈,那抹明艷艷的紅有一點點露出水面,顧慕眼角同樣微紅,他似出水芙蓉頂著露珠——深覺自己此時十分需要師兄提供的養分,於是重新扭過頭,仰著脖子看著嚴謹的眼睛道:“好。”

那一聲“好”,似莽莽蒼蒼的人間有重錘落下,“轟”的一聲,嚴謹腦子裏有繁花萬千,層層疊疊漸次綻放,他覺得昨夜的酒意去而覆返,有點微醺,飄飄然到覺得有了這一句,其他的什麽都不重要了。

他抽身而出。

“啊”,一聲更加急促的喘息從顧慕口中溢出,帝君迷茫地睜著眼睛,情/欲驟歇後,初嘗甜頭的身體,需要更深層次的東西添滿。

嚴謹將顧慕翻個身,水晶真元重新註入,變做枕頭墊在他腦後,同時與他鼻尖靠著鼻尖,呼吸糾纏間,捧著他的臉龐啞著聲音道:“不許反悔!不許反悔!”

顧慕的發絲浸沒在越來越熱的海水裏,漣漪一圈圈蕩漾出去,他擡了擡脖子,伸出一只手捏了捏師兄的耳垂,耳門寬闊,是福祿雙全的相。

他的師兄如果不修仙,在人間追求富貴,必定也是“王侯將相”那一小撮人。顧慕跟嚴謹一個屋檐下住了好幾個月,知道他的性子,不是真將他放在心裏,何苦只求“聘禮”,那其中的奢求,奢求中的一點點卑微……

顧慕手指動了動,從耳垂轉到了脖頸,順著力道拽了一把嚴謹,將他師兄所有擔憂全部拽走,胸膛與胸膛相撞間,似編鐘嗡鳴。

沈迷,沈淪。

……

紅蓮鋪設的水面床榻,不禁折騰撕裂了,碎落的殷紅花瓣自顧自飄零。溟虛海翻滾沸騰,嚴謹抱著顧慕,幾乎虔誠地吻著他的嘴角,二個人漂浮在水裏,晃晃悠悠間,兩縷長發似觸角撫摸過彼此。

水裏的滋味,水底的滋味,嚴謹與顧慕嘗了個遍,食髓知味,不知饜足。

少爺不禁異想天開,如果天地只餘這方寸該有多好,安靜,祥和。每個人如果都能抱著自己最想要東西,那人間便沒有那麽多妄念,妖魔鬼怪至少少一半。

司空山裏曾經說,參悟大道,得脫離出來,淩駕於大道之上。

此時此刻,嚴大少爺抱著自己的羈絆,深覺自己已經別無所求。富貴於他,是母子分離的武器;功名利祿與他,是父皇唇邊一句話語——小時候挺想要,後來沒了吸引力;溫情與他,是凡塵與衡陽山的高度,只能站著山頂偶然看看人間;如今只剩下傳說中的“情關”,他抱著他,短暫的別無所求。

淩駕於大道之上,別無所求才能抽離淩駕。

第三卷 天書突然無風自動,走馬觀花似的對著嚴謹展開紙頁,一片雪白,似乎天道酬勤到了一定境界,真的會感天動地。

嚴謹一怔,在水底睜開眼睛,對上顧慕的眼睛,看他眼中那種神色,長途跋涉的辛苦一掃而空,仿佛師弟是什麽山參補品。

嚴謹照顧師弟,越照顧越亢奮。顧慕饜足後,勞心勞力的疲倦感湧了上來,南溟帝君整頓宮務沒來得急休息,本打算在溟虛海打坐調息,沒想到世事難料,會被動承受了一波更大的沖擊。

二個人靜靜躺在海面上,海水聽話地增大了些浮力,躺在上面倒是比床板舒服許多,顧慕身上蓋著一襲緋紅色長袍,嚴大少爺不要臉的以天地為被。

十指相扣間,天快亮了。

顧慕趁著夜色沒散幹凈,抓住心中的情愫,說了一句十分顧慕、很不南溟帝君的話,他聲音輕輕的,像是春風呢喃:“師兄,其實你來南溟找我,我很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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