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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燕雀之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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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燕雀之鳥

司空山裏畫出來的飛馬車又重新飛上了天,倉促之下,車廂畫的又小又簡陋,無法坐下四個人,他便充當車夫坐在外頭趕車,三個小輩坐在車裏。

顧雯還未醒,坐在車廂中間,嚴謹與顧慕一人一邊,誰也不搭理誰。

一路氣氛低垂,跟今日的天氣一樣,陰沈沈的。

老馬師伯兢兢業業,踏著清風上雲端後,載著一行人往南溟宮飛去。

昨夜留宿的山坳在腳底漸漸變小,只是還未觸摸到雲頭,老馬師伯就低低嘶鳴一聲。

司空山裏突然“籲”的一聲勒馬,這讓馬蹄在空中高高揚起,整個狹小的車廂重心改變,都向後倒去。

顧雯穩穩當當的坐在中間倒是沒什麽事,顧慕穩不住身形腦袋“哐嘰”一下撞在了車廂上。

嚴謹看了顧慕一眼,只見他眼淚汪汪的捂著腦袋,心中又默默的說了一句“笨蛋”。

顧慕擡著淚眼與嚴謹四目相對,被撞的腦袋鼓包的人悶哼了一下。

這時,空氣裏突然有翅膀攪動空氣的聲音,遠遠的伴隨著一聲聲長鳴。

嚴謹剛想問司空山裏發生了什麽事。就聽見司空山裏站在半空,低聲道:“燕雀鳥?善追蹤!”

嚴謹聞聽此言,飛快的從狹小的車廂中鉆出:“什麽?”

只見山坳上空,一只長的巨大無比的麻雀在上空拍著翅膀,這小麻雀不知道被人灌了什麽妖法,足足有半個山坳那麽大,比成年男子腰還粗的爪子上血跡斑斑,一看就不是善茬。

得虧今天是個陰天,要不然這麽大體型的麻雀能把山坳裏的日光遮的一絲不剩。

嚴謹剛剛露出頭,那燕雀鳥就對著飛馬車方向尖叫一聲,聲音淒厲,好比狼鷹,仿佛像是沖嚴謹來的一般。

司空山裏不禁眉頭鎖的更深,他驀的想起昨夜在溟虛海畔,青龍陣法本來不能用,可是嚴謹不知道碰了什麽一下,青龍陣就突然活了過來。

司空山裏不由得看了一眼自家高徒油光水滑的臉,難道“南溟宮”最近流行抓美男子去獻祭?

開口卻是:“阿謹,你回車裏去!”

司空山裏很少這樣叫他,一般都不怎麽正經的叫徒兒,他這樣憂心忡忡,倒是讓嚴謹難得擔心起來。

那燕雀鳥水缸一般的眼睛緊盯著嚴謹,讓他立刻明白了些什麽,低聲問:“師父,燕雀鳥,燕雀鳥是沖我來的嗎?”

司空山裏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他只是默默的從袖子裏抽出一把長劍,嚴謹認得,那是老頑童的佩劍“長生”。

老頑童很少用“長生劍”,除非是出了了不得的事情。

嚴謹神思一動,原本擱在馬車車廂裏的“三分劍”聽從主人召喚,從車廂中飛射而出,穩穩當當的落到他手中。

這讓他嚇了一跳,來南溟一趟,這前幾天還跟擺設一樣的劍,居然肯聽話了?

有意外收獲,嚴謹在體內轉了轉真元,發現比幹涸之前更加旺盛。

“師父,您老人家從不教我劍法,說讓我自己去想,這燕雀鳥來的正是時候,正好讓徒兒試一試,三分劍與我的契合程度。”

司空山裏神色微動,似乎在心中思量,他一揮手中“長生劍”,劍鋒低鳴,回應主人召喚。

師徒二人體內真元皆迅速運轉,老頑童低頭想了想,須發皆順風而飄,又能裝神弄鬼的變成老神仙。

司空山裏的真元是藍色,籠罩在身上十分祥和,而嚴謹不一樣,他身上金光大漲,散發著鋒利的銳氣。

老頑童看了一眼自己的高徒,突然開口:“再出色的弟子也需有領路人,阿謹,修道之人,當以斬妖除魔為己任,可是人一旦沾血太多,就會變得弒殺,切記,無論到什麽時候,都不要放任心中殺意,不存一絲善意,那人就與魔沒有區別。”

這種聽起來很有道理的大道理,要是擱在平時嚴謹肯定不會聽,可是這一次,嚴謹卻聽進去了。

他驀的心中一驚,腦中叮鈴一聲,那股從昨夜睡著以後就躁動的心緒驀的沈寂了下去,這感覺像是有人在燒著的木炭上澆了一盆涼水,“滋啦”一聲,心緒恢覆寧靜。

提劍迎敵。

不過那燕雀鳥也不是好惹的,先下手為強,張嘴一吐,無數小麻雀從它口中吐出,像是下雨一樣對著飛馬車奔襲而來。

這些召喚出來的小麻雀沒什麽太大的殺傷力,目的只是為了糾纏人。

司空山裏站在馬車車門前,打頭陣,手腕反轉,一劍掃幹凈一片小麻雀。

那些小麻雀連慘叫聲都沒有,直接在空中化為一絲絲繚繞的黑氣。

那燕雀鳥看見自己放出的徒子徒孫居然這麽輕易就被消滅了,隨即長唳一聲,這次無數羽毛化作的箭雨紛至沓來。

嚴謹看準時機,一劍破開一道一人高的缺口,同時劍鋒金光大盛,化作無數劍影,順著那缺口直逼燕雀鳥。

燕雀鳥體型雖然龐大,動作倒是迅速,閃身避開那一劍,劍影化氣為利刃,劈落了不遠處的山峰一角。

司空山裏在嚴謹身旁揮劍為弧,身側幽藍光芒暴漲,一瞬間,燕雀鳥釋放的箭雨就被凝固在了半空中。

嚴謹趁機腳步輕點,人與三分劍一起像前飄去,轉瞬就到了燕雀鳥附近。

這一逼近,他才看清那燕雀鳥血跡斑斑的腳上有一根琴弦纏繞,琴弦上的流轉白光還未完全失去光芒,仿佛還帶著主人未消散的真元。

嚴謹不由得眉頭一皺,腦中瞬間浮現一個人名,大師兄梁以升。

不對,大師兄不是隨大波人馬在南溟宮嗎?怎麽又會折回來出現在山坳處?還是說,衡陽弟子在南溟宮門口,被這小麻雀教育了?

這樣一想,嚴謹劍身光芒更甚,所有劍法皆暴力無情,沒有給自己或者眼前的妖物一絲退路,強大的劍意讓燕雀鳥周圍空氣都晃動了。

這般密集的進攻,那燕雀鳥鳥腹被挨了好幾下,大麻雀淒厲的慘叫了起來,撲騰著翅膀想要往高處飛去。

三分劍繼續在空中化為無數劍影,擋住了大麻雀的去路,那燕雀鳥見勢不對,口中噴出一團黑氣,撞碎了三分劍無數分身,一瞬間無數金光在空中流逝墜去。

嚴謹心中果然泛起殺意,哪裏能仍由這大麻雀逃之夭夭,何況,這事還牽扯了衡陽山普通弟子與大師兄。

雖然這幾年跟梁以升之間怪怪的,但到底是同門,總有些情分在。

三分劍再次揮出驚天動地的劍光,這一次,盤在三分劍劍身的龍紋,居然也聽從了主人召喚。

隱隱龍吟聲憑空出現,燕雀鳥被這強大的劍光壓制了下去,龐大的身形瞬間小了一半。

嚴謹心中殺意波動,只想趕盡殺絕,於是龍吟之聲更甚,天地間狂風大作,風雷湧動,眼看就要一劍破碎整個山坳。

司空山裏那一通大道理突然出現在腦海裏。人心中不存一絲善意,那就與魔沒有區別!

嗡……執劍人穩住心緒。

三分劍微微一頓,天地間狂風稍息,風雷退去。

嚴謹閉了閉眼睛,壓下心中殺意,站在燕雀鳥眼前,錯落有致的眉眼一挑,扯出一個漫不經心的笑意。

“哎,小麻雀,我問你,你腳上的琴弦是哪裏來的?”

那燕雀鳥似乎十分畏懼嚴謹身上的龍氣,縮了縮脖子,沒敢不答話,伸長了脖子往底下看了一眼。

難道大師兄真的在這山坳裏?

嚴謹將疑惑問出口。

小麻雀點了點頭。

山坳這處打的風雲變幻,這麽大的動靜,若真的是大師兄,那也應該知道了。

下一刻,梁以升出現在剛剛被三分劍削平的山峰上。

淡淡的琴音微動,像是無意中被風撥動的一般,梁以升也看見了嚴謹。

師兄弟隔著很遠的距離對視一眼,都看不清對方眼中神色。

那燕雀鳥機警的很,見嚴謹的註意力分散了一點出去,巨大的身軀突然一滯,雙翼之下濃郁的黑氣一閃,學著烏賊“放墨逃生”。

感知妖氣,梁以升的琴弦比三分劍更加敏銳。

只見站在山頭上的大師兄一躍而起,天青色衣衫在空中飛舞,梁以升不愧為斯文敗類,就連打妖怪也飛得文質彬彬,轉瞬就至半空中。

嚴謹低聲呢喃一句:“打不過,就想跑。”

三分劍破空而去,直避燕雀鳥那小山頭一樣的身軀,截斷它的去路。

不料,這麻雀狡猾的很,只聽見“喀喇”一聲,這妖物拆分自己的羽毛身軀,化為無數只蚊子大小的麻雀,遮天蔽日的盤旋在山坳裏,嘰嘰喳喳撲騰著翅膀一頓亂飛。

嚴謹曾經聽司空山裏講過,妖修有一招“化整為零”,此法是將自身皮骨拆分,化為無數幻影,極損修為,但是往往很容易得逞,這麽大的麻雀群中,只有一只是燕雀鳥的真身。

這是置之死地而後生的辦法。

就算是司空山裏或者掌門這樣的長老,遇見了都束手無策。

梁以升是“不肯放棄”派的代表,無數根琴弦憑空而起,割韭菜一樣對付著麻雀群,可這些麻雀群數量實在太多,總有漏網之魚。

大師兄緊抿嘴唇,心有不甘的收回了琴弦。

片刻後,金光與白光慢慢淡去,很快就連燕雀鳥的黑氣也沒有了,天地間又恢覆了寧靜。

打了一架,嚴謹耗損了不少真元。修道的人,真元變少,流動時也會緩慢。

他發現自己不僅沒有變緩,反而更加流暢,飛快內視其中,修為好像又增加了一點,同時對身體的感應程度也同樣有所增加。

除了右手手臂的酸痛還殘留在身上,他突然感覺到自己握劍的指尖,有些細微的疼痛,低頭一看,食指尖不知道什麽時候有一粒小小的紅痣,那痣太小太淡,不註意查看根本不會發現。

嚴謹用另一根手指去碰了碰那一粒小小的痣,果不其然,那細微的疼痛就是那粒紅痣傳來的。

這是什麽時候弄出的?

他還沒有想清楚,大師兄就走了過去,他看見嚴謹好端端的站在自己眼前,昨天晚上的提心吊膽,變成了眼中是掩飾不住的驚喜,聲音卻淡的不能再淡,一如往常。

“師弟!”

嚴謹放下自己的手,擡眼仔細看著梁以升,見他衣袍染血,本著同門情誼問上一問。

“大師兄,你受傷了嗎?”

梁以升正欲回答,司空山裏的聲音就從身後傳來。

“阿謹,你救回來的人——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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