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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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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番外(沈嬿寧vs卓牧白⑦ )

沈嬿寧進屋之時, 阿滿蓋在身上的小被子已經被他的小腳踹了開。白嫩嫩的小嬰孩閉著眼睛“哇哇”地就是哭,時不時小腳還在踹著被子,雙手皆握成了小小的拳頭, 使著勁兒, 好似受了多大的委屈一般。

沈嬿寧進了屋便直奔床榻旁的小床而去, 嫻熟地把阿滿抱了起來,拍著他小小的背脊, 柔聲哄著:“阿滿乖, 娘在, 娘在, 阿滿不哭...”

沈嬿寧也是這時方才發覺屋中竟是沒人。適才她把婢女都攆了出去,自己在房中查看小金庫來著。而後就出了這事,她尚且沒來得及再把人喚回來, 留了阿滿獨自一人在房中。

入了她懷, 阿滿漸漸地也便不哭了, 抽抽搭搭,閉著眼睛,沒得一會兒又睡了。

半刻鐘不到的功夫, 沈嬿寧起先滿心滿腦都是她的阿滿, 旁的她都視而不見, 但隨著阿滿不再哭, 慢慢再度睡著,她也便想起了眼下的處境,小眼神做賊一般朝著門口珠簾處瞟了一眼。

卓牧白身軀偉岸,正負手正立在那。

人臉色青的發綠, 沈嬿寧還從未見過他這幅模樣。

一年半了,她早高枕無憂了, 真是萬萬沒想到他還能找來,更是萬萬沒想到他那般彬彬有禮之人剛才能直接闖進來。

回想幾日前秋竹、秋梅倆人口中的“有人監視”,沈嬿寧現在心中也了然了。

還用說,就是他的人提前找到了她,在暗中監視,等著他來!

沈嬿寧側身緩緩蹙起眉頭,暗道:倒黴!只再晚個三五天,她爹的人怕是就來了!偏偏趕在這個時候,眼下如何是好?他又意欲何為?銀子花了很多了,她還不上了,還有最最關鍵的,他可別搶她的阿滿!

思及此,沈嬿寧慢慢轉過身子,剛要說話問他要怎樣,還沒出口,對方先說出了話來。

“那個小白臉的?”

不難聽出幾近是咬著牙槽所言。

沈嬿寧頓時一楞,與他對上視線便心虛,眼神飄忽。

他已反覆提起了兩次什麽“小白臉”,適才沈嬿寧太慌亂自是不明所以,這會子略微好些,稍一思忖,也便明白了他在說什麽。

怕是一年半前出城那會子突然與他撞上,為了藏身,她靈機下意識鉆進了妹妹懷中一事。

彼時妹妹女扮男裝,他,誤會了妹妹是她的...

姘頭...

沈嬿寧沒解釋,沒說是也沒說不是,直接跳過了有關自己寶貝兒子的話題,結巴著問道:

“你,要...要怎樣?”

卓牧白臉都氣綠了,沒言語,亦沒控制住自己,擡步便又一次朝她而來。

沈嬿寧瞳孔一放,抱著阿滿,側身躲著他,連連後退。

“我,我沒錢,就這宅子,你要是要,你就給我幾日時間,我賣掉了還你便是...”

卓牧白咬著牙回口:“我是來向你討債的?”

沈嬿寧張口便道:“不是是什麽?”

說著更把懷中的阿滿護的緊緊的,甚至擡手擋上了他的小臉,生怕給卓牧白看到。

婢女們都說阿滿生的也有點子像卓牧白。

他要是想要她的兒子,更是沒門!

正這時,懷中的阿滿動了一下,沈嬿寧當即:“你你你,你別過來,有話好說,你別嚇到我兒子!”

卓牧白便差點沒被氣得炸了,但終是個知書達理之人,竟就停了腳步。

“收拾好出來!”

相告,也是勒令,倆人相距僅一臂遠。

沈嬿寧側身擡眼,瞥了他一下,心口“咚咚”地跳,眼睛飄忽不定,轉來轉去。

“那你離遠點,你身上有涼氣,別過到我小孩的身上...”

大夏日哪來的涼氣?

往昔她何曾這般與他說話過,恨不得見到他就往他的身上撲,如今倒是原形畢露,一臂的距離都嫌近了?

涵養幾近就要被消耗殆盡,卓牧白強壓下了心中的火,退了兩步。

沈嬿寧側眼瞧著,見他後退了,自己也轉了身,背向他,一點點,小心翼翼地把阿滿放回小床,轉頭給門口的玉兒與桃紅使了眼色,讓她們過來照看阿滿。

婢女過來之後,她方才看了卓牧白一眼,低著頭,跟他走了。

倆人一前一後,院中很靜。

沈嬿寧的人已基本被他的人控制了住。

一面走,沈嬿寧一面想著法子,心裏頭叫了老天爺。

她自然知道自己幹了什麽。

她可是把棠苑洗劫一空,墻上的畫都沒放過!

不時,那男人選好了屋子,推門進了去,坐到了桌前等她。

沈嬿寧磨磨蹭蹭地跟在他的後邊,磨到了不能再磨,終也擡了腳。

她剛一進來,房門便被他的人給關了上。

沈嬿寧一驚,但也不敢反抗,畢竟拿人家手短,她可是騙了他一千多兩銀子。

自然,她現在勢單力薄,也反抗不了,惟有認慫。

半晌,她方才側身坐到了他的對面,低著頭,玩帕子,並不出聲。

與她恰恰相反,卓牧白的視線幾近一直定在她的身上,她的一舉一動,乃至每一個表情都盡收他的眼底。

沈默須臾,自然是他先開了口,問的還是那個男人。

“那個小白臉,人在哪? ”

沈嬿寧簡簡單單:“不,不知道。”

卓牧白聽罷,又確定了幾分自己的猜測。

她果真是被人騙了?

及此,也沒再說旁人,說起了他二人。

“什麽時候開始打得這主意?”

沈嬿寧越聽越拘謹,暗道:什麽時候打的主意?她可不是從初見他時就打了這主意?難道要讓她對他說,當初就是看上了他長得好,又有錢才勾搭了他?她如何敢說?他怕是會被氣死吧!氣死他是小,他拿她撒火可就慘了!

越想越覺得一團亂,事到如今,於她而言也是拖得一時是一時,拖得一天是一天!畢竟她爹的人就快到了,一旦回了長安,她搖身一變,做回她的沈大小姐,就天不怕地不怕了!

從此以後,他連見都見不到她!

便不說從前,只言當下,她爹有從龍之功,她妹妹更是要做皇後的!

他卓家拿什麽和她沈家比?

倒時候她還怕他一個從三品“小”官?!

越想越是這個道理,但她現在自然得穩住他,哄住他,倆人那事,她無理也得辯出三分才能壓住他心中的火不是。

思及此,沈嬿寧小腦袋瓜靈機一動,也便有了主意。

如此,她低著頭慢慢地開了口:“從...開始覺得和大人,不會有結果開始...”

“我出身卑微,又是從那種腌臜地兒出來的女子,是大人的汙點,永遠都是大人見不得光的存在,大人對我太好了,我越陷越深,但又註定不會有甚好的結果,大人亦早晚要成親,與其倒時候被大人的正妻發配,不如長痛不如短痛,及時割舍掉這份感情,因著沒錢,所以才,才從大人那弄來點錢...”

她不知道她這話卓牧白能信幾分,說完後沒聽到那邊有甚回音。

沈嬿寧心口狂跳,沒擡頭,心中恨不得她爹的人現在就到。

自然,沒那麽幸運,外頭半分動靜沒有。

不時,卓牧白開了口,聲音還是極沈,且帶著怒氣。

“離開長安時,我說過回來後會給你驚喜,亦沒想過讓你一輩子都做我見不得光的外室,早已想好,待我娶妻之後,就會把你接入府中,擡為貴妾,給你名分...”

他說到此停了下。

錢對他來說是小事。

關鍵是她騙他的感情,找了別人,還!

眼下她的話是真是假,他斷不出。

說是真,有很多疑點;說是假,卻也合情合理。

他不確定她的心思。

但他知道自己的心思,是以,雖仍滿心滿腦都是怒火,卻也姑且穩了下,冷著聲音退了一步,繼續了下去。

“孩子我會給他找個好人家,你跟我回去,我當什麽事都沒發生。”

沈嬿寧先前還想著要盡量裝裝,聽得這話頓時大驚,心口無疑跳的更快,什麽都忘了,當即擡了頭,搖頭又搖手,語聲連連。

“不行不行不行,那不行!那絕對不行!”

卓牧白冷著臉面,斂眉,朝她看來。

對上了他的視線,沈嬿寧方才回過神來,聽他也再度開了口:

“什麽不行?你是不想同我回去,還是不想孩子送人?”

沈嬿寧暗道:當然是都不行!本大小姐回去給你做妾?你做夢吧!別說是妾,你八擡大轎娶本大小姐,本大小姐也不能同意呀!

然此時當然不能這般說,回口道:“自然是孩子不能送人,絕不可以!”

心中暗想:他最好是就此大怒,拂袖便走。

既然他認定了這是別人的孩子,當然就讓他認定好了,否則豈非更糟。

給別人養孩子這種事,他肯定不會同意,如此,倆人就可以周旋一番。

幹脆談崩,或是廢上個一天兩天的...

果不其然,她眼睜睜地瞧著卓牧白的臉色驟然更沈,更冷了下去。

男人咬著牙道:“沈婼婼,你得寸進尺了吧!就你做的那些事,本官忍下了,和你一筆勾銷,孩子你還不肯送走?本官說了,會給你找一戶知根知底的好人家,你還想怎樣?”

沈嬿寧在他的視線望過來的時候就低了頭。

她當然知道他家世顯赫,官大地位高,對一個青樓出身的女子做出了這樣的退讓,可謂有幾分誠意。但別說是她就是沒靠山的時候也不想一輩子都跟了他,何況她的靠山回來了。

她是有爹有娘的孩子了,她沈嬿寧是什麽身份?

換句話講,就算退一萬步,她一無所有,也不可能把她的阿滿送人!

她就是把他卓牧白送人,也不會把她的寶貝兒子送人!

如此,既是拖延,沈嬿寧也便再度擡頭說了出來。

“我絕不要和我的孩子分開...”

卓牧白的臉色當即更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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