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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五個下旬: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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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五個下旬:02

“只要你不在這裏,就不會發生任何詭異事件。”

電梯口,良鍀按著下降按鈕,沒過幾秒,門便打開。兩個老太太跨出電梯,看到金蒙後,異口同聲地問:“我閨女(媳婦) 生了?”

“生啦!”金蒙掙脫開,“孩子不是森的!”

他這聲高呼,引發小小騷動,那名身板瘦長的老太太,不滿地吼罵金蒙時,另一名老太太沖到門口,扒著嬰育箱,貼臉向內巧,四五秒後,發出一聲尖叫:“我孫兒皮膚怎會這麽黑?還長著細絨絨的紅頭發?”她一把扯著森到身邊,看眼兒子,打量孫子,“你們不像父子。”

保育箱內,此時這名早產嬰,雖然體格小,可氣力卻足, 只見他揮動下手臂,搖擺下拳頭,發出第三聲啼哭,良鍀跟著響亮哭聲探看,嬰兒頭頂長出細細胎發,顏色發紅,仔細瞧看嬰兒皮膚,顏色並非不是剛出生Baby 那種紫紅色,而是黑碳色!

與森完全不搭調,絕非父子模版。

“他是孩子父親?”護士有點語無倫次,“孩子基因像是個黑人……是個黑人……請給我點時間,容我返回產房詢問清楚——”

護士從老太太手中扯走育嬰箱,趕緊溜回產房,大家齊齊盯著產房門口大約一分鐘左右,接產醫生走出來,“裏面只有一名產婦,041號!她醒來,經過嚴肅詢問,對方突然承認說,孩子父親是個黑人——”

金蒙揮拳砸下良鍀,“我沒發瘋!”

森舉手砸墻,捶胸大哭。

兩個老太太互相凝視片刻,嚷嚷著朝對方沖去,辱罵之言徹耳,其後竟抱團扭打彼此。

良鍀極力渴望保持幽默感,然而近期“不靜待”生活哲學指引他,轉身逃開。餘下尷尬環節裏,自身已沒用場,呆下去更顯多餘,他疾步出醫院,在門口攔下輛出租車,直接報出金盤子新聞發布會的地址。

一路,良鍀想著這場孩子風波,想著似有似無的命運之力的嘲弄,想著自身在在近期人生裏的的價值,想著即將奔赴那個目的地的臉面,想著戴婉快要嫁給他人,想著陪 Jane 走這一路程的意義,熱流從他緊握十指間湧現,順著胳膊快速抵達肩膀與脖間動脈,如同一股熱能,主動地向近段處於緊繃胸膛內沖刺,撞擊數次後,他幻聽到第四聲啼哭,有點壓抑,有點委屈,有點釋懷,又似不舍,匆匆響起, 回旋數秒,音聲源頭誕生在自身。

若熱能是愛的希望,冷能則是遭遇戲劇性人生後所釀不滿, 無論從任何角度融合它們,皆無法避免它們的相互吸引, 它們會沒有分寸,且沒有界限的毫無緣由碰撞,只因活著這場旅途,是熱能,是一場流動盛宴。

原始動能只會促使著軀體演場喜劇, 或殘酷收場,人類無法做主,除非掌控命運,或自身能化為單純熱能,能無盡的向冷能流動。

良鍀混混沌沌,又清清亮亮, 心頭嘴巴腦間,三十年來所自行而生,所被迫體會的百千般滋味,在這時終於被他提煉成多年渴望凝結的味覺哲學,但非令人產生享用欣喜,他不知比他早些凝結出味覺哲學的 Jane,是否與他異體同感,然而他極其肯定,所有滋味誕生之初的力,與嬰兒降世第一聲啼哭,皆是苦在啟示。

抵達新聞發布會,錯過最關鍵周期,人群正在散去。

良鍀一眼就瞧見會場內的戴婉,她身穿火焰色長裙,肩膀與裙擺所使用布料富有垂感,走動間像水在流動,張揚又得體,氣場屌爆。

她看見良鍀抵達,攜手雷牧一同走來,甜美地沖著良鍀笑,如同那種整日八卦網紅穿衣趣味的 Vlog,變著樣送達出信息:她是一名投資家的時髦女友,她是身價不菲的建築事務所合夥人。

“你可以錯過發布會,單千萬別錯過我們的婚禮。”她說。

“我們不是強迫你,而是真心邀請。”雷牧補充道。

良鍀勉強笑著回應,“我到時……一定會去!”

雷牧一臉真誠,“不能爽約!我需要你的祝福。”

總之,兩人站良鍀對面,攀聊許久事關婚禮的話。

原本良鍀自覺不欠他倆任何祝福,可被他倆如此折騰搗鼓數句,他竟又覺得在很多方面自己虧欠他們。

“聽說你們要出售美男西圖瀾婭餐廳?”戴婉問。

“消息傳播的這麽快?”

“你們西圖瀾婭餐廳不僅是西圖瀾婭餐廳,還是爆紅真人秀啊,那些服務生掀起熱潮,各個能媲美當紅小生,稍微有點風吹草動,能不掀起波浪嗎?”雷牧又說,“我背後那名大老板其實很想購買,你們有沒有興趣賣給我?”

“Jane主導出售,我不幹涉。”

“我已經打探清楚,只要你和詹望能聯手,你倆所擁有股份比例,就能當家做主——當然,我知道你已經同意Jane的出售方案,對吧?”

“誰告訴你我同意了呢?”良鍀虛言相告,“好不容易將西圖瀾婭餐廳做紅火,我可沒打算輕易出售。”

雷牧皺著眉,不無遺憾地說,“其實我更想要你們西圖瀾婭餐廳所擁有那檔真人秀,它了比西圖瀾婭餐廳要值錢。”

雖說雷牧沒直接否認良鍀對美男西圖瀾婭餐廳的價值,可有意無意抨擊了美男西圖瀾婭餐廳的烹飪,良鍀默念“我不主動,我不接受, 我不拒絕,我不靜待”兩三遍,沖雷牧灑出一串微笑。

“西圖瀾婭餐廳沒有烹飪環節,就不存在真人秀,如果你真想買入手,可得睜大眼看清孰輕孰重,別被自我小聰明給忽悠。”良鍀又講,“今天開啟金盤子項目,你已在中國西圖瀾婭餐廳界做幹出一件大事,已算永垂青史,可別弄得貪心過度蛇吞象,你背後資金源頭再雄厚,若錢不是自己腰包內的,就存有高風險。”

“ 名垂青史? 聽起像是我死很久…… 已經進墳墓的錯覺!”雷牧以幽默化解尷尬,“多謝兄弟提醒,我感激不盡。” 他出其不意的詢問,“聽人說,你味覺失靈啦?我看是假的吧?您現在這幅自信模樣,哪像丟掉十八般武藝的人?”

既然對方攻來這種惡招術,不願靜待羞辱的良鍀,決定不拒絕心頭的沖動,他猛拍兩下雷牧肩,“其實西圖瀾婭餐廳啊,烹飪啊, 感情啊,還有人生裏好多事,都是做生意!不過我功夫似乎沒你好,你是我偶像!”

他沖戴婉撂下最後那句話,“提前祝福你們恩愛百世,富貴榮華。”

話畢,良鍀終於看到自己,向前邁出一大步。

大多數關系被命運繩索拴一起時間越長,繩子會越變越短, 時光與心量會磨滅它的捆綁——良鍀扭身離開,渾身輕松。

這場情感的冷能,第一次被熱能所覆蓋,生活發動機轟隆響起, 黑煙滾滾之際,開始靠自身之力行駛上路。

從發布會離開,三環路堵的厲害,磨磨蹭蹭花費五十分鐘, 才返回西圖瀾婭餐廳,恰好午餐高峰期,踏入西圖瀾婭餐廳後,良鍀瞧見老熟人, “庭竹”西圖瀾婭餐廳時期,那個總點份韭蔥雞蛋沙拉的東北阿伯,他和一名頭戴白色蕾絲草帽的婦人,坐在靠窗位置。

良鍀迎上去,“好久不見!”

阿伯面露尷尬,“我沒給你發信息,就來吃韭蔥雞蛋沙拉,你可別生氣啊,你們後廚那個外國小夥的手藝真不錯,和你拌出沙拉一樣好吃!”

阿伯指著對面老太太說,“前段時間,我回趟東北,接我老伴回京,她這麽一個北京大妞,如果不是為照顧外孫, 才不願去吉林呆兩年。”

老婦人拿叉子敲打下老伯手腕,“註意言辭!老大不小的人嘍,說話還是沒分寸。”

“你不就是最喜歡我沒分寸沒大沒小沒耳性?”

不可想像這名過去來西圖瀾婭餐廳吃飯時緊張兮兮的老伯,竟會這麽嘴貧,良鍀不由懷疑自己智力與辨人水準。

老伯站起身,“良老板,借一步說話。”

阿伯拉著良鍀走進後院,目光鎖定在固定東墻上那兩塊厚厚紅木板,“我要搬走它。”

木板上所掛觀賞植物正隨午後清風搖擺。

它們原本和其它木材亂堆後院,Jane 拿錢擺平房東之後,因這兩塊木板太沈,房東沒能撤走,並吩咐說不允許丟掉。

Jane只能變廢為寶,掛上墻,坐裝飾板。

阿伯此後張口,講出驚嚇到良鍀的話,“這是我和老伴的棺材木!”

阿伯又補充說,“房東是我兒子!以前堆在後院的那批木材,是我和老伴 購置來做棺材用的,上次兒子運走那批木材,已經做成棺體,就是少了塊棺材蓋,我錯以為兒子搬挪時弄丟,回京後便抱著僥幸心理,來西圖瀾婭餐廳找找,沒想到正好一眼瞧見。”

阿伯指著兩塊木頭,“那批木材,同一時期被砍伐,顏色與紋路相互接近,如果找其它類型木頭替代,棺材整體會很別扭,所以我需要搬走,你後天上午能幫忙擡把手嗎?我兒子平常比較忙,他明晚專門為這事回來,後天下午就要離開,他是個飛行員,節奏和我們不一樣。”

西圖瀾婭餐廳曾經最摳門顧客,如今突然現身自曝身份是房東老爹, 還要取走他的棺材木!良鍀傻楞一會總算回神,“你該早點透 漏點信息給我,沒想到這院是你家的。”

“第一次來吃飯時,我抱著講明事情真相的心態而來,誰知吃過你手藝後,我就不想說了,當時老伴不在京,不能照顧我, 兒子又長期出差,我好不容易尋到一家合乎胃口的西圖瀾婭餐廳,不想毀了搓飯好去處。”

“你自曝身份後,我會做得更好,還會經常免費。”

“當一名普通顧客來吃飯,心態多輕松啊,當名房東來這裏,就是蹭吃,臉皮再厚,飯的味道也不會對口!”阿伯又問,“後天你可有空?”

良鍀剛要猶豫說出參加婚禮的事,身後傳來 Jane 說話聲,

“老伯,後天恰好臨近元旦假期,我們正好有空!”

老伯一臉高興地返回西圖瀾婭餐廳,良鍀有點不悅,“元旦這兩天西圖瀾婭餐廳早就預定滿滿,你突然揚言放假,是要取消所有訂座?”

“那天日子非常特殊,你難道不想給自己放一天假?”良鍀當然知她所指,戴婉婚禮就是這天!“沒必要專門而為之。”

“霜糖花,可別這麽絕情,戴婉和雷牧是你多年老朋友, 你不應該缺席,要做個胸懷大志的人。”Jane說,“還有啊,你今天不必繼續在這裏冷臉迎客,我要帶你去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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